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好和趙萌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門口良久,陸瑾年視線才拉了回來,也開口說了一句「走吧」,然後就率先邁步衝著酒店走去。
助理始終沒有說話,一路只管按電梯,等著送陸瑾年回了他的套房,給陸瑾年煮了一杯開水,端進臥室的時候,和他猜測的一樣,陸瑾年站在窗前,正在抽悶煙。
助理沒有去打擾陸瑾年,只是將白開水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輕手輕腳的走出了臥室,再關臥室門的時候,還是多嘴的說了一句:「陸先生,抽菸太多對身體不好。」
陸瑾年夾著煙的指尖抖了抖,有著菸灰簌簌的落下,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像是背對著助理點了點頭,又像是什麼動作也沒有。
助理站了一會兒,沒有在說話,只是體貼的關了門,離開了陸瑾年的房間-
「喬喬,你跟陸影帝發生了什麼事嗎?」趙萌在進電梯之後,終於忍耐不住的開口詢問。
喬安好沒有說話,視線卻不經意的落在了趙萌手中拿著的藥盒上,抿了抿唇。
「前一陣子我看你們還挺好的啊?他惹你了?」
「喬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萌一路上詢問了好幾次,喬安好始終都沒有回答,回到酒店的房間,直接就進了浴室,洗了一個澡出來,便爬上了床。
喬安好剛準備扯被子,一個東西便飛了過來,落在了她的面前。
是陸瑾年給她買的那盒胃藥。
「喬喬,這是陸影帝給你的,你要吃就吃,不要吃自己扔,我反正不幫你處理。」隨著趙萌乾脆的一句話,她人也進了洗手間。
喬安好盯著那藥盒看了一陣子,便放在了一旁的床頭櫃上,躺下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心底變得有些糾結。
喬安好想吃陸瑾年給她買來的胃藥,卻又不想吃,就像是她在樓下的時候,想要接過來,卻又強迫自己不要去接。
她心裡明白,她只是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挽回自己在他那裡受到過的委屈。
或許是真的鬧胃病的緣故,喬安好總覺得全神疲倦,明明腦海裡前一秒還在為要不要吃陸瑾年買來的藥掐著架,結果後一秒人就毫無意識的陷入了睡眠。
這一夜睡得很深很沉,第二天醒來時候,喬安好覺得精神好了許多。
從早上到晚上,一天的戲,喬安好麻利的收拾好自己,和趙萌一起下樓,去餐廳吃早餐。
早餐和往常一樣,豐富營養,喬安好看到有條炸成了金黃色,格外有食慾,還特意拿了兩根。
和趙萌坐下,她先喝了兩口豆漿,才拿著筷子夾起了油條,放到嘴裡咬了一口,平日裡吃也不覺得油膩,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喬安好覺得膩的厲害,連帶著一夜都沒動靜的胃裡跟著翻江倒海了起來,她猛地放下筷子和油條,也不等趙萌開口詢問她怎麼了,人就快速的跑出餐廳,衝進了洗手間。
喬安好連廁所都沒來得及進,只能趴在外面公共的洗手檯前,貓著身嘔吐了起來-
陸瑾年下樓吃早餐,剛出電梯,便看到喬安好急匆匆的衝進了洗手間。
隨後就聽見助理在一旁說:「喬小姐看起來氣色不大好。」
陸瑾年眉心皺了皺,遲疑了不過半秒鐘,便直接讓助理先去餐廳裡等自己,然後就踏步跟上了喬安好。
陸瑾年剛走到洗手間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嘔吐聲,他走進去,便看到喬安好纖細的背影,趴在洗手檯前,吐的昏天暗地。
陸瑾年沒有絲毫遲疑的衝到了喬安好的面前,一把抓了她的胳膊:「怎麼了?胃裡還難受?」
喬安好聽到陸瑾年的聲音,身體輕顫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再次低下頭,嘔吐。
陸瑾年再一次緊張的開口:「昨天的藥沒吃?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陸瑾年一邊說,一邊掏出了手機,想要給助理撥打個電話,吩咐備車。
