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最初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爬上他的床,但是他心裡清楚,肯定不會是因為愛他。
或許那一晚喝多的她把他當成了許嘉木的替身,也或許是酒-後-亂-性,反正事情已經發生,覆水難收,第二天醒來,可能他就隨意找了一個藉口來搪塞他。
其實他心裡清楚,那個交易肯定不是她的本意,可是他偏偏就自我催眠的當了真,和她沒完沒了的做著交易,然後還可以安慰自己,不是他背叛了自己的兄弟許嘉木,是喬安好那個女人先勾-引的他。
他真是心思不純,真是壞透了啊,可是他沒有辦法,他只能拿著那個把柄,一次又一次的和她發生點什麼。
後來,他和喬安好的關係開始好轉,他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到了後來,他都以為自己和喬安好在那樣順其自然的發展下去,他們都要相愛了。
可是喬安夏的錄音筆到了他的手上,生日宴會上她那樣神情的注視著自己扮演出來的「許嘉木」的那張臉……
原來,又是他做的一場異想天開的夢。
他總是這樣,明明知道是自己在異想天開,可是總是控制不住的去異想天開。
……
陸瑾年想到這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左胸膛的深處,犯起了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他忍不住抬起手,輕輕地按了按胸膛,然後掐滅了手中快要燃燒到指尖的煙,站在窗前停頓了一會兒,才邁著步子,走回了辦公桌前,拉開第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來了兩張破碎的紙片,拼在一起,是一張鑲金的小賀卡,上面有著泛黃的字跡,像是被水沖刷過,那些字跡已經變得有些模糊,可是卻仍舊能辨認出來:有你的瑾年,才安好-
陳媽沒在,整棟別墅黑漆漆的,連門外的燈都沒有開。
喬安好開了燈,看了一眼一樓空蕩蕩的客廳,然後拖著沉重的身體上了二樓,推開臥室的門,她一眼便看到對面牆壁上,用五顏六色的氣球,堆積出來的生日快樂,人頓時就僵硬在了門口。
直到現在,她還清楚地記得,自己一整個下午忙碌著佈置這個房間的心情,甚至腦海裡都還不斷地幻想著陸瑾年看到這樣的場面,到底會是怎樣的表情。
儘管是她再給他驚喜,可是她當時卻比自己得到了驚喜還來的快樂興奮。
喬安好在門口呆呆的站了許久,才走進了臥室,她打量了一圈臥室四周牆壁貼著的氣球,最後視線就定格在了陽臺上被自己用蠟燭擺放出來的幾個字,隨後整個人就彷彿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一樣,緩緩地蹲了下來,然後抱住膝蓋,將腦袋埋了上去。
她在傻也知道,在車上他明顯是在對著她發洩怒氣。
可是她怎麼想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惹到了他,讓他那麼生氣。
喬安好越想,越覺得委屈,到了後來,她的肩膀都跟著開始輕輕地顫抖了起來,有著輕不可微的抽泣聲飄出。
過了許久,喬安好才將腦袋從膝蓋上抬了起來,臉上的淚痕已幹,眼眶紅紅的,因為蹲的有些久,她站起來的時候,腿一麻,人就跌坐在了地板上。
喬安好咬了咬唇角,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間,已經是十二點一刻鐘,他的生日已經過了。
喬安好在原地怔怔的站了一會兒,才垂下眼簾,走出了臥室。
別墅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走動的腳步聲,聽得喬安好心底有些說不出來的孤單。
她去儲物間,拎出來了一個紙箱,重新回到了臥室,然後跪在地板上,將蠟燭一個一個的撿起來,放到了箱子裡,抱著又下了樓,放到了儲物間裡。
再回到臥室裡的時候,喬安好手裡拿了一根尖銳的鐵絲,衝著牆壁上的氣球,挨個的戳了上去,氣球的爆裂聲,一個接著一個的在她耳邊響起,她似乎一點也沒有被驚嚇到,神情看起來很安靜,手指還不斷地將黏在牆壁上的氣球皮挨個都揭了下來,塞進了垃圾袋裡。
收拾完臥室,喬安好便拎著垃圾袋下了樓,準備出門扔掉的時候,想到被她冷藏在冰箱裡的蛋糕,然後停頓了一秒鐘,就走向了餐廳,開啟冰箱,將蛋糕端了出來,手微微攥了一下拳頭,下一秒就將整個蛋糕裝入了垃圾袋裡,拎著直接走出房間,扔到了外面小區的公共垃圾桶裡。
等到喬安好處理完一切,已經是凌晨一點鐘,她卸妝洗澡,然後就爬上了床。
