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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愛的人,好久不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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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就是不小心劃破了。」喬安夏突然間有些累,說完這句話,就鑽入了程漾的懷裡,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程漾順勢樓主了她,埋怨的話語裡帶著幾分心疼。

喬安夏沒說話,只是將腦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眼淚就從眼角滾落了下來-

喬安好從小區裡出來,胡亂的選了一個方向,漫無目的的走著。

除夕之夜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幾乎沒什麼人也沒什麼車輛。

街道兩邊平日裡都很熱鬧的門店,此時都緊閉著門,偶爾有著或遠或近的炮竹聲響起。

喬安好走了很久,才停了下來,此時夜已深,又是除夕,幾乎沒有計程車,喬安好走到公交車站牌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等了大概十分鐘,沒有等來公交車,卻等來了一個過馬路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看起來年紀已經很大了,頭髮都是雪白的,但是路卻走得很穩。

老太太在快要走到喬安好這邊的時候,突然間從拐彎處躥過來了一輛摩托車,車速很快,沒有撞到老太太,但是卻幾乎是貼著老太太的飛馳過去的。

老人受了驚嚇,一時沒有站穩,摔倒在了地上。

那輛摩托車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反而加快了速度,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不見影子。

老太太坐在地上良久,都沒站起身,喬安好看到過許多報道,就是好心人看到老人摔倒上前扶,反而被倒打一耙,她也有些擔心自己多管閒事惹了一身騷。

但是一想到除夕之夜,一個老人和自己一樣,孤單單的在大街上,沒有家人的陪伴,著實可憐。

喬安好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站起身,走了過去,她都還沒來及去詢問那老太太有沒有事,老太太反而在看到她的那一秒鐘,突然間就驚喜的開口喊了一句:「瑾年?」

瑾年……這般熟悉的兩個字,使得喬安好到嘴邊的話,驀地頓住。

那老太太神情卻變得越發激動,似乎是看到了自家人一樣,特別歡喜的伸出手,拉了喬安好的手:「瑾年呢?瑾年人呢?怎麼好久都不來看我呢?」

喬安好蹲下身,攙扶起了老太太,往公交車的長椅走去:「婆婆……您說的瑾年,是哪個瑾年?」

「瑾年就是瑾年啊。」老太太原本高興地臉龐,變得有些委屈,焦急的抓著喬安好:「你告訴我,瑾年呢?瑾年他怎麼都不來看我呢?」

老太太的回答等同於沒有回答,喬安好扶著她坐在公交車站牌下的長椅上,然後望了一眼身後的廣告欄,恰好上面有陸瑾年的照片,於是就指了上去:「婆婆,您說的瑾年,是不是他?」

老太太順著喬安好手指的地方看了一會兒,然後就站起身,湊上前,仔細的盯了好大一會兒,抬起手,摸了摸那個照片:「瑾年,你怎麼都不來看奶奶了?你說好的,一個星期來看奶奶一次的,你自己算算這都多長時間了!你個沒良心的!」

老太太嘀嘀咕咕的說個沒玩沒了,可是喬安好卻從她的反應上,看明白她口中所說的瑾年,就是她要找的陸瑾年!

她是陸瑾年的奶奶嗎?

喬安好人莫名就激動了起來,嘴裡原本喊得婆婆,就變成了奶奶:「奶奶,你知道陸瑾年人在哪裡嗎?你告訴我好不好?我找了他好久都找不到他人在哪裡?」

「胡說八道!」老太太突然間就轉了身,有些惱怒的瞪著喬安好:「你說你找不到瑾年?你怎麼可能找不到!你是瑾年的小媳婦,你肯定知道的。」

小媳婦?

