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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重建怒蒼 第五章 當恨此身非我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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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遠去烏斯藏難免舟車勞苦不只哈不二疲憊不堪到得後來連那歐陽勇、陶清都是面有菜色。眾人中只有言二孃神采奕奕她雖是女子但自幼出身軍旅馬背上驍勇作戰根本不把這點辛苦放在眼裡平日裡起得早睡得晚盡在催促眾人趕路。遇上露宿野外時更靠著她守夜巡邏秦仲海看在眼裡心下自感佩服方才明白為何陶清的年紀大過言二孃卻仍尊她一聲大姊了。

路上眾人問起止觀來歷方知他是白龍山的一位住持與方子敬多有來往但要細問其他事情止觀話卻不多都只淡淡幾句交代過去並不熱絡。他對言二孃等人甚為平淡但對秦仲海卻極是敬重平日言談舉止絲毫不敢怠慢。哈不二等人看在眼裡都是嘖嘖稱奇想來方子敬的面子很大才讓止觀如此恭敬。

眾人由蘭州至西甯越巴顏喀啦山入朵甘衛此後穿越青海行走驛路大道沿邊入藏。從二月出來到前藏之時已在四月春暖時分。

前藏已位高原之上雖在四月暮春時節氣候仍極寒冷此地世稱千湖之國放眼望去草原遼闊一片湖光雪影盡收眼底好似塞外一般。但天邊群峰連綿不斷高聳巍峨有如巨人俯視大地卻又大大不同於北方曠野的一望無際。除此之外路邊行走的野獸更是前所未見讓人歎為觀止。

止觀沿路解釋風景道:「烏斯藏地勢奇高位在岡底斯山、唐古拉山之間藏語稱「姜唐」意思便是北方高地。中國朝廷在此設有烏斯藏都指揮使參贊軍政事宜。」他知道秦仲海曾是朝廷猛將熟悉軍政當下便舉目來望等他開口評論。

秦仲海頷道:「烏斯藏確實有都指揮使不過這官兒是誰咱也不識、過去咱們這些武將只要犯了大錯或是得罪了人往往便給送來烏斯藏駐守。明裡升官暗地是幫你送終。」哈不二驚道:「送終?怎會這樣?」秦仲海笑道:「這地方最多和尚喇嘛每日里阿彌陀佛來善哉善哉去久而久之你老兄還不嗚呼哀哉一命歸陰麼?」眾人聞言都是笑了起來。

此後十餘日眾人深入藏地只覺地勢越加高聳非只風土人情透著神秘便連景觀也是大異其趣。第一個察覺的便是天空的不同頭頂藍天全無雲彩遮蔽望去深邃湛藍橫亙萬里陽光更是耀眼刺目日夜溫差猶大。再一個便是空氣既幹且冷稀薄異常若是貿然大口吸氣不免一陣乾咳。

言二孃等人身懷武功便連小兔子也有內力護身氣候雖然異常眾人卻是不以為意。但秦仲海可慘了他身體殘疾體力虛弱方入藏時還能說笑幾句但時候一久便感難以支撐高山氣候煎熬之下整日里頭暈燒吃什麼吐什麼症狀奇多晚間更是徹夜難眠。

高地氣候奇特藏地飲食更是怪異眾人每日吃喝胃口甚差。天幸哈不二是個道地廚子只要有米有火他便能燒出上等菜餚替眾人解饞這才沒弄出病來。

好容易到了拉薩眾人便在旅店打尖稍事歇息。止觀會說藏語凡事便由他出面言二孃等人倒是省了不少氣力。諸人稍一住定哈不二等人聽說城裡有大昭寺、小昭寺都是興高采烈嚷著要去觀光。小昭寺供著尼泊爾公主帶來的八尊佛像大昭寺更與中國淵源深刻寺裡供奉著唐代文成公主帶來的釋迦等身鍍金佛極其珍貴。

難得入藏眾人自都過去寺廟參拜了。卻只秦仲海一人動彈不得言二孃聽說大昭寺靈驗便也過去祝禱為秦仲海求了平安之後便足不出戶專在客店裡陪伴。止觀知道秦仲海身子難受便替他抓藥開方。秦仲海性命雖然無礙但每日里燒傷風除了吃藥吃飯以外大半時候都在睡覺。

