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教武林四雄四強。
武林門戶何止千萬然以正教八派最為著名「四雄」分為少林、武當、崑崙、華山「四強」則為九華、崆峒、點蒼、峨眉。天下四大宗師三人出身八派足見四雄四強領袖群倫地位非凡。
只是奸臣獨大正教武林未必全受制約景泰三十三年初寧不凡退隱景泰三十三年底卓凌昭戰死京城崑崙、華山兩派腦分與奸臣反目疏遠從此江充對八大門派心生猜疑再不願加以重用四雄四強不復往日風采。
朝廷育養天下萬民王座之下能人無數豈華山之傾、崑崙之覆便能折損天威?
王鎮天下撫遠四大家!
景泰十五年朝廷敉平怒蒼當今聖上感念群臣功勞除賞賜正道門戶以外另以爵位追贈死傷慘重的四大家族太史列冊如下:
「山東宋神刀淮西高天將、河北祝鐵槍、嶺南趙醒獅。」
忠烈英魂靈位供於宗廟受後世萬民景仰。
四家功臣僥倖未死者皆封百里侯另賞千畝良田免子孫賦役赴省縣衙門賜坐。
今番怒蒼再起江充急急傳書四家後人祝家莊、天將府已然捲入戰火撫遠四家是否聯手出征自然備受矚目。
大風起兮雲飛揚或許四方猛士重出江湖之日已在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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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蒼群英深夜趕路直往祝家莊而去眾人想起正教好手必然雲集己方只秦仲海、項天壽、言二孃、陶清、常雪恨等五名好手。除秦項二人之外其餘諸人武藝有限若與對方宗主過招怕連一柱香也撐不過去眾人想起局面為難心下不免惴惴。
路上問起祝家莊的來歷項天壽道:「將軍久在朝廷當知「河北祝鐵槍」的名頭。當年神鬼亭大戰四大家族聯手征討祝家三兄弟自也奉命出手。不意祝家大哥、二哥都已戰死只小弟祝弘一人逃脫大難。前些日子聽止觀大師說道這祝弘心中鬱悶回家不過兩年便已自殺僅留孫兒祝康一條血脈。祝老夫人傷心之餘索性遷居陝北不再涉足江湖。」
秦仲海嘆了口氣心道:「當年朝廷與爹爹激戰兵兇戰危雙方死傷都極慘重。」
想起日後山寨要雄距天下不知得殺死多少英雄豪傑到時舊友牽涉進來自己可沒退路走了。秦仲海想著想不免有些煩悶。言二孃知道他的心思當下捱了過來附耳道:「你莫要煩心你那些朋友多是正直之輩不會與咱們交手的。」
但願如二孃金口若得如此那是萬事不愁了。秦仲海輕嘆一聲只是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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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出十里已至破曉時分。盛夏黎明早寅牌天光已現但見道上行人漸多這批人腳程頗顯是身懷武功。秦仲海不願與武林人物朝相便率眾躲入長草叢中等他們行過再說。
群英縮身觀看半個時辰過去已過百來行人。這些人個個攜刀執劍服色不一看來各有統屬眾人心下暗自忌憚已知祝家莊的約會非同小可若想救出青衣秀士恐怕難上加難。
曙曦曉霧中忽見道上一名老者快步行來這人眉蹙臉沉身形矮小兩旁行人見了他卻都慌忙讓道神態甚是恭敬。秦仲海心下一凜忙問道:「項堂主可識得這老人?」
項天壽見了這人的身影身軀竟是微微一顫:「連高天威也來了四大家族可別再次聯手那情勢就有些麻煩了。」
常雪恨伏在兩人中間聽了這話卻絲毫不顯得怕。只聽他嘻嘻一笑道:「項老哥啊什麼天將府地藏府的咱們雙龍寨上個月過去鬧場打得他們灰頭土臉你未免太膽小啦。」
項天壽卻不反駁低聲只道:「但願如你所說敵人不堪一擊能讓我們全身而退。」
