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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重建怒蒼 第六章 神女第三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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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風撲面大雪及身酷寒之中秦仲海只是默默上山。

自殘廢以來人生陡遭鉅變秦仲海靠著倔強之氣朋友屢次出手相助這才得以存活下來。只是要逃過死神的追捕簡單若要平心靜氣的活下去那卻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秦仲海是個豁達的人斷腿折肢身心俱碎這些都打不倒他。倘沒遇上故人機靈的他也有活命之道日後便算躲入鄉下裝瘋賣傻行乞維生也能勉強活下來。然而機緣巧合也不知上天是可憐他還是捉弄他先讓他遇上了言二孃後又撞見了盧雲連番遇上這些不該見也不想見的人終於把他逼到了絕境。

人生便是這樣看似幸運其實骨子裡的辛酸又有誰知?自己非但成了廢人面對昔日的友人還得強顏歡笑裝作沒事人一般秦仲海便算豪邁百倍面對這種錐心之痛卻也難以自處。

眼前的情勢很明白兩條路擺在眼前他是要上去峰頂還是要下來凡間?秦仲海這幾個月來飽受苦難也是心中悲憤已極自命不凡的他選了第一條路他要登頂問天做一件別人做不到的大難事。他要驗證一件事他即使廢了也比別人更狠、更強。他要告訴自己告訴世人告訴一命換一命的大哥他這輩子沒有白活。

爬上峰吧至於峰頂有什麼、沒什麼其實他根本不在乎。最好上面有隻妖怪把殘廢的他生吞活剝省得自己還要跳將下來那可麻煩多了。

活要活得痛快俐落死要死得轟轟烈烈當年坐在馬背上心裡便是這個想法感謝師父讓他以猛虎之身赴死他可不想做個窩囊廢。老天爺什麼的呵呵隨便吧。

山路崎嶇秦仲海走了一陣雖說經脈已通但畢竟身上有傷內力大退慢慢地右腿隱隱麻肩膀也是疼痛不已。他腳下一個不留神陡地一滑只摔了個狗吃屎。秦仲海倒在地下已是疲累不已當下笑罵道:「***早知便帶幾壺酒上來便死也做個醉鬼。」

他咒罵兩聲正要爬起身來忽然一枚石子飛了過來當場打在他腦門上秦仲海摸著頭上的腫包怒道:「***!誰暗算你老子!」

說話問又是一枚石子飛來秦仲海慌忙欲閃但那石子來路卻是曲折迴旋陡地又中頭頂秦仲海大怒欲狂暴喝道:「操你奶奶到底是誰戲弄祖宗?」

風聲呼嘯中只聽一個女子叫罵道:「混蛋東西!連兩顆石子都閃不過你還神氣什麼?」

秦仲海聽出這是言二孃的口音霎時目瞪口呆驚道:「是你這瘋婆子?你來做什麼?」

話聲未畢果見一名女子從路邊大石飛身出來對著他腦門就是一個暴栗嗔道:「笨蛋!我是來陪你的!」

秦仲海驚道:「陪我?我很忙哪沒時光幹那檔事啊!」言二孃啐了一口滿臉羞紅怒道:「你胡說什麼?」她情急生智登想了個情由罵道:「你在客店住了好久還害得我把店燒了一共欠我一百萬兩銀子你沒把錢還清楚姑娘怎能放你去死?」

秦仲海笑道:「照啊!所以你想跟著我一起去找閻羅王收帳了?」

言二孃呸了一聲道:「晦氣說話也不撿好聽的。」她塞過一隻包袱道:「裡頭有幾個飯糰還有一瓶烈酒怯寒咱們先吃喝一頓一會兒再商量怎麼爬山。」秦仲海哈哈大笑翻身跳起道:「行!早想做個醉鬼天幸你給送酒來了。」

大雪隨風飄至風勢著實驚人一個不慎便會給吹下山去兩人找了處大石躲在後頭吃喝天氣寒冷言二孃伯秦仲海傷重不支還沒上峰就病倒了便讓他挨著自己取暖。

秦仲海喝了幾口冷酒吃著燒雞笑道:「怎麼樣?你不吃麼?」

言二孃搖了搖頭她見秦仲海吃喝得十分香甜又見他身子頗能移動不似以前那般孱弱心裡也甚高興。她拿出一隻飯糰送到秦仲海手中問道:「到底你師父在想什麼?為何要你攀上峰去?」秦仲海聳了聳肩道:「管***反正我師父明的暗的便是要激我上去。誰知他在想些什麼?」