喬安好胃裡也沒什麼東西可吐,吐出來的都是一些酸水,她透過面前的鏡子,看到陸瑾年的舉動,勉強的站直了身子,對著陸瑾年搖了搖頭:「不用了……」
話音還沒落定,喬安好又對著洗手盆乾嘔了兩下,等到沒了吐感,伸出手,開啟了水龍頭,將洗手盆沖洗乾淨,然後捧了水,漱了漱口,對著一旁的陸瑾年語調很靜的開口,說:「我沒事,等下還要拍戲,不用去醫院。」
說完,喬安好望了眼陸瑾年,從一旁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溼漉漉的手,便衝著洗手間外走去。
喬安好不過剛剛邁了一步,陸瑾年的手便擱在了她的肩膀上,將她整個人扳了過來,看了一眼她略微有些蒼白的面色,唇瓣緊了緊,隨後下一秒就直接抓了她的手腕,衝著洗手間外走去,一邊走,一邊用沒有任何可商量的語氣,篤定的說:「必須去醫院。」
「真的不用了。」喬安好說著,便要掙脫了陸瑾年的鉗制,然而她的力道對比起來他,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最終還是被陸瑾年拽到了酒店門外他的車前,他一把開啟了車門,正準備將喬安好塞進去的時候,突然間傳來了手機鈴聲。
陸瑾年頓了一下,聽出來是喬安好的,然後動作沒有絲毫遲疑的將喬安好按在了座位上,自己繞過車子,開啟車門,坐了進去,正準備發動車子的時候,卻聽見已經接聽電話的喬安好,語調帶著幾分驚喜的嚷了一句:「真的假的?嘉木哥有反應了?」
陸瑾年踩上油門的腳,猛地就頓住,他愣怔了大概十秒鐘,才抬起頭,透過後視鏡望了一眼喬安好,看到她的臉上洋溢著一絲燦爛的笑,對著電話裡帶著幾分歡喜的繼續講這話:「那真是太好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嗯……再見。」
喬安好結束通話電話,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陸瑾年的車上,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了起來,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臉對著陸瑾年說:「許伯母打來了電話,說嘉木哥有反應了,讓我過去一趟。」
頓了一下,喬安好又開口:「恰好嘉木哥在的地方就是醫院,我看完嘉木哥,自己去掛號就好,不用你也跑一趟了。」
陸瑾年抓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關節處有些突出泛白,他唇瓣蠕動了兩下,沒有說話,只是一聲不肯的踩了油門,轉了一下方向盤,直接將車開離了劇組酒店。
走出了好長一段距離,陸瑾年才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我送你過去。」
喬安好點點頭,沒有出聲,兩個人接下來便再也沒了任何交談。
快要進城的時候,陸瑾年才想起來了一些什麼,拿著手機給助理撥打了個電話,讓他通知導演將今天要拍的戲改期。
車穩穩地停在了許嘉木所在的醫院門口,喬安好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撇頭對著陸瑾年,說:「謝謝你送我過來。」
陸瑾年目不轉睛的盯著車窗外的醫院,下巴繃得緊緊的,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喬安好停頓了一會兒,對陸瑾年又說:「那我先下去了,許伯母還在裡面等著我。」
「好……」陸瑾年話音拉得有些長,只是覺得嗓子眼裡泛起一陣酸熱,險些腳又踩上了油門。
喬安好拉了一下車門,發現被反鎖,轉過頭提醒了一下陸瑾年。
陸瑾年「嗯」了一下,然後慌亂的抬起手,去開車門鎖的時候,竟然亮了車的大燈,他急忙更改了過來。
喬安好聽到車子傳來的「咔嚓」聲,便再次推了一下車門,車門開啟,下車,關車門的時候,想了一下,轉身對著陸瑾年說了一句:「再見。」
陸瑾年點點頭,在喬安好將門快要甩上的時候,出聲:「喬喬……」
喬安好彷彿被人點了穴道一樣,人一下子僵住,她和陸瑾年認識了這麼多年,他喊她喬安好,喬同學,喬小姐……卻從未跟著許嘉木和喬安夏一般,喊過她的乳名,喬喬。
