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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十面埋伏 第六章 智敵群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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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蒼大殿好漢雲集復寨以來今日正是頭領次議事。

忠義堂前名將會五虎中除了方子敬性格孤高、小呂布下落不明以外其餘三名猛將盡皆聚會本山。

怒蒼再起重新往日氣象大殿階下五隻石老虎給搬入殿角殿旁石壁照著先前的商議便改懸山寨眾將的名牌。排名第一為秦仲海的恩師方子敬其次為威震汗國的煞金石剛其三則是開立雙龍寨的陸爺孤瞻其四為秦霸先之子、「火貪一刀」秦仲海其五則為「鐵劍震天南」李鐵衫其六為內三堂的「天權堂主」項天壽再下則是前錦衣衛槍棒教頭郝震湘、「密十一」頭領和尚止觀、「紅粉麒麟」言二孃、解滔、常雪恨、煞金麾下五名忠心番將、陶清、哈不二、歐陽勇等人共計一十四名漢軍頭領五名番軍彪將。

大殿高臺本已破敗秦仲海看著不順眼索性命人拆除臺上也不再擺設大位只如尋常大戶人家廳堂模樣左右對置十來張桌椅茶几。眼前眾家好漢各有來歷有的甚至語言不通但諸人心下明白此番各方豪傑能再至怒蒼相會仗的全是秦仲海捨命舉事煞金、陸孤瞻等人雖不明說但心裡早已認定秦仲海是本山之主只等他立下大功之後便要公開推舉讓他穩坐頭牌山主的大位。

只是山寨雖有虎將卻不能沒有智謀遠慮的謀士入夥當年怒蒼山兩大軍師合稱左龍右鳳乃是山主秦霸先的左右手。這兩人文滔武略聰明絕頂在寨中地位高絕除秦霸先本人外便屬他二人地位最高權柄也極重。前夜秦仲海聽了煞金的說話問明青衣秀士與本山的淵源赫然覺他便是當年的右鳳唐士謙。

秦仲海當年簧夜尋訪盧雲自然深知智囊的要緊得知此事後自是大喜欲狂次日便找齊眾將會商打算即刻啟程前去九華山也好探聽青衣秀士的心意。

※※※

此刻廳上眾將雲集只秦仲海尚未到來諸人便在殿中閒談等候常雪恨午睡方醒頂著蓬亂須搓*揉惺忪睡眼匆匆奔入殿來眼看一人背對自己隨手拉了過來問道:「今兒個是幹什麼?怎地把大夥兒都找來了?」他問了兩句那人卻不回話常雪恨嘿了一聲把話再說了一次卻聽那人罵道:「加里拉歪歪兒!」

秦仲海嚇了一跳急忙去看眼前這人體格壯碩容貌不似中原人士卻是煞金手下番將古力罕乃是騰騰一家的大哥。他聽不懂常雪恨問些什麼耐不住煩便自出言來罵。

常雪恨聽了番話自也茫然不解問道:「家裡拉什麼?拉屎嗎?」

正疑惑間一人哈哈大笑走到常雪恨身邊道:「常兄弟人家拉你奶奶你還挺開心的啊!」常雪恨呸了一聲回頭去看但見說話之人容貌威武身穿冑甲正是秦仲海看他身邊站著一名美嬌娘身穿淡紫綢緞羅裙卻是言二孃。

常雪恨正要開口去罵秦仲海卻已坐了下來跟著向堂中一名男子點頭示意看那人身材高大滿面怒容卻是「煞金」石剛。他咳嗽一聲道:「人到齊了請諸位就座。」

常雪恨啊了一聲知道眾人立時要議事他左右探看忽見一名美豔女子坐在西卻是古力罕的妹妹寧寧罕他嘻嘻一笑便即晃了過去湊著美女坐下。

才一坐定便聽石剛道:「此次尋訪左龍右鳳為表誠心須得秦將軍親自過訪。諸位身懷絕藝誰願與秦將軍一同下山?」常雪恨哪管什麼龍鳳烏龜他聞到寧寧罕身上的香氣只感全身軟當下擠眉弄眼做出浪子風情微笑道:「小姑娘天氣不壞啊。」