不知道是不是這陣子每晚都有陸瑾年回來的緣故,她總覺得身邊像是少了些什麼一樣,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後來好不容易入了眠,結果沒多大一會兒,就突然醒了過來,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微微亮,床的另一邊空蕩蕩的,顯然陸瑾年沒有回來過。
喬安好擁著被子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聽到樓下傳來了開鎖的聲音,喬安好下意識的掀開被子跳下床,光著腳丫子跑了臥室,剛走到樓梯口,便看到陳媽拎著大包小包走向廚房的身影。
喬安好心底一陣失落,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臥室,她沒有半點睏意,索性就去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想到今天要回劇組,於是便給趙萌打了個電話,讓她早點開車過來接自己-
陸瑾年一夜未眠,一直到早上七點鐘,聽見辦公室外傳來了動靜,才從辦公椅上回神,然後去了後面的臥室,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九點鐘的時候,開了一個早會,結束的時候,不過剛十點鐘。
今天要去《傾城時光》的劇組,昨晚上車子留給了喬安好,其他的車子不是在宜山別墅,還是在錦繡園,所以開過會,陸瑾年便直接讓助理叫了一輛專車,送他們先去了錦繡園-
喬安好雖然說了讓趙萌早點過來接她回劇組,可是趙萌過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將近中午十一點鐘。
喬安好雖然說了讓趙萌早點過來,可是趙萌過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將近中午十一點鐘。
趙萌沒有將車開進來,停在了別墅院外的門口。
喬安好跟陳媽道了別,拎著包走了出來,此時的趙萌,已經將車子掉了頭,停在門口對面的馬路邊。
喬安好剛準備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賓士車停在了別墅的正門口,她急忙停下腳步,剛準備繞過車子,卻看到賓士車門被推開,陸瑾年的助理從副駕駛座上下來,然後往後走了兩步,開啟了後車門。
陸瑾年下車,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就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的喬安好,腳步隨即就停頓了下來。
兩個人之間相隔了約莫一米遠的距離,誰也沒有對誰先開口說話。
助理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情況,貓著身,和專車師傅接完了賬,才轉過身,看到陸瑾年站在原地沒有動,忍不住疑惑喊了一句:「陸先生?」
然後往前走了兩步,看到站在陸瑾年面前的喬安好,頓時禮貌恭敬地打了一聲招呼:「喬小姐好。」
喬安好回神,衝著助理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去看陸瑾年,只是用力地抓了一下手中的包,然後往一旁挪動了兩步,繞離了陸瑾年,衝著對面街道走去。
喬安好走得有些急,根本沒有注意到陸瑾年叫的專車已經發動,險些撞上,好在陸瑾年反應及時,猛地一把拉了喬安好的手臂,將她硬生生的往後扯腿了兩步,然後車子便從她的面前,緩緩地開走。
助理被嚇了一跳,望著面色有些蒼白的喬安好,問:「喬小姐,您沒事吧?」
喬安好勉強的穩住神,衝著助理搖了搖頭,然後才發覺到自己的手臂,還被陸瑾年握著,他的掌心乾燥溫熱。
喬安好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抬起頭,望了一眼陸瑾年,男子低垂著頭,漆黑深邃的視線正在凝視著她,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簾,猶豫了一下,便將自己的胳膊從陸瑾年的手中掙脫,然後一聲不吭的就低著腦袋,走向了對面的街道。
陸瑾年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仍舊保持著那種彷彿握著什麼東西的姿勢,視線直直的盯著喬安好的身影瞧著。