喬安好被老太太說的一愣一愣的:「奶奶,我不是陸瑾年的小媳婦……」

老太太都沒等喬安好為自己辯解完,整個人變得更加生氣了,眼淚都簌簌的落了下來:「你是不是看我老了,在欺負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我們家瑾年的小媳婦!」

喬安好被老太太哭的一下子手足無措:「奶奶,您別哭,我……」

老太太似乎根本就沒聽喬安好說的話,臉變的比天還快,剛剛明明還憤怒的哭,下一秒就笑眯眯的抓著喬安好的手,說:「丫頭,我見到你就能見到瑾年,你帶我去找他!」

喬安好完全被老太太前言不搭後語的舉動搞得迷糊了,她不敢亂說話,怕又惹了老太太哭。

正在她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麼辦的時候,瞥見老太太的胸前掛了一個牌子,上面似乎寫了什麼電話號碼,喬安好好奇的伸出手拿過來,看到上面果然寫著老太太走失的聯絡方式。

喬安好急忙摸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聽,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像是專程看護這個老太太一般,都不等喬安好開口,她就在裡面直接問:「請問,您是不是從一個老太太的身上看到我的聯絡方式?」

喬安好應了一聲,那女人就問了他們現在所在地。

掛了電話,過了不過半個小時,便有一輛車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駕駛車門推開,下來的是一箇中年女子,看到喬安好和老太太,立刻就跑了過來,先對著老太太說:「太太,您都快嚇死我了,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又一個人跑出來了?」

「我要找瑾年。」老太太臉上又堆滿了委屈。

「陸先生不是說了嗎?他要出趟遠門,過陣子就會回來看您。」中年女子好聲好氣的哄著那老太太。

陸先生?過陣子就會回來看您?

喬安好像是看到了什麼希望,下意識的出聲:「陸瑾年過陣子,會來看奶奶嗎?」

那中年女子聽到喬安好的話,才猛地想起了什麼一樣,急忙從兜子裡摸了一個信封,遞了過來:「小姐,真的很感謝你,老太太要是真的走丟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對陸先生交代。」

喬安好沒有伸出手去接信封,而是又問了一句:「你剛剛是說,陸瑾年會來看奶奶嗎?他什麼時候來看?」

中年女子被喬安好說的一楞,沒有回答喬安好的問題,反而問:「小姐,您認識陸先生?」

喬安好猛點頭:「我是陸瑾年的……」

喬安好後面兩個「朋友」都還沒說出口,老太太就突然間插嘴說:「她是瑾年的小媳婦!」

隨後老太太就像是獻寶一樣,對著中年女子說:「你看我們家瑾年的眼光好吧,找的媳婦多漂亮啊!」

雖然喬安好真的很想嫁給陸瑾年,可是現在的她真的不是陸瑾年的妻子,只能尷尬的對著那個中年女子笑了笑,說:「我只是朋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奶奶一直說我是陸瑾年的妻子……」

「你明明就是瑾年的媳婦!」老太太再一次被喬安好的解釋惹怒,她二話不說的就拉著喬安好往車旁走去,拉開了車門,推搡著喬安好上車。

喬安好有些無措的望向了中年女子,女子歉意的對著她笑了笑,柔聲柔氣的去勸老太太:「太太,您認錯人了,這不是陸先生的妻子,陸先生還沒結婚呢!」

「她就是瑾年的媳婦,就是!」老太太被三番四次的否認惹得又哭了起來,指著喬安好十分生氣地說:「你跟我走,我證明給你看!」

隨後老太太又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跟您走,我跟您走,奶奶,您別哭了。」

一直到喬安好真的上了車,老太太才跟個小孩子一樣,破涕而笑,一個人一直自言自語翻來覆去的說著喬安好就是陸瑾年的小媳婦。

中年女子一邊開車,一邊對著喬安好道歉,然後喬安好從她的轉述裡,瞭解到,這個老太太跟陸瑾年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老太太是陸瑾年的鄰居,陸瑾年母親去世之後,十歲的他便沒了人照顧,老太太的丈夫和女兒在一次地震中死去,留了她一個人活著,看陸瑾年死了母親可憐,便每天讓陸瑾年來自己家吃飯,還會給他洗衣收拾房間。

老太太一直照顧陸瑾年高中畢業,去了杭州,但是那會兒買不起房的陸瑾年大學假期回北京的時候,還是都會去老太太這裡住。

後來陸瑾年日子過得越來越好,老太太也就跟著越來越享福,只是這兩年老太太年紀大了,有點迷糊,說話有些顛三倒四。

陸瑾年工作忙,不能時刻照顧老太太,老太太身體健康,住在養老院和醫院也許會悶出來什麼問題,所以陸瑾年就花錢請了這個中年女子長年累月的照顧老太太-

喬安好陪著老太太回了她的住所,老太太就迫不及待的衝進了房間裡,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然後就拿著一個很小的二寸照片走了過來,舉到喬安好的面前說:「你瞧,你還說你不是瑾年的小媳婦,明明這就是你。」

