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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兩聲「對不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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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年彷彿沒有注意到喬安好眼底的詫異一樣,伸出手,將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攏了攏,低聲說:「天冷,小心感冒。」

從陸瑾年生日那一晚之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冷很淡,除了拍戲時有交流,其他的大多數都沒什麼交集。

喬安好聽到陸瑾年的聲音,收了收視線,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陸瑾年沒有接話,盯著喬安好看了一會兒,然後順著她剛剛的視線,望去,看到木槿花開的嬌豔美好。

喬安好安靜的站在一旁,沒有說話,披著的外套上,有著陸瑾年特有的清淡氣息飄入鼻中,讓她的心情,如同潮水一般起伏不定。

他是在關心她吧……要不然不會給她買胃藥,不會看她穿的少出來給她送外套……

可是,他若是真的關心她,又為什麼突然間對她翻臉憤怒?

兩個人不知道就這樣沉默的僵持了多久,盯著木槿花始終沒有離開視線的陸瑾年,突然間淡淡的開口,打破了寂靜:「嘉木情況怎麼樣了?是不是要醒來了?」

「嗯。」喬安好輕聲的應了一下,過了良久,才緩緩地開口:「嘉木哥動了,專家說這代表著他肯定可以醒來了,但是具體什麼時候,還不太確定。」

說這句話的時候,喬安好一直都在留意著陸瑾年,想要從他的表情裡打探出一絲遺憾,可是她盯了許久,陸瑾年還是那副冷淡孤傲的模樣,甚至到了最後,還一臉平靜的「恩」了一聲,語調很淡的說:「能醒來就好。」

喬安好有些頹軟的低下頭,心底泛起了一絲難過,她不是不希望許嘉木醒來,她只是為陸瑾年明知道許嘉木一醒,他們之間便沒了半點關係,卻沒有絲毫的反應而難受。

喬安好垂著腦袋,平息了好久,才讓自己心情平緩了下來,然後悶悶的出聲:「我先進去了,等下要拍攝了。」

陸瑾年沒有說話,目光依舊盯著面前的盛開的木槿花。

喬安好在一旁站了片刻,看到他都沒有反應,便將外套脫了下來,遞給了陸瑾年,轉身,衝著攝影棚走去。

陸瑾年聽著喬安好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的噠噠噠聲,逐漸的遠離,直到消失不見,才緩緩地轉頭,看向了喬安好剛剛離去的方向,十分有韻味的一條路,路燈昏黃清淡,空無一人。

嘉木要醒來了,她應該很高興吧……那個時候,他們是不是就要在一起了?

那他呢?怎麼辦?功成身退?孤獨終老?-

連續長達一週黑天白夜的拍攝結束,喬安好迎來了長達十天的空檔期。

回城之前,喬安好看到還有一大半的燕窩沒動,於是便給了趙萌一半,自己拎了一半回錦繡園。

喬安好沒戲拍的這十天,陸瑾年也同樣是空檔期,喬安好偶爾看娛樂新聞的時候,能看到陸瑾年的一些訊息,也知道他這幾天都在北京城裡,可是卻始終都沒有回過錦繡園。

休假第四天的中午,喬安好隱隱覺得小腹有些不舒服,像是要來月事的感覺。

她從小便有痛經的毛病,月事也向來不準,有的時候三四個月來一次,去醫院裡檢查過,也沒什麼大礙,吃了中藥調理,當時的那半年的確是沒事了,但是之後仍舊是不規律,藥吃多了,總是傷身,換了家醫院檢查,子宮卵巢均無大概,索性最後也就沒在吃藥。

不過喬安好也只是小腹不舒服了一陣子,下午便沒了什麼事。

吃晚飯的時候,陳媽還問了一句:「太太,最近陸先生出差了嗎?怎麼一直沒回家?」

這句話問的喬安好有些發愣,過了片刻,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吃過晚飯,陳媽還給她特意熱了一瓶韓如初給的燕窩,喬安好吃完,上了樓,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又覺得腹部不舒服,她怕著涼,拿了一個毯子蓋在了身上,後來看著看著電視,竟然昏沉的睡了過去-

陸瑾年這幾日,其實有回過錦繡園的,只不過車子開到門外,便停了下來,沒有進院。

原本今天有個飯局,散場的時候,也不過才九點半,飯局的東家邀請大家換個場地去打牌,陸瑾年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麼回事,總覺得心神不安,便婉言拒絕。

