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年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間就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他很安靜的跪在墓碑前,可是肩膀卻很輕很輕的顫抖了起來。
與她重逢的第251天,他和她再次分離,悲傷遠比想象中來的重。
這251天裡的點點滴滴,在陸瑾年的腦海裡,宛如慢鏡頭一樣,一幀一幀的緩緩播放。
他和她最初扮演夫妻時,如同陌生人一樣冰冷的相處,他為了可以靠近她,搬空了別墅裡的所有床,終於如願以償的和她躺在一張床-上時,他卻被自己體內的衝動折磨的一夜一夜無法入眠,他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睡夢中的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貼到他胳膊時,他整個人如同電擊一樣,將她從床-上丟下去的畫面……
在宜山的別墅裡她照料生病的他,在《傾城時光》劇組裡他和她演的對手戲,在金碧輝煌他和她唱的那一首《年少有你》,他們一起去看的電影、走過的路、吃過的餐廳、說過的話……
還有她不知道的那些秘密,他給她「布、剪刀、石頭」的告白,他給她專程打造的「shmily」品牌禮品,他給她藏了紙條的瓷娃娃,他唱給她的那一首《好可惜》……
伴隨著回憶,陸瑾年的心似乎被一隻手狠狠地抓住,用力的攥著,疼得他全身都跟著哆嗦了起來,有著無法抑制的眼淚,從他的指縫裡,一滴一滴,砸在了面前堅硬的石碑上。
陸瑾年在墓地裡呆到了大半夜,才回到車上,除了眼底有些紅,他的神情看起來,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順手就點了車載音樂,有著悠揚的歌聲響起。
「想你,不只是因為空虛,說到底,是真有感情不騙你,我與全世界為敵,為了你受盡委屈,這些苦我都甚至都願意……」
陸瑾年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緩緩地踩著油門,控制著方向盤,開下了山。
「好可惜,終於失去你,對不起我已經盡力,我沒有放棄,只是不見你,以為這樣就傷不到自己……」
深更半夜的郊區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陸瑾年的車子在飛馳。
「好可惜我們回不去,傷心哭泣變本加厲,我一直婉拒別人的情意,只為個不確定的你……」
陸瑾年直視著正前方的道路,有著眼淚順著面頰再一次的滑落,他唇瓣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可是唇形,依稀是在跟著車載音樂慢慢的合:「我一直婉拒別人的情意,只為個不確定的你,其實在心裡,我真的好想求你別和我分離……」-
喬安好離開錦繡園的第二天,和趙萌飛往米蘭,拍攝陸瑾年曾經讓她籤的那份化妝品廣告。
廣告是一個只有十幾分鐘的短片,但是拍攝要求卻很高,總共需要輾轉五個地方,米蘭、巴黎、羅馬,雅典,梵蒂岡。
喬安好一直在歐洲逗留了將近半個月,才終於結束了拍攝,訂的是第二天的機票,從巴黎回北京。
巴黎是購物的天堂,趙萌一直在抵達巴黎的第一天,就一直嚷著要去逛街血拼,但是因為工作忙碌,一直熬到了飛回北京的前一天,喬安好和趙萌兩個人才有了空閒時間出來逛逛。
趙萌在逛街之前,提前擬定好了購物單,出門的時候,喬安好看著趙萌記錄的那麼一長串的東西,還吐槽她有錢就是任性,結果等到逛起街來,原本沒打算買東西的喬安好,卻比趙萌買的要瘋狂許多,到最後她一個人拎不動那些購物袋的時候,就讓趙萌幫忙,趙萌望著兩個人手中大包小包中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喬安好的,忍不住將她吐槽自己的話,反吐槽了回去:「喬喬,你真好意思說我有錢就是任性,我看你才是吧!」
隨後趙萌就晃了晃腦袋,用一副羨慕嫉妒恨的語氣說:「不過,沒辦法,誰讓你有個陸影帝那麼有錢的老公呢!」
喬安好原本趴在香奈兒的櫃檯上,正在挑選項鍊,聽到趙萌這句話,手指一抖,手中拿著的項鍊就那麼直直的跌倒了櫃檯上,喬安好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衝著售貨小姐連忙道歉,然後便將自己原本看中的兩條項鍊指給售貨小姐包起來。
趙萌和喬安好最後去的是愛馬仕,趙萌早在來之前,就已經在網上選好了一款男士的錢包,準備送給自己男朋友,她讓售貨員幫自己包起來的時候,順道問了一嘴喬安好:「喬喬,你不要選個禮物,帶回去給陸影帝嗎?」
站在一旁的喬安好,停頓了好大一會兒,才搖了搖頭,垂著眼簾,沒有出聲,讓人摸不清她的心底在想些什麼。