喬安好手指用力的抓緊了車門,表面風平浪靜,內心波濤洶湧。
陸瑾年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脫口了而出了在心底無數次呼喚過的她的小名,表情遲緩了一下,最後繼續淡定的說:「看完嘉木,記得去看醫生,胃病可大可小。」
「我會的。」喬安好也說不出來為什麼,總覺得此時此刻心底有些難過,她努力地對著陸瑾年扯出來了一個明媚的笑容,然後又說了一句「再見」,看到陸瑾年點頭,唇瓣動了動,像是也說了一句「再見」,但是因為聲音太小,她沒聽見,再然後就關了車門,轉身走進了醫院。
陸瑾年坐在車裡,一直盯著喬安好離去的背影瞧,她人消失在他的視線裡許久,還是直勾勾的看著。
在這一瞬間,他突然發現,這些年,他似乎一直都在重複著望著她的背影。
初中的時候,他偷偷地躲在她回家的那條路上,看著她和喬安夏,或者許嘉木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的背影。
高中的時候,他許多次狀似無意的站在教學樓的門口,在人潮湧動的校服裡,尋找到她的背影,盯著看。
大學的時候,她每次去杭州離開的時候,他都會偷偷地去送她,只是她不知道,他站在機場外,火車站外,看著她過安檢的背影。
直到現在,亦是如此……
其實有很多時候,很多時候,只要她回下一頭,就可以看到他的,只是很多時候,很多時候,她都沒有往後看一眼-
許嘉木在醫院裡住的是頂級病房,許家花了不少人力財力,整整一層樓,幾乎不會有什麼外人進出。
守在門口的女看護,認識喬安好,也像是在等喬安好,看到她從電梯裡出來,立刻領著她往病房裡走去。
喬安好剛到病房門口,便看到裡面圍繞了很多穿著白色大衣的專家,圍繞著許嘉木正在做檢查。
韓如初站在一旁,焦急緊張的望著活死人一般的許嘉木。
喬安好輕手輕腳的走進去,站在韓如初的旁邊,輕聲的喊了一句:「許伯母。」
韓如初側頭,可能是剛哭過,眼眶略微有些紅,看到喬安好,立刻伸出手,握了她的手:「喬喬,你來了。」
喬安好點了一下頭,望向了被專家醫生環繞著的許嘉木,「嘉木哥真的有反應了?」
「是,我今天來看他,坐在他身邊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手指動了。」韓如初略顯得有些激動:「喬喬,嘉木他真的動了,他就握了我這裡……」說著,韓如初便將自己右手被許嘉木碰過的地方,指給了喬安好:「就是這裡,嘉木就是碰了我這裡。」
韓如初話剛說完,帶頭的一個專家醫生轉過身,走到韓如初的面前,摘下口罩。
「我兒子怎樣了?」韓如初不等那醫生開口說話,焦急的詢問了一句。
醫生說,「許先生的一切都很正常,他既然今天有反了,就說明他肯定會醒來。」
韓如初聽到這句話,頓時笑開,眼裡都閃現出了淚光:「真的嗎?那嘉木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這個暫且還不好說,也許隨時都會醒來,也許還要等上一陣子,具體一陣子是多久,我也不能完全確定,不過徐太太,您請放心,既然許先生有反應,那麼說明我們這一段時間的喚醒方法是有效果的,我想繼續下去,很快許先生就可以醒過來了。」
「謝謝,謝謝。」韓如初連續說了好幾句謝謝,可能因為太過於激動和興奮,到了最後,眼淚都剋制不住的滾落了下來-
許嘉木終於有希望可以醒來,最高興的莫過於他的親生母親韓如初。
其實喬安好也很高興,許嘉木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算是最好的朋友之一,只不過高興過後,心底浮現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儘管陸瑾年對她時好時壞,儘管她因為他生日那一晚的事情失落傷心難過。
儘管現在的她對他不冷不熱,那也是因為,他先對她發了脾氣,她從他那樣發洩的怒氣裡,看出來了他對她的厭惡,她是愛他,但是她也是人,她不可能在自己沒錯受了委屈之後,還要對他放低姿態,以求示好。
她是有些不高興,有些生氣,耍了正常女人都有的脾氣和性子,可是她從沒想過要和他徹底沒了關係。
可是,現在許嘉木隨時都要醒來了,到那個時候,她和陸瑾年就不需要再扮演夫妻了,那她和陸瑾年是不是就要分道揚鑣,回到從前那樣陌生的關係了?