助理將車從地下停車場開上來,給陸瑾年開啟車門,陸瑾年卻沒有進去,而是在車旁站了一會兒,開口說:「車鑰匙給我,你先回去吧。」

等到助理攔了一輛計程車離開,陸瑾年才上了車,心跳速度莫名加快,壓抑的他整個人喘不過來氣,於是落了車窗,氣息稍微平穩了一些,卻仍舊覺得難受,索性就發動了車子,隨性的開。

開了不過十分鐘,陸瑾年心中的沉悶沒有絲毫的緩解,於是便拿了手機,給錦繡園去了電話。

陳媽應該是從來電顯示看到了他的手機號碼,一接聽就喊了一句:「陸先生。」

陸瑾年「嗯」了一聲,就迫不及待的詢問:「喬喬還好嗎?」

陳媽可能覺得陸瑾年這個電話打得太過於莫名其妙,愣了一下,很是奇怪的說:「太太很好啊,在樓上看電視。」

陸瑾年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終於平穩了下來,暗暗地舒出了一口氣,「哦」了一聲,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陸瑾年原本想去公司加班,可是在車子開到分岔路口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給陳媽打了電話,陳媽也說了喬安好沒事,可是他就是覺得不踏實,最後索性直接選了回錦繡園的那條路走。

陸瑾年將車開到錦繡園別墅的院裡時,也不過才晚上十點半,陳媽還沒睡,聽到車聲,從屋裡走了出來。

陸瑾年下車,反手關了車門,根本沒有理會陳媽的招呼,直接舉著鑰匙衝著身後按了一下車鎖,就踏進了屋裡,連鞋子都沒脫,然後就一步並兩步的奔上樓,衝到臥室門前,一把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陳媽站在樓下,看到陸瑾年一系列快的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的舉動,愣怔了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陸瑾年繞過洗手間的牆壁,一眼看到沙發上的喬安好,他整個人的腳步猛地頓了下來,視線繞著臥室打量了一番。

牆壁上的電視,正在播放著廣告。

窗戶沒關,有著夜風吹進來,窗簾不斷搖曳。

喬安好的身上披了一條白毯,安靜沉睡著。

整個臥室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氣氛寧靜安逸。

陸瑾年提著的心,慢慢的落回了原處,他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邁著很輕緩的步子,走到沙發前,貓身拿了喬安好手邊的遙控器,關掉了電視,然後側頭,盯著喬安好睡顏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她遮掩住臉的長髮,指尖碰到她面頰的柔軟,觸覺柔軟細膩,十分真實,陸瑾年一晚上的心慌意亂這才徹底平息。

原來一切只是他的心神不寧,才導致出來的慌措,或許是最近她一直待他很疏離,或許是許嘉木要醒來的緣故,他心情有些複雜,所以今晚才會有這樣的感覺吧。

陸瑾年想到這裡,才發覺自己後背竟然不知何時出了一層冷汗,心底也有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忍不住啞然失笑,望著喬安好的眼底,浮現了一絲深情。

或許,這個世上,也只有一個她,可以讓他如此驚慌失措、大驚小怪、莫名其妙。

陸瑾年指尖輕輕地蹭了蹭喬安好的面頰,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後將她從沙發上一把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柔軟的大床-上,拿著被子,又細細的給她蓋好。

出了一身冷汗,陸瑾年也有些不舒服,脫掉西裝外套,隨意的扔在了沙發上,一邊扯著領帶,一邊準備衝著洗手間走去,走了兩步,陸瑾年突然間停頓下了腳步,他眉心蹙了蹙,再次轉頭,看向了沙發上,看到喬安好剛剛蓋過的那條白色毯子上,竟然有著一小片鮮豔的紅。

陸瑾年眉心狠狠地蹙了蹙,倒退了兩步,回到沙發前,一把拎起毯子,那明顯是血跡,還帶著一絲溫熱溼黏,顯然是剛剛流上去的。

而這毯子剛剛是喬安好蓋的……

陸瑾年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瞬間再次狂風暴雨、波濤起伏,他胡亂的扯了領帶,扔在地板上,就衝到了床邊,掀開被子,去檢查喬安好的身體,結果在翻過她身子的時候,發現床單上,也有著一小片血跡,喬安好穿的棉質白色nei褲上,也有著一團紅。

陸瑾年母親去世得早,又是個男人,跟女人接觸的少,一時半會兒根本忘記了女人還有月事這一說,只是看到流血,便格外的緊張,下意識的伸出手,拍了拍喬安好的面頰:「喬喬?喬喬?」

