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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鐵骨柔腸戰沙場 第二章 醉臥沙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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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軍隊和北朝軍隊一個在陽關城內,一個在陽關城外,形成了對峙局面。

姬鳳離依照花著雨的計策,派一隊精兵斷了陽關的暗河,切斷了陽關城內唯一的水源。三日後,蕭胤的軍隊撤出陽關城。

南朝不費一兵一卒收服了陽關,這令南朝兵士士氣高漲。然而,花著雨心中卻有一絲隱憂,隱隱覺得,以蕭胤的為人,他是絕對不會這麼容易善罷甘休的。

南朝軍隊進駐陽關,在陽關以北十里外安營紮寨。

姬鳳離的傷勢已經好了不少,可以出帳走動了。花著雨這些日子完全成了他的貼身護衛,照料他吃藥敷藥。

但是,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就收到了探子暗報,說西涼有異動。

瞬間,肅殺和緊張的氣氛好似陰雲一般密佈在軍營上空。

花著雨早就知悉,蕭胤絕不會這麼容易善罷甘休的,果然啊,他原來在等西涼。前段日子,她率軍大敗西涼,使西涼軍元氣大傷。西涼才被迫和南朝簽訂了臣服合約,如此被壓制,西涼必定不服氣的。

或許,西涼早就有了和北朝合作的念頭。當日她還是以卓雅的身份在北朝時,西涼的新國君曾經去求親,不過,當時她選擇了東燕的鬥千金。如今,西涼和北朝終於合作,南朝因此陷入兩難境地。

西疆梁州雖然也有守軍,但已沒有花家軍的實力,而且,西涼是臣服於南朝的,所以梁州如今的守軍只有兩萬,恐怕無法抵擋西涼的攻勢。京師禹都倒有十萬軍隊,卻遠水解不了近渴,根本無法援助。

北疆距離梁州最近,但他們若是率大軍前去援助,陽關這邊勢必會被北朝攻破,中原門戶大開。同樣,若是不去援助梁州,梁州被西涼攻破,南朝的西大門就算開了,南朝同樣危矣。屆時天下大亂,大戰將在南朝境內打響,南朝百姓必要遭受戰亂之苦。

姬鳳離再顧不得身上傷勢,召集軍中千戶以上的將領全部到中軍帳議事。花著雨只是一個侍衛,但是姬鳳離卻特准她也去中軍帳。

帳篷內,姬鳳離和王煜坐在大椅上,一眾將領討論得熱火朝天。

「必須去援助,不然西涼勢必會攻破梁州!」

「可是,我們這裡和北朝的兵力、實力相當,一旦抽調了兵力,這邊馬上就會失守!」

「我們可以在這裡先和北軍開戰,將他們打敗後,再去援助梁州。」

「你說得輕巧,我們能這麼容易擊敗北軍的話,就不用在這裡討論了!」

「這一次恐怕梁州和陽關難以兩全了!」

不管是主張去援助的,還是主張不援助的,底氣都略有不足,因為他們兵力不夠。最後,商議的結果是援助,但是,在派出多少兵力的問題上又開始了爭執。

南朝兵士二十萬,北朝兵士二十萬,西涼兵士十萬。

若要成功擊敗西涼軍,大軍勢必要向西疆抽調十萬大軍。如此一來,陽關駐軍就只剩下十萬兵力對抗蕭胤的二十萬大軍,這樣陽關能否守住就難說了。但若是抽調的兵力少了,西疆那邊也危險。

這真是一個難題。

面對眾人熱火朝天的爭議,姬鳳離一直坐在大椅上不動聲色。他單手支著下頜,神色慵懶。都到了這個時候,一個決策錯誤,南朝將全軍覆沒,或許就滅亡了,姬鳳離竟然還如此閒散淡定,這讓花著雨有些想不通。

莫非,他已經有了良策?

花著雨心頭微微一凝,忽然覺得這一次的事情有些古怪。

西涼真的有十萬兵馬嗎?以她多年鎮守西疆的經驗來看,西涼和花家軍征戰,損失的兵力極大,尤其是年前那一戰,損失的兵力近半。這麼短的時間內,不會聚集起十萬兵士這麼龐大的軍隊。即便有十萬之數,那大部分也是新兵,新兵是沒上過戰場的,縱然人多,也只不過是一群沒有見過血腥的綿羊而已。

如此一來,西涼那邊就不足為懼了,梁州的守軍總能抵擋一陣,不用急著去馳援。但是,西涼放出十萬大軍即將襲擊梁州的風聲,卻是為了什麼?