兩個人從愛馬仕裡出來,已是精疲力盡,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廳休息。
趙萌拿著手機拍了兩張自己一下午的戰果,放在了朋友圈,然後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盯著窗外發呆的喬安好,然後就拿起了她的手機,給她拍了一張照片,順勢將手機遞給了喬安好,說:「喏,喬喬,我幫你拍的不錯吧,可以放微博。」
停頓了一下,趙萌又說:「喬喬,身為你的經紀人,我覺得我有義務提醒你一下,你微薄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更新了。」
喬安好收回視線,接過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趙萌給自己拍的照片,沒什麼問題,於是就上傳到了微博上,附贈了六個字:法國、巴黎、完工。
發完微博之後,喬安好習慣性的在搜尋處,打了「陸瑾年」三個字,正準備按搜尋的時候,她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最後就退出了微博。
喬安好盯著手機看了許久,開啟了手機相簿,點開了她曾經偷偷拍下的那張,和陸瑾年睡在一起的照片。
這半個月以來工作忙,加上有些人不願意去觸碰,所以過的一直都很如常,可是今天閒適下來的時候,突然間從趙萌的口中聽到了他的名字,她才發現,原來思念是那麼根深蒂固的紮在自己的骨血裡。
趙萌喊了喬安好好幾聲,都沒有得到她的回應,抬起頭看到她竟然盯著手機看的入神,於是就抱著惡作劇的心態,悄悄地站起身,湊到了喬安好的面前,看著她的手機螢幕,對著她的耳邊,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喬喬,你在看什麼,看的這麼入神?」
喬安好被嚇的一哆嗦,隨後就反應很快的將手機螢幕反扣在了桌子上。
只可惜,喬安好反應的在迅速,趙萌也已經看清了她剛剛手機螢幕顯示的照片,然後就一臉曖-昧的望著喬安好,「嘖嘖嘖」了三聲,神秘兮兮的問:「怎麼?喬喬你對陸影帝動心了?現在是不是歸心似箭?特別想回去見他?」
喬安好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趙萌沒有看出任何的異樣,繼續說:「明天就可以回北京了,後天上午七點鐘抵達北京國際機場,你如果實在想念的厲害,可以先去環影傳媒……」
「趙萌。」喬安好突然間出聲,打斷了趙萌的話,趙萌的臉上還掛著幾分促狹的笑,望著喬安好頓了話音,喬安好抿了抿唇,用力的握緊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然後就抬起眼皮,望著趙萌,嚴肅認真的說:「趙萌,我跟陸瑾年分開了。」
趙萌眼睛猛地睜大,望著喬安好,一臉不可置信。
喬安好彎著唇笑了笑:「對不起,過了這麼多天才告訴你……」
都已經不再是夫妻半個月了,再次說起來,喬安好依舊眼底有些發熱,她轉過頭,望著窗外異國他鄉的風土人情,緩聲繼續說:「……我跟陸瑾年現在已經沒有夫妻關係了。」
趙萌足足愣怔了五分鐘,才喃喃的低語了一句:「之前不還是好好的嗎?怎麼這麼突然?」
喬安好沒有吭聲,可是眼淚卻順著眼角滾落了下來。
是啊,之前明明都好好的呢,她還幻想著許嘉木醒來之後,他和她可以繼續做朋友,他和她還可以有將來,可是就那麼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她再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再也不會對他抱有幻想了,再次見面,他只是她簽約影視公司的頂頭上司,那個她愛了十三年,穿著白色襯衣,一臉淡漠的站在屋簷下,和她躲過雨的少年,從此以後,只是她內心深處永遠都無法觸碰的一場夢了-
四季酒店五層咖啡廳臨窗的座位上,坐在陸瑾年身邊的助理第八次悄無聲息在桌下踢了踢陸瑾年的腳,然後對著坐在對面的兩個人一臉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在稍等一會兒。」
兩個人似乎有些坐不住,卻還是保持著鎮定,勉強的回了一個笑。
然後整個桌子上,再一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隨著時間緩緩地流逝,陸瑾年的助理有些坐立不安,人變得有些焦急了起來。
一份策劃案遞到陸瑾年的面前,白白的讓合夥人等了兩個小時,任憑他怎麼提醒,他卻一直都沒回應,只是目光淡淡的盯著合同坐著。
又半個小時過去,助理再一次踢了踢陸瑾年,男子仍舊凝視著合同,沒有絲毫的反應,儼然是將周身的一切都當成了空氣。
對面的兩個合夥人,已經明顯變得浮躁。
助理重重的咳嗽了兩聲,看到陸瑾年還是一言不發,最後只好賠著笑,對著面前的兩個合夥人說:「真的很抱歉,要不這樣吧,這份策劃案我們先拿回去看,等到有結果了,我在電話聯絡兩位,你們看這樣行嗎?」