然而喬安好閉著眼睛,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

「喬喬?」陸瑾年又喊了一聲,抓著喬安好的肩膀搖晃了兩下,隨後就衝著樓下大聲地喊道:「陳媽!陳媽!」

陳媽站在樓下,本就在狐疑陸先生怎麼一回家就那麼著急的往樓上跑,想到最後,她還以為是陸先生好久不見太太,想念的迫不及待了呢,於是就帶著幾分笑,正打算往自己的臥室裡走,誰知剛推開門,就聽到陸瑾年的聲音從樓上傳來,陳媽一絲都不敢停留,蹭蹭蹭的就衝了上去,推開門,看到陸瑾年已經拿著一條毯子,抱著喬安好,從裡面急匆匆的衝了出來,看到陳媽,直接吼了一句:「快去備車!」

陳媽原本想問一句「太太怎麼了」,可是被陸瑾年這麼一吼,話語頓時噎回了肚子裡,麻溜溜的跑開。

陸瑾年抱著喬安好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陳媽已經開啟了車門,陸瑾年將喬安好塞了進去,拿了安全帶繫上,直接無視了陳媽「太太怎麼好端端的就昏迷了?」,上車,一腳踩了油門,飛速的退出了大院。

陸瑾年的車速開的極快,一邊開,一邊還摸出了手機,給助理打電話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都是軟的:「你聯絡下市醫院的醫生……不是我,是喬喬,大概十幾分鍾我就能到了。」

結束通話電話,陸瑾年側頭望了一眼喬安好,卻怎麼也想不明白她究竟哪裡出了問題,只是覺得心急如焚。

陸瑾年車子停在醫院急診室的時候,助理已經到了,看到陸瑾年的車,立刻迎了上來。

助理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陸瑾年抱著喬安好下車,助理便帶著他急匆匆的上了三樓,喬安好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

樓道里很安靜,喬安好推進手術室不過才十分鐘,陸瑾年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煎熬,向來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鎮定安靜的他,此時此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時不時的對著一旁的助理,尋問一句:「怎麼還沒好?」

助理被陸瑾年問的心裡發慌,忍不住出生安慰:「陸先生,喬小姐也許是來了月事,不用這麼大驚小怪,您先坐下。」

月事?

陸瑾年俊冷的眉毛皺了皺,這才想起自己初中生理課上,似乎學過這個東西,然後就勉強的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坐在了助理身邊,結果坐了還沒分鐘,再次站起身,就在此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女護士從裡面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直截了當的問:「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此時此刻的陸瑾年,完全忘記了自己只是一個替身的丈夫,想也沒想的就本能開口。

「你是患者的丈夫?」女護士詢問了一句,然後遞上來了一份檔案:「病人有兩個月的身孕,但是剛剛檢查的時候,發現胎兒已經死在腹中將近一個星期,需要立刻做人流手術,否則對病人身體傷害會很大。」

護士的一段話,說的陸瑾年人一愣一愣的,大腦明明在飛速的轉動著,可是就是消化不了護士話裡的含義。

倒是坐在一旁的助理,猛地站起身,抓了其中的重點,問:「胎死腹中?」

「對。」似乎是手術室裡的情況比較危急,護士將手中的檔案衝著陸瑾年又遞了遞,帶著幾分催促的開口,說:「麻煩先生快點簽字,裡面還等著做手術呢。」

陸瑾年仍舊沒有吭聲,面色看起來很平靜,遲疑了不過一秒鐘,便從護士的手中接過了檔案,剛掃了一眼合同上「人流手術」這四個字,心臟就猛烈地收縮了起來。

他心愛的女孩,懷了他的骨肉,這明明是一件很驚喜振奮的事情,可是他在知道自己當父親的同時,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陸瑾年儘量保持著自己的平靜,從資料夾中拿起了簽字筆,手指哆嗦的了良久,才拔開了筆蓋,然後按照護士指的地方,落下了筆,卻遲遲沒有簽下去字。

明知道「胎死腹中」這四個字,代表著那個孩子已經無藥可救,可是現在讓他簽字做手術拿掉那個死胎,依舊覺得心底疼痛的有些難以忍受。

「先生。」站在陸瑾年面前的護士,看到他遲遲沒有動作再一次出聲催促。

陸瑾年低垂著頭,盯著手中的合同,用力地抿了抿唇,然後就落下了筆。

陸瑾年這三個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寫過多少遍,自從他從成名之後,這三個字他幾乎每天都會寫到,有籤給粉絲的,也有簽在合同上,可是這麼多次簽名,他想,這絕對是他人生裡最痛最煎熬的一次簽名。