喬安好拉開車門,正在打電話的趙萌轉了一下頭,對著裡面飛了個吻,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就發動了車子,踩著油門,離開。
車子在前方的路口轉了一個彎,徹底看不見了,陸瑾年卻還站在原地發呆。
跟了陸瑾年許多年的助理,靈敏的嗅到了不對勁的氣息,識趣的遠離了陸瑾年幾步,裝聾作啞的沉默著。
過了許久,陸瑾年漂亮秀氣的眼睛輕輕地眨了眨,視線從遠方拉了回來,然後垂下了手臂,面色很平靜的轉過頭,一聲不吭的邁著步子,衝著別墅裡走去。
助理等著陸瑾年走了一段距離,才邁了步子,依照他多年的經驗,儘管此時的陸瑾年看起來很平靜沉默,可是卻是他心情最糟糕的時候。
助理並沒有跟著陸瑾年進屋,只是拿了車鑰匙,開了車門,先坐進駕駛座等著。
陳媽剛剛送走了喬安好,正準備坐下吃飯,結果卻聽到門被人推開,以為是喬安好忘記拿什麼東西,又回來了,於是連忙放下碗筷,走了出來:「太……」
陳媽剛剛喊了一個字,卻看到站在玄關處換鞋的陸瑾年,於是連忙改口,語調卻遠沒有剛剛那麼隨意:「陸先生,您回來了。」
陸瑾年沒去看陳媽,也沒說話,甚至連頭都懶得點一下。
陳媽早已經習慣了陸瑾年這樣冷漠的性子,繼續笑著問:「陸先生吃午飯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看到陸瑾年仍舊沒什麼反應,於是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最後說了一句:「太太剛剛出門。」
「我知道。」陸瑾年倒是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開口回應了三個字。
陳媽看到陸瑾年說話,頓時又話多了起來:「陸先生,昨晚您的生日過得一定很開心吧?」
提起來昨晚,陸瑾年的臉色瞬間陰雲密佈,他的眼底閃現了一絲戾氣,邁著大步衝著樓梯走去。
陳媽壓根就沒去注意到陸瑾年的表情,繼續自顧自的站在那裡嘮嘮叨叨的說:「要知道太太給您的驚喜,可是準備了一整個下午呢。」
驚喜,什麼驚喜?
陸瑾年宛如被人點了穴道一樣,人猛地就停在了樓梯上。
「太太還親自買了很多做蛋糕的工具,給您做了一個蛋糕,太太說,那是她第一次做蛋糕,還吵著做不好,結果我看太太還是挺有天賦的,一次就做成功了呢。」
「太太還貼了滿屋子的氣球,還用那種小蠟燭在臥室的陽臺上堆了一行字……」
陳媽剩下的話還沒說完,陸瑾年便大跨步的上了樓,猛地推開了臥室的門,卻發現屋裡和往常一樣,白牆壁畫,陽臺上的綠植長得正好,窗戶開著,夏風吹來,窗簾搖曳,綠植枝葉擺動,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完全沒有陳媽剛剛說的那些場景。
陸瑾年只是在臥室裡站了不過十秒鐘,便轉身又下了樓,直奔了廚房。
陳媽立刻也跟了進來:「陸先生,廚房這地方我來就好了,您要做什麼,我來幫您。」
陸瑾年根本沒有說話,只是衝著廚房掃了一圈,果然如同陳媽所說,他真的看到了一個嶄新的烤箱,然後他就挨個拉開了廚房的抽屜,最後在一個儲物櫃裡,看到了做蛋糕的原料。
陸瑾年只是覺得自己咽喉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掐住了一樣,有些難受,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慌張。
他猛地關上了櫃子,然後人就快步的走出了屋子。
助理看到他出來,立刻下車,開啟了後車門。
結果陸瑾年卻看都沒有看一眼的直接走出了別墅。
助理疑惑的望了望跟著陸瑾年出來,同樣一臉疑惑的陳媽,然後就衝著陸瑾年追去。
結果剛剛走到門口,助理便看到陸瑾年正在對著門口的垃圾箱翻找著什麼……
結果剛剛走到門口,助理便看到陸瑾年正在對著門口的垃圾箱翻找著什麼。
儘管錦繡園的垃圾,每天定時有人清理,但是現在是夏季,垃圾箱裡依舊飄散出難聞的味道。
助理愣了一秒鐘,快速的走上前,捂著鼻子,開口說:「陸先生,這裡那麼髒,您要找什麼?我喊人來幫您找……」
陸瑾年彷彿根本沒有聽見助理的話一樣,一言不發的在垃圾箱裡專注的尋找著,然後眼底一亮,從裡面拎出來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助理連忙往後退了一步,看到陸瑾年開啟了垃圾袋,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樣,站在垃圾桶旁一動也不動,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垃圾袋裡看。