兩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其中一個點了點頭,說:「好。」
然後助理連忙起身,客客氣氣的送走了兩個合夥人,等到他回來的時候,陸瑾年的視線已經從策劃案上挪開,盯著窗外,神情冷淡。
這已經是這半個月以來,第五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了,明明約了合夥人洽談合作,結果見面之後,陸先生就開始緘默不語,任憑對方說什麼,任憑他怎麼提醒,他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確切的說,自從喬小姐和陸先生沒有關係之後,陸先生就變得沉默了起來,以前的陸先生話也很少,可是現在少的有些令人髮指,很多時候在公司裡開會,全程他都說不出來一個字,就算是有的時候好不容易開了金口,也是簡單地兩句「開會」,「散會」。
陸先生性子一直都不怎麼合群,現在變得更加不合群了,有時候一些必須去參加的宴會,他會去,只是去了,每次也都是一個人孤單單的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喬小姐和他的分開,看起來似乎對他沒什麼影響,脾氣如常,情緒如常,可是,很明顯,他變得更加孤僻,更加讓人難以接觸了。
公司裡不少人也看出了他的異樣,有人說最近陸先生變得更加高冷了,也有人說陸先生更目中無人了,可是隻有他知道,他只是沒了那個可以講話的人,然後連話都不想說了。
助理搖了搖頭,走上前,看向了那份策劃案,在陸瑾年發呆的那一頁一字一頓的找了一遍,最後視線就停留在了「好」這個字上,果然是這樣啊……這明明是一個經常會出現的再也普通不過的字,可是隻因為那個女人名字裡有這個字,所以他每次看到,都會這樣……
助理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將策劃案收了起來,低聲的說:「陸先生,時間不早了,要走嗎?」
陸瑾年沉默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站起了身,助理急忙招呼了服務生結賬,跟著陸瑾年走了出去。
上了車,陸瑾年還是一言不發的樣子,一個人坐在後面,拿著手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愣愣的盯了許久,驀地抬起頭,聲音很冷很淡的開口說:「去錦繡園。」
陸瑾年在喬安好搬出錦繡園之後,便再也沒有回過錦繡園,陳媽原本是因為喬安好才請來的,現在也已經給了一大筆錢辭退。
助理愣了一下,沒有說話,按照陸瑾年的吩咐,換了導航的路線。
陸瑾年靠著車背,閉上了眼睛,還亮著的手機螢幕上,是喬安好剛剛發的那條微博。
陸瑾年沒讓助理將車開進去,只是停在錦繡園小區的門口,一個人下車,獨自走了進去。
別墅的院門緊鎖著,他在兜子裡摸了半天,摸出一把鑰匙,是喬安好走的那一天,放在他車裡的鑰匙,他還清楚地記得,自己將這把鑰匙交給她的時候,和她還沒那麼熟悉,努力讓自己神情表現的很冷淡,生怕一不小心就在他的面前洩露出自己內心的激動。
開了鎖,推開鐵門,陸瑾年踏了進去,沒了陳媽,院落已經半個月沒人打掃,喬安好走的那一天,滿園開得正好的花,此時凋零了一地。
陸瑾年踩著落花,走到屋門口,輸入密碼,推開門,進去。
屋子裡空蕩蕩的,和他的心一樣,踩著樓梯上樓,臥室裡還是喬安好走那一天的樣子,窗戶沒關,前幾日下了一場暴雨,雨水灑了一陽臺,留下一片片的泥痕。
寂靜的房間,讓陸瑾年心臟有些壓抑,他看到更衣室地上的袋子,想起喬安好走之前,跟自己說的話:那裡面是她不要的衣服。
陸瑾年停頓了片刻,走過去,開啟袋子,將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了出來,用衣服架撐好,挨著他的衣服,掛起來。
袋子裡面裝了喬安好的洗漱用品,他將它們都拿到水龍頭處沖洗乾淨,擺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等到收拾妥當一切,陸瑾年心底才微微的好受了一些,這些她不要的東西,他重歸了遠處,彷彿這樣,她就還住在他的別墅裡一樣-
許嘉木出院之後,整整半個月都被困在許家老宅裡沒有出過門,就連去院子裡散散步,管家或者韓如此,都會大驚小怪的吩咐傭人跟在他的後面,生怕他出現半點意外。
明明過得是錦衣玉食、眾人擁護的日子,可是許嘉木卻覺得像是坐牢一樣,憋悶的很,終於在有一天,忍不住的他,趁著韓如初去公司,管家在廚房裡煮飯的時候,偷偷地溜出了家門。
許嘉木溜出門前,提前叫了一輛計程車,一上車,就開始打電話,張羅著找關係不錯的朋友出來玩。