離閒拉薩後眾人搭乘牛車便往日喀則行去他們本從青海帶來十來匹駿馬但入藏之後馬匹習性與高冷寒地不和根本難以行走。此行便換上了犛牛這種怪牛平地見不到身上長滿長毛體型碩大料來也只有這等怪物才熬得起高原嚴峻無比的氣候。

行近日喀則風景變得更怪神峻高山已在眼前遍地更是佈滿冰河時時可見。晚間在荒郊過夜那高山便如天神般鳥瞰大地更讓人心存敬畏。

這日氣候忽變轉為酷寒歐陽勇在前座駕車更是大叫起來眾人心下好奇紛紛下車來看陽光照映只見眼前一道蜿蜒冰川森若藍帶綿延數里不絕。止觀微笑道:「這便是大名鼎鼎的絨布冰川。再往下走咱們便能見到冰塔林了。那可是畢生難見的奇景諸位可要好生賞玩方不負上天賜下的奇景。」哈不二早已疲憊不堪聽了賞玩兩字立時嗤之以鼻低聲咒罵:「什麼冰塔火塔我只想早些回家。」

這夜便在冰河旁紮營眾人從蘭州出至今已走了兩個月有餘諸人神疲力乏紛紛倒臥在地。陶清雖然穩重此時卻也按耐不住問向止觀:「大師啊過兩日便能見到方老師了吧?」

止觀道:「前些日子我差人過去打聽方老師已離開扎布倫什寺現下應在山裡。咱們還得趕上幾天路。」哈不二等人聽得還要趕路無不暗暗叫苦可是口中又不便頂撞只得苦著一張臭臉在那兒唉聲嘆氣。

日子不是說了那方老師要帶我們去找「神山聖水」他便是去辦這件事麼?」

止觀口宣佛號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誆語這件事小僧只是聽方老師轉述。是否真有其事不敢妄論。」言二孃「啊」了一聲尖叫道:「你……你說什麼?沒有神山聖湖?」

止觀見她神情惱怒忙咳了一聲改口道:「聖湖之說小僧也曾聽人提起此事應有無疑。」言二孃性子甚直聽他一下東、一下西一時茫然睜眼轉頭只看著陶清全沒了主意。陶清心思機敏見言二孃望著自己已知她心有疑竇卻又不知如何探問當下便由他啟口探話說道:「敢問大師在下過去人在中原也曾聽說一些烏斯藏高僧的神妙傳說都說藏聖法力無邊能夠起死回生不知是否真有這等事?」

止觀寧定心神頷道:「這個自然烏斯藏乃是佛國自多神通之力。無須懷疑。」說著手指遠方道:「從這兒出便會見到無數神奇山峰洛子峰、卓傲友峰、瑪卡魯峰、納木那尼峰、無一不是險峻神異絕非人跡所能至。山裡高人無數自也能幫著治病。」

陶清心下起疑問道:「大師咱們不去神山聖湖了麼?」

止觀咳了一聲道:「心若誠便是土石也是神山:心若不誠神山也不過是土石而已。」

眾人聽他打起謎語來了心下無下懊惱。止觀先前說得好聽好似隨他離去秦仲海便能藥到病除哪知現下人到了烏斯藏一提什麼神山聖湖卻沒有半分著落。

言二孃越想越氣怒目去看止觀只見他低頭唸經-幅道貌岸然的樣子。她抓起一顆石子便往火堆扔去那石子撞上炭火啪地一響一塊木炭陡地彈了起來直往止觀臉上飛去正是絕招「雙喜燕子」。止觀吃了一驚急忙側頭讓過。

陶清聽他說法不斷變化先是納木那尼峰的神山聖水現下又順著自己的話頭變成和尚高僧過來醫病他冷笑一聲當下站起身來道:「大師你真的識得方老師麼?」

此話一齣已近破臉言二孃知道陶清性子沈穩此刻這般說話那是真的犯了疑。哈不二等人一路走來早巳氣悶之至當下各自抓了兵刃已將止觀圍住。

止觀見了這勢頭知道自己要槽這幫反賊過去反逆出身殺人放火稀鬆平常若要下手殺害止觀真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一件。止觀審度局面知道只要一個不慎自己便會慘死當場他合十禮拜道:「二孃且聽我一言。」

言二孃本已暗恨在心聽他叫喚自己只把懷中飛鏢拿了出來冷冷地道:「大師有何吩咐?只要不是騙人的一切都好說。」說著夾住飛鏢自在指縫間把玩藉著火光看去藍澄澄的飛鏢滿是劇毒實讓人心悸難當。