韓如初在醫院裡呆到了中午十一點鐘才離開,喬安好一直陪著,她是被陸瑾年送來的,沒有開車,所以便搭乘了韓如初的車。
在上車之前,喬安好才想起自己胃這幾天有些不舒服。
在上車之前,喬安好才想起自己胃這幾天有些不舒服,陸瑾年在她下車前,還提醒她去找醫生看一看。
喬安好望了一眼急診樓裡多得數不清的人,感覺到自己胃裡也不是那麼難受,索性便懶得去掛號了。
她不是沒有鬧過胃病,吃點藥,過兩天也就好了。
韓如初的一個電話,讓喬安好今天拍的戲全部改期,所以一整天的她,也就沒了事情可做,上了車,韓如初問:「喬喬,你要去哪裡?」
喬安好想了一下,發現自己似乎也沒什麼其他想去的地方,最後說:「錦繡園吧。」
韓如初發動車子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將近中午,開口說:「現在都到了午飯的點了,要不然喬喬你跟我一起回許家吧,你也好久沒去許家吃過飯了,恰好你許伯父不在,家裡就我一個人,也無聊,就當陪我了,吃完飯,我讓司機送你回家。」
喬安好想到兩天前自己在錦繡園給陸瑾年準備的驚喜全部演變成了失落,回去也難免會想到那些傷心的畫面,於是點點頭:「好吧。」
頓了下,想到喬家和許家在一個院裡,於是又說:「恰好我吃過飯,去唐喬家,好久都沒去看叔叔和嬸嬸了。」
韓如初笑著誇了聲喬安好孝順,然後就將車子往許家開去,一路上,兩個人聊了一些家長裡短的話。
許家的管家看到喬安好和韓如初一起回來,異常高興,十分熱情地招呼著喬安好又是坐下又是泡茶,甚至還讓傭人多加了幾道喬安好喜歡吃的菜。
雖然只有韓如初和喬安好兩個人吃午飯,傭人還是準備了滿當當的一桌菜,豐盛無比。
以前住在喬家的時候,喬安好和喬安夏沒少來許家吃飯,韓如初和管家都知道她們的口味,所以飯菜一上來,韓如初就夾了一塊雞肉放在了喬安好的碗裡:「喬喬,這可是你最愛吃你雲姨做的一道菜,她已經好久都不下廚了,今天你來,她剛剛親自給做的。」
韓如初口中的雲姨,就是她嫁到許家來帶的管家。
這道雞肉的確是喬安好最喜歡吃的,想一想也有好幾個月沒有遲到了,喬安好有些犯饞,笑眯眯的說了一聲「謝謝」,一點也不拘謹的拿著筷子吃了起來。
味道一如既往,沒有絲毫的改變,喬安好忍不住誇讚了管家兩句。
管家被喬安好誇得異常高興,親自給她又夾了一塊自己做的魚肉。
魚肉是紅燒的,聞起來很是可口,喬安好迫不及待夾起來,往嘴裡塞,可是剛嚼了兩口,就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絲魚腥,然後胃裡猛地就一陣翻滾,她抬起手,捂著嘴,一下子就乾嘔了起來。
「喬喬,怎麼了?」
「安好小姐,這是怎了?」
韓如初和管家同時關心的問。
喬安好擺了擺手,衝進了一樓的公用洗手間,對著馬桶,繼續幹嘔了起來。
韓如初連忙放下碗筷,走了過去,門被喬安好反鎖上了,韓如初推了兩下,推不開,只是聽見裡面有著嘔吐聲不斷地傳出。
韓如初敲了兩下門:「喬喬?你怎麼樣了?喬喬?」
「我沒事……」喬安好說了三個字,又吐了起來。
韓如初聽著那嘔吐聲,擔心的皺了皺眉,衝著管家直接吩咐:「去打個電話,叫家庭醫生過來一趟,喬喬都吐成這樣了,肯定是哪裡不舒服。」
管家站在原地沒有動。
韓如初忍不住出聲又催促了一下,然後管家才湊到韓如初的耳邊,低聲的說:「太太,嘔吐不一定是生病了,也有可能是懷孕了。」