因為許嘉木不能喝酒,想了一圈,最後就把聚會地點選在了錦繡園的別墅,還信誓旦旦的說,他給大家露一手,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在去錦繡園之前,許嘉木特意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一堆食材,順便留了地址,讓人送貨上門。
錦繡園的別墅,許家每天都派人來打掃,很乾淨,許嘉木剛到沒兩分鐘,喬安夏和程漾已經過來,許嘉木招呼他們隨便坐,還沒來得及給兩個人倒杯水,電話就響了起來,超市送的貨到了。
許嘉木直接指了指飲水機,示意喬安夏自便,然後就拉開門,走了出去,站在屋門口,許嘉木和超市的送貨人員清點物單的時候,卻看到隔壁別墅的二層陽臺上,站著的陸瑾年。
許嘉木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繼續聽著送貨人員嘴裡唸叨的話:「芹菜一斤,大料一包,醬油,醋,鹽各一袋,辣椒兩斤……」
「先生,您要的東西都全了。」送貨人員說著,將購物清單遞到了許嘉木的面前:「麻煩先生,您在這裡籤個字。」
許嘉木接過筆流暢的簽了名,等著送貨人員離開,站在屋門口頓了半分鐘,也不管堆在門口的那一堆東西,就邁著步子走向了隔壁的別墅。
許嘉木按了門鈴,雙手插兜的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門才被開啟,然後許嘉木就奉上了一個笑容,喊了一聲:「哥。」
陸瑾年聽到門鈴響的時候,就在想是誰,結果一開門,卻看到笑容燦爛的許嘉木,他人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衝著許嘉木輕輕地點了點頭。
許嘉木早已經習慣了陸瑾年的性子,絲毫不介意的繼續掛著笑,對著陸瑾年說:「哥,我今天邀請了安夏他們來家吃飯,你等下要不要過來一起吃?」
陸瑾年望了一眼許嘉木的別墅,想到清晨自己醒來時,透過窗子看到拉著箱子進入隔壁屋子的喬安好,過了片刻,唇瓣的蠕動了一下,只是說了一個字:「好。」-
雖然喬安好和許嘉木說好了會取消婚約,但是在沒有取消之前,兩個人對外還是名義上的夫妻,喬安好從陸瑾年別墅搬了出來,肯定是不能回喬家住,但是她又不願意住在許家老宅,因為要和許嘉木同房住,所以最後想了想,還是住回了錦繡園,只不過這次住的不是陸瑾年的別墅,而是許嘉木的別墅。
不過因為著急出國拍廣告,喬安好只是將行李放在了許嘉木的別墅裡,就急匆匆的趕行程去了。
從巴黎到北京的長途飛行,使得她全身疲倦,所以今早一到北京,便直接回錦繡園補覺。
睡到下午的時候,喬安好隱隱聽見樓下有講話的聲音傳來,最初她以為是做夢,翻了個身,閉著眼睛繼續睡,卻發現樓下的吵鬧聲更加清晰,於是便從床-上爬了起來,穿著睡衣,就從臥室裡跑了出來,沿著樓梯,下來,恰好看到客廳裡坐著幾個人,有說有笑。
喬安好被這樣熱鬧的一幕,搞得有些暈眩,還沒緩過神來,就聽到喬安夏大驚小怪的聲音傳來:「喬喬,你剛醒了?」
喬安好皺了皺眉:「姐,你們怎麼都在?」
「嘉木說晚上給大家做飯啊。」喬安夏指了指玄關處,喬安好才看到蹲在那裡正在對著一個紙箱整理各種蔬菜水果的許嘉木。
許嘉木手裡拿了一盒西紅柿,轉過頭看了一眼喬安好:「喬喬,你從法國回來了?廣告拍的怎樣?」
「挺好的……」喬安好剛說了三個字,門鈴卻響了起來,許嘉木剛準備站起身去開門,喬安好卻搶先一步的走了過去:「我來吧。」
然後也沒透過貓眼看一眼是誰,就拉開了門,結果一抬頭,就看到陸瑾年那張唯美驚豔的臉龐。
喬安好人驀地就呆在了原地。
陸瑾年在看清是誰開的門時,瞳孔明顯的擴大了一下,隨後就歸於了正常,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喬安好,只是他望著她的眼底,像是結了一層冰,給人一種很冷漠的感覺。
僅僅只是隔了半個月沒見,喬安好卻覺得像是隔了一個世紀一樣的遙遠,他的容顏依舊出色,只是神情看起來比以往更冰冷一些,眉宇之間的淡漠和疏離濃的彷彿化不開的霧。
「哥,你來了?」
許嘉木的一句話,讓喬安好猛地清醒回神,她這才發現陸瑾年的視線,不知何時已經盯向了自己的胸前,她穿的是一件吊帶的睡裙,露出了大片面積精緻秀氣的鎖骨,喬安好臉變得有些燒,不自然的低下頭,快速的退開了門口,對著許嘉木輕聲的說了一句:「你招呼吧,我上樓去換件衣服。」
說著,喬安好便轉身,衝著樓梯處一路小跑了上去。
陸瑾年站在玄關處,始終沒動,直到喬安好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他才將視線挪了回來,然後掃了一眼許嘉木面前的紙箱,裡面除了蔬菜、水果和一些調料之外,還有幾盒避孕套,人頓時像是觸電一樣,身體猛地就晃了一下。
「哥,你怎麼還站在這裡?進去坐啊!」許嘉木看到陸瑾年過了這麼久,還站在門口,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