老太太手中拿的是一個證件照,看起來時間很久遠,裡面的喬安好,梳著兩個辮子,穿著校服甜甜的笑著,容顏看起來有些稚嫩,但是卻很容易被人認出來。

中年女子看了照片,驚訝的出聲:「咦,小姐,這還真是您啊。」

「那是,我怎麼可能把我們家瑾年的媳婦認錯呢?瑾年跟我說過,這個照片裡的人,就是他要娶的人。」老太太很寶貝的把照片貼在胸口,怒瞪著喬安好:「你現在還有什麼可以狡辯的?」

喬安好和中年女子從老太太莫名其妙的話裡明白,這照片是陸瑾年收集的,對著她說過他是喜歡這個照片裡的人,老太太今晚看到了喬安好,認出了她就是照片裡的人,非要一口咬定她就是陸瑾年的妻子。

此時時間已經很晚,老太太本就迷糊,爭辯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所以中年女子就順著老太太的意思,像是哄小孩一樣,百依百順的說:「是是是,太太,這就是陸先生的妻子,不過現在時間不早了,太太我們要休息了。」

老太太這才滿意的順著中年女子的話,進了臥室。

不過在上-床之前,老太太先把喬安好的照片像是藏寶貝一樣,藏回了櫃子裡。

中年女子沒阻止老太太,任由著她,轉過身,對著喬安好為自己剛剛說的話,道了一聲歉:「對不起,小姐,哄老太太,沒辦法的。」

「沒關係。」喬安好笑了笑,然後問了正事:「陸瑾年一般都什麼時候會過來看奶奶?」

「以前陸先生都是週三來的,可是現在都快要四個月了沒過來了,要不然老太太也不會一個人跑出去,就是想他想得緊。」

喬安好本以為自己有希望找到陸瑾年了,沒想到聽到的卻是這樣的答案,瞬間變得有些失落:「這樣啊……」

「你們兩個笨蛋,今天是除夕,瑾年肯定在她媽媽那裡。」老太太關上櫃子,嘴裡嘟嘟囔囔的說:「就在西郊墓園,他每年都會陪她媽媽過年……」

老太太的話都還沒說完,喬安好就突然間轉身,衝著屋門口跑去,她跑到一半,才意識到自己沒有開車,回去就抓了桌子上的車鑰匙,「借用一下,明天我會還回來」,然後也不等中年女子答應,就不見了人影。

喬安好上了車,輸入導航,直接衝著西郊墓園開去,她並不知道陸瑾年母親的墓碑具體所在,所以就將車子停在了山下,挨個墓碑的找。

墓園裡靜悄悄的,冰冷的風吹得她心底涼颼颼的。

喬安好害怕的全身有些哆嗦,可是卻還是鼓足勇氣的往上走。

在喬安好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終於看到一座墓碑前,站了一個人。

藉著墓碑旁地燈發出的光亮,喬安好清楚地分辨出來,那就是陸瑾年。

藉著墓碑旁地燈發出的光亮,喬安好清楚地分辨出來,那就是陸瑾年。

她原本急促的步伐,驀地就停止了下來,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陸瑾年的身影,挪不開絲毫。

畫面在這一剎那被定格。

冬季的冷風,呼嘯的從半山上吹過,喬安好被凍的全身瑟瑟發抖,可是她的心情卻變得滾燙澎湃,連帶著她的手指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她明明應該很高興很激動的,但是不知怎麼,眼淚卻從她的臉上抑制不住的滾落了下來。

四個多月,一百三十多天,一千多萬次的心跳……她思念了這麼長久的人,她終於見到了。

她明明在腦海裡幻想過無數次,有朝一日自己和陸瑾年見面之後的場景,自己應該怎樣做,可是此時此刻,她卻發現,她根本喪失了所有的行動力,只想就這樣,靜靜的望一會兒他,把缺失的這四個月的時光,都補回來。