言二孃露出不滿的神情道:「方老師打以前就是這樣誰都搞不清他在想些什麼。」秦仲海笑道:「可不是嗎?那老瘋子最是古怪我打小便給他揍一看他眉毛挑起便知要倒楣了。」

言二孃噗嗤一笑道:「看你這麼大的一個人還是滿口粗話一幅調皮搗蛋的模樣小時候準是壞得不像話活該被打。」秦仲海哈哈大笑道:「我這人是越打越頑劣天生的壞胚子。」

兩人說笑一陣言二孃忽然眼眶一紅道:「秦將軍我不要你死。」秦仲海見她珠淚欲垂心下也甚難受他輕撫言二孃的臉頰微笑道:「快別這樣了我也下想死啊。」

言二孃嘆了口氣想起方子敬與他的對答:心裡仍抱著一線希望。她緊挨著秦仲海低聲問道:「秦將軍你相信神嗎?」

秦仲海哈哈一笑脫口便道:「神個屁老子便是神!」聽了這等狂言言二孃大驚失色惶恐道:「你……你不是真的瘋了吧?」秦仲海見言二孃嚇壞了情知自己這番狂言驚嚇她了當下歉然一笑柔聲道:「對不住了我打小便是這等口無遮攔說不定真有神吧我也不知道。」他頓了頓問道:「你呢?你相信神麼?」

言二孃連連頷道:「我希望有神。每次我經過寺廟都會進去燒香祈禱。」

秦仲海哈哈大笑:「真是去燒香拜佛?還是去順道偷吃供品啊?」言二孃聽他說話輕薄霎時大怒顧不得局面險惡狠狠擰了他一把怒道:「那是你啊!怎麼賴到我身上了!」

秦仲海哀哀叫疼道:「好算我說錯了你專往廟裡跑不是要偷吃供品卻是……要……嘿……」他本想牽扯到和尚身上去待見言二孃目光兇狠只得把話吞下去了。

兩人相對無言秦仲海見言二孃真的生起氣了身子離得他遠遠的便賠罪道:「好妹子好姑娘是我口無遮攔得罪了你。你小美人上廟裡做什麼?快跟我說吧。」

求了半晌言二孃終於嘆了口氣她看了秦仲海一眼低聲道:「你還記得麼?我大哥怎麼死的?」秦仲海心下一凜嘆道:「怒蒼山慘敗令兄慘死戰場之上。」

言二孃哽啊出聲垂淚道:「我每回到廟裡都在燒香祝禱希望大哥死後能上極樂世界。等我以後死了終於能再次見到他……你知道麼我看到你抱住你大哥的模樣我心裡好難過秦將軍為什麼咱們就這麼苦命……」說著說登時哭出了聲。

秦仲海點了點頭伸出手去握住言二孃的手掌眼中全是安慰之意。

言二孃嘆道:「當年一埸大戰讓我夫君下落不明也許……也許我這輩子是找不到他了。只是不管他人在哪裡是死是活總希望老天保佑讓他有個平安歸宿我也心滿意足了下……」說著慢慢側過頭去靠在秦仲海懷裡。

這些日子兩人甚是親暱此時言二孃這般說話更似打消了尋訪丈夫的念頭秦仲海聽在耳裡自知心意。他把言二孃抱入懷裡輕撫秀稍作安慰。言二孃則是低低啜泣只把臉蛋兒藏在秦仲海懷中背心起伏不定。

秦仲海伸手抱著她心下卻暗起嘆息之意。想道:「看她這個神色那真有心和我一塊兒度日了。唉……可我殘廢一個便算此番活著登頂以後也還是個廢人。除非……除非山頂有什麼神仙否則一切都是白搭……」

想著想忍不住煩亂起來原本此行上山已有豪邁赴死的壯志哪知此刻竟會心神不寧。秦仲海低頭沉思:心裡隱隱生出期待只盼峰頂真有造物大神能把自己一身武功賜還那真是無限恩德了。

兩人歇息一陣便開始攀緣上山。他二人身在山峰北麓地形遠比南麓險峻行不半里地勢極陡已無道路可供行走山道間更是滿布積雪滑溜不堪。山風狂勁刮面如刀又兼空氣稀薄這番勞累只逼得秦仲海氣喘吁吁言二孃俏臉通紅。

兩人走了一個時辰疲累之餘自是大口吸氣但那空氣乾冷異常好似冰刀入胸一入肺裡立時化為劇烈的乾咳更讓人痛苦難熬。秦仲海擔憂言二孃低聲道:「你回去吧別跟我犯這等險了。」言二孃聽了勸阻霎時目露怒色她拔出腰間的柳葉刀冷冷地道:「你再說這種話休怪我一刀殺了你。」

秦仲海見她神色兇狠倒也不敢再存輕視之意只得乾笑道:「算你厲害。我可鬥不過你。」

再走半時辰兩人漸漸懂了這珠母朗瑪攀爬之難不在一個高字而在種種天然絕境的考

驗。兩人雖然身懷武功秦仲海也得師父打通經脈恢復不少內力但大雪及膝狂風吹拂行走極是費力再加酷寒催心空氣極其稀薄每走一里路便得耗費無數內力除非是絕頂高手否則萬難在一日夜之間攀上峰頂。

又攀一個時辰已在半夜時分此時星月無光兩人身在高處只覺風勢轉烈大雪撲面而來根本辨不清東西南北言二孃知道風勢太強當下眯起雙眼躬身行走但幾次狂風吹來還是險些給掀倒在地。言二孃心下擔憂提聲便叫:「秦將軍!風雪太大了!咱們先避上一陣!」

秦仲海雖在前頭數尺但風聲如雷呼嘯而過根本聽而不聞言二孃竄到他身邊喊道:「秦將軍!」秦仲海回過頭去大聲道:「怎麼了?」

言二孃正要回話便在此時猛聽她尖叫一聲身子竟爾直直摔落下去!