護士看到陸瑾年簽了一個「陸」字之後,筆尖再次頓住,似乎也感覺到了陸瑾年心底的沉重,忍不住開了口,可能因為同樣都是女人的緣故,說話的語氣裡帶了一絲埋怨和不滿:「你們兩個也真是的,看起來年紀也都不小了吧,結婚做那檔子事,就沒有考慮到會懷孕這方面的事嗎?現在鬧出來了人命,真是的……不過最可憐的還是女人,流產傷身不說,當媽媽的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了,估計會難過死了!」

陸瑾年的面色變得有些蒼白,面對護士的指責,他張了張口,竟然無言以對、無法反駁,最後只是壓著心底的疼痛,簽完了最後兩個字,將合同遞給了護士。

護士看了一眼陸瑾年籤的字,就拿著手術同意書,匆匆的進入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再一次重重的關上,整個樓道重歸寂靜。

助理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良久都沒有動彈的陸瑾年,輕聲開口:「陸先生,您也不要太難過了。」

助理一句簡單的安慰話,說的陸瑾年眼底一瞬間有些發燙,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兜子,本能的想要抽菸,可是看到醫院走廊處「禁止吸菸」的標識,最後放棄,然後望了一眼助理,說:「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裡就好。」

助理說:「那陸先生,您有什麼事儘管給我打電話。」

陸瑾年點了點頭,沒有吭聲。

助理在原地站了半分鐘,伸出手,拍了拍陸瑾年的肩膀,從他的身邊走過。

陸瑾年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最後消失不見的時候,人才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癱軟無力的坐在了一旁的休息椅上,大腦裡這才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仔細的回想了一遍。

兩個月身孕,胎死腹中……

陸瑾年像是中了夢魘一樣,到了最後,意識裡只有這兩句話。

喬安好懷孕了呢,都兩個月了,再過兩個月就能知道是女孩還是男孩了,再過八個月孩子就可以呱呱落地了,再過一年零八個月孩子就可以搖搖晃晃的走到他的面前用含糊不清的話語喊他爸爸了……

這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啊,可是這麼美好的事,怎麼就有了這樣一個悲哀殘忍的結局?

他的孩子啊……喬安好和他的孩子啊……怎麼就胎死腹中了呢?

陸瑾年想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的低下頭,抬起手捂住了臉,然後肩膀開始顫抖了起來,有著一滴一滴溫熱的液體,從指尖滲透出來。

他們的孩子,怎麼就死了呢?

難道只是因為,他是一個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私生子,所以就連他的孩子,都要跟著受到懲罰嗎?

……

助理下了樓,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忘記將喬安好住院的手續單交給陸瑾年,所以重新折了回來,他剛剛從電梯裡出來,便看到孤身一人坐在長長的走廊裡,捂著臉的男子,儘管隔了很遠的距離,他依舊看到了他顫抖的肩膀。

助理瞬間就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他靜靜的看了許久,最後終究沒有打擾那個悲傷而又難過的男子,只是悄無聲息的退進了電梯,離開,當做從未回來過,從未看到過。

他跟了陸瑾年七年多了,這漫長的七年裡,他已娶妻,也已生子,可是比他還要大一歲的陸瑾年,始終孑然一身。

他也曾好奇,陸瑾年到底有沒有喜歡的女孩,直到陸瑾年竟然在大半年前,答應許家當許嘉木的替身,當時他是極力反對的,那簡直是胡鬧,可是等到他見到了喬小姐,那一剎那,他才知道,陸瑾年這些年,不是孑然一身無情無慾,而是他的心底早已經深愛了一個人。

他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陸瑾年,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出身不大好,還是個私生子,他看起來傲氣,冷漠,孤僻,清高,目中無人,所有人都說他的性格很糟糕,但是誰又曾知道,明明同樣都是許家的兒子,一個過著眾星捧月的大少爺生活,而另一個卻是從社會的最底層,沒有親人和關懷,一步一步靠著自己的努力硬生生的拼打出來的少年,他之所以看起來沒有人情味,其實,他不過只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可憐脆弱的一面。

他想在這個世界上,大抵讓他感到過溫暖的,只有喬小姐吧,否則他不會在很多次,不經意的時候,就會盯著喬小姐走神發呆,此時喬小姐和他的孩子沒了,他定是難受到無法在難受了吧。

臥室的門外,傳來管家低低的聲音:「太太。」

韓如初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許萬里,輕手輕腳的掀起被子,批了一件外套,走出了臥室,對著管家指了指屋裡,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率先往樓下走去。