寧寧罕見他模樣低俗不願多加理會只睜著一雙水瞳大眼靜聽石剛說話。常雪恨哼了一聲心道:「你這番女又聽不懂漢話裝什麼正經。」

他咳了兩聲正想再說卻見堂中一人緩緩起身問道:「敢問石將軍左龍右鳳失蹤已久咱們有何線索卻要如何尋訪他們兩位?」這人神態沉穩身形卻甚滑稽正是「金毛龜」陶清。眼見寧寧罕神情疑惑似不認得這人常雪恨有意搭訕便道:「他是金毛龜陶清來我教你說漢話龜……金龜……」

寧寧罕睫毛輕輕一眨轉頭望向常雪恨霎時露出瞭如花笑容。常雪恨看得心曠神怡伸手朝自己指了指笑道:「公叫老公。」說著眯起了眼朝秦仲海等人指了指訕訕地道:「龜……他們全是龜……」眼看寧寧罕櫻唇微顫口唇欲動常雪恨更是欣喜若狂涎著一張臉等著佳人出言叫喚也好怡然自得一番。

猛聽啪地一聲大響常雪恨臉頰高高腫起那寧寧罕走入場中挨著石剛高大的身軀膩聲道:「乾爹那人好生無聊一直風言風語的女兒能不能換張位子坐?」語音清脆說得卻是一口道地的漢話。常雪恨沒料到她懂漢語一時驚得呆了心下只是叫苦連天。

石剛大踏步走來喝道:「大膽小子!咱們在說正經事你怎敢趁機滋擾寧寧?」他把拳頭握緊冷冷地道:「看在老陸的面子上給你個自新良機。方才咱們說什麼來著你給重述一遍。」常雪恨嚇得全身軟慌忙道:「我那個……你……你娘要抓龜……」

石剛拳頭掄起作勢欲揮怒道:「好好的左龍右鳳什麼時候變成龜的?混蛋東西!」常雪恨出身雙龍寨哪知龍鳳名號那煞金又是滿口北方鄉音他聞之不清慘然叫道:「別打我啊!什麼酌龍油鳳的可是菜名麼?可我只聽過油雞啊!」

眾人聞言登時鬨堂大笑常雪恨出身雙龍寨行徑如此丟份陸孤瞻、解滔、郝震湘等人都是面紅耳赤。解滔是個乖覺的他急於挽回雙龍寨的顏面沉聲便問:「陸爺都說左龍右鳳乃是本山兩大支柱屬下耳聞已久卻不曾得知詳情。您老人家可否解說則個也好解開屬下心中的疑惑。」他說話十分得體儀表又修飾得整齊端正寧寧罕看在眼裡登時出讚歎常雪恨適才吃了悶虧此刻猶在留心美女舉止一見她對解滔的這番神態登感嫉火焚燒:「死火眼的來日別落入老子手裡要你大大出醜連褲子也沒得穿!」

陸孤瞻聽得下屬問忙道:「解兄弟問得好。當年本山左軍師姓朱名陽道號潛龍右軍師姓唐雙名士謙外號「鳳羽」這兩人神機妙算智謀百出兵法道術無一不通。可惜當年神鬼亭一役之後蹤影全失再沒人見過他們了。」

陸孤瞻學識淵博乃是五虎中僅有的儒將智謀膽識稱雄江南解滔與郝震湘聽他十分推崇龍鳳都是哦了一聲想來這兩位軍師定有過人之處才能讓陸孤瞻如此佩服。解滔面露神往之情讚歎道:「這兩位先輩若在山上那可是十分快意之事了。」

陸孤瞻微微一笑道:「左軍師雖然不見蹤影但右鳳卻在掌中。」

解滔聞言大喜登即拍手道:「這鳳軍師在哪兒?陸爺快快請說!」

陸孤瞻微笑道:「各位識得青衣秀士麼?」

眾人心下奇怪好端端說著左龍右鳳卻怎地忽然提到此人不由得一臉詫異。解滔吃了一驚忙道:「他是九華山的掌門啊!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可與山寨有舊麼?」

陸孤瞻微笑道:「你可知他為何要戴著一幅人皮面具?」解滔心念一動若有人長年遮掩本來面目定是怕給人認出他的面貌他心下一醒顫聲道:「難道…難道他便是右軍師?」

陸孤瞻笑道:「沒錯。他便是右鳳唐士謙當年山寨裡的第三把交椅。」

此言一齣眾人都是譁然青衣秀士劍法獨步輕功更是傲視宇內乃是名門大派的掌門誰知他竟然是昔年怒蒼山的右軍師一時間難以置信在那兒議論紛紛。

煞金見眾人各有懷疑便道:「諸位不必疑心。唐先生進士出身歷任翰林院修撰、左都御史等官他官職顯赫曾蒙先皇賜下鳳羽親手插上頂戴是以有個外號叫做「御賜鳳羽」。」常雪恨驚道:「***原來是個大官那他又為何做土匪?」