蛋糕已經爛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奶油沾滿了整個垃圾袋,還有著一些氣球皮夾在在裡面,散發著變質的奶香。
陸瑾年瞬間驚慌失措,覺得彷彿有隻手攥住了他的心臟,刺痛感瞬間順著血液傳遍了全身,抓著垃圾袋的手指,開始發顫。
助理不知道陸瑾年再看些什麼,只是看到他的神情有些不大對勁,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陸瑾年保持著最初開啟垃圾袋的那個僵硬的姿態,站了許久,才微微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繼續盯著那個垃圾袋裡的狼藉瞧,像是要瞧出來那個蛋糕最初原本的樣子是怎樣的,瞧了大概十秒鐘,他又眨了眨眼睛,然後將手中的垃圾袋緩緩地放回了垃圾箱裡,旁若無人的邁著步子,衝著院裡走了回去。
陳媽看到陸瑾年進來,出聲喊了一句「陸先生」,陸瑾年彷彿沒有聽見一樣,邁著步子徑自上樓,然後走進主臥,關上門,整個人就靠在了門板上,他半仰著頭,看著臥室房頂上的水晶燈,實現沉沉,神情卻有些模糊。
原來,陳媽說的都是真的……昨晚她竟然在家裡,給他準備了一場驚喜。
陳媽還說,這是她第一次做生日蛋糕……
只要他昨天回家,這些都會是他的呢,他怎麼就沒回來呢?他怎麼就沒回來呢?
想到這裡,陸瑾年的眼裡有了酸澀的刺痛,喉嚨堵得讓他有些無法呼吸,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咽喉裡發出一絲含糊不清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陸瑾年,你怎麼就沒回來呢?」-
陸瑾年再次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和淡漠,他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一聲不吭的上了車。
一路上,陸瑾年一直都保持著剛上車坐下的姿勢,沒有變過,眼睛望著窗外,像是發呆,又像是在想些什麼。
車內的氣氛,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
助理連口大氣都不敢喘,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正前方,麻利的駕駛著車子,衝著片場開去-
喬安好沒在錦繡園吃午餐,和趙萌到了劇組酒店,直接去了餐廳。
昨晚沒睡好,心情也不好,所以精神有點差勁,喬安好拿著盤子,隨意的挑選了一些吃的,就找了一個地方先坐了下來。
喬安好明明感覺到自己肚子有點餓,可是卻沒太大的食慾,吃飯的動作磨磨蹭蹭的。
趙萌端來的盤子裡,東西盛的滿當當的,還放了兩個小白碗。
趙萌坐下,將其中的一個小白碗放在了喬安好的面前:「喬喬,剛剛做好的東坡肉,,給你拿了一份。」
「謝謝。」喬安好應了一聲,掀開了瓷碗的蓋子,濃郁的肉香,迎面撲來,不但沒有勾起她的食慾,反而惹得她胃裡有些不舒服。
這家酒店的東坡肉,是個杭州師傅做的,味道地道一流,算得上這裡的招牌菜,喬安好一直挺喜歡吃的,可是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麼,拿著筷子,挑了一點瘦肉,放到嘴裡剛剛嚼了一下,就覺得味道怪怪的,弄得她渾身不自在,於是便將嘴裡的肉吐了出來,直接去吃了自己拿的青菜。
「怎麼了?」趙萌嘴裡含著東西,說話的聲音含糊不清。
「胃裡不大舒服。」喬安好明明沒吃多少東西,卻覺得已經抱了,乾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望著對面的趙萌又說:「可能昨天酒喝得有點多吧。」
吃過飯,回到酒店的房間裡,喬安好倦怠的躺在床-上,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得太少的緣故,她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最後還是被趙萌拍醒的。
喬安好睡得有些意猶未盡,一臉渾噩的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問了一句:「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你晚上還有戲要拍,快點起來吃晚飯去片場了!」趙萌說著,便將她身上蓋著的薄毯一把掀開。