管家緊跟在韓如初的身後。

兩個人一直走出了屋子,來到空無一人的後花園處,管家才開口說:「太太,安好小姐剛剛被送去醫院了,我派人去醫院裡打聽了一下,安好小姐已經……胎死腹中。」

夜很深,管家特意壓低了聲音,吐出最後四個字的時候,隱隱的有些滲人,嚇得韓如初手抓緊了外套,神情卻故作鎮定的直視著面前池塘裡開得正好的一片荷花,良久才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頓了一下,韓如初又說:「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裡待一會兒。」

「是,太太。」管家恭敬地退開。

一陣夜風吹來,帶著幾絲入骨的寒意,韓如初盯著波光淋漓的水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旁人眼裡,她家庭美滿、婚姻幸福、夫寵子孝,可是誰曾想到,這些光鮮靚麗的背後,她又有多少苦不堪言?

在許嘉木三歲以前,她也是那麼天真的覺得自己是人間最幸福的,直到那個小賤人抱著一個孩子出現在許家門口,她才知道,自己覺得的那個幸福,到底有多可笑!

她的丈夫,竟然在外面留了野種,而且那個野種竟然和她的兒子同一天出生,那個她身為母親最引以為豪的一天,變成了她最屈辱的一天。

這些年,她每每給自己的兒子過生日,就能想到自己丈夫在外面的那個孩子。

她恨啊,她也怨,從那之後,她的全世界,便只有她的兒子,因為她知道,唯獨兒子是不會背叛她的。

她把自己全部的愛都給了許嘉木,寵溺而又無底線的縱容著自己的兒子,所以當她從喬安夏口中無意之間知道,自己兒子喜歡的是喬安好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就直接反駁了喬家讓喬安夏聯姻的打算,直接選了喬安好。

甚至,在五年前,喬安好生日的那一晚,她在喬家門口,無意之間撞見陸瑾年助理將陸瑾年準備的生日禮物送給了喬家的傭人,讓傭人轉交給喬安好,當時她毫不猶豫的就攔了下來,在看到陸瑾年寫的卡片時,她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替自己的兒子硬生生的斬斷了陸瑾年對喬安好的心思。

原因很簡單,喬安好是她兒子喜歡的,其他人都不能去搶,更何況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厭惡的陸瑾年,更是不能,所以當晚她便直截了當的告訴陸瑾年,喬安好和許嘉木是有婚約的,其實那個時候,聯姻的事情還沒訂,畢竟當時的孩子都還小。

若不是天有不測風雲,許嘉木出現了車禍,她迫不得已,是絕對不會讓陸瑾年和喬安好有接觸的機會。

但是當時真的沒有辦法,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扮演許嘉木的,只有陸瑾年。

她當然不會低聲下氣的去求陸瑾年幫許家這個忙,但是她很篤定陸瑾年會幫,因為他喜歡喬安好。

當時情況太緊急,她也沒想太多,誰知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竟然最後還鬧出來了一個孩子!

且不說許嘉木喜不喜歡喬安好,現在的喬安好對外可是許家的兒媳婦。

許家的兒媳婦懷有身孕,那麼大家肯定都會覺得那是許嘉木的孩子,那個孩子一旦生下來,他們許家就會被迫接受。

曾經她不讓陸瑾年進許家的大門,現在又怎麼可能會讓他的孩子進許家的大門?

喬安好並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她當過母親,知道一個女人有了孩子之後,即便知道這個孩子不該來,但是也不會忍心打掉,到時候她若是讓喬安好拿掉這個孩子,難免會使得他們之間出現嫌隙,到時候喬安好為了護住自己的孩子,情急之下,和她徹底破裂,對她是沒有絲毫好處的。

要知道,現在許嘉木還沒醒來,喬安好和陸瑾年都還有用。

所以,當天下午,她想來想去,想到最後,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讓喬安好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機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陸瑾年一個人呆坐了許久,才起身,去洗手間裡,洗了一把臉,然後有些恍惚的出來,繼續等了約莫半個小時,手術室的門打來,喬安好被推了出來,直接進了病房。

她的面色有些蒼白,很安靜的躺在床-上睡著,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事情,似乎都渾然不覺。

人流手術不算是大手術,但是術後的注意事項卻不少,不要著涼注意休息,儘量避免性行為,醫生逐一的將這些事項都給陸瑾年說了一遍,陸瑾年仔細的一一記在心裡。

到最後的時候,醫生才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問了陸瑾年一句:「你的太太,睡眠質量一直不好?」