項天壽行事穩重此時這般說話情勢必然緊張常雪恨哼了一聲雖然裝得漫不經心卻也暗暗留上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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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小半個時辰路上已無行人過來眾人從草叢穿出秦仲海見局面不利此役敵眾我寡須以奇兵制勝沉吟便道:「陶兄弟、二孃你們一會兒別進莊裡煩請你兩位到城郊準備百匹快馬在城南三里外相候。」陶清吃了一驚道:「百匹馬?為何要這麼多?」
秦仲海沉聲道:「一會兒咱們若能救人出來大批追兵必然出門追殺百匹快馬分八方逃竄或能略分敵眾。」陶清聽他言出有理趕忙答應了。言二孃卻走到秦仲海面前兩人四手交握只怔怔地望著他。
秦仲海知道她擔憂自己當下環住她的纖腰柔聲道:「二孃莫要害怕。八大派雖然人多勢眾但他們死了個卓凌昭、那寧不凡又已退隱好手盡去餘下崆峒、點蒼、峨眉那幫人沒啥本領看你老公打得他們落花流水要他們這夥賊自討沒趣。」
言二孃聽他說笑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她握住秦仲海的大手輕聲道:「仲海……仲海……你答應我……不管生了什麼事你都能傳訊給我。」
秦仲海在她臉上親了親將她一把抱入懷中微笑道:「我秦仲海出馬打仗一向都能活著回家。別擔憂我不是小呂布絕不會一去不回。」
言二孃嘆了口氣她原本甚是靦腆但此刻眾目睽睽下給秦仲海抱住卻無不適之感她閉上了眼倚倒懷中彷佛兩人再不親暱溫存此後便再無機會了。
秦仲海撫摸她的秀心中隱隱生出煩悶之感。適才他提了峨眉、點蒼、崆峒這些門派卻獨獨漏去少林二字不提自不想二孃替自己憂慮。
此番硬戰倘天絕神僧率眾親赴祝家莊與那四大家族聯手圍攻恐怕自己這條命也難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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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仲海吩咐下去要言二孃、陶清安排退路餘下三人遮掩本來面貌一路緩緩行去不久便至祝家莊。眾人停下腳來從道上遠眺莊內黎明時分但見莊院四角燈籠尚未熄滅晨煙燈暈更顯出祝家的闊氣來。
走近百尺已聽人聲喧譁門口人潮絡繹不絕看來足有數百之譜。秦仲海嘿嘿冷笑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倘若今日是青衣秀士的壽宴恐怕來的人連一半也不到了。」這話雖然難聽卻也是實情無疑九華山富可敵國尋常武林人物早已眼紅此時有現成便宜可撿如何不來湊這個熱鬧?適才那謝七遠從江南趕來便是其中之一了。所謂人情冷暖總到寒冬時才嘗得出滋味。
秦仲海四下看了一陣見莊外每隔三丈便放一隻水缸裡頭盛滿了水這陳設與京城一模一樣料知陝北天干物躁這些水缸專防祝融之災以備不急之需。秦仲海心生一計吩咐常雪恨道:「常兄弟你一會兒溜到莊裡後院等我訊號一起便向馬房、主宅下手縱火。火頭越狠越好。」常雪恨大喜知道他要趁亂救人當下嘿嘿一笑道:「放心吧。殺人放火這檔子事找九命瘋子就對了。看我不燒幾隻烤乳豬出來便跟***祝老龜姓豬。」
秦仲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頭眼見常雪恨賊恁兮兮地離開他便率著項天壽兩人直朝莊內行去。
秦仲海此番兵分多路用意再明白不過敵方高手太多全是當今武林的頂尖兒人物雙方若要正面開打言二孃、常雪恨武功有限必然礙手礙腳除了自己與項天壽兩人其餘同伴全無能力自保只因這樣便找個因頭把人支開了以免出手時還要分心保護他們。
行到門口只見場內人頭黑壓壓的項天壽低聲道:「怎麼樣?咱們要混進去麼?」
秦仲海搖了搖頭他出身朝廷正道人物多半與他熟識若在人堆裡打轉三兩下便給人認出了身分他抬頭四望尋找可供藏身的地方。忽見莊院圍牆高聳約莫丈許高矮黃瓦朱簷格局寬闊當容自己隱伏當下急急招呼項天壽兩人便自閃身出莊。