韓如初生過孩子,是過來人,聽到這句話,瞬間恍然大悟,她轉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洗手間門,隨後就邁著步子走向了客廳,來回走動了兩步,衝著管家招了招手,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你去給林姐打個電話,讓她現在過來一趟。」
「是,太太。」管家立刻去照辦了。
和早上一樣,喬安好吐完舒服了許多,從洗手間出來,便看到門外的韓如初,立刻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說:「許伯母,對不起啊,影響你吃飯了。」
「沒事,只是你,怎麼回事,吐成這樣。」韓如初指了指餐廳,和喬安好一起走了回去。
喬安好:「嘉木哥生日那一晚,酒喝多了吧,第二天胃裡就不怎麼舒服,這兩天總是想吐。」
「胃不舒服,等下讓司機送你回去的時候,買點藥吃,不要總這麼拖著,小心拖出來大問題。」
喬安好眉眼彎彎的笑了笑,帶著幾分嬌憨的說:「知道了,許伯母。」
韓如初笑了笑,沒有說話,和喬安好坐在餐桌前,繼續吃飯,吃了兩口,她看到桌子上用酸菜燉的老鴨湯,然後就親自盛了一碗,遞給了喬安好,喬安好說了一聲「謝謝」,接了過去,拿著勺子喝了一口,味道酸酸的,很是喜歡,於是又繼續喝了幾口,韓如初坐在對面,看到喬安好這舉動,眉眼閃了閃,嘴邊掛著一絲端莊的笑,繼續優雅的吃飯。
吃過飯,許家來了客人,韓如初招呼自己請來的客人坐下,然後對著喬安好說:「喬喬,你還記得嗎?這是你林姨,之前你和嘉木結婚的時候,她送了你一個白玉鐲子。」
提起白玉鐲子,喬安好便想了起來,這個客人是韓如初一個關係特別好的姐妹,在中醫院婦產科上班。
喬安好立刻禮貌的打了一聲招呼:「林阿姨,您好。」
被喊林阿姨的這個女士,頓時溫柔的笑了起來,上下打量著喬安好,嘴裡的話卻是對著韓如初說的:「如初啊,你這個兒媳婦長得可真漂亮。」
韓如初笑著,也跟著誇讚了一句喬安好。
「瞧你那嘚瑟樣。」那林女士嗆白了一句韓如初,然後又客套的詢問了喬安好幾個問題,隨後目光落在了喬安好手腕上帶著的一個手鍊,頓時湊過去,伸出手抓了喬安好的手腕,手指悄無聲息的搭上了喬安好的脈象,嘴上卻說:「這是香奈兒今年最新款的手鍊吧,還是限量版的,我都沒能搶到。」
「這是香奈兒今年最新款的手鍊吧,還是限量版的,我都沒能搶到。」
喬安好和林女士並不熟,不大喜歡別人這樣親密的觸碰,卻也礙於禮貌,不好直接抽走了手,只能保持著教養,淺笑了一下。
「當初只是看了這手鍊的照片,我就覺得很漂亮了,現在看到實物真好看,不過喬小姐皮膚白,戴起來要比我漂亮許多。」林女士嘴上彷彿抹了蜜一樣,繼續誇了一陣喬安好,才將手從喬安好的手腕上挪開,然後悄無聲息的看向了韓如初。
韓如初端著茶杯,接到林女士的視線,和她對視了幾秒鐘,垂下眼簾,慢騰騰的喝了一口茶,然後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對著喬安好溫聲溫氣的開口說:「喬喬,你不是說要去喬家嗎?我讓雲姨給你準備了點補品,你拎過去。」
喬安好聰慧,聽到這話,便知道韓如初是想要和林女士單獨聊天,於是便識趣的跟兩個人禮貌告別,拎著韓如初準備的東西,離開了許家-
管家一直送喬安好出了許家的大院,才回來,對著坐在客廳裡的韓如初說:「太太,安好小姐走了。」
韓如初點了一下頭,看了一眼周圍的傭人,管家立刻明瞭的帶著所有的傭人出了屋,韓如初這才開口,對著林女士詢問:「林姐,怎麼樣?」
