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鞦韆的繩子是被利器割斷的,因為我看了繩子的斷裂口很新,我還調取了山莊的錄影帶,看到林詩意小姐在那一天拍攝的時候,往草坪的那個方向去過,但是那塊草坪,並沒有安裝攝像頭,所以並不說林詩意小姐往那個方向去過,就真的是她割斷了鞦韆的繩子,但是,除了她之外,就是工作人員往那裡去過了,所以,也就只有她有可能動了鞦韆的手腳,我想如果沒錯的話,林詩意小姐應該已經掏錢打發了道具組的人,即使我們找到了人,也不一定能拿到證明,所以,陸先生,您看,事情應該怎麼辦?」
陸瑾年其實心底也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只不過就是缺少一個證實,雖然從助理的話語中,得知並沒有十足的證據,但是他卻十分肯定,那一天的鞦韆,肯定是林詩意動的手腳。
陸瑾年的眼底,一瞬間便閃現了一股殺氣,全身的寒意,都跟著變得有些凌厲了起來,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對著電話裡的助理說:「既然沒有證據,那就拿著沒有證據的方法對付她。」
「陸先生的意思是?」助理跟了陸瑾年這些年,多多少少是有些瞭解陸瑾年心底想法,所以便帶著幾分猜測幾分肯定的說:「把林詩意小姐,暫且冷藏一陣子?」
「不是暫且,而是直接。」陸瑾年接管環影傳媒之後,從未冷藏過任何一個藝人,因為他也是從藝人爬起來的,所以即使那些藝人真的犯了錯,他也會盡可能的包容,這是第一次,他直接下封殺令。
「可是,現在《傾城時光》這部劇,臨時恐怕沒有辦法換角色了……」
「那就找編劇,把她的戲份減到最少。」
「是,陸先生。」
陸瑾年切斷電話,站在樓道深吸了兩口氣,緩解了一下心底的怒意,才收斂起來了所有的暴戾情緒,重新回到了臥室。
陸瑾年淡淡的瞥了一眼螢幕,結果卻看到裡面播放的是自己和宋相思接吻的場景,然後他就轉頭,下意識的看向了喬安好,發現,女孩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比他離去之前,看電視的神情更加專注、投入。
陸瑾年淡淡的瞥了一眼螢幕,結果卻看到裡面播放的是自己和宋相思接吻的場景,然後他就轉頭,下意識的看向了喬安好,發現,女孩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比他離去之前,看電視的神情更加專注、投入。
陸瑾年盯著喬安好看了一會兒,視線又轉回了電視上,大螢幕上,他和宋相思吻得無比投入,彷彿用盡了全身心地感情。
其實大家都是混娛樂圈的,誰都知道,這些不過就是演出來的假象給大眾看,而且娛樂圈裡還有不少明星是夫妻,大家還都親眼看著自己的另一半和對手真吻,更何況,他還是錯吻,真的沒什麼可介意的。
以前的時候,陸瑾年也坐在電影院裡,看過自己和其他女人接吻的畫面,他也沒多大的感受,只是現在喬安好盯著瞧得時候,他卻心底有些莫名的恐慌。
陸瑾年沒有出聲打擾喬安好,慢條斯理的坐在了沙發上,拿起筆記型電腦,輸入密碼,正準備去把最後一點檔案處理完的時候,還是抬起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還沒播放完的接吻畫面,指尖輕輕的蹭了蹭電腦螢幕,還是沒有忍住,語調清淡的問了一句:「很好看嗎?」
喬安好轉過頭,疑惑的看向了陸瑾年。