二人沿牆行走待見牆外別無看守急忙翻身上牆隱身在朱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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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躲穩了忽聽場內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道:「青衣掌門按著咱們的約定你這局通天塔若要敗了便須與我們回去京城永世不得為賊匪設謀你可不能違背承諾。」秦仲海聽了說話急忙探頭出去往場內望過此地居高臨下場中眾人一言一行盡收眼底。
但見廣場正中搭了處臺子高約五尺形如戲棚臺上兩名男子對面站立相距五尺左那人頭戴書生巾身穿黃袍臉上笑眯眯地卻是峨眉掌門嚴松。
這嚴松曾幫著卓凌昭在華山爭奪武林盟主之位算是個厲害人物秦仲海見了這人登感不妙他往右看去果見那人寬袍大袖面帶人皮面具正是九華山掌門青衣秀士。
只見兩人腳旁各擺一隻大鐵箱裡頭放滿了骨牌卻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嚴松微笑道:「青衣掌門這局你玩是不玩?」
青衣秀士嘆了口氣轉頭往臺下一名女孩看去搖頭道:「我還有得選麼?閣下請吧。」
嚴松聞言登時哈哈大笑他從鐵箱裡拿出大把骨牌雙手一鬆一合只聽嘩啦啦聲響不絕於耳無數骨牌在他手中飛舞猛聽啪地一聲數十張骨牌合為長長一條嚴松提聲喝道:「通天塔第一局站!」
他口中呼嘯雙手便往地下一摜猛聽一聲大響赫見地面現出了一座牌塔這塔由數十張骨牌層層相疊豎立在地已有半人高矮想來便是他口中的「通天塔」了。臺下眾人見了這手絕技登時鼓起掌來峨眉弟子更是大聲喝彩。秦仲海卻是不明究理看這嚴松行止好生奇怪彷佛在疊積木一般。他與項天壽對望一眼心下都感茫然。
正猜想間場內傳來嚴松的聲音說道:「青衣掌門我派門人精擅「通天塔」所傳已有百年您若想棄手認輸也無不可沒人會來笑話你的。」青衣秀士嘆道:「嚴掌門見笑了。在下雖然不才但為了九華命脈卻也不能勉力一試。」
嚴松扔了一枚骨牌過去笑道:「掌門可別小看通天塔了。疊木雖為小技其實也有機心學問我可提醒在先了。」青衣秀士伸手接住他凝望嚴鬆放立的牌塔頷道:「輸贏勝負自有天定。一會兒在下若能贏得此局還盼掌門信守諾言不可再騷擾我山。」
嚴松自信滿滿微笑便道:「掌門放心嚴某自來說話算話。」
秦仲海與項天壽聽了對答登即恍然大悟才知他們兩人正以「通天塔」為賭局以來一決勝負。
所謂「通天塔」乃是峨眉獨傳的戲法以骨牌為戲參賽者輪將手中骨牌放落落手處須在下方骨牌上面一人一回便似疊積木一般直到弄垮天塔為止。除此之外參賽者起手後記數三下天塔若能不倒便該下一人出手當然也不能觸碰旁人放過的骨牌其它別無規矩。
前些日子恰逢端午傳聞端節正午那一刻世間雞蛋可以豎立起來山寨好漢喝酒歡飲之餘也曾以雞蛋立地秦仲海試了幾次只因手粗腳重便都沒成功。眼看臺上骨牌薄薄一張約莫一指長半指寬厚僅三枚銅錢交疊說來十分單薄哪知嚴松卻能讓它們層層相交垂直立地說來大大不易。想來這人若非技藝驚人便是練有什麼作弊技法。
項天壽嘆道:「峨眉山武功偏向陰柔一路門派裡的女弟子猶精刺繡讓嚴松玩這通天塔那是再妥切不過了。」秦仲海聽了這話心中便想:「難怪這姓嚴的傢伙會以「通天塔」為注看他這麼精道根本是穩操勝卷。這人當真奸詐不過了。」
嚴松這局雖稱賭注其實只是幌子他熟門熟路憑仗天下罕見的陰柔內力要令骨牌交疊立起那是易如反掌的事了說來絕無失手之理。賭局云云只是拿來堵天下人悠悠之口免得有人說名門正派以多欺少恃強凌弱。
秦仲海見青衣秀士行止如常身上穴道並未受制以他的蓋世輕功身法自可從容離去卻不知為何要做這險惡賭局?他撇眼看去待見豔婷坐在臺下不遠登即恍然想來正派高手人數雖眾卻難以攔下輕功高絕的青衣秀士此番定以豔婷為質若非如此也不能強逼青衣秀士留在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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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已做約定青衣秀士便不再多言他拿著一張骨牌思索自己該要如何放置。