喬安好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望了一下窗外,發現已經是黃昏時分,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竟然快要晚上六點鐘,人頓時清醒了過來,著急忙慌的爬下床,去洗手間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和趙萌一起去了餐廳。
晚上仍是沒多大的胃口,喬安好選來選去,最後只是選了一份的冷盤和一碗清粥,卻也沒吃完。
趙萌盛了大半個盤子的麻辣魚,在她旁邊吃的熱火朝天。
魚的鮮香味道,不斷地鑽入喬安好的鼻子,鑽到最後,連帶著她覺得自己喝的清粥都染上了魚腥味,胃裡莫名其妙的跟著翻江倒海了起來,有點想吐。
餐廳裡不少劇組的人都在,喬安好怕自己吐出來影響了別人的食慾,惹人嫌,於是便快速的放下筷子,對著趙萌做了一個去洗手間的手勢,便快速的衝出了餐廳,衝進洗手間,想吐的感覺卻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喬安好只好洗了一個手,訕訕的回了餐廳,誰知剛走到門口,聞到餐廳裡飄著的飯菜香味,胃裡又開始不舒服,想到自己也沒什麼胃口吃東西,於是便給趙萌發了一簡訊,直接去餐廳外休息室的沙發上等著-
晚上的戲,需要出場的人有點多,喬安好趕到化妝間的時候,宋相思和程漾都已經在化妝。
喬安好簡單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便坐在了自己的化妝椅上。
負責給喬安好化妝的是個約莫三十歲的女人,很資深的一個化妝師,穿了一件桃紅色的連衣裙,身上也不知道噴了什麼牌子的香水,隔了一段距離聞起來淡淡的很誘人,可是給喬安好化妝的時候,一靠近,那香氣過於濃郁,惹得喬安好心煩氣躁,胃裡又開始隱隱難受。
化妝的時間有些久,喬安好強忍著胃裡的不舒服,到了最後,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胃裡有什麼東西開始上反。
喬安好極力的剋制著自己想要嘔吐的衝動,好不容易捱到了化妝完畢,立刻迫不及待的遠離了化妝師,這一次,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喬安好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才平緩了下來。
喬安好換完衣服,和趙萌走向片場,導演正在那裡對著今晚拍戲的演員在講著拍攝要點,看到喬安好過來,立刻衝著她招了招手。
站在陸瑾年身邊的宋相思,立刻識趣的往旁邊挪了一下,把僅有的一塊空地,留給了喬安好。
喬安好腳步停頓了一下,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陸瑾年的衣衫,然後僵硬著步伐走了過去,站在陸瑾年的旁邊,目光直直的望著情緒激昂的表達著劇本要點的編劇,眼睛往旁邊的陸瑾年身上掃都沒有掃一下。
導演眉飛色舞的說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停了下來,示意演員各就各位。
喬安好和陸瑾年是要一起登場拍攝的,所以兩個人要去的地方也是同一處,在導演的指令下達之後,陸瑾年下意識的望向了喬安好,喬安好隱隱的感覺到了陸瑾年的視線,卻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沒有去看他,只是邁著略微有些生硬的步子,率先走開。
陸瑾年盯著喬安好的身影看了約莫五秒鐘,才邁著步子跟上。
喬安好聽到身後陸瑾年的腳步聲,腳步變得有些僵硬,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努力地保持著鎮定從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走到目的地,喬安好停了下來,隨後陸瑾年也跟著停在了她的身邊。
陸瑾年的胳膊,緊挨著喬安好的胳膊,只要微微一動,兩個人的肌膚就可以碰在一起。
兩個人誰也沒跟誰說話,甚至連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沒有,看起來就彷彿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就連周身的氣氛都被帶的有些凝滯。
好在過了沒多大一會兒,導演的口令響起,所有人瞬間入戲,開始了拍攝。