陸瑾年彷彿沒有聽見許嘉木的話一樣,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幾盒花花綠綠的小方盒。
許嘉木皺了皺眉,又喊了一聲:「哥?」
陸瑾年回神,磕了下眼皮,手悄無聲息的就握成了拳頭,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讓自己很平靜的邁著步子,走過許嘉木的身邊,走向了客廳,面對一屋子的熟人招呼聲,也只是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然後就找了一個單人沙發,坐下。
一屋子的人,說說笑笑,煞是開心,陸瑾年卻坐在一旁,自始至終沒有出生說過一句話,眼睛定定的盯著窗外,像是在走神,直到換完衣服的喬安好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他才動了動眼珠子,往她的身上飄去。
陸瑾年在客廳,喬安好有些不自在,和喬安夏這些人簡單地聊了幾句,就去了廚房,看看許嘉木有沒有什麼可幫忙的。
途中喬安好出來過兩次,一次是端了一壺熱茶,一次是端了一個果盤。
喬安好還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熱茶,端給陸瑾年的時候,他說了來到這個屋子裡的第一句話:「謝謝。」
喬安好垂著眼簾,沒有去看陸瑾年,只是輕輕地扯了一下唇角,又走回了廚房-
許嘉木雖然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大少爺,但是在大學的時候,就能做出一桌子的好菜。
喬安好雖然在廚房裡,可是根本幫不上丁點的忙,充其量就是剝個蒜瓣,洗個盤子,中間還被許嘉木多次嫌棄礙手礙腳。
最後忍無可忍的許嘉木,直接關了火,推著喬安好的肩膀,走到了廚房門口,剛準備把她退推出去的時候,陸瑾年人卻迎面走了過來。
喬安好和許嘉木同時停下了腳步。
許嘉木仰著笑臉,開口問:「哥,怎麼了?」
陸瑾年在許嘉木放在喬安好肩膀上的雙手停留了片刻,然後就神情冷漠的挪開了視線,將手中的座機電話,遞了過去,聲音聽起來寡淡而又冰涼:「有來電。」
許嘉木將雙手從喬安好的肩膀上抽走,接過了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抬起手蹭了蹭鼻子,接聽,喊了一聲:「媽……我沒事……我就是在家呆的煩,喬喬在我身邊……」
許嘉木將手機遞到了喬安好的面前,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說:「韓女士讓你接電話。」
在喬安好接電話的時候,許嘉木指了指廚房裡正在煮的湯,便走了進去。
喬安好將電話舉到耳邊,喊了一聲:「許伯母。」
「喬喬,你從法國回來了?」
喬安好輕聲的「嗯」了一聲,然後韓如初的聲音又傳來:「嘉木手機關機,給你打電話也沒人接聽。」
喬安好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在樓上,連忙溫聲的說:「手機沒在身上,您有事嗎?」
「也沒什麼事,就是跟你說,你看好嘉木,他剛出院,身體雖然現在好了,但是也沒好利索,別讓他喝酒……」韓如初在電話裡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囑託的話語。
喬安好很有耐心的一一應著。
陸瑾年雖然不知道電話的那一端韓如初具體說了些什麼,但是也大概能猜得出來,他的心底瞬間黯淡漆黑。
「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盯好嘉木哥,也會照顧好嘉木哥的。」喬安好語調輕柔,緩速的說完這句話,便掛了電話,她正準備將電話放回座機上的時候,站在一旁還沒走開的陸瑾年,卻伸出了手:「給我吧。」
喬安好抬起眼皮,對上陸瑾年波瀾不驚的雙眸,他漂亮的眼瞳靜默冷淡,不帶任何的情感,她猶豫了一下,將電話遞給了陸瑾年:「那麻煩你了。」
陸瑾年沒出聲,只是一臉平靜的接過了手機,清淡從容的轉過身,走回了客廳,他的背影看起來孤傲冷硬,可是沒人知道,他的心底正在滴著血-
許嘉木的晚餐,做的無比豐盛,一群人圍繞著餐桌落座,誰都還沒動筷子去品嚐味道,只是單獨看著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就開始了七嘴八舌的各種誇讚。
「嘉木,你確定你前陣子找人整的是容,不是廚藝?」
早在許嘉木清醒過來的時候,許家人為了順利成章讓真的許嘉木接替回來陸瑾年扮演的那個假的「許嘉木」,所以已經透露風聲,說聯絡了國際一流的整容大師,給許嘉木修復容顏。
「還真別說,嘉木這容顏恢復的還不錯,跟以前沒什麼差別,壓根看不出來出過車禍的跡象。」
「這可是恢復容顏了,之前毀容的時候,徐少爺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連登門拜訪,都避而不見。」