喬安好的眼淚,落得更兇了,可是她的唇角卻彎了起來,她的眼神變得是那般的溫柔,生怕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一樣,很輕的抬起腳,邁著很緩慢的步伐,一點一點的衝著陸瑾年靠近了過去。

捱得近了,喬安好便聞見了記憶裡屬於陸瑾年特有的那股清淡的氣息,清冽熟悉,讓喬安好瞬間淚如雨下。

真的是他啊……她不是在做夢,她終於,終於找到他了……

喬安好的唇瓣都跟著哆嗦了起來,她像是費了全身的力氣和情感一樣,張了張口,喊出了他的名字:「陸瑾年?」

背對著喬安好而站的男子,像是在出神想些什麼,一直都未曾發覺身後有人靠近。

直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眉心微微動了動,收回眺望著遠方的視線,心想,又出現幻覺了。

「陸瑾年……真的是你麼?」

陸瑾年的想法都還沒落定,身後再次傳來了喬安好的聲音,他的全身狠狠顫抖了一下,卻沒有轉頭的意思。

他清楚地感覺到,身後有人在靠近自己,夾雜著腦海裡努力了這麼長時間都始終沒能抹掉記憶的淡香。

陸瑾年的手下意識的就握成了拳頭,身體變得有些僵硬。

「陸瑾年,你這麼長時間都去了哪裡?」喬安好一邊問一邊伸出手去扯了陸瑾年的胳膊,在她的指尖剛剛碰上他的風衣外套,他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反應極大的一把就將自己的胳膊躲開。

喬安好的指尖落了空,有些愣怔的抬起頭,看到男子的側臉,比起以前顯得有些消瘦,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只是神情冷淡的有點像是沒了靈魂。

以往的喬安好看到這樣的陸瑾年,是有些膽怯的,即使到了現在,她心底依舊有些害怕,她吞嚥了一口唾沫,暗暗地鼓了鼓勇氣,再一次伸出手去抓了他的胳膊,可是這一次她連他的衣衫都沒碰到,他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徑自的抬起腳,從她的面前走過,快速的邁著步子離開。

喬安好不是沒想過,陸瑾年會因為四個月前等了自己那麼長時間沒有出現而生氣,而且她都想好了,見到他之後,她肯定會好好地給他道聲歉。

可是她沒想到,好不容易見了面,他的情緒沒有任何的起伏,彷彿她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別說一句話,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她。

喬安好被陸瑾年冷冰冰的甩身離開,弄得在他母親的墓碑前足足呆滯了一分鐘,才後知後覺的緩過神來,然後人就衝著陸瑾年走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她穿了高跟鞋,速度遠比不上他那麼快,墓園又是建在山上,往下走都是臺階,她又慢了他一分鐘才開始追他,兩個人之間隔著的距離,不但沒有絲毫的拉近,反而越拉越遠。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他,這一次絕對不可以再讓他走掉!

喬安好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多麼大的決定一樣,直接脫掉了自己的高跟鞋,拎在手中,然後在寒冬之中,只是穿了一層薄襪,踩著冰涼的臺階,衝著山下追去。

陸瑾年的步伐邁的很快,喬安好怕追丟了他,連停下來歇口氣的時間都不敢有,可是儘管如此,喬安好還是逐漸的有些看不見陸瑾年的身影,她的心底有些驚慌,只能不管不顧的加快了速度,臺階上到處都是碎石,她一不小心踩了上去,疼的低呼了一聲,卻不敢停下來,只能咬著牙齒,忍著疼,繼續往下一瘸一拐的追,可是喬安好最後,還是徹底看不見了陸瑾年的身影,她的心底變得有些絕望,她知道陸瑾年此時估計已經抵達了山腳,驅車離開了,她再一次要和他擦肩而過了,可是她腳下的步伐仍舊固執的不肯慢下來。

等到喬安好趕到山腳的時候,人已經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她有些沮喪的丟下高跟鞋,準備去穿的時候,卻看到不遠處的墓園門口,有一輛車的雙閃燈閃爍了一下,她猛地抬起頭,認出那是陸瑾年的車子,頓時唇角就浮出了一絲笑。

他遠了她那麼長的一段路下來,卻沒有開車走,是擔心她一個人在墓園裡出事嗎?