一片肅殺間止觀輕輕地道:「但去莫復問白雲無盡時。」

言二孃陡聽說話登時全身劇震陶清、哈不二等人也是大為震驚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

你臉色陰晴不定。言二孃喘息良久顫聲道:「你……你怎會聽過這兩句話?」

止觀嘆了口氣道:「聽過密十一麼?」言二孃倒抽一口冷氣與陶清對望一眼兩人都見到對方眼神中的詫異。

言二孃投入怒蒼山時年方稚幼僅十四歲上下雖不曾參與軍機卻曾聽兄長言振武提過怒蒼山在江湖上設有一個隱密幫會名為「密十一」專門打採各方聲息買賣情報。只因職責涉及樞機是以「密十一」的把子身分極為隱密除秦霸先本人與幾名樞機頭領外無人得緣識荊。方才止觀說出的那兩句話「但去莫復問白雲無盡時」便是怒蒼山毀敗之日小呂布與言二孃的道別之言想不到居然給止觀知道了他若非山寨的頂尖人物絕無可能知道。止觀藉此托出身分果然立即讓人信服。

止觀淡淡一笑道:「過去我為總寨主辦事山上沒幾個人認得我山寨毀敗後朝廷倒也不曾過來擾我在下看破紅塵索性出家為僧。嘿……今日有緣相見卻也不枉了。」

言二孃淚水盈盈悲聲道:「大師……你……你知道我夫君的下落麼?」

止觀輕嘆一聲眼看言二孃如此痴心目中登時現出憐憫。只見他嘴唇輕動伸手出去朝地下一處指去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言二孃心中震盪隨他的手指望去霎時只見地下倒著一名男子看他身上蓋毛毯兀自沉睡不醒卻不是秦仲海是誰?

言二孃顫聲道:「大師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止觀法相莊嚴說謁道:「一切愛憎會皆以因緣故你已經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言二孃心中大慟登時放聲大哭。陶清一旁聽著深知止觀點化之意眼看他三言兩語便解開言二孃多年心結心下也是暗暗佩服當下拱手道:「大師既是自己人咱們信得過你。」說著向哈不二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把兵刀收起。

陶清多年追隨言二孃怎不知她外剛內柔的性子?言二孃多年尋找丈夫不果眼看這生便要守寡到老抱著貞節牌坊入土也是上天垂憐年前一場惡鬥卻讓這位烈性佳人與秦仲海照面了。

言二孃是麼妹嬌性長年寂寞之餘其實早想找人依靠待見秦仲海英風爽颯模樣看似粗魯卻對自己十分溫柔照護心中竟然動情之後開立客店退隱江湖等節多也是受了此事的啟。陶清看在眼裡暗暗感慨自也希望她能早些找到歸宿省得再受苦難。

也是機緣巧合眾人在懷慶定居之後居然又與秦仲海見面了。喜的是秦仲海早巳脫離朝廷成為逃犯兩人若要結合一個是造反寡婦一個是落難將軍身分再相偕不過。可惜的是秦仲海武功全失終身殘廢不免讓喜事蒙塵。也是為此陶清拼著性命不要也要隨止觀走這一遭總要治好秦仲海的傷勢為止也好讓大姊後半生喜樂平安。

自此一事眾人已知止觀絕無惡意便只隨他西去不再多言又走數日地勢漸高崎嶇異常諸人不知止觀意欲為何難免心中生疑但對方既與山寨淵源極深倒也不便直言逼問只有任他帶著走了。

這日山路陡峭牛車行走困難行到一處地方已定動彈不得。止觀便道:「方老師便在不遠處這就請諸位下車步行吧。」眾人聽了吩咐魚貫下車歐陽勇體型高大便由他抱著秦仲海。

陶清見眼前荒山冷雪一片寂寥登時皺眉道:「這是什麼地方?莫非便是大師說得神山聖水麼?」止觀搖頭道:「那倒不是。咱們身處的地方人跡罕見比起納木那尼山的神山聖水還要讓人崇敬。」哈不二心下隱隱害怕忙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止觀伸手向上一指凜然道:「珠母朗瑪便是此行終點。」說著合十頂禮向天膜拜。

眾人隨他的眼光看去霎時紛紛驚叫出聲。此時恰在午後山頂天空湛藍並無雲霧遮蔽眾人看得清楚此山狀做錐形基地雄偉坡道高險陡峭山峰直達天頂好似一塊通天大冰柱一路破天而出直逼穹蒼。