莫非?花著雨心頭忽然一凜,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戰場上,計謀是最重要的,憑著這些年指揮戰爭的經驗,她斷定,北朝這一次是要趁機削弱南朝的實力。

「你們都下去,王將軍留下!」姬鳳離忽然淡淡說道。

眾位將領聞言退了下去,花著雨見狀,也快步向外走去。

「元寶,你也留下!」姬鳳離的眸光靜靜地落在花著雨身上,悠悠說道。

花著雨只得頓住了腳步,慢慢走了回去。

王煜看到姬鳳離留下了這個小侍衛,微微有些驚詫。姬鳳離卻不以為然地挑眉道:「王將軍,您覺得抽調多少兵將到西疆比較合適?」

「相爺,這真是為難啊。恐怕梁州和陽關難以兩全了。本將覺得,不如抽調八萬兵力,如此梁州和陽關都不至於馬上失陷,可以抵擋一陣。本將飛鴿傳書,啟奏聖上,再從禹都發兵前來援助。」王煜振振有詞地說道。

姬鳳離鳳眸微眯,淡淡說道:「聖上不會再發兵的,京師不能有失。就算發兵,到了北疆,恐怕就是一月之後了,我們不能將希望寄託在援兵身上。」

「元寶,你說,要抽調多少兵力呢?」眸光一轉,姬鳳離將目光放在了花著雨身上,唇角帶著淡淡的笑。

花著雨黛眉微蹙,思索片刻說道:「相爺既然問屬下,屬下就說一下自己的看法。屬下認為,應抽調十八萬兵力前去援助梁州。」

帳內頓時響起王煜的笑聲,「你這個小侍衛,簡直是信口開河,梁州城現有兩萬兵力,抽調十八萬,就是二十萬,用二十萬兵力去抵擋西涼的十萬兵力,豈不是浪費。而陽關,只餘兩萬兵力去對抗北朝的二十萬兵力,豈不是自行大開我朝北大門,放北軍進來。莫非你是北朝人不成?」

面對王煜的嘲笑和諷刺,花著雨只是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唇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

姬鳳離卻沒有笑,望向花著雨的眸光頓時變得深幽,唇角一勾漾出一抹醉人的笑,「元寶,說說,何以要抽調十八萬兵馬?」

花著雨原本以為姬鳳離也會嘲諷她,萬萬沒料到他是如此反應。她定了定神,緩緩說道:「北朝兵將善於野戰,於攻城略地方面有些欠缺,所以,我們的城池他們才久攻不下。這一次,很顯然北朝是要發揮他們野戰的優勢。試想,如若我軍抽調十萬大軍前去援助梁州,而蕭胤卻只需要派出大軍在陽關到梁州的必經之路埋伏,以逸待勞伏擊這十萬大軍。請問將軍,我軍人困馬乏,敵軍以逸待勞,一旦遇伏,勝負如何?」

王煜聞言神色頓時一凝,良久緩緩答道:「我軍必將全軍覆沒!」

花著雨眉頭一挑,冷然道:「試問,若是全軍覆沒,還如何援助梁州?」

王煜頓時啞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可是,派出十八萬兵力,屆時北軍若是攻打陽關,可如何是好?」

「大將軍還沒有明白嗎,北軍根本就不打算攻城,梁州那邊西涼的實力也絕對沒有十萬兵力那麼強,北軍的目標是我們這二十萬兵馬,他們是要削弱我軍的實力。」花著雨淡淡說道,清澈如水的聲音裡隱含一絲霸氣。

王煜稍一沉吟,便驚詫地一拍桌子道:「沒想到你一個小侍衛竟有如此見解和謀略,真是令本將慚愧啊,方才多有得罪,還請不要介意。」

姬鳳離坐在椅子上,神態輕鬆,唇角掛著一絲笑,彷彿泰山崩於前也無法改變那笑容的慵懶。

王煜畢竟是一員大將,瞬間便明白了,對花著雨也頓時欽佩起來。

「相爺,本將這就去點齊十八萬兵馬。」他轉身對姬鳳離說道。王煜雖然是將軍,但多年來一直鎮守禹都,在領兵打仗方面,倒真有些激進。

「王將軍先別急,十八萬兵馬要派出,但絕不能一次派出。否則,北軍若是派出二十萬兵馬前去伏擊,我們一樣會敗。」花著雨挑眉淡淡說道。

姬鳳離一雙長眸盯著花著雨,眼底深處閃耀著讚賞的波光,「元寶所言極是,不過,若是派你領兵八萬,作為先遣部隊,不知你可願意?」

「我?」花著雨愣了一瞬,完全沒料到姬鳳離會將八萬大軍的指揮權交給她,「相爺,您開玩笑了,元寶雖然極想報國,但元寶只是一個小卒,如何能指揮得動八萬大軍?」

姬鳳離掃了王煜一眼,王煜心領神會,笑道:「將軍都是從小卒一步一步做上來的。本將給你一個大營的統領之職,先讓你指揮一個大營,如何?」

南朝軍隊的編制是一個大營有八名校尉,每名校尉指揮約一千二百人,如此加上後勤和中軍,一個大營便有一萬多人。

她從小卒越過校尉一職直接做了統領,統率萬人左右的隊伍,這倒還可以接受。

「元寶,你不是一直要報國嗎,如今,南朝形勢危在旦夕,是你出力的時候了,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姬鳳離悠悠說道。