他果然心底還是放不下她的。

喬安好連鞋子都顧不上穿了,直接甩掉了已經穿了一半的一隻鞋子,然後人就光著腳衝著陸瑾年的車子跑去。

在喬安好距離陸瑾年車子還有大概五米遠的距離時,那輛車子卻突然間被踩了油門,速度極快的就躥出了墓園的門口。

喬安好撅著嘴,懊惱的跺了兩下腳,然後就急急忙忙跑回去拎了自己的鞋子,爬上自己開來的那輛車,發動,衝著墓園門口開去。

喬安好車子開出墓園的時候,恰好看到陸瑾年的車子往城中的方向走,她便轉著方向盤,轉了一個彎,然後用力的踩了一下油門,加快速度。

從墓園回城中,一路高速,喬安好的車速快,陸瑾年的車速也會跟著快,不管她怎樣追,兩輛車子中間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只是當兩輛車子一前一後的開進北京城中的時候,在經過三環處的立交橋時,陸瑾年根本沒有給喬安好任何反應的時間,突然間就加快了車速,等到喬安好拐彎跟過來的時候,前面的三條分叉路口空蕩蕩的,已經不見陸瑾年的車影。

喬安好將車速緩緩地降了下來,停在了路邊,她茫然的望著前面的三條路,不知道該選擇哪一條。

終究,還是跟丟了他……

喬安好在車裡坐了許久,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新的一年到來了,她先給照顧老太太的中年女子打了個電話,詢問現在過去還車方不方便,中年女子讓她第二天再來還就可以了。

喬安好結束通話電話,悶悶不樂的開著車回了自己買的公寓。

她回到自己的窩裡,有些疲倦的坐在沙發上,才感覺到腳底傳來的鑽心疼。

她低下頭,看到襪子上佈滿了點點的血痕,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便將襪子小心翼翼的從腳上褪了下去,然後看到自己腳底被磨的一個一個出血的傷口,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的刺眼。

喬安好順手從茶几下面抽出了一盒便利性的酒精棒,撕開包裝,給傷口簡單地消了一下毒,因為疼痛,她的眉心時不時的輕皺一下。

消完毒,喬安好便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一樣,直接抱著靠枕,癱倒在了沙發上。

好不容易找到了陸瑾年,可是他卻沒有半點要搭理她的意思。

她以前的時候,一直以為,他和她的重逢之日,便是他們的幸福開始,現在看起來,似乎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其實他生氣也好,冷淡也罷,她都理解。

當初他滿懷歡喜的等了她整整一夜,那一夜裡,對他來說,肯定是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和凌遲吧。

所以不管他現在怎樣待她,這一次她都不會退縮,也不會放棄。

喬安好想到這裡,便轉了一下頭,看到茶几上放著的一盒九五之尊的煙盒和一張紙,伸出手,拿了過來,像是下定著什麼決心一樣,眼神變得有些堅定-

喬安好的確是沒有放棄,也沒有退縮,昨晚雖然她跟丟了陸瑾年,但是並不是代表著,她從此以後又會找不到他了。

第二天天不過剛亮,喬安好便爬起了床,她先開車去了喬家給叔叔和嬸嬸拜了個年,然後吃過早飯之後,才找了個藉口離開,去給老太太那邊還車。

還完車,喬安好並沒有著急離開,反而是留在老太太的家裡,陪著她。

對於陸瑾年來說,老太太是他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牽掛的人之一,他消失了這麼長時間誰都沒有聯絡,卻會在除夕之夜出現在母親的墳墓前,那麼肯定也會來探望老太太的。

所以她只需要在這裡守株待兔就好。

喬安好每天一大早就會過來老太太這裡,到了晚上很晚才會離開,在初四的那一天的下午,終於如同她想的那樣,陸瑾年出現了。

老太太有點像小孩子,需要人時時刻刻的哄著,喬安好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一直都在順著老太太的心意聊天,然後她就從老太太的口中,得知了許多關於陸瑾年的事情。