秦仲海大吃一驚急忙去看只見言二孃腳下竟是一道冰縫下頭竟是萬仞深淵!先前秦仲海不覺有異哪知腳旁半尺處竟有這等玄機?他慌張之下不及細想急忙伸手出去一把抓住言二孃手腕。狂風直撲而來風勢強勁無比幾把兩人一起吹落冰縫。

秦仲海狂吼一聲舉起腰刀運起剛勁鏘地一聲巨響刀鋒直入地下岩石半尺之深靠著這一刀之力總算穩住身形保住了兩人的性命。

言二孃拉著秦仲海的手腕身形拔起已然躍上。她心有餘悸只在秦仲海身邊喘息不止。此時風聲狂嘯暴雪襲身兩人不過停留半晌便成雪人一般、秦仲海附在言二孃耳邊大聲吼道:「道路太險了!你緊緊挨著我別要亂跑!聽到了麼?」

言二孃生性要強本想回嘴反駁但想到秦仲海此行已甚艱難自己絕不能成為他的累贅當下乖乖閉上了嘴只管低頭行走。

此時山路越來越陡峭風勢更是猛烈至極兩人無法直身行走秦仲海自也捨下柺杖手足並用一路爬將過去。滿天風雪間匆見前頭一塊大岩石阻住了去路秦仲海伸手攀越忽然一陣狂風吹來把他掀倒在地。秦仲海氣喘吁吁抬頭仰上霎時瞠目結舌只感心驚無比。

言二孃見他仰天摔倒急忙爬到他身邊大聲問道:「怎麼了?」

秦仲海苦笑一聲伸指向上比了一比言二孃抬頭一看一時也驚得呆了。黑夜間面前矗著一座巨大巖壁黑黝黝地直通天頂不知有幾百丈高。

兩人極目望去都感心驚先前坡道陡峭卻仍有路可走可眼前若攀上峰頂非得攀越此

處峭壁不可只是此刻風雪交加氣候嚴酷卻要如何徒手攀越?

直到此時二人方知珠母朗瑪約可怖之處他倆不曾攀爬山峰不知山道的種種險難今日見識了方才明白登山有如比武其中艱險困難處絕不遜於高手較量。

眼看險關難過秦仲海不敢強攻當下拉著言二孃擦了處巖縫擠入。二人身在高山寒地氣候酷寒只要稍一不慎便生凍瘡兩人顧不得嫌疑只得緊緊相擁取暖免得還要耗費體力禦寒。

佳人倚懷嬌喘細細秦仲海側頭望外只見狂風暴雪不斷絲毫不曾緩歇。他皺起濃眉搖頭道:「這山壁滑不溜手風勢又這般大咱便算武功不失要爬這峭壁也非易事這下可怎麼辦才好?難不成要退回去麼?」言二孃縮在秦仲海懷裡只感暖烘烘地連動也不想動上一下一聽秦仲海有意打退堂鼓忙道:「那好既然攀下上峰頂咱們這裡歇一陣等風雪小了這便下去吧。」

秦仲海哼了一聲冷笑道:「二孃你可知曉為何你復興不了山寨?」

言二孃聽了這話登時張大了鳳眼大聲道:「什麼?你說什麼?」

秦仲海見她怒不願多起爭執搖頭便道:「沒事我什麼都沒說。」

言二孃見他皺眉不語更是大怒伸手抓住秦仲海的肩頭大聲道:「把話說清楚你方才說我復興不了山寨那是什麼意思?秦仲海適才一個不慎竟爾說話刺了她自覺有愧搖手便道:「我什麼都沒說你可別在意。」

言二孃尖叫一聲伸手把秦仲海推開自行躍到風雪中大聲道:「你胡說!你根本看我不起對不對?只因我是女人家你就把我當笨蛋、當弱小當永遠成下了氣候的傻瓜!你以為我不知道麼?」秦仲海急忙奔了出去歉然道:「是我說錯了。請你原諒我。」

言二孃大哭道:「我不原諒你!誰受不得半點挫折?誰復興不了山寨?是你還是我?你們男人殘廢了打仗輸了就一味要死要活什麼時候管過我們女人的處境了?自私涼薄無恥之尤!」此時風雪狂嘯稍一不慎便會給捲到山下秦仲海不理她喊些什麼只管連連哈腰大聲道:「妹子啊現下什麼局面了你還在什麼威?快快過來好不好?」

言二孃見他一幅對付小貓小狗的神氣心下更是狂怒當下戟指回罵:「秦仲海你給老孃聽好了!山寨沒我小兔子他們早就死光了哪輪得到你在這指東道西!你張大你的小眼睛給我看清楚!」言二孃又恨又氣之間忽然往山壁撲去霎時手腳並用逕自朝巖壁攀爬起來。

秦仲海縮在巖下看著只見言二孃身子輕盈雖在風雪間居然攀上了丈餘秦仲海目瞪口呆之餘顧不得自身安危只得追了出去直往巖壁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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