陸瑾年沒有說話,神情淡淡的抬起手指,點了兩下筆記型電腦的觸控板,然後抬起手,指著下巴,盯著電腦螢幕看了一會兒,便放下手,噼裡啪啦的打起了字。
喬安好眨了眨眼睛,以為陸瑾年剛剛的話不是說給自己聽,便再一次轉過頭,繼續去看電影,結果她的視線還沒接觸到螢幕,便聽到一旁的男子,聲音沒有任何情緒的再次飄來:「電影裡演的那些,都是錯位拍攝,有什麼好看的。」
原來他問的是他和宋相思接吻的畫面啊……喬安好盯著電視螢幕又看了兩眼,然後才開口說:「就算是錯位拍攝,可是你和相思姐顏值夠高,加上這大雪紛紛的場景,畫面美到爆啊,看起來還是很養眼的。」
陸瑾年沒有接話,眼睛盯著電腦,專注認真的忙碌著。
喬安好轉過頭繼續去看電視,然後想到陸瑾年剛剛對著自己說都是錯位拍攝,想到自己前一陣子和他拍吻戲的時候,最初導演說的也是錯位拍攝,還說陸先生從來不真吻的,於是按捺不住好奇的轉過頭,問了句:「你電影裡的那些接吻鏡頭,都是錯位拍攝嗎?」
陸瑾年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對著喬安好「嗯」了一聲。
陸瑾年出演的每一部戲,喬安好都看過,幾乎全部都有吻戲,甚至有些吻,看起來挺逼真的,喬安好忍不住數出來了幾部電影,問:「《雲端》,《天堂》這些也是錯位拍攝嗎?」
陸瑾年點了一下頭。
喬安好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又數出來了幾個電影名字。
陸瑾年仍舊點頭。
「可是《迷戀》那部戲裡,有床戲的。」
陸瑾年皺了皺眉,敲打著鍵盤的動作停了下來,愣怔了好大一會兒,才回想起來《迷戀》是哪一部戲,然後開口說:「那部戲嗎?床戲找的是替身。」
喬安好心底忍不住浮現了一絲喜悅,當初她在電影院看到那部戲的時候,心底還因為全世界的人都看光了陸瑾年的身體,而感到酸澀和難過呢,搞了半天,原來只是替身。
陸瑾年垂下眼簾,繼續去看電腦螢幕,結果還沒看了兩個字,腦海裡卻後知後覺的發現,喬安好剛剛幾乎是把他這些年拍的戲名都數了一遍,甚至像《迷戀》這些票房不大好的戲,他自己都有點不記得了,她卻還能記得裡面有床戲……
陸瑾年忍不住抬起頭,望著看電視的喬安好,問了一句:「你好像對我的戲很關注?」
喬安好心跳的速度猛地就漏了一拍,手下意識的攥了起來,他該不會洞察到了自己的小心思吧……喬安好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螢幕,努力地維持著自己的平靜,出聲說:「你拍的每一部戲,都很叫賣,人人都喜歡看,我也不例外啊,你不知道吧,其實我還是你的粉絲呢!」
說完,喬安好對著陸瑾年眉眼彎彎的笑了笑,故作輕鬆的繼續開口,試圖掩蓋住自己的那些心事:「怎麼樣?我都能把你拍的那些戲名一個一個的數出來,算得上腦殘粉嗎?」
陸瑾年被大家稱為「國民老公」,粉絲無數,迷戀到發瘋的不是沒有,可是喬安好這個粉絲,卻讓他身心愉悅了許多。
陸瑾年乾脆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慵懶的靠在沙發上,陪著喬安好看了一會兒電影,然後又開口問:「那你看了我那麼多部戲,最喜歡的是我出演的哪個角色?」
喬安好歪著腦袋,認真的想了起來,在陸瑾年以為喬安好沒有聽到自己的問題,準備再次出聲詢問的時候,喬安好才終於開了口,說:「最喜歡的麼?我最喜歡你拍的那部《長相思》。」
《長相思》?