陸瑾年被這個問題,問的眉心蹙了一下,他跟喬安好在一起睡的次數並不多,但是卻也沒見她失眠,於是便帶著幾絲疑惑的望向了醫生:「怎麼了?」

「剛剛我給你太太抽血的時候,發現血液裡有安眠藥的成分,所以我想你太太可能睡眠不好,一直都有吃安眠藥的習慣。」

陸瑾年眉心皺的更厲害,他從來都不知道喬安好竟然靠著吃安眠藥才能入睡,心底泛起了一絲心疼,唇瓣用力地抿了抿,沒有說話。

「安眠藥會有依賴性的,建議不要讓您太太再繼續吃,吃多了對身體非常不好。您太太可能不知道自己懷了孕,所以一直都沒有斷掉安眠藥,您太太服藥之後,她睡,胎兒也會跟著睡,當然,您太太她吃的劑量並不多,對她影響也不大,但是胎兒不一樣,那劑量,足夠扼殺了胎兒。」

醫生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下,繼續說:「所以,你們孩子胎死腹中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你太太服用安眠藥導致的。」

陸瑾年神情瞬間愣怔,面色略微有些蒼白。

「而且,您太太吃的那一種安眠藥,裡面安定的成分,安定起到催眠鎮定的作用,有些時候會導致人昏迷,這也就是您太太今晚送到醫院為什麼是昏迷的原因。」

「剛剛做手術的時候,給您太太打了麻醉,加上她吃了安眠藥的緣故,估計距離醒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醒來了沒什麼問題,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可能剛開始身體有點虛,回家一定要多休息,剛剛那些注意事項我也已經跟你說過了,手術之後,下面會出血大概一週的時間,如果一週之後還有出血的情況,一定要來醫院檢查。」

醫生說了很長的一段話,將情況盡數告知,告知之後,看到陸瑾年的面色格外的難看,想了想,於是就多嘴的熱心勸說了兩句:「不過,陸先生,我知道您現在心底一定很不好受,但是還是希望您不要太責怪您太太,畢竟這個孩子能懷上,也跟您有一定關係,是你們雙方都沒有避孕意識導致這樣的結果,您失去孩子難過,但是相信我,身為母親的您太太,肯定比你更難過,因為這是一個女人身為母親的天性。而且她知道是自己吃藥導致的孩子死亡,恐怕會很內疚,我之所以現在告訴您,而沒有等您太太醒來再說,就是怕您太太受不了這個刺激。」

陸瑾年說不出來心底是怎樣的感覺,混亂而又疼痛,他眼睛平靜的盯著面前的醫生,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嗯」了一聲,然後,動了動唇,說:「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謝謝。」

醫生公事公辦的點了點頭,便和其他的醫生一起離開,整個病房裡只留了陸瑾年一人,安靜無比。

病房裡的燈光,昏昏黃黃,讓陸瑾年視線都有些模糊,他在原地站了好大一會兒,才轉頭,望向了病床-上靜躺著的喬安好,女孩剛剛做過手術,面色有點蒼白,但是眉眼卻很安靜,睡得很香沉,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覺中經歷了怎樣的變故。

若是她醒來了,知道自己在睡夢之中,失去了孩子,甚至那個孩子是因為她吃安眠藥的緣故致死的,她又會是怎樣的反應?

懊惱?後悔?崩潰?傷心欲絕?

陸瑾年腦海裡瞬間閃現出喬安好哭泣悲傷的面容,他的心猛地就跟著收縮了起來,耳邊響起護士和醫生剛剛給自己分別說的話。

「最可憐的還是女人,流產傷身不說,當媽媽的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了,估計會難過死了!」

「您失去孩子難過,但是相信我,身為母親的您太太,肯定比你更難過。」

比他更難過……剛剛在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死掉的時候,他全身的細胞就像是爆裂了一樣,哪裡都是無法忍受的疼。

她要比他更難受,那會是怎樣的難受?