言二孃啐了一口道:「大鬍子口無遮攔誰是土匪了?」常雪恨嘿嘿冷笑正要反唇相譏解滔是個懂事的在酒宴上見了她與秦仲海的神色早知他兩人關係深刻常雪恨若要滿口粗話招惹佳人不免冒犯了猛虎當下一把拉住要他安靜閉嘴。

煞金沒有理會常雪恨又道:「這位唐先生是個文弱書生闔山中只他一人全無武藝但他攻於心計長於謀劃對朝廷情勢瞭若指掌便給大都督拜為右軍師。」說著眼望止觀道:「沐先生我說得沒錯吧?」

止觀是昔年的軍機頭目自然無事不曉這沐字便是他出家前的俗姓。只見他微笑點頭道:「石將軍所言不錯。山寨毀敗後唐先生從此退隱遁世求道於九華。數十年過去終於練成絕世武功成為正教八大掌門之一號為「青衣秀士」。」

眾人聞言都是議論紛紛秦仲海早知詳情此時便只微笑不語。解滔忙問道:「青衣掌門出身怒蒼難道武林正教都不知曉麼?」

陸孤瞻眉頭深鎖道:「你這話說到了要緊處。咱們此番離山求教便是怕這幫人搶先一步把他勸走了。」常雪恨驚道:「怎麼?八大門派的兔崽子會招他入夥麼?」

陸孤瞻頷道:「當年朝廷招安唐軍師面子上雖給說服了其實心裡早已心灰意冷便向咱們幾位上將告明心意說等大事底定大家有了歸宿他便要隱姓埋名上山求道。後來他果然出家離塵從此不再過問山上的事。」他嘆了一聲又道:「也是他退隱之心甚是堅決當年唐先生拜師求藝時便曾應允九華山前代掌門言明他不再與舊日弟兄牽連。此後他多行善事行俠仗義贏得正教中人的敬重待他接任掌門之位時少林方丈與武當掌教還曾應邀觀禮絲毫不以他的出身為意。」

眾人聽了這些典故心下都感不祥照此觀來此番怒蒼再次舉事青衣秀士未必願意再次上山說不定還會給名門大派拉攏過去反來對付自己人。哈不二驚道:「那咱們手腳可得快點要是少林和尚搶先了一步那局面就玩完啦!」

秦仲海見眾人議論紛紛當下不再多言自行往廳中一跨沉聲道:「諸位此番下山誰願與某同往?」常雪恨第一個衝了出來大聲道:「我要去!我要去!人家劉皇叔有伏龍鳳雛我們也有潛龍鳳羽***人家一個人就抓了兩隻快活得什麼也似咱們可快快去抓一隻回家!可別給人家搶走了!」眾人聽他說得粗魯忍不住大笑起來。李鐵衫笑道:「咱們這位小朋友辦事挺來勁兒看來倒是個幫手。」

陸孤瞻皺眉道:「李兄卻不知曉。這小子往日多愛壞事上次在山東還失風被捕這回秦將軍要去幹正事萬萬不能攜他同往。」前回常雪恨給押在山東省城剛巧不巧正是與盧雲同牢為友秦仲海雖與盧雲相熟卻也不知此節。

常雪恨啐了一口道:「陸爺你不知曉這回秦將軍下山遠遊倘少了我小常那是辦不成事的。」陸孤瞻哦了一聲道:「你又有什麼能耐了?」

常雪恨道:「你們聽了一來我能解悶開心秦仲海路上要去風月之地少了我這因頭不免玩得不快到時心頭苦悶難免生出病來他人都生病了如何抓得住龍鳳?再說我酒量不壞一路上若遇上江湖好漢的鴻門宴咱還能替他擋酒消災讓他安安心心抓龍捕鳳你說咱有這兩樣好處還能不陪他下山麼?」他左一句抓龍又一句捕鳳直把兩大軍師當作禽獸看待眾人聽在耳裡都是皺起眉頭。

解滔心道:「常兄弟平日裡亂七八糟我看秦將軍外表粗暴定也是流氓一般的人。這兩個人物混在一起不知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這「九命瘋子」還是別去得好。」正想開口勸阻哪知秦仲海已然哈哈大笑他本怕路上氣悶聽得常雪恨有意同去登時大喜只聽他道:「難得常兄弟這番好意我怎好推拒呢?咱們快快走吧!」