「如初,剛剛我趁機把了一下你兒媳婦的脈,從脈象上來看,絕對是懷孕了,因為怕把脈時間太久,被她發覺,所以具體什麼時候懷上的我不大確定,但是至少也得有兩個月的身孕了。」林女士頓了頓,開口又問:「懷孕是喜事啊,你怎麼搞的這麼不動聲色,發生了什麼事了?」
韓如初面色平靜,繼續優雅從容的端著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花茶,然後才抬了抬眼,開口說道:「林姐,這事你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林女士看到韓如初神情瞬間變得比較嚴肅,雖然心下疑惑,可是過了片刻,還是點頭:「行,我就當什麼也不知道。」
韓如初眉眼笑開,招呼林女士繼續喝下午茶。
林女士下午中醫院裡還有事,沒多大會兒便提出了告辭,韓如初站在門口,看著林女士的車開走,才轉身,回了屋。
韓如初直接去了二樓的臥室,管家也跟著進去,關了門,才走到韓如初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問:「太太,安好小姐真的有身孕了?」
韓如初面對林女士時,一貫淡定溫雅的眼神,變得有些凌厲,衝著管家「嗯」了一聲。
「安好小姐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管家剛發出這個疑惑,隨後表情也跟著冷了下去:「該不會是陸瑾年那個雜種的吧?」
韓如初這次直接沒有吭聲,臉色越發的陰沉。
過了許久,管家又問:「太太,您打算怎麼辦?難道要任由安好小姐把那個孩子生下來?」
這話彷彿是問到了韓如初的心坎上,她略微煩躁的衝著管家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想一想。」
「是,太太。」管家恭敬地應了一句,退出臥室。
屋內只留了韓如初一人,十分的安靜,窗外陽光明媚透亮,照的整個世界,一片靜好-
喬安好回喬家沒有提前打招呼,但是運氣還不錯,喬清海和沈怡都在家。
喬清海和沈怡看到喬安好回來,異常高興,從喬安好十歲父母去世之後,他們便收養到了自己家裡養,一樣十多年,情分早就比曾經的叔侄情分要深刻許多,儼然是把喬安好當成了自己的小女兒。
喬家的傭人看到喬安好也開心,拿了許多好吃擺在了桌子上,一口一個「小小姐」招呼著。
喬清海和沈怡最初的確是想著讓喬安夏嫁給許嘉木,畢竟是親生父母,偏袒一些自己的親生女兒也無可厚非,但是後來許家相中的是喬安好,他們也沒多大意見。
喬安好「嫁給」許嘉木之後,就搬出了喬家,因為拍戲的緣故,很少有時間回來,所以喬清海和沈怡圍著她,問東問西,生怕她在外面一個人過得不好。
韓如初也這樣關心過喬安好,可是喬安好並沒有感動,就連回應都是帶著基本的禮貌和尊重,現在她面對自己叔叔和嬸嬸的關心,心底卻是充滿了感動和溫暖。
儘管她十歲的時候,失去了一個家,可是上天待她不薄,給了她另一個家。
喬安好本想著在喬家待一會兒就回劇組,可是喬清海和沈怡太熱情,盛情難卻之下的她,怎麼也開不了口提前說走,於是一整個下午,喬安好陪著沈怡打打毛衣、喬清海下下棋,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喬安好才開口說離開。
下午三點鐘的時候,韓如初打了一個電話過來,特意囑咐過沈怡喬安好走之前,給她打個招呼,所以沈怡在喬安好提出要離開的時候,給韓如初回了個電話過去。
過了沒五分鐘,許家的司機開車出現在了喬家的門口,韓如初推開後車門下來,先跟喬清海和沈怡熟絡的客套了幾句,才轉過身,對著喬安好說:「我專門留了司機送你。」