陸瑾年出現的那一天下午,老太太正反覆的對著她說陸瑾年小時候,在他們原來住的那個小區裡,所有人都知道陸瑾年的母親在夜-總-會上班,大家多多少少都會打心眼裡看不起這樣的女人,加上陸瑾年母親生得美,小區裡不少男人每次看到她的時候都會多留意幾眼,惹得家裡的女人不滿意,久而久之小區裡不少女人就聚在一起,罵陸瑾年的母親是個狐狸精,連帶著也會告訴自己的孩子離陸瑾年遠點。

最初因為年齡小,不會察言觀色,陸瑾年不知道小區裡的小孩子討厭自己,看到小朋友們再玩的時候,他也會湊上去玩,可是每次都會換來其他小朋友的嫌棄,次數多了,陸瑾年也就不往前湊了,白天他母親睡覺,晚上要出去,所以不能陪他,大多數他就一個人孤單單的蹲在小區的角落裡,自娛自樂。

有那麼一次,小區裡最調皮搗蛋的一個小男孩跑過去找他事,似乎是罵了他母親,最後兩個人打了起來,那個小男孩被陸瑾年拿著磚頭砸破了腦袋,小區裡的人也沒問誰對誰錯,直接吵醒了陸瑾年的母親,就對著他們母子兩個人開始指責。

從那之後,陸瑾年白日里也很少在出門了。

老太太說到這裡的時候,還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嘆的喬安好心底跟著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從來都不知道,陸瑾年的童年,竟然過得是那麼的黑暗。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天生下來就是性格孤冷的,不過是因為不被人接受,所以只能裝出自己根本不屑於接受別人的樣子,來偽裝出自己最基本的尊嚴。

喬安好還想去詢問老太太更多關於陸瑾年的事情,門鈴卻突然間響了起來,照顧婆婆的保姆去開的門,看到門外站著的陸瑾年,略顯得有些驚喜:「陸先生,您來了?」

喬安好聽到這句話,連忙從老太太的臥室裡走了出來,就看到陸瑾年拎了好幾個袋子,踏進了屋。

這一次,喬安好看陸瑾年,要比除夕那一晚看的清楚許多。

除了人消瘦了一些,他沒有任何其他的變化,身上依舊散發著那股矜貴的清冷之氣。

陸瑾年似乎是沒有注意到喬安好,先將手中的袋子給了保姆,然後換了鞋之後,才開口,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的情感:「奶奶呢?」

保姆回:「在臥室裡。」

陸瑾年點了一下頭,轉過身,剛準備邁步衝臥室走來,卻看到站在臥室門口的喬安好。

陸瑾年的眉心一蹙,淡漠的眼底,明顯閃過了一絲詫異,不過很快就歸於了平淡,開口的聲音,冷漠的似乎她就是一個陌生人:「你來這裡做什麼?」

陸瑾年剛問完這句話,似乎就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閒事,也不等喬安好開口說話,就徑自開口說:「這不需要你,你走吧。」

他的話,說的是那般的直接傷人,使得喬安好面色都跟著蒼白了下去。

保姆急忙替喬安好解圍:「陸先生,喬小姐過來是探望老太太的,老太太除夕那一晚找您,走丟了,是喬小姐把老太太送回來的……」

陸瑾年似乎對保姆嘴裡說的那些話根本不感興趣,都不等她說完,便徑自的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出聲說:「送客吧。」

陸瑾年送客之意這般明顯,像是多跟她呆一秒鐘,都是一件十分難以忍耐的事情一樣,惹得喬安好有些尷尬的垂下了腦袋,手指有些無措的抓了抓裙襬。

「陸先生……」保姆似乎還想在幫著喬安好說些什麼,可是陸瑾年壓根已經不想去聽,邁著步子走向了臥室。

在經過喬安好身邊的時候,喬安好出聲,喊了一句他的名字:「陸瑾年。」

陸瑾年腳步微微遲疑了一下,卻沒有任何的停頓,直接擦過她的身邊,走進了臥室,然後在關門的時候,望了一眼保姆,又出聲,說:「站在那裡發什麼愣?還不快送喬小姐離開。」

喬小姐……喬安好第一次覺得這三個字是那麼的刺耳,讓身體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她下意識的轉過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陸瑾年,男子卻當她只是空氣一樣,直接將門關上。

室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保姆先是衝著喬安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後像是為了安撫她的面子一樣,出聲說:「喬小姐,您不要往心裡去,陸先生這個人就是這樣的脾氣。」