常雪恨奔到秦仲海身邊霎時淫笑道:「宜花樓!衝啊!」兩人嘻嘻一笑便要離山。

忽聽一名女子喝道:「且慢!我也要去!」眾人聽她聲音中氣不足卻是言二孃。秦仲海心下大驚慌道:「二孃身子不曾痊癒還是不要去了。」

言二孃瞪了常雪恨一眼搖頭道:「不成你們兩人混在一起定會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我非跟去不可。」

陸孤瞻與石剛對望一眼兩人都感莞薾。言二孃與秦仲海相互愛慕一事寨中早已傳開若有她一同前往秦仲海做起壞事來不免多有忌憚二人心念及此當即異口同聲:「如此甚好不如項堂主、陶兄弟也一塊去吧!到時若有什麼情況也好有個照應。」以陶清行事的穩重項天壽的高武術到時路上若有什麼危機定也能化險為夷平安渡過。

此行人數眾多又是怪異光頭又是兇狠婆娘路上少了花頭定會氣悶無比秦仲海與常雪恨苦著臉只在那兒唉聲嘆氣。

※※※

當下秦仲海領頭率同言二孃、陶清、項天壽、常雪恨等人浩浩蕩蕩地往九華山出。這些日子他人不在山上便請陸孤瞻代為主持局面止觀在旁襄贊。這兩人都是智慧深湛之人料來定能不負所托。至於山寨巡防、教練士卒的重任自由「煞金」石剛領頭李鐵衫、郝震湘兩人陪同幫辦。為防路上有甚意外陸孤瞻另請解滔下山陪同眾人前去九華山路上若有什麼大事「火眼狻猊」輕功了得自也能來往傳訊不至受困。

眾人曉行夜宿一路朝九華山而去只等遇上青衣秀士便要恭請他回山任職。

路上項天壽細細解說青衣秀士的過往事蹟眾人方知昔日山寨風貌。過去左龍主外右鳳主內一掌軍政一握樞機兩人各有所長各有所司從不干涉衝突。這青衣秀士主管山寨防務憑著一己的聰明才智為山寨製造了無數器械火炮更料理得內外錢糧一應俱全使眾家好漢毫無後顧之憂。

秦仲海聽得暗自點頭想道:「難怪過去山寨固若金湯朝廷百攻不下原來是有這等人材在運籌帷幄。嘿嘿我爹爹能有這等豪傑相隨真是不枉一生了。」其餘眾人心儀之餘想起見面在即無不大為興奮。

項天壽知道青衣秀士性子特異若要請他回山不免多費周章問起秦仲海有何妙策卻聽他冷笑道:「心誠則靈哪要什麼計策?人家劉備三顧茅廬把諸葛亮弄了出來青衣秀士若是推辭不出老子便要百顧茅廬、千顧茅廬、萬顧茅蘆直接住在他家裡看這老傢伙出是不出?」

項天壽苦笑道:「將軍這番求賢若渴的心意真是叫人感動萬分啊!」

※※※

九華山位於陝北與怒蒼山同在一省說來路程不過數日。這日午後來到甘泉府離九華山腳不遠。只是此際已在申牌時分若要貿然上山過訪會面時恐怕已至晚間說來極為失禮。陶清便道:「秦將軍我看不如這樣咱們今晚先歇一歇明早我持你的名帖先去探聽人家的心意你說可好?」秦仲海自知陶清行事穩重天幸有他同來諸事自多便利。當即喜道:「好!便這麼辦理!」

眾人安排妥當便到鎮上一處客店打尖要等明日再行過訪。言二孃與項天壽正自安頓住處那常雪恨卻是個好酒如命的人只見他衝向酒保大聲怒喝:「***!快給老子拿酒來!」

那酒保見他滿臉鬍鬚凶神惡煞一般忍不住嚇了一跳道:「客倌要什麼酒?」常雪恨喝道:「取壇白酒出來!再給老子送上三隻大碗炒幾個熱炒!」那酒保心下暗自害怕連忙送上酒菜。

秦仲海早感喉頭癢一看常雪恨弄了酒菜便也一屁股坐來笑道:「原來常兄弟也是酒國高手啊!咱們可真是知己了。」常雪恨聳了聳肩懶懶地道:「高手未必不過與老兄相比只怕還勝過那麼一點。」秦仲海嘿嘿冷笑常雪恨竟敢在他面前如此說話那不是自找死路?當下伸手搭上肩頭笑道:「老弟這般厲害啊?那醉八仙會不會?」說話間解滔也已過來坐下秦仲海卻不理會只與常雪恨低聲說話。