陸瑾年眉心微微皺了皺。
「雖然你在裡面飾演的只是男二號,可是卻要比男一號出彩很多,女主是你的姐姐,你喜歡卻又不能喜歡,你把那種隱忍和剋制,發揮的淋漓盡致。」喬安好說這句話的時候,眉眼染上了一絲傷感,與其說,她喜歡裡面的那個角色,不如說,她和那個角色很有共鳴,她喜歡陸瑾年,卻因為他不喜歡她,那些喜歡便只能成為她心底深藏的秘密,她不敢表白,因為怕一表白,就是萬劫不復的結局,與其說她懦弱,不如說她怕此生此世都和他再無交集。
陸瑾年拍攝的經典片子,有《傾國傾城》,有《繁華如夢》,也有《雲端》和《天堂》,甚至《繁華如夢》還被人評為近百年來,無法超越的經典,甚至他還憑藉著那部片子,橫掃了很多獎項。
《長相思》是他的成名作,他在裡面飾演的只是一個男二號,因為是男二號,所以記住的人並不多。
他一直以為,她喜歡的會是那些他擔任主角的經典片子,可是卻未曾想到她說,她最喜歡的是《長相思》。
就是這部片子,使得他紅遍大江南北,使得他有了能力給她美好的生活,也是這部片子出來之後,他和她開始分道揚鑣,漸行漸遠的。
所以這部片子,是他的愛,也是他的痛。
陸瑾年恍惚了幾秒鐘,才輕輕地眨了眨眼睛,開口的語調略顯得有些飄忽:「這部片子,也是我最喜歡的片子,也是我最不喜歡的片子。」
「為什麼?」
陸瑾年的眼神,變得有些渙散,不知道是不是喬安好的錯覺,她竟然從他沒有任何情緒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傷感。
「因為,這部戲之後,我得到了榮華和富貴,可是卻失去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失去了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
喬安好蹙了蹙眉,想起來昨晚上在金碧輝煌的時候,大家問他這麼多年,不會是一直暗戀沒有想要表白過,他說,想過,只是沒有成功……
喬安好猶豫了一下,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你是在拍完《長相思》之後,去找你喜歡的人表白,然後失敗的嗎?」
他是去告白了,只是,告白沒有說出口,便再也沒有愛的資格了。
陸瑾年隨意放在膝蓋上的手,用力地交握了起來,他垂了垂眼簾,良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過了片刻,又說:「算是吧。」
喬安好其實真的很好奇陸瑾年和他喜歡的那個女孩的故事,儘管她知道聽了他們的故事,難受的還是自己,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後來,你和那個女孩還聯絡嗎?」
「有一段時間沒聯絡,不過後來,又聯絡上了。」
陸瑾年這個回答,對於喬安好來說,就像是過山車,聽到上半句的時候,她的心底是有些歡喜的,可是聽到後半句,失落便席捲了她。
原來他們聯絡上了啊……只是不知道他們現在進展的怎麼樣?陸瑾年事業有成,還這麼帥氣迷人,那個女孩肯定不會拒絕他吧……
喬安好攪動著手指,完全沒了心思去看電視,她佯裝出開玩笑的樣子,轉過頭,對著陸瑾年側敲旁擊的說:「小說和電視裡,一般別後重逢,都會是圓滿大結局的,你和她是不是也要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他口裡說的那個人就是她,可是她卻不知道。
可是從她的神情上來看,她似乎很不在意他心底有喜歡的人,而且似乎也很期待他和那個女孩在一起。
陸瑾年這一瞬間,心情變得有些浮躁,他突然很想起身,離開,可是轉念又想到,和她五年之後再次有了交集,兩個人之間,向來不冷不熱,就算是偶爾有那麼一次兩次心平氣和的聊天,最後也總會不歡而散,而這一次,自己還要這麼不歡而散嗎?
陸瑾年用力地攥了攥手,壓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帶著幾分苦澀的開口說:「她已經結婚了。」
陸瑾年用力地攥了攥手,壓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帶著幾分苦澀的開口說:「她已經結婚了。」
若是許嘉木沒有出車禍,他哪裡又有機會和資格,跟她結婚,做夫妻?
就算是他和她以夫妻的身份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時候,他也要扮演成許嘉木的樣子。
這場婚姻,雖然是他和她在一起,可是,歸根結底,他也不過只是一個替身,許嘉木的替身而已。
原來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已經嫁給別人當妻子了,難怪他昨晚回到家,抱著她的時候,說愛的人為什麼不是他。
昨晚因為被人提起了心底的深愛,所以他才心情不好,一個人去喝了悶酒吧?
