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死兵隊……」淼景逐一點頭,最後才又詢道:「死兵隊十四人,陛下要召見嗎?」
擎雲站起身,笑道:「不見!他們全由你安排,要多用些心引導,這種非常時期,每個國家都有可能進行刺殺行動,我們也不用留著這手不用!先誅那戰再殺若問,成則報,敗了嘛,你就看著辦吧!」
淼景叩了個頭,起身退下,陛下的思路總是很清晰,就算在這般沉迷女色之時,也依然不會忘了自己,而只有不會忘了自己的人,所走的路,才是朗朗大道!他一直都這麼認為。
一夜起火,這似乎是若問的專長。
說他沒有心計,似乎過於小看,他帶著四千人沉淪,走過的路怨聲載道,喝過的水血紅一片。白色皇冠,黃色大旗,無論在哪個地方飄起,那地方就會夜夜鬼哭神嚎直到破曉。
那一夜,蠻狐在瓜洲放了場大火,燒紅了天空,引得駐守在弱水的天都紮營兵速往救援,卻是令得若問乘虛而入,瞬間拿下勢單力薄的弱水。若問這一手,乍一看,好像有點蠢,弱水只是區區一個落城,正南邊是雲沛,兩邊平行臨近的雪原和瓜洲屬於天都,他進駐弱水,即犯了北靖天王的界,又踢了南域展王的門。無論黃天狂兵團的人怎麼個不怕死,要以四千人同時挑釁兩個獨霸一方的國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是他,偏偏做了!
「首領!這幫人吵死了,幹嘛不殺光了事?」狼頭坐在一個狗頭鍘上,那是一種用來殺頭的刑具,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種玩意,興奮了好一陣子,有段時間,是不鍘上幾個人來過過癮,心裡就會不舒服,那鍘口上的血肉腥臭難聞,卻從來無人清理,他們越來越喜歡這種感覺,越來越迷戀這種味道。
卻只有若問,十分厭惡,他殺人,但不喜歡屍臭,他嗜酒,但不鍾愛酒餿。皺起眉毛,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狼頭,狠道:「喜歡就搬到你房裡去,給我清理乾淨。還有,從現在起,誰也不許再殺一個弱水城的人。把他們聚集起來,關在城中心!」他坐在一邊,話只說一遍,誠象便已會意,他是這麼多兄弟中,唯一比較愛動腦筋的人,若問一說,他便明白了過來,趕緊照做。
這弱水城大約有八萬人,狂血破城後,還剩五萬多,除去老弱婦孺,壯丁不過一萬。
弱水很多人都和雲沛有親緣關係,一直以來,除了自身經貿往來繁盛,更是受到雲沛的支援和接濟,也算是個富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與雲沛有著切割不了的關係,雖然,擎雲在兩國一戰時,將其協議收攬,但實際上,他也是想將來可以利用弱水與雲沛邊城的血緣關係。而現在,顯然不是隻有他一個人看到了這根露在外面的肋骨!
就是這樣一個富都,整個城邊已被圈起,遍插黃天狂兵團的大旗,顯示著這地盤如今的主人是誰。
那一天晚上,生計司誠象,正式以若問之名釋出通牒於四方——鵠劾,雲沛,彌贊,以及汾天,而那篇冷酷無道的牒文一直到很久以後,仍令許多說事人記憶深刻,畢生難忘!那些短暫鏗鏘的字句,好似剮骨的大刀豁豁而鳴:
「幽冥錦旗,圈地為界,脫逃者斬,擅入者死!黃天狂兵,於此休憩,生不懼死,亡不懼恥!故以此通牒四方,如稍有逞強毀我之兵,一動,則屠城!絕無餘地!」
短短幾句話,天都不能動,雲沛亦不能動,一直忙於重新建國的汾天更不能動!
這就是現在的若問,與擎雲,與那戰,與皇北霜,甚至與格心薇的際遇,逐漸讓他明白了什麼是國王!什麼是政治!而當他明白了以後,卻覺得十分無趣,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殺就殺,即使有報應也不過是一死,死有什麼可怕的,對他而言,最可怕的就是無聊,就是沒有慾望,就是空白!除此之外,神哪!還能拿什麼來懲罰他!什麼都不行!
可是,換做是擎雲,換做是那戰,誰敢這麼做,治國者屠城,國必亡!就是這麼一個狗屁字眼,死死地困住了他們,任憑他們如何機關算盡,又如何?還不如他這土匪,囂狂到死不變!誰也威脅不了他,更別提想拿他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