「來來來,為了我們許少爺容顏煥發,乾杯!」
一桌人舉起了酒杯,正準備乾杯的時候,坐在許嘉木身邊的喬安好,卻伸出手將他手中的酒杯抽走,然後換了一杯白開水放在了他的面前,隨後喬安好溫聲溫氣的對著一桌人解釋說:「嘉木哥現在還不能喝酒。」
大家都以為許嘉木是因為剛做的修復容顏手術,所以沒有勉強。
喬安夏倒是笑意盈盈的取笑了喬安好一句:「喬喬,還真是護著嘉木。」
許嘉木但笑不語,以水代酒,陪著大家一乾二淨。
辛辣的酒精滑過陸瑾年的喉嚨,他卻感覺到了一絲清冽的苦澀。
許嘉木的菜,做的味道相當不錯,一桌子的人,都以為許嘉木和喬安好是夫妻,所以便有人忍不住調侃了起來:「小喬,你可是有口福了,天天都能吃到許少爺做的山珍海味。」
有人既然起了頭調侃,便有其他的人開始跟風:「不過話說回來,嘉木,你當初和小喬的婚禮弄得也太草率了些,我們在座的好幾個人你都沒請,現在你容顏恢復了,是不是應該找個時候,補個大的婚禮?」
「對啊,嘉木,連個婚禮都沒有,你對得起小喬,對得起我們大家嗎?」
儘管許嘉木和喬安好知道,他們嚷的不婚禮是不可能會有的,但是在婚約沒有解除之前,兩個人還是默契的沒有洩露出半點的破綻,甚至許嘉木還附和著大家的話題,笑說:「肯定的,肯定會給喬喬補婚禮。」
喬安好自始至終只是保持著淺笑,沒有說話,在許嘉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陸瑾年坐的地方看一夏,男子神情依舊淡漠冰冷,只是不動聲色的喝著酒,彷彿這一桌子談論的話題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一樣,喬安好忍不住抓緊了一下手中的筷子,雖然說好不再愛他,可是還是在別人起鬨她和另一個男人關係時,看到他那樣漠不關心的神情,心底仍舊有些難受。
「不要光補婚禮啊,求婚也得補,小喬,我跟你說,許少爺不求婚,你可千萬不能答應。」
「這都已經結婚了,不能答應什麼啊!」
「不能答應生孩子啊!」
「對對對,不能答應生孩子!」
「小喬,等到求婚的時候,你記得叫上我們,我們幫你把關,不夠誠意,堅決不能給許少爺生孩子。」
生孩子……喬安好和許嘉木的孩子……陸瑾年一瞬間就想到了自己那個還沒出生,便被人扼殺在肚子裡的孩子……他握著酒杯的手,忍不住加大了力氣。
他聽不出來剛剛的那句話到底有什麼好笑的,可是一餐桌的人笑的好不開懷,他眉眼平靜的等著大家轉換了話題,然後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將視線悄無聲息的落在了喬安好的身上,她正低著頭,眉目靜好的啃著一個許嘉木夾給她的雞腿。
陸瑾年不過才看了五秒鐘,便移開了視線,然後就昂著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站起身,走出了餐廳。
陸瑾年一個人站在客廳裡,耳邊是從餐廳裡不斷傳出來的笑聲,聽起來氣氛很融洽,可是他的周身,籠罩的是濃的散不開的孤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餐廳的門被拉開,為了掩飾自己的落寞,他急忙從兜子裡摸出來手機,放到耳邊,佯裝出來聽電話的模樣。
許嘉木喊了一聲「哥」,看到他舉著電話的模樣,便識趣的閉上嘴,拉開公用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
陸瑾年聽到洗手間裡面傳來馬桶的抽水聲,才將手機放回了兜裡,許嘉木從裡面出來,手中拿著紙巾正在擦手,看到他已經切斷了電話,才又開口,說:「哥,忙完了?」
陸瑾年輕點了一下頭。
餐廳裡有人在喊許嘉木的名字,他提高嗓音,應答了一聲,然後將紙巾扔入了垃圾桶裡,又對著陸瑾年說:「進去吃飯吧。」
陸瑾年站在原地沒動,一身清冷:「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許嘉木眼底閃現了一絲遺憾,卻並沒有強留:「好吧,回頭有時間我再找你吃飯。」
陸瑾年「嗯」了一聲,看了一眼緊閉著門的餐廳,沒在說什麼,只是靜了兩秒鐘,就邁著步子離開。
晚上的氣溫,已經降了下來,沒了白日里的燥熱,甚至還有些清爽。
陸瑾年端了一杯茶水,站在自己別墅的陽臺上,昂起頭,可以隱隱的看到天邊的星光點點。
他是清晨看到她進了這個別墅,所以在許嘉木邀請自己過來吃晚飯的時候,才點頭同意。
他知道,自己過來會看到一些讓自己難受的畫面聽到一些讓自己難受的話,純粹沒事送上門來找虐。
可是他沒辦法,老天爺只給了他251天和她在一起的機會,儘管那個機會得來的前提是他要當許嘉木的替身,可是現在,他只能在送上門的找虐中,接近她了。
一頓晚餐,比預想中的虐的還要慘,可是沒關係,他還是看到了她,還跟她說了兩句話,不是嗎?
儘管那兩句話,一句是她給他泡茶時的「謝謝」,一句是她結束通話韓如初的電話時的「給我吧」,可是還是值了,不是嗎?