這個訊息,讓喬安好的心裡即高興又難受。
高興的是,那個女孩嫁為人婦,他這一輩子恐怕都沒希望了吧,難過是因為他的難受而難受。
喬安好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那她都結婚了,你還會一直都喜歡她嗎?」
陸瑾年略微有些走神的眼睛,在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眼底突然劍浮現了一道光,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口中的話,明明是在說自己的那個深愛,可是卻讓人覺得,他似乎是在說給喬安好聽:「會。」
陸瑾年回答的十分肯定,沒有絲毫的猶豫,喬安好略微有些心傷,她轉過頭,背對著陸瑾年,才勉強語調平穩的開口,說:「可是,她都結婚了,你總不能一輩子都這樣吧?」
五年前,他就知道她永遠都不會屬於他了,五年裡,他不斷地說服自己放棄,可是,說服了五年,他卻始終沒有一點要放棄的想法。
或許是性格導致的問題,他永遠都做不到別,得不到這個真愛重新找一個愛。
從十三年半以前,她走入他眼中,再走入他心中,他的心裡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
陸瑾年動了動唇,略帶著幾分自嘲的笑了笑,清淡雅緻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無奈:「我倒是想不愛她……可是……」陸瑾年的聲線,在這一剎那,彷彿匯聚了全世界的悲傷一樣,讓人聽起來那般的疼:「我做不到,我說服不了自己放手。」
喬安好無言以對,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覆。
室內一瞬間變得有些安靜,只有電視裡的聲音,不斷地傳來。
陸瑾年似乎也意識到剛剛聊的話題太過於沉重,於是便轉了話題,隨意的找了一個娛樂圈裡的八卦。
喬安好心底難過,對那些平常十分感興趣的八卦新聞,壓根提不起來半點興致,奈何陸瑾年開口講話,她還要強顏歡笑的和他聊天,聊到最後,興許是陸瑾年第一次和她說這些話,倒是讓她心底漸漸地好受了一些,然後便開始主動追著陸瑾年,問微博上曝光的一些緋聞。
「xx和xx真的去開房了嗎?」
「xx真的出軌了xx嗎?小三是xx?」
「xx和xx真的離婚了嗎?」
陸瑾年倒也沒有保密,對著喬安好的好奇一一的耐心回答,甚至還會解釋一下,當時那些新聞曝光的時候,環影傳媒的公關部,到底是怎樣補救的。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半山腰本就安靜,此時深夜,便靜的更加厲害,女孩清脆溫軟的聲音和男子清淡高雅的語調交加在一起,倒纏繞出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溫馨感。
這大抵是陸瑾年這一生以來,第一次和人聊這麼久的天,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午夜十二點。
陸瑾年儘管很想和喬安好這般地老天荒的聊下去,卻也怕打擾了女孩的休息,於是便適合而止的終止了他們的聊天:「已經很晚了,去洗澡休息吧。」
喬安好來的時候,根本沒想過在這裡留宿,所以什麼東西都沒帶,在陸瑾年提出洗澡的時候,她便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想著自己洗完澡,要穿什麼。
陸瑾年似乎洞察到了她的心底想些什麼一樣,在說完那句話,便站起身去了更衣室,拿了一件t恤出來,遞給了喬安好-
喬安好進了浴室,陸瑾年開啟電腦,將自己剛才處理到一半的檔案處理完,然後起身,下了樓。
陸瑾年端了一杯溫熱的牛奶,回來的時候,喬安好已經洗好澡,從浴室裡出來,正站在梳妝檯前,拿著吹風機吹頭髮。
他的t恤,套在她的身上,鬆鬆垮垮的,烏黑的長髮,柔順的垂在腦後,粉黛未施的小臉,使得她看起來比化妝之後小了好幾歲,簡直就是他記憶裡,她高中時的那個模樣。
陸瑾年一瞬間就想起,多年前,他和她在杭州共處一室的那一晚,他的眉眼變得有些溫潤,站在門口,靜靜的凝視著喬安好,等到她吹完了頭髮,才站直了身子,邁著步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將牛奶遞給了她:「喝了牛奶,有助於睡眠。」
「謝謝。」喬安好道了一聲謝,接過了牛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開口說:「你有沒有多餘的被子,那個,你背後有傷,我睡姿不好,我還是睡沙發吧。」
陸瑾年和喬安好每一次上-床,都是一場交易。
對於陸瑾年來說,對喜歡的女孩有衝動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他卻又不願意要那樣的交易。
可是,偏偏沒了那樣的交易,他連碰她的理由都沒有。
興許是今晚的氣氛太過於美好,他自己也不願意讓那些不好的東西來玷汙,所以在聽到喬安好這句話的時候,輕輕地點了一下頭,進了浴室。
因為後背有傷,陸瑾年不能洗澡,所以只是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然後去更衣室換了一身睡衣,出來的時候,還順便抱了一個被子,放在了沙發上。
這一幕格外的熟悉,就像是多年前,杭州那一晚的翻版。
喬安好端著牛奶杯,忍不住晃了一下神,然後將牛奶一飲而盡,放下杯子,走到了沙發前,望著陸瑾年說:「那晚安了。」
「你去睡床。」陸瑾年指了指床,淡淡的說。
「你受傷了……」喬安好說著,便直接躺在了沙發上。
陸瑾年帶著幾分無奈的皺了皺眉,直接彎身將喬安好一把抱起,放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