常雪恨眯起了眼滿面高傲道:「醉八仙俗得佷咱們江南時興猜酒令那可文雅多了。」秦仲海奇道:「行酒令?怎麼個玩法說兩句聽聽。」

常雪恨用力咳了幾聲朗聲道:「聽了!王家姑娘穿青裙李家老孃換衣裳快快換你了……」秦仲海聽他言語下流忍不住又驚又喜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常雪恨嗤嗤淫笑道:「你要這樣接侯府小弟破褲檔張府老爺脫落褲咱們這酒令講究聲韻對仗選詞嘛隨你說成語俗話還是他***詩詞歌賦無一不可。」秦仲海笑道:「這個夠粗俗對老子的調兒。」兩人手持酒杯淫笑連連登時汙言穢語地說了起來。

※※※

所謂酒令自古便是文人歡飲聚會的助興遊戲古詩云「城頭稚子傳花枝席上搏拳握松子」便是描述行令的情趣。若遇上盧雲、顧嗣源這般才士自有「白毛分綠水紅掌撥清波」這般詩雅辭達的名句應景但秦仲海與常雪恨這兩個流氓粗俗無文能有什麼好話出來二人大聲嚷嚷都是些「女兒哭嫁個男子是烏龜」、「老孃笑閨房冒出三隻猴」之類的低俗言語。

解滔坐在一旁早已聽得面紅耳赤他左右探看只見店中客人無不朝他們這桌望來臉上還掛著一幅笑想來定在嘲笑他們。解滔唉聲嘆氣心道:「常雪恨這小子以前獨個人搞不出什麼花樣現下給他遇上秦將軍兩人一般低俗真個投緣了。唉……這兩人形狀恁煞難看我可得換桌坐坐。」心慌之下急忙坐到另一張空桌跟著叫了酒菜只在那埋頭苦喝對秦常二人直做不識。

常雪恨見他躲了開來登時一舉衝上指著解滔怒喝道:「嘿!你這是做啥?怎地一個人溜得老遠?」解滔低下頭去咳嗽不斷哀嘆道:「我傷風頭暈想要靜一靜。」

常雪恨大聲道:「靜你個大頭!你昨日里生龍活虎的傷個屁風?想要靜除非先對了老子的酒令!」解滔見四下客人指指點點連忙低聲道:「對就對你說話小聲點。」

常雪恨扯開嗓門喊道:「聽好啦!左邊肉肉是棒槌你給我對!」解滔驚道:「什麼棒槌鐵錘的?這……這算是什麼酒令?」

店中酒客聽得這下流言語忍不住皺起眉頭。秦仲海卻是大喜欲狂哈哈大笑:「哎呀!解兄弟外貌斯文怎麼文才這般差勁連這令兒也對不出來。」他搖頭晃腦一陣道:「你們給老子聽啦!「左邊肉肉是棒槌」便該答道「右邊肥肥是烏龜」!」

常雪恨是個不學無術的文盲聽了秦仲海的回答登即仰頭狂笑:「好!好一個右邊肥肥是烏龜!妙啊!」霎時竟然鼓起掌來了秦仲海洋洋自得在那兒抱拳答謝。

店中客人聽了這兩人的對答誰不大驚失色?眾人議論紛紛只在打探這群無聊男子的來歷。解滔滿臉羞愧只管低頭不語。

秦仲海興致高昂笑道:「我幫解兄弟答了可有什麼獎賞?」常雪恨望著解滔怒喝道:「火眼的!你這小子文才太差丟盡了雙龍寨人馬的臉他***該罰一杯!」說著塞過一隻大酒碗暴喝道:「快喝!」

解滔苦笑道:「你們別胡鬧了明早咱們還要趕路哪!」

常雪恨氣得吹鬍子瞪眼他揮舞鐵拳怒道:「你不喝麼?莫非看不起老子?」解滔怕他鬧事忙道:「喝就喝你乖乖坐著可別亂來啊。」當下舉起酒碗咕嚕嚕地灌下。

※※※

卻說言二孃安頓好行李自與項天壽、陶清走了出來三人聽得外頭店中喧譁似有人在那兒胡鬧。陶清皺眉道:「這好象是秦將軍的聲音?他們在做什麼?」言二孃哼了一聲知道秦仲海素行不良此刻多半在帶頭搗蛋當即走入堂上要狠狠數說他們一頓。