喬安好笑著說了一聲「謝謝」。
韓如初開啟了後備箱,指了指裡面放著的兩箱燕窩,說:「這開啟就能吃,我特意下午吩咐雲姨給你準備的,專門挑選了上好的燕窩,你在劇組裡,肯定吃了不少苦,人都瘦了許多,這幾天胃不好,就更不能委屈自己了,把這些帶過去,補補身體。」
喬清海和沈怡看到韓如初替喬安好想的這麼周道,煞是高興。
喬安好又道了謝,然後跟他們寒暄了幾句,上了車-
韓如初並沒有上車,直接留在了喬家。
喬家的司機將車開出小區的時候,已經快要七點鐘,往南城走的路,今天出奇的堵,平常一個小時絕對能走完的路程,今天足足開了兩個小時。
等到抵達了劇組的酒店,已經是晚上十點鐘。
遠處晚上拍的戲還沒結束,酒店樓下顯得有些安靜。
司機將車子停穩,率先下車,先替喬安好開啟了車門,等著喬安好下來之後,才繞到了車子的後面,打來後備箱,將韓如初給喬安好特意準備的兩廂燕窩拎了下來,有點重,司機禮貌的開口說:「喬小姐,您住在哪個房間,我幫您送上去。」
喬安好看了一眼司機兩隻手裡拎著的箱子,輕聲說了一句「謝謝」,然後轉身衝著酒店大堂走去,司機拎著箱子,畢恭畢敬的跟在喬安好身後兩步遠。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一輛車裡,坐著一個人……-
陸瑾年送喬安好進了醫院之後,一直都沒有離開,大概在十一點鐘的時候,看到喬安好上了韓如初的車,大腦裡渾渾噩噩的,一直沒什麼想法,一個人在車裡又坐了許久,才轉著方向盤,漫無目的的離開,直到黃昏的時候,車子開回了劇組酒店的樓下,也沒上樓,就坐在車裡,等了整整四個小時,透過後視鏡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開了過來。
那是許家的車。
車子停在了酒店的正門口,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許家的司機,還恭敬地替喬安好開了後車門,隨後就從後備箱裡拎了兩箱什麼東西,跟著喬安好進了酒店。
應該是許家給喬安好帶來的補品之類的東西吧,許家對喬安好一直不錯,就像是一家人一樣,若是許嘉木醒來了,他們這一家就真的完美了吧。
陸瑾年落了車窗,點了一根菸,吞雲吐霧,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疼痛,從骨頭裡往外一直沒完沒了的冒-
趙萌沒有在酒店的房間裡,司機將東西放在了酒店的空地上,便恭敬地道別離開。
一天喬安好也沒做些什麼,可是就是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倦怠,洗了一個熱水澡,就爬上了床,迷迷糊糊的快要入睡的時候,酒店的門被開啟,隨後就傳來趙萌的聲音:「燕窩,喬喬,我可以吃嗎?」
喬安好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對著趙萌說了一句「嗯」,然後就翻了個身,恰好臉對上了床頭櫃上的檯燈,照的她有些難受,於是便睜開眼睛,去關了燈,卻瞥見被自己昨天晚上放在一旁的那盒胃藥,隨後視線便轉到那盒胃藥上,盯著看了起來。
趙萌擰開了一瓶燕窩,一邊吃,一邊誇讚味道不錯,然後走到喬安好面前,詢問了一句:「喬喬,你要不要吃?味道很好。」
喬安好晚上沒吃東西,原本不覺得餓,被趙萌這麼一說,倒感覺肚子裡空蕩蕩的,剛剛險些入睡,趙萌這一吵鬧加上看到了胃藥,也沒了睡意,於是便衝著趙萌點了一下頭,趙萌就放下自己手中的那瓶燕窩,喜滋滋的跑過去,給喬安好拿了一罐,還不忘記擰開蓋子,遞給她。