喬安好垂下眼皮,輕聲的說:「我沒事。」

隨後喬安好怕保姆為難,抬起頭,衝著保姆扯了一絲笑:「我先走了。」

保姆送喬安好去的門口,一路上難為情的連續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保姆等到喬安好進了電梯,才關了門,她將陸瑾年買來的東西整理了一下,然後倒了一杯水,走向了臥室,先敲了一下門,才推開門。

老太太已經午睡了,陸瑾年就坐在床邊,眼睛卻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保姆走上前,將水杯遞給了陸瑾年,怕吵醒了老太太,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陸先生,喝點水吧。」

陸瑾年接了過來,淡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保姆在陸瑾年端起水杯喝水的時候,又小聲的說:「我已經送走喬小姐了。」

陸瑾年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神情卻沒有半點變化,只是將嘴裡含著的水用力的嚥了下去,然後將水杯不緊不慢的從唇邊拿開,遞給一旁的保姆,點了一下頭,對她剛剛說的話表示知道了。

保姆拿著水杯,退出了臥室。

陸瑾年呆坐一會兒,然後就站起身,拉開落地窗,走到陽臺上,點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後的他,神情略顯得有些恍惚。

陸瑾年一直陪著老太太吃過晚飯,看了一集很老的武俠劇,在保姆照顧她洗完澡,上-床入睡之後,才離開。

陸瑾年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鐘。

走出小區的大樓,陸瑾年才發現下雪了,大概下了有一會兒,小區周圍的萬年青上已經罩了一層薄薄的白。

陸瑾年踩著臺階下來,踩在白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走到小區的路邊,摸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車鎖,看到不遠處的車子,前後閃了一下燈,便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在陸瑾年剛走到自己車頭前時,聽到一旁有人喊住了自己的名字:「陸先生。」

陸瑾年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到自己的助理竟然站在小區馬路對面的一盞路燈下,像是來了一會兒,腦袋上頂著的帽子,被壓了一層白。

陸瑾年沒說話,可是腳步卻停在了原地。

助理大踏步的踩著風雪走到了他的面前,望著他的眼神,明顯的帶著幾分激動:「陸先生,您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聯絡我?」

「你怎麼在這裡?」陸瑾年沒有回答助理的問題,反而蹙著眉詢問。

「我老婆的一個親戚住在這小區後面的那一棟樓,我們今天來拜年,打麻將到現在還沒走,我是下樓來買菸,結果剛巧碰到了你。」助理看似很老實的在回答著陸瑾年的問題,心底卻在想,他老婆的親戚明明都在蘇州,他之所以連夜跑到這裡來,還不是被喬小姐一個電話打過來的?

助理認識陸瑾年這麼多年,從未騙過他,這是第一次,雖然說辭沒破綻,可是心底還是有些發虛,怕被陸瑾年洞察到什麼不妥,很快就轉了話題:「陸先生,您等會兒有事嗎?沒事能不能喝一杯?」

陸瑾年倒是沒拒絕助理的提議,點了一下頭,就指了一下自己的車,然後踏步衝著駕駛座走去。

當了陸瑾年多年的助理,此時有四個多月沒見,但是有些習慣卻始終沒有改掉,助理一看到陸瑾年同意,就搶先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拉開了後車門:「陸先生,請。」

陸瑾年剛準備搭上駕駛座車門的手停頓了一下,最後鬆開,彎身,鑽入了車裡。

助理上了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問:「陸先生,我們去哪裡?」

「隨便。」

助理想了一下,提議:「金碧輝煌?」

陸瑾年輕「嗯」了一聲,同意了。

這四個月裡,「金碧輝煌」重新裝修過一次,較之從前,顯得更加金碧輝煌。

包廂裡,助理點的酒水很快就上全,等到服務員離去之後,才轉頭看向了陸瑾年,發現男子神情很淡的靠在沙發上,不知何時點了一根菸,已經吸了大半截。

助理倒了兩杯酒,將其中的一杯推到了陸瑾年的面前:「陸先生,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陸瑾年聽到助理的聲音,將視線從天花板收了回來,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一口氣喝乾,然後點了一下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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