花著雨略一沉吟,就聽王煜沉聲道:「元寶聽令,本將軍委你虎嘯營統領一職,命你率本營兵士同其他七營今夜一起出發,趁夜先行五十里。如正面遇敵,不可力敵,要避北軍鋒芒,只可智鬥,和北軍周旋。你聽清楚了嗎?」

「元寶得令!」軍令都下了,她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當天,花著雨便到了虎嘯營,將八名校尉招來議事。八名校尉顯然根本不將她當回事,花著雨知道這是難免的:一個小卒忽然越級做了他們的統領,任誰也不會服氣的。

她淡淡一笑,「本統領很想和各位校尉切磋一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再好不過了,我們也正想和寶統領切磋切磋呢。」八名校尉爭先恐後地說道。

午後的陽光淡淡的,小河邊的空地上,聚集著多名虎嘯營的兵士,都在等著圍觀新統領和校尉們的決鬥。

花著雨站在河邊,手中拿了一杆銀槍,眯眼掃視了一圈面前的八名校尉,懶懶道:「你們八個,一起上吧!」

八名校尉原本是爭先恐後打算第一個上的,唯恐自己一時落後,花著雨被別人打敗了。聽了花著雨此言,八人頓時停止了爭執。讓他們一起上,莫非這個寶統領真有兩下子?當下,八人互看了一眼,同時衝了上去。

八個人,八柄不同的兵刃,從八個角度以極其凌厲的攻勢,向花著雨刺了過去。

花著雨靜靜地看著幾人逼近,忽然縱身一旋,手中銀槍在她旋身之時,漾開一圈圈銀光,蕩起的勁氣激得幾位校尉幾乎要後退。銀槍在空中舞開,只聽一聲聲噼啪響聲,八名校尉手中的兵刃先後被花著雨的銀槍格住。

花著雨再提足一踢,在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八名校尉一一被花著雨踢翻在地。

花著雨提著長槍,卓然而立,唇角勾著瀲灩的笑,「還有哪個不服氣的?」

八名校尉也不是泛泛之輩,不然也做不到校尉一職,如今,八個人齊上,不到一招,便被花著雨擊倒在地,還有哪個敢不服。幾人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齊聲喝彩道:「服了服了,看不出寶統領真有兩下子!」

大軍開拔前,姬鳳離在點將臺上對八萬兵士進行了戰前鼓舞。她也做過將軍,明白在戰場上,軍心是何等重要。她曾多次站在姬鳳離的那個位置,對著自己的兵士,說一些鼓舞軍心的話。這樣的話,她早已說得麻木了,而今日,聽到姬鳳離的話,她心中竟然還是激盪萬分。

她眯眼瞧著高坡上姬鳳離白衣翩躚的身影,第一次對這個人產生了欽佩之心。

誓師完畢,大軍開拔。

花著雨率領虎嘯營的一萬兵士,和另外七大營一道出發。忽然左側傳來一陣馬蹄聲響,姬鳳離縱馬而來,將馬一橫,攔在她的馬前,唇角凝著淡淡的笑。

「相爺還有何吩咐?」花著雨見姬鳳離的馬兒攔在了她的馬前,蹙眉問道。

姬鳳離在馬上俯身,撫摸著馬兒的鬃毛,貼在逐陽耳畔悄悄說了幾句話,然後,他縱身躍下馬兒,對花著雨說道:「寶統領,本相的馬兒先借給你用,記得回來時,要完璧歸還。如果我的馬兒受了一點兒傷,拿你是問。」

花著雨自然知道一匹好馬在戰場上有多大作用,但是,這是姬鳳離的馬,何以會給了她用呢?

「怎麼,我的逐陽性子很烈,你是不是怕馴服不了?」姬鳳離冷冷挑眉道,唇角勾著瀲灩的笑容。

花著雨冷冷一笑,當初她的追電也是烈得出了名,還不是被她馴服了。有好馬花著雨自然不會拒絕,她騎過一次逐陽,早知道此馬神駿,這匹馬會在戰場上幫她不少忙。她即將面對的是北軍善於野戰的精銳之師,說不定一個不慎,就會丟了性命。

花著雨縱身一躍便到了逐陽背上,「多謝相爺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知悉姬鳳離是一番好意。

她一拉韁繩,逐陽馱著她,向前奔了起來。

已經到了秋末,夜晚極是寒冷,夜風吹在臉上,猶若刀割。以前花著雨一直戴著一副銀面,所以征戰幾年,臉上肌膚還是光滑細膩的。若非扮的是太監,估計很難令人相信她是男子。現在倒好了,這些日子隨著軍隊征戰,臉都曬黑了,尤其被塞北的風沙一吹,加上她多年來扮男子,一言一行極為灑脫,倒像一個標準的男子了。

大軍策馬前行,八萬精兵只配備了四天的軍糧,著輕甲配快馬,連夜行軍。但為了保持體力,應對隨時而來的襲擊,隊伍行進速度並不快。

花著雨疾馳在虎嘯營最前列,她從未料到,有生之日,自己還會披甲上陣。爹爹戎馬一生落得含冤而亡,她率領孤兒軍為國征戰,卻落得了被驅逐出軍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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