言二孃行入堂中正要提聲怒喝卻見秦仲海與常雪恨兩人安安靜靜的對飲只有解滔一人滿臉通紅在那兒大聲叫嚷好似醉眼朦朧的模樣。言二孃吃了一驚這解滔平日模樣斯文行止穩重哪知稍稍離山便成了這幅鬼模樣看來陸孤瞻定是少了管教。

那解滔不知喝了多少酒只見他手指著九命瘋子大聲道:「可惡的傢伙你這混蛋每日里專來欺侮我現下換我出令了你給乖乖接著!」只聽他搖頭晃腦唱道:「美人兒賽西施濃妝豔抹兩相宜你給我答!」他文學略高說話稍為文雅行的酒令自有兩分詩韻。常雪恨聽了令卻只嘻嘻一笑道:「這有什麼難的聽好啦「王八蛋比龜蛋油炸清蒸都完蛋!你給我吃!」」秦仲海聽他回的妙霎時放聲大笑。

言二孃聽他們口無遮攔赫然怒道:「你們在講些什麼?這等無聊話也敢說!」

秦仲海見言二孃來了一時嚇得滿身冷汗想起自己已是山寨中的要緊人物忙裝作神色儼然的模樣伸手朝解滔指去沉聲道:「解兄弟喝多了人在興頭上咱們不忍壞他酒興只得在這兒照料相陪。」說著凝目望向常雪恨道:「常兄弟你說是麼?」

常雪恨急忙頷幫腔道:「是啊!都是解兄弟言語下流舉止卑鄙害得咱們好生丟臉現下全在幫他收拾呢。」這兩人好不奸惡不說自己喝酒胡鬧卻把罪名往解滔身上一推自己全不擔半點責。言二孃心下起疑問道:「解兄弟你真的喝多了麼?」

解滔醉眼惺忪斜視著言二孃忽地冷笑道:「陳皮梅和稀泥黑泥料底豆渣皮看了難堪!」看來真是喝多了這幾句話都在嘲諷言二孃徐娘半老。言二孃聽他調笑如何不怒喝道:「軟腳蝦浸油炸紅光粉面爛泥肚吃也白痴!」

解滔怒道:「你敢罵我?」言二孃脾氣暴躁有什麼不敢的?大怒之下**踢來解滔已然著地滾了出去。言二孃正要補上一腳忽見解滔酒氣上湧嘔地幾聲穢物大口噴出只見左一灘面渣右一窪爛汁左右擺頭間轉眼便把自己陷在吐堆裡一時臭氣熏天。言二孃尖叫一聲急急往後閃開險些給穢物弄髒了羅衫。

店中客人見了秦仲海等人惡形惡狀心中已感害怕此時又見惡婆娘打人嚇得面無人色全數奪門而逃。陶清見大姊兀自氣憤上前勸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快別這樣了。」這解滔是雙龍寨新入夥的好漢便看在陸孤瞻的面上也該讓他三分絕不能趁他醉酒時責打陶清是個曉事的便急忙上來勸阻。

※※※

項天壽捏著鼻子扶著解滔喝了醒酒湯熱湯入肚神智已然清楚他見自己滿身汙穢言二孃又是滿面怒氣地望著自己解滔不知所以心下只感駭然。

正想去問秦仲海忽聽店門口馬嘶聲響一人喝喚道:「快!明日大會便要召開了咱們可別遲啦!」眾人聽這話聲好急各從視窗望外只見三匹高頭駿馬行過店門身上打扮卻是點蒼山的人。

秦仲海等人心下一驚他們此時業已造反說來是武林正道的公敵點蒼山位列武林八大門派之一自與怒蒼山是敵非友。秦仲海不動聲色便向項天壽、陶清使了個眼色三人一起行到街邊觀看。

才到店門便聽人聲馬鳴街道中又有幾騎飛馳而過馬蹄踐踏只驚得百姓倉皇走避。陶清心下一凜走到秦仲海身邊低聲道:「此處是九華山腳下怎會有武林人物在此騎馬賓士?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們這般無禮豈不輕看了青衣秀士的名頭?」

武林中人約定成俗來到其它門派附近必當偃旗息鼓尤其不能招惹百姓哪知這些人行徑居然囂張若此秦仲海看在眼裡自也暗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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