陸瑾年只是單純的這麼想一想,就覺得有點無法接受,無法接受過後,便是深深地自責。

他們說的對,這件事的確是他的疏忽,他愛她愛了那麼多年,和她每一次做-愛,都覺得像是一場夢,所以就忘記了避孕這回事,而巧的是,她也忘記了,然後就有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上學的時候,同一個宿舍住的男生,不是沒有談戀愛偷嚐禁果的,那會大家都年幼無知,也有鬧出過人命的。

他記得高中有一次上體育課的時候,一個女生不知道自己懷了孕,還參加了長跑,然後跑到最後一圈的時候突然間大出血,後來才知道,是流產,那會兒是高中,學校覺得影響校風,最後對那個女生勸退,那個女生來學校裡收拾東西的時候,哭得眼睛腫腫的,而那個男生沒過多久又談了一個新的女朋友,其他的女生每次聊起那個女生的時候,還罵她不知檢點。

還有一次,是上大學時候的事,睡在他下鋪的那個男生家庭條件不錯,談了一箇中文系的系花,那系花為他墮過三次胎,那男生絲毫沒有對那個女生產生憐憫,甚至後來在喝酒吹牛的時候,屢次拿著那件事出來炫耀,畢業之後那男生毫不留情的甩了那個女生,而那個女生那時已經終身無法懷孕。

當年因為事不關己,所以根本沒走心,那些事情過後也就忘了,直到今晚喬安好胎死腹中、落得流產的下場時,那兩件事不知怎麼就在記憶裡變得格外清晰。

那時他不是沒有感觸,也覺得那兩個男生有點渣,女生太過可憐,甚至他還在心底暗暗發誓,如果有一天他能和喬安好在一起,他絕對不會讓她經歷這些黑暗,他要傾盡所有給她全世界的最美好。

可是,現在呢?

他還是讓她經歷了這些慘痛的事情……

若是他沒有碰她,若是他剋制住了自己,若是他想起了避孕……若是在前幾天他看到她嘔吐聯想到是孕吐……若是……

陸瑾年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喉嚨裡又酸又痛。

明明有那麼多若是可以避免悲慘的發生,可是偏偏當初的他沒有做到一個若是。

是他對不起她。

說好要給她美好,卻給了她黑暗-

陸瑾年徹夜未眠,一直都守在喬安好的病床邊。

如同醫生所說,麻醉劑和安眠藥,導致她睡了這麼久,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途中醫生來過一次,說沒什麼大礙,就是在深度睡眠。

清晨七點鐘的時候,陸瑾年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助理來接了自己和還在沉睡的喬安好出院,直接回了錦繡園。

陳媽已經醒來,看到車子回來,立刻迎了出來,看到陸瑾年抱著的喬安好,還在沉睡,立刻一臉擔憂的詢問:「陸先生,太太怎麼樣了?」

夏季的清晨,外面還有些涼,陸瑾年怕喬安好著涼,根本沒有理會陳媽的話,直接進了屋。

陸瑾年換鞋的時候,想起陳媽剛剛問的話,眉眼不動的抱著喬安好,語氣清淡的對著正在擺鞋的陳媽說:「沒什麼事,太太只是來了月事。」

頓了一下,陸瑾年想起醫生的囑託,又說:「多做點營養的東西給太太補補身體。」

一聽到是來了月事,陳媽提著的心,頓時落了回去,面對陸瑾年的囑咐,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臥室染血的床單和被罩,已經被陳媽重新換成新的,陸瑾年將喬安好放在床-上,蓋好了被子,還不忘記將臥室裡的中央空調溫度稍微調高了兩度,才走了臥室,下樓,出屋,助理還等在門外。

陸瑾年看了一眼助理,沒有說話,只是率先邁著步子衝著後面的花園走去。

助理連忙跟上。

陸瑾年離了屋子很遠,才停了下來,壓抑了一夜的他,從兜子裡摸出來了一根菸,點燃,先狠狠地吸了兩口,才對著助理開了口,說:「最近我不去公司了,有什麼事,能推遲就先推遲,如果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處理,直接給我發郵件,晚上我會處理的,儘量不要給我打電話。」

陸瑾年說到這裡,又用力地吸了一口煙,開口說話的音調,很平靜:「我想在家陪她一段時間。」

助理知道陸瑾年口中的「她」指的是喬安好,點頭,說:「知道了,陸先生。」

陸瑾年想了下,又囑咐了一句:「還有五天,《傾城時光》有她的戲,你也往後推遲下,醫生說了,至少要靜養七天。」

助理說:「我會通知導演的。」

陸瑾年沒有說話。

助理等了一會兒,說:「陸先生,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陸瑾年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開的正好的一朵薔薇花上,直直的看了許久,才轉頭,對著助理開口說:「她……流產的事情,你別讓她知道……」

「可是,喬小姐萬一自己感覺出來些什麼怎麼辦?」

「我告訴陳媽,她是來了月事,醫院那邊我也打了招呼,他們不會洩漏什麼訊息的,另外你看下昨晚有沒有被什麼人跟蹤拍了照片,如果有,都攔截了,我也問過醫生,手術後除了體虛之外,就是小腹發脹,跟女人來月事的反應差不多。」