陸瑾年一直站到夜裡十點多鐘,隔壁的別墅才動了動靜,可能有兩個人喝多了,上車之前在那裡口齒不清的大聲嚷著話,驚得旁邊住戶家養著的一條狗不斷地叫著。
院子裡停放的車燈不斷地亮起,車子相繼開離。
陸瑾年站在二樓,透過院子裡昏黃的地燈,看到許嘉木和喬安好一同從大院門口,返回了屋裡,隨著隔壁別墅的屋門重重關上,世界徹底安靜。
隔壁的那棟房子裡,只剩下許嘉木和喬安好兩個人了……
陸瑾年腦海裡浮現出晚上過去吃飯的時候,從許嘉木買的東西里,看到的幾盒避孕套,瞬間有些不敢想象下去了。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隔壁別墅的燈光熄滅,陸瑾年的手一抖,手中的水杯就砸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溫熱的茶水,灑了自己一身,留下一片淡黃色的茶漬。
陸瑾年帶著幾分慌張的退回了臥室,步伐有些亂的走進洗手間,開啟水龍頭,胡亂的洗了一把臉。
他晚上明明沒有喝多少酒,可是此時此刻卻覺得腹裡翻江倒海,格外難受,人一時沒有忍住,就突然間衝到馬桶前,跪在地上吐了起來。
陸瑾年吐了許久,吐到胃裡都掏空了,可是五臟六腑還是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的難受。
明明他和她已經結束了半個月了,可是他就是有點緩不過勁兒,總覺的她應該每天都回自己的別墅裡,晚上應該和自己睡在一張床-上,現在他一想到她和許嘉木兩個人住在隔壁的別墅裡,很有可能會發生她和他曾經發生的那些事情,他就有些接受不了……
陸瑾年越想,人越慌張,最後就從地板上爬了起來,也不顧身上被茶水弄髒的衣服,就那麼直接出了門,他直奔到了許嘉木的別墅門口,抬起手,就按了門鈴。
他的動作很焦急,連續按了好幾下。
隨後別墅裡的燈亮起,許嘉木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誰呀?」
然後,屋門便被拉開。
許嘉木已經換了睡衣,可能剛躺下,突然間被人喊起來,神情有些不好看,可是一看到屋外站著的陸瑾年,立刻就好脾氣的喊了一聲:「哥?」
緊接著許嘉木就看到了陸瑾年身上髒兮兮的衣服,眉心皺起:「哥,你衣服怎麼搞的?」
陸瑾年搖了搖頭:「沒什麼,不小心灑了茶。」
「哦。」許嘉木打了個哈欠:「哥,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被許嘉木這麼一問,陸瑾年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衝動了,他怔了一秒鐘,才隨意的找來了一個藉口:「前幾天我在慈善會上,拍了幾幅畫,你要不要過去挑選兩張?」
許嘉木捂著嘴巴,又打了個哈欠,語調含糊不清的說:「改天吧,今天太晚了,我有點困了,而且,哥你也注意身體,不要總是這麼晚睡。」
陸瑾年不自然的扯動了一下唇角:「那……你早點休息。」
「嗯。」許嘉木應了一聲,對著陸瑾年道了一聲「晚安」。
「晚安。」陸瑾年回了一聲,轉身離開,在他走到院子半路的時候,身後屋子裡的燈又關上,他腳步停頓了一下,體內又浮現了折回去,撬開門,帶走喬安好的衝動。
如果他有一點點的資格,現在的他,絕對會帶走她……可是他沒有資格,許嘉木是喬安好的未婚妻,而他呢?對於她來說,什麼都不是。
陸瑾年手用力的握緊,閉著眼睛,緊繃著身體停頓了一會兒,最後轉身,步伐沉重的走出了許嘉木的院子。
他沒有回自己的別墅,他去了小區門口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好幾盒煙,然後站在許嘉木別墅門外的路燈下,吸了整整一夜的煙。
那一夜,是他人生之中,度過的最漫長而又難熬的一夜。
那一夜,是他人生之中,度過的最漫長而又難熬的一夜。
沒人知道,他是用怎樣的心情,一分一秒的捱過來的那一夜。
也沒有人知道,那一夜,他回頭望了許嘉木別墅多少眼。
更沒有人知道,那一夜,他多少次紅了眼眶。
那一夜,心浮氣躁,錐心刺骨,絕望悲傷……各種各樣的情緒,他都挨個品嚐了一遍。
如果可以,他這一生都不願意去回味那一夜他的心情。
一直到第一縷陽光劃破天邊,他才拖著一夜的疲倦,腳步有些凌亂的走回了自己別墅,身後留下的是一地滿滿的菸頭-
許嘉木雖然身體康復的很好,但是究竟還是沒好全,體力容易不支,那一晚做了一桌子菜,又跟一夥朋友聊了許久,到最後也累的夠嗆,再加上他從許家出來的急,沒有拿車鑰匙,所以直接睡在了錦繡園的客房裡,第二天上午八點鐘,他起床,叫了一輛專車,就直接離開。
拍完廣告的喬安好,徹底閒了下來,之後的一週裡,大多數人都是宅在錦繡園裡,睡覺、看電影。
許嘉木的別墅和陸瑾年的別墅,只有一個柵欄之隔,透過這個別墅的院子,都可以清楚的看見隔壁別墅院子裡的動向。
那日在許嘉木的別墅裡,喬安好和陸瑾年見了一面之後,之後的一週,兩個人再也沒有撞過面。
喬安好偶爾趴在陽臺上,看書的時候,會去留意一下隔壁的別墅,每次去看,大門都是緊鎖著,院子裡落滿了樹葉和凋零的花瓣,也沒人打掃。
喬安好再次撞見陸瑾年,是新的一週的第一天。
喬安好是環影傳媒的簽約藝人,平常她也不怎麼需要去公司,但是碰到週一的時候,還是會過去一趟。
喬安好前一天睡得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趙萌這一天有事,沒能來接她,自己的車子又被她開走,所以自己就叫了一輛專車,找了一個地方吃飯,然後去了環影傳媒。
喬安好一個人窩在辦公室也無聊,就拿著手機打遊戲,玩到一半的時候,微信來了訊息。