此山如此險峻豈是一個高字了得?眾人瞠目結舌心下只感震駭。

眾人正看間一股猛烈寒冷的山風颳來那風帶著冰雪直如刀割一般眾人見峰頂處白濛濛的想來定有狂風暴雪肆虐心下更是暗自害怕。

止觀解釋道:「珠母便是女神之意朗瑪譯為第三咱們要去的地方世稱神女第三峰也就是方老師、天絕僧等絕頂高手尊為「齊天」的險地。」

哈不二掩住了臉面放聲叫了起來:「齊什麼天啊!每天都是山啊峰啊我可受不了啦!方

老師到底在哪裡!快叫他出來見徒弟啊!」止觀手指連綿山峰微笑道:「方大俠人在山中咱們一會兒攀上山去便能見到他了。」

哈不二聽了這話登時慘叫一聲軟倒在歐陽勇懷裡哀號道:「不去了不去了這山高成這樣誰能爬得動?你們喜歡自管去爬吧!」陶清看那山峰高達天頂心下自也暗暗駭異他知輕身功夫有限萬難攀爬得上搖頭便道:「止觀大師秦將軍身體有病禁不起這等勞苦你能否請方老師下山一敘?」

止觀搖頭道:「對不住方老師反覆交代定要秦將軍攀緣入山這才能夠見他。幾位若不願去自管沿冰川折返到絨布寺歇腳。等我們下山回來自會找諸位會合。」

哈不二沒好氣地道:「好話可是你說的我這就回去。」說著抓起毛毯便又跳回牛車去了。

言二孃一把攔住皺眉道:「費了幾個月的光陰好容易來到這裡哈兄弟快別鬧了。」她望向止觀自行道:「我這兄弟上不了抬盤大師不必理會咱們這就走吧。」止觀微微頷背起行囊便要往山道走去。

言二孃正要跟上腳步猛聽哈不二大聲叫道:「大姊!要去你只管自己去可別再把咱們幾個扯進來了!」言二孃又驚又氣回怒道:「你說什麼?」

哈下二大聲道:「打懷慶遇到這殘廢你便好生偏心你眼裡就只他一人全不為弟兄們著想!大姊我明說了你根本不配做咱們的頭兒!」

言二孃氣得險些沒暈去怒道:「你哪來的膽子!這樣跟我說話!」

哈不二滿臉不忿倒似豁了出去只聽他氣憤憤地道:「好容易我們在懷慶開了客店安定下來你卻為了這個姓秦的先把店燒了後來又到處東奔西跑簡直是莫名其妙!」說到氣憤處把身上毛毯往地下一扔竟已翻臉了。

言二孃給她這麼一陣數說只氣得全身抖淚水更已盈眶止觀見他們內鬨起來自知不便多言只管走得遠遠的等他們商議之後再行說話以免更添爭吵。

陶清見言二孃眼眶紅似要哭泣他是這群人的第二把交椅自須出來解圍當下緩頰道:「哈兄弟當年秦將軍救過大家的性命咱們這般辛勞也是為了報恩。大姊這麼做哪裡有錯了?」

哈不二眼眶一紅大聲道:「什麼報恩?大姊早把小呂布忘得一乾二淨擺明的只想嫁給這殘廢子!她以後相夫教子生兒育女哪會記掛咱們幾個弟兄的死活!」陶清大怒道:「你胡說什麼快快住口了!」說著向歐陽勇使了個眼色兩人便伸手來拉。

哈不二閃了開來大聲道:「金毛龜你還看不透麼?大姊以後是人家的老婆了再也跟咱們沒半點關係!女人就是女人:心裡沒有弟兄只有相好男人!大家今天把話說清楚這就分手吧!」他說到激動處淚水落下已在號啕大哭。

聽了這話眾人都是面色尷尬言二孃更是心如刀割一時淚如雨下。這四人中以哈不二年紀最小也最是依戀言二孃早先在懷慶看她對秦仲海的神態心裡便有醋意之後他見兩人越來越是親暱眾弟兄又有搓和之意更是心懷不忿終於找機會作出來了。