陸瑾年又吸了一口煙,語調帶著幾分傷感:「不管怎樣,你按照我說的去辦就是了,我根本沒辦法想象,她一覺醒來,我告訴她,她孩子沒了,會是怎樣的一個情景,況且……」

陸瑾年說到這裡,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樣,難受而又刺痛,他停頓了許久,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這本來就是我的錯,我一個人承受懲罰就可以了,我真的不想看到她難過。」

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昨晚的那場悲劇。

既然昨晚的她,一直都處於昏迷狀態,什麼都不知道,那麼就繼續不知道吧。

喪子之痛,痛不欲生。

那樣的痛,他一個人承受就好了。

助理望著面前沒有在說話,只是一口接著一口吸菸的陸瑾年,明明此時此刻他的臉上,有的只是淡漠和清高,可是偏偏,卻就是讓人看到了一絲痴情和執著。

助理一瞬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的心底就在想,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做錯了事,都想要極力的去隱瞞,但是大多數都出於怕被人討厭和不敢面對的心理,可是陸先生的隱瞞,卻是因為太心疼。

兩個人沉默了許久,助理才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亂想,打破了安靜:「陸先生,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公司了。」

陸瑾年點頭,「嗯」了一聲,助理微微彎了彎身,轉身走開-

喬安好醒來的時候,已是下午三點鐘。

整整深度睡眠了長達十八個小時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大腦有些斷片的,記憶根本連線不上。

她在床-上茫然的躺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是在錦繡園的臥室裡,然後一點點的記起,昨晚自己明明是在看電視,然後就不知道怎麼回事睡著了。

喬安好歪著腦袋,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間,已是下午三點鐘,她竟然睡了這麼久?

心底一驚,本能的想要下床,才發現全身虛弱的使不出半點力氣。

喬安好皺了皺眉,總覺得身體哪裡不對勁,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掙扎著掀開被子,下了床。

臥室裡空無一人,緊閉著的窗外,陽光明媚耀眼。

喬安好踩著地板上毛茸茸的地毯,走向了臥室門口,拉開門,光著腳丫,踩著走廊有些涼的地板走到了欄杆處,衝著樓下開口喊了一句:「陳媽?」

可能因為睡了太久的緣故,開口的聲音都有些嘶啞,明明用了力氣,聲調卻很低,於是清了清嗓子,又加大了音量,喊了一聲:「陳媽。」

誰知陳媽人還沒出現,身後書房的門卻被拉開。

喬安好轉頭,看到從書房裡走出來了陸瑾年,有些驚訝他竟然在家,愣了一下,結果下一秒陸瑾年卻皺了皺眉心,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毫無徵兆的一把把她抱起,低聲輕問:「你喊陳媽做什麼?」

喬安好被陸瑾年抱的有些錯愕,眨了眨眼睛,才回答:「我口渴。」

陸瑾年扭頭,喊了一聲:「陳媽。」

他的聲音遠比她剛剛的聲音大許多,陳媽立刻從一樓的臥室裡跑了出來:「陸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陳媽一邊問,一邊抬起頭,看到被陸瑾年抱在懷裡的喬安好,立刻一臉驚喜的開口:「太太,您醒了?」

「倒杯水,送上來。」陸瑾年淡淡的扔了一句話,就抱著喬安好走回了臥室,將她一把放在床-上,扯了被子,蓋在她的身上,然後才又開口說:「你身體這幾天不方便,要多臥床休息。」

喬安好聽到陸瑾年的話,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小腹漲漲的,貼身穿的內衣裡,還墊了衛生巾。

她竟然在睡覺的時候來了月事?

那衛生巾是誰幫她換上的?

喬安好腦海裡剛閃現了疑惑,陳媽就已經端著一杯水上來:「太太,您可終於醒了,您昨晚睡得也真夠沉的,來了月事都沒反應,最後還是陸先生髮現的。」

陸瑾年發現的?那也就是說,昨晚他就回了錦繡園?

話嘮的陳媽,繼續喋喋不休的說:「最初陸先生並不知道您來了月事,看到您流血,以為出了什麼事,就抱著您急急忙忙的衝去了醫院,當時真是嚇壞了我。」

昨晚竟然還鬧了這樣的烏龍?可是喬安好根本沒有絲毫笑意,因為她腦海裡想的是另外的一回事,那就是她的衛生巾是陸瑾年幫她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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