她退出遊戲,點開微信,看到訊息是從微信群裡來的。
那個微信群裡,沒幾個人,就是幾個平常總愛聚在一起的朋友,大概在半個小時之前,喬安夏發一個訊息,說是晚上請大家去金碧輝煌唱歌。
喬安好把那微信群直接遮蔽了,最初沒有看到那條訊息,所以始終沒冒泡,直到剛剛喬安夏在微信群裡@自己,她才看到,然後喬安好就回了一句:【我今天沒車,不方便啊。】
喬安夏@了許嘉木,許嘉木立刻冒泡問:【喬喬,你在哪?】
喬安好:【我在公司。】
過了好大一會兒,許嘉木才在群裡說:【那快下班的時候,我去接你。】
喬安好沒有回覆,點開遊戲,繼續玩-
許嘉木將車停在了環影傳媒公司的樓下,才打了一個電話給喬安好,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
結束通話電話,許嘉木恰好看到陸瑾年和他的助理從大樓裡走了出來,停頓了一下,許嘉木推開車門下來,衝著陸瑾年揚了揚手。
陸瑾年看到許嘉木,眉眼動了動,踏著步子走了過來:「你怎麼在這裡?」
許嘉木先喊了一聲「哥」,然後才對著陸瑾年開口,回答了他剛剛的問題:「我來接喬喬。」
站在陸瑾年身邊的助理,心底猛地咯噔了一下,連忙衝著許嘉木問好,岔開了話題:「許先生,好久不見。」
許嘉木客套的衝著陸瑾年的助理笑了一下,轉過頭,誠心誠意的對著陸瑾年開口邀請,說:「哥,今晚喬安夏在金碧輝煌請大家唱歌,你有空嗎?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一起去唄。」
陸瑾年神情靜若止水,開口的聲音同樣很平穩:「我今晚有個飯局。」
儘管韓如初從小就經常告訴許嘉木,讓他離陸瑾年遠點,可是在許嘉木的心裡,他是真的喜歡陸瑾年這個哥哥,做什麼事情喜歡喊上他。
聽到這句話,許嘉木心底爬上了一層遺憾:「那好吧,哥你去忙你的正事要緊。」
陸瑾年的車子就停在路邊,許嘉木親自給陸瑾年開了車門,等著陸瑾年坐上車的時候,許嘉木還對著陸瑾年的助理囑咐了一句:「別讓我哥喝太多酒。」
「您放心,許先生。」
許嘉木點了點頭,然後彎身,對著陸瑾年說:「那,哥,再見。」
然後許嘉木看到陸瑾年點了一下頭,就關上了車門,往後退了兩步。
「許先生,再見。」助理落下車窗,對著許嘉木道了一聲別,才踩了油門,緩緩地發動車子,離開。
許嘉木站在路邊,一直等著陸瑾年的車子開上主路,才轉了一個身,想要去看一看喬安好人到了沒有,結果抬起頭,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環影傳媒的大樓裡,走了出來。
一瞬間,許嘉木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緊繃。
宋相思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身後跟著自己的經紀人和助理,風風火火的從裡面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還對著身後的經紀人有些不悅的說:「我說過了很多次,不上檔次的一些局,不要跟我接,今晚我原本想要回家睡覺,結果現在倒好……」
宋相思看到了臺階下站著的許嘉木,嘴邊的話猛地頓住,就連腳步都跟著停了下來。
跟在宋相思身後的經紀人和助理,也跟著停下了腳步,有些疑惑的望向了宋相思,隨後順著她的視線,目光也落到了許嘉木的身上。
經紀人和助理面面相覷了一下,都沒出聲說話。
大街上,車來車往,噪音不斷。
短短的兩分鐘內,有不少人進了環影傳媒大樓,也有不少人從裡面出來。
宋相思和許嘉木之間,保持著五米遠的距離,就那麼互相對視著。
大概又過了一分鐘,在宋相思以為許嘉木會走上前跟自己說一句話的時候,男子突然間拉開了身後的車門,坐了進去。
那架勢,彷彿她就是他從來都不認識的陌生人一般。
宋相思的手,猛地握緊,目光只是盯著許嘉木的車子看了不過一秒鐘,然後就像是沒事的人一樣,若無其事的繼續踩著高跟鞋,高傲凌然的衝著停在一旁自己的車前走去,一邊走,一邊接著自己剛剛的話,對著身後的經紀人訓斥道:「今晚我要去金碧輝煌應酬,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資本家,一個一個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其實骨子裡,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
隨著宋相思的話,她已經徑自的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經紀人急忙開口:「相思姐,車還是我來開……」
宋相思都不等經紀人將話說完,又冒了一句:「你們兩個還傻站在下面幹什麼?到底走不走?」
說著,宋相思就踩了一下油門,嚇得經紀人和助理連忙拉開車門,鑽了進去,然後助理還沒將車門拉上,宋相思就一腳踩了油門,擦著許嘉木的車,蹭的一下子躥了出去。
許嘉木坐在車裡,看似直視著正前方,可是眼角的餘光,一隻透過後視鏡打量著宋相思,在女子的車子擦過自己車子的那一剎那,他的手猛地就用力攥住了方向盤,眼底冒出了一層怒火,急速的跳動著-
喬安好在接到許嘉木電話的時候,人正在洗手間,等她出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再下來,已經過了大概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