陶清怒目望向哈下二喝道:「你這張嘴沒半點分寸!走開!」他走了過去勸向言二孃

道:「大姊你別去理他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咱們現下上山要緊……」

言二孃嘆了口氣當下抹去了淚水搖頭道:「陶兄弟我對不起大家害你們受苦了。」

陶清眉頭一皺正要勸解匆見言二孃仰起頭來望向高山嘆道:「弟子言二孃今日向天誓我若自行嫁人出賣弟兄……」

陶清聽她忽爾這般說話定是要罰下毒誓他心下大驚急忙拉住大姊立時便要阻止言二孃舉袖將他甩開大聲道:「我言二孃若自行嫁人對不起弟兄叫我這輩子……」

她喊得聲嘶力竭正要罰出毒誓-個雄渾的聲音從車蓬裡緩緩響起介面道:「教你這輩子永遠平安喜樂再沒半分煩惱。」只見一條大漢緩緩爬出車裡正是秦仲海來了。

哈不二陡見他來立將小老弟的哭態收拾了換上了小霸王的嘴臉哼了一聲冷笑道:「勞什子終於醒啦!」

秦仲海不去理他自管走到言二孃身邊低聲道:「二孃你帶著弟兄全數在山下守著我自個兒上去成了。」言二孃尚未答話哈不二已是哈哈大笑他指著高聳入雲的峭壁笑道:「憑你嗎?沒有咱們一路帶著你連山腳都來不了要怎麼爬上去啊!」

秦仲海聽了嘲諷並不怒只往哈不二斜睨一眼。哈不二本在出言嘲笑忽見秦仲海目光威嚴森然哈不二見了這眼神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明知秦仲海是個殘廢決計打不贏自己卻還是嚇了一跳他懼怕之餘急忙縮到歐陽勇背後不敢再說了

言二孃聽了秦仲海的說話只是又驚又急忙拉住他驚道:「怎麼成?這山峰那麼高你是上下去的讓鐵牛兒揹你走吧!」

秦仲海微微一笑示意言二孃退開。他走到山峰旁伸手摸了摸山壁只覺山壁滑溜地勢又是垂直陡峭此山滿布冰雪正是大名鼎鼎的珠母朗瑪秦仲海縱然完好無傷要爬這山也非易事何況此時武功盡失毫無氣力?

秦仲海沉吟半晌忽然脫下外衣蹲地脫靴跟著雙手扶著山壁赤腳起身。

哈不二縮在歐陽勇背後低聲笑道:「看哪他要飛上去。」

秦仲海聽了譏諷陡地狂吼一聲雙手各抓一塊尖石嘶嘎怪響中雙肩已在用力只想把身子撐起來哈不二嘻嘻一笑正想再出言嘲諷匆聽喀啦一聲秦仲海肩頸傷處暴開那傷處本已逐漸癒合此時卻又破裂出血霎時已染紅了背後刺花在眾人的驚叫聲中秦仲海靠著這股怪力身子竟然緩緩撐起。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言二孃更是大驚失色正要上前暍止止觀卻走了過來他攔住言二孃搖頭道:「讓他爬別傷了人家的自尊。」言二孃聞言止步一時嘴角緊泯兩手反覆糾纏竟比她自己攀爬還要難熬。

在眾人的注視下秦仲海緩緩向上攀去。他琵琶骨已穿照理不能這般使力但他靠著一股硬氣居然一寸寸往上攀爬每當身子下墜他便張開大嘴死命咬住巖壁尖角右腳足趾頂住岩石

這才撐住巨大身體。哈不二看在眼裡縱然敵意再深也不敢再出言嘲諷。喃喃只道:「怪物……這傢伙真是個怪物……」

萬籟俱寂中只聞山風呼嘯其他別無聲響。此時秦仲海已爬上十來丈陡然間一陣狂風颳來他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便摔落下去眾人見狀都是大驚失色言二孃更急忙奔去接應。

便在此時一條繩索從山頂飛降而下套中秦仲海的腰間登時阻住了下墜之勢。眾人大吃一驚不知是怎麼回事止觀卻是微微一笑道:「方老師在北坳處等著我們。他怕大家爬山辛苦這才放了繩索下來咱們這就上去吧。」

他簇唇作啃霎時又是一道繩索降下正落在眾人面前。哈不二低聲咒罵:「討厭鬼明明有繩索早不放晚不放卻偏偏選這時候放。」此時眾人紛紛攀緣而上歐陽勇斜了哈不二一眼嗚嗚低吼兩聲似問他願否上去。哈不二呸了一聲嘟著一張兔子嘴往前一跳便也攀爬上去。