今晚的拍攝,分了四場,而陸瑾年只需要拍攝前兩場的戲。
《傾城時光》已經拍攝了很長一段時間,大家對自己的角色把握的越來越熟練,基本上很少有ng,所以第一場拍攝,很順利的結束。
導演滿意的喊了「好」,然後吩咐工作人員迅速去佈置第二場戲的場景,化妝師也跟著立刻走向自己負責的演員,補妝。
化妝師的靠近,讓喬安好再次聞見了那股讓她不舒服的香氣,為了緩解胃裡的翻滾,她強迫自己想些其他的事情。
化妝師的靠近,讓喬安好再次聞見了那股讓她不舒服的香氣,為了緩解胃裡的翻滾,她強迫自己想些其他的事情,可是最後在化妝師給她塗抹眼影的時候,因為捱得太近,香氣金屬的鑽入了她的鼻中,惹得她一時沒有忍住,突然間就側了頭,嘔了起來。
喬安好晚上本就沒有吃多少東西,現在早已經消化的一乾二淨,嘔出來的也只是一些酸水。
「喬小姐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化妝師關心的詢問了一句。
喬安好只是嘔吐了兩下,身體便舒服了下來,她結果趙萌遞上來的礦泉水瓶,漱了漱口,才對著化妝師開口:「昨天喝了一些酒,胃裡有點不大舒服。」
化妝師給喬安好又補了一下因為喝水弄花的唇妝:「夏天吃的東西容易變質,一不注意就很容易鬧胃病,最好吃點藥。」
「嗯。」喬安好笑了笑,沒有在說話。
宋相思就站在喬安好旁邊補得妝,將喬安好和化妝師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陸瑾年,男子應該剛剛看到了女孩的嘔吐,眉心皺的緊緊的。
宋相思勾著唇,暗暗地笑了一下,等著化妝師補完妝,趁著還沒第二場戲還沒開拍,便踩著高跟鞋,走到了陸瑾年的身邊。
陸瑾年明知道有人站在了自己一旁,卻沒有半點反應。
宋相思好整以暇的繞著陸瑾年轉了一圈,然後並肩的站在了他的身邊,順著陸瑾年的視線,看向了正在和趙萌說笑的喬安好。
宋相思像是故意一樣,沉默著沒有說話,直到導演示意第二場戲開拍,她才站直了身體,低著頭,欣賞了一下自己裝飾過得指甲,慢條斯理的開口,說了一句「喬安好好像胃裡不舒服,說是昨天喝了酒的緣故」,然後就邁著步子,走向了拍攝現場-
拍攝完第二場戲,陸瑾年站在片場旁留意了一下正在補妝的喬安好,發現她又一次嘔吐,斂了斂眉,人直接轉身回了化妝間。
卸完妝出來,助理已經將車開到了化妝間門口,陸瑾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助理發動車子,衝著劇組的酒店開去,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坐在後車座一直沉默不語的陸瑾年,突然間抬起頭,說了一句:「找一找就近的大藥店,去一趟。」
助理「哦」了一聲,一邊搜導航,一邊問了一句:「陸先生,您哪裡不舒服嗎?」
陸瑾年沒出聲,只是將腦袋再次扭過去,看向了車窗外。
助理沒有再多問,按照陸瑾年的吩咐,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連鎖藥店,定位,就發動了車子。
不過二十分鐘,車子便抵達了藥店門口,助理熄了火:「陸先生,您要什麼藥?我去給您買。」
「我去吧。」陸瑾年淡淡的說了三個字,便推開車門,下車,衝著藥店裡走去。
胃藥有很多種,陸瑾年不知道買哪一款,最後便將宋相思的話原封不動的轉述給售藥員。
售貨員介紹給了陸瑾年幾款藥,有中藥也有西藥,陸瑾年自己看了一下說明書,最後選了一個有養胃功效的中藥,付款,離開。
回到山莊,喬安好的戲還沒拍完,陸瑾年直接讓助理將車停在了樓下的酒店門口,自己坐在車裡等。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遠處才有車子陸陸續續的開了回來。
陸瑾年一直盯著車外,直到看到喬安好的車子遠遠地開來,他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助理跟了陸瑾年這麼多年,雖然不能處處猜中陸瑾年的心思,但是現在卻也明白陸瑾年這麼久不上樓,是在等喬安好,所以在陸瑾年下車後,也連忙跟著下車。
酒店門口的停車位已經被人佔光,趙萌只好將車子停在了對面,然後和喬安好下車,步行走向了酒店。
在快要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陸瑾年的助理識趣的出聲喊了一句:「喬小姐。」
喬安好和趙萌同時停下了腳步,順著聲源處望去,看到陸瑾年和他的助理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那裡的光線有些暗,他臉上的神情看不清。