如同趙萌所說,燕窩的味道做的十分不錯,喬安好吃了幾口,也沒覺得胃裡難受,於是便繼續吃了起來。
趙萌向來是個夜貓子,吃過燕窩,便坐在書桌前玩電腦,玩了還沒半個小時,卻連連的打起了哈欠。
趙萌向來是個夜貓子,吃過燕窩,便坐在書桌前玩電腦,玩了還沒半個小時,卻連連的打起了哈欠,最後實在撐不住的站起身,去洗了一個澡,爬上床的時候,喬安好早已經沉沉的睡熟-
接下來的兩天裡,喬安好仍舊時不時的會犯惡心,以前她也時常會胃裡不舒服,不過最多也就噁心難受個兩三天,身體機能自我調節之後,也就沒什麼問題了,誰知這次竟然持續了好幾天,也沒見好,喬安好心底忍不住泛起了一絲不安,心底想著還是要去醫院裡看一看,結果她前一天剛有了這樣的想法,第二天再吃東西,就完全沒了一絲噁心嘔吐的念想,就連吃前兩天看到就想吐的紅燒肉,胃裡也沒有絲毫的不舒服,喬安好以為自己和往常一樣,已經自我調節痊癒,於是便徹底放下了心。
韓如初拿來的燕窩,足足有四十瓶,趙萌每天晚上都會吃一瓶,美其名曰可以美容,喬安好雖不像趙萌每天都會吃,但是也陸陸續續吃了五六瓶。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拍戲太累太趕的緣故,喬安好總是犯困,而趙萌也時常跟著她哈欠連連。
直到一天晚上,喬安好拍夜戲的時候,不過才八點鐘,她竟然困得有些睜不開眼睛,再和陸瑾年演對手戲的時候,還打了一個哈欠,使得戲中斷,重拍。
喬安好喝了半瓶冷水,精神了一下自己,想要第二次順利一次通過,結果在最後快要拍完的時候,沒有剋制住連續打了個好幾個哈欠,使得戲再次ng。
喬安好進入劇組之後,表現一向良好,雖然連續ng兩次,導演卻沒有發怒,只是吩咐喬安好休息半個小時。
喬安好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麼一回事,以往睡七個小時,也就睡夠了,可是這兩天,總是困得要命,雖然導演沒有指責她,可是連續兩次ng,也耽誤了不少時間,加上今晚拍的又是夜戲,難免會連累所有人都跟著熬夜。
喬安好為了使得自己第三次拍攝順利成功,獨自走出了攝影棚。
剛剛下了一場陣雨,溫度下降了不少,喬安好只是穿了一條單薄的短裙,出來冷風一吹,倒是打了兩個寒顫,人瞬間精神了不少。
為了保持這種精神度,喬安好直接在外面漫無目的的散步,最後看到一棵木槿樹花開的正好,於是便停了下來,觀望。
恰好一陣冷風吹來,夾雜著雨後的潮溼氣息,被雨水淋過的木槿花瓣簌簌的飄過了下來,有著水滴落在了喬安好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冰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抱著肩膀,跺了跺腳,剛想著要回攝影棚的時候,突然間有件衣服從自己的身後披到了肩上。
喬安好愣了一下,轉頭,看到不知何時出來的陸瑾年,竟然悄無聲息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陸瑾年彷彿沒有注意到喬安好眼底的詫異一樣,伸出手,將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攏了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