有了繩索倚仗攀山自然輕鬆許多那繩索中間打結一塊塊突了出來有如腳蹬一般腳下既能使力攀緣更是加倍容易了。

也不知攀了多久只覺風勢越來越大幾次把繩索吹得打橫飄起天幸眾人身懷武藝只牢牢抓住繩索這才沒給吹落下去。秦仲海倒是輕鬆省力他身子給繩索吊住不必用力便能緩緩上升哈不二心下生羨只想跳了過去抓著繩索順勢上峰但此時身在高處他輕功根柢有限自也無膽去試了。

攀爬許久距山腳已有數百尺之高眾人攀爬已久已感支撐不過一見眼前有處平臺急忙攀上歇息。諸人疲累之餘俱都在地下各自氣喘不休連那止觀功力不弱也在打坐順氣。

過了半晌止觀調勻氣息他將秦仲海扶起手指前方低聲道:「秦將軍你師父就在前面過去找他吧。」眾人聽了這話都知方子敬已在眼前連忙抬頭去看只見前方不遠處又有座峭壁上頭小小一方平臺看來「九州劍王」便在那兒了。

哈不二驚道:「老天爺!又要咱們爬了麼?」止觀搖了搖頭道:「方大俠只見秦將軍一

人還請快些過去吧。」

秦仲海仰天大叫單腳跳躍直直奔向峭壁霎時身子撲上峭壁便如瘋狗般亂咬亂爬起來。

先前秦仲海之所以能爬上懸崖十來丈靠的全是一股血氣只因言二孃被兄弟責難秦仲海不願她受人輕侮便死也要替她出頭也是為此儘管病體孱弱殘肢斷腿仗著血性仍能逐步爬上。只是此刻不比剛才雙肩非但流血不止全身氣力更已用罄要他如何能有寸進?

言二孃見秦仲海狂吼不止身子卻是一動不動她心下惶急顧不得止觀先前的吩咐當下一個健步奔出來到秦仲海身邊將他放在自己背上便往懸崖攀去。

止觀看在眼裡卻也不來阻攔只搖了搖頭嘆道:「病由心中起……身體殘廢也就罷了倘連心都殘了便神仙也救不得……」

陶清等人聽不懂玄機禪語只眨了眨眼不知如何回話。言二孃揹著秦仲海靠著雙手攀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氣喘吁吁地來到平臺。

言二孃抱著秦仲海此時兩人身在高處風雪交加四下霧氣茫茫絲毫不見方子敬的人影。她見秦仲海上身**滿是鮮血只在顫抖不止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當下提聲便叫:「方老師!你在哪裡啊!」

她叫了良久風聲勁急哪裡見得到半個人影更無人回答自己言二孃搖了搖頭又慌又急間只見山壁內側有處洞穴似可躲避風雪當下將秦仲海搬入洞裡先躲上一陣再說。

兩人行入洞中只見洞裡黑暗深邃此時雖在白日仍是伸手不見五指。言二孃打著了火褶彎下腰去只想找些枯枝幹柴好來生火取暖。

言二孃正自探看匆見前方立著一雙腳直直站在自己面前看來竟有人隱在洞中。言二孃心下大喜不及細看抬頭便喚:「方老師是你麼?」

火折映照那人的面貌映入眼簾言二孃登時傻住了眼前那人不是方子敬卻是一名小小孩童只見他垂看著自己目光黯淡臉上神情甚是悲慼。

言二孃大吃一驚:心道:「深山峻嶺怎麼冒個孩子出來?」她心下詫異手上火褶便要落下正在此時一隻手緩緩伸出一把接住了火褶。言二孃定了定神撇眼望去只見秦仲海趴在自己肩上看他痴痴望著那名孩童好似傷痛至極。

言二孃驚道:「怎麼了?你識得他?」

秦仲海悲聲道:「他是我大哥!」驀地淚水奪眶而出。

言二孃見他忽然落淚又稱一名稚童為兄忍不住吃了一驚不知這孩子究竟有何古怪。她轉頭去看火光照下只見那孩童面色慘白臉上覆蓋薄冰腰間更有處傷口似是槍彈所傷。洞中雖然火光黯淡那傷處深入臟腑仍是清晰可見。言二孃霎時懂了原來這孩童早已死去只因身在雪山寒地屍才得以儲存不壞。

陡見冰屍言二孃縱然戰場出身:心中仍感驚駭她全身抖顫聲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孩子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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