趙萌轉頭望了一眼喬安好:「陸影帝找你。」
喬安好彷彿沒有聽到趙萌的話一樣,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沒有動。
助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陸瑾年,然後再次出聲:「喬小姐,這裡。」
趙萌:「喬喬,你傻站在這裡幹什麼?」
喬安好垂下了眼簾,仍舊是沒有走過去的意思。
助理心底浮現了一絲忐忑,剛想再次開口喊一下喬安好,結果站在他身邊的陸瑾年卻主動邁步衝著喬安好走了過去。
助理睜大了眼睛,愣了足足半分鐘,才快速的跟了過來。
陸瑾年在距離喬安好還有半米時,停下了腳步,就著一旁昏黃的路燈,壓低了眉宇,盯著喬安好。
夜裡郊區的風,帶了一絲涼氣,陣陣的刮來,吹得喬安好長髮有些凌亂。
陸瑾年凝視了喬安好許久,意識到女孩沒有絲毫要開口的意思,眼底掠過了一絲失落,然後將手裡拿著的袋子,遞向了喬安好:「給你的。」
袋子是透明的,喬安好依稀的可以分辨出來是胃藥。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心底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過。
若是換做從前,她不舒服,他給她藥,她會覺得很開心很幸福的,可是經歷了昨晚的事……他總是那樣,對她時好時壞,讓她根本分辨不出來在他的心裡,她究竟算是什麼。
或許是前一陣子她和他相處的太好,她心底浮現了期望,以為自己和他有了在一起的希望,可是昨晚他在車裡,那樣殘忍兇狠的對她,一瞬間便敲醒了她。
若是他一直對她很冷,她會難過,但是不會像現在這樣,夾雜著失落的難過。
要知道,希望過後的失望,是最絕望的。
她真的有些怕,他對她的每一次溫和,背後都藏著一把尖銳的刀。
喬安好手指動了動,最後抓緊了自己的裙襬,沒有伸出手去接陸瑾年遞上來的藥盒。
喬安好手指動了動,最後抓緊了自己的裙襬,沒有伸出手去接陸瑾年遞上來的藥盒。
陸瑾年眉心蹙了蹙,拎著袋子的力道加大了一些,手依舊保持著遞給喬安好的姿勢,沒有撤回。
此時夜色已深,劇組的人都已經進了酒店大樓,拐角處光線昏暗,四個人誰的都沒再開口說話,周圍一片寂靜。
陸瑾年的手舉了許久,喬安好都一直保持著無動於衷的模樣,氣氛卻變得有些僵持。
站在陸瑾年身後的助理和趙萌心底都跟著浮現了幾絲忐忑和尷尬。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涼意浸身,喬安好打了個顫慄,神情平平淡淡的將視線從陸瑾年手中的藥盒挪開,一副想要走開的模樣。
助理看到這樣的場景,反應迅速的一把接了陸瑾年手中的袋子,遞向了趙萌:「喬小姐胃裡不舒服,陸先生特意去買的藥。」
趙萌想了一下,伸出手接了過來,替喬安好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側頭望了一眼喬安好,喬安好的視線恰好落到她手中接過的藥盒上,趙萌手指僵硬了一下,然而喬安好卻沒什麼太大神情的轉過頭,邁步離開。
喬安好走了不過一米遠,陸瑾年清淡的聲音,劃破夜色,從她身後傳來:「如果身體實在不舒服,明天我讓劇組把你的戲推遲幾天。」
喬安好背影僵硬了一下,繼續邁了兩步,才停了下來,背對著陸瑾年站了一會兒,才轉頭,望了他一眼,眼神很平淡,口中說的話也很疏離:「陸先生,不用了,謝謝。」
陸先生……陸瑾年被這三個字喊得有些失神,目不轉睛的盯著喬安好好半天,他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動作有些慌張,像是在遮掩著心底的不安和恐慌。
過了片刻,張了張口,像是要說什麼,可是卻又閉上了最後,頓了會兒,開口:「時間不早了,早點上去休息吧。」
喬安好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對著趙萌低語了一句「走吧」,就繼續邁步離開。
趙萌尷尬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對著陸瑾年扯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陸先生,再見。」
然後就一路小跑的去追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喬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