天塔搖搖欲墜若有風吹草動不免坍塌秦仲海等人都替他捏把冷汗。旁觀眾人多是名門正派的弟子眼見青衣秀士遲遲不出手登時轟然大叫:「快快投降吧!你鬥不過嚴掌門的!」吵嚷聲中青衣秀士卻絲毫不受打擾只在低頭思索對這些叫聲充耳不聞。
良久良久只聽青衣秀士嘆了口氣道:「嚴掌門我有一事相詢不知閣下能否回答?」嚴松勝卷在握神色甚是輕鬆點頭便道:「只要無關於朝廷正義青衣掌門但問無妨。」
青衣秀士望著高高立起的牌塔嘆道:「在下二十年前出家身分來歷一向隱密你們這回聯手圍捕我卻是從何得知的訊息?」嚴松哈哈一笑正要回話忽聽一人道:「青衣師兄你莫要責怪旁人你身分外洩正是我山掌教真人元清師兄所為。」
青衣秀士撇頭看去只見說話之人滿面歉意卻是武當山的元易。
秦仲海見了元易到來心下不免一驚暗拊道:「武當高手也到場了難道少林人馬也已齊聚?」他急看場內赫見臺下站著幾個熟面孔赫見崆峒邢玄寶、點蒼七雄的海川子、赤川子、玉川子以及先前見過的高天威等人都在其中一時卻沒見到華山、嵩山兩派人馬。
眼看少林門人不在場中秦仲海稍感放心只是天下第一大派的腦未到眼前的陣仗還是異常為難一會兒雙方若要打鬥起來憑著怒蒼山區區兩名援軍未免太過自不量力。秦仲海武功雖高但在大批高手圍攻之下恐怕也難以脫身至於項天壽那是更加沒有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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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華山之會元易便曾代表武當出言難指責卓凌昭不公不義哪知現下居然自承武當山是洩密元兇?青衣秀士搖頭嘆息道:「元易師兄我倆算是有些交情的你卻為何拆我的臺?難不成九華山有何對不起你武當之處麼?」
元易搖了搖頭拱手道:「掌門錯怪我們了。這回元清師兄透露閣下身分用意絕非要對你不利更不是覬覦九華山的財寶。只因怒蒼再起天下將亂正衰邪長之間本山掌教真人擔憂您再次誤入歧途才會出此下策。還請見諒。」
青衣秀士淡淡一笑道:「這般說來元易師兄是為我好了?」
元易頷道:「道兄多年修為已成正果切莫如我那秦師……咳……那般無法自拔。」
元易原本說話平穩哪知提了個秦字便急急打住好似口吃一般。場中眾人聽了這話自然納悶不解這廂秦仲海心下卻是瞭然想來元易一時口快差點把秦霸先的事說了出口。此間正道人士多不知秦霸先與武當的淵源若要傳揚出去不免惹出無數紛擾便是為此元易才急忙改口。
青衣秀士聽了元易的一番話便只淡淡一笑他轉頭望向高高一疊骨牌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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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場內眾人鴉雀無聲都在等著青衣秀士放落骨牌。他沉吟不語伸出指甲在牌上畫了幾條線。過了半晌他將手中骨牌舉起緩緩下落。這回卻不將骨牌直立僅橫面向下要將之攔腰平擺放在下頭骨牌的上方。
一片寂靜中兩隻骨牌一橫一直緩緩靠近隨時都要相接。青衣秀士的手掌彷佛凍結僅一分一毫地落下霎時之間直橫兩面相接下方牌塔受了外力登時激盪搖擺隨時都要倒下眾人驚叫聲中青衣秀士把手一撤那平擺的骨牌搖搖欲墜便如兒童嬉戲的翹翹板一般左右晃盪不已。
一陣搖晃中嚴鬆開始計數只聽他念道:「一……二……」三字出口那平擺骨牌終於安定下來。只見它左右重量相稱恰以下方骨牌為基穩穩托住中線重心。場內眾人見了這等神技雖說都是嚴松這邊的人卻還是爆出了一聲彩那豔婷坐在一旁一看師父脫險慘白的臉上登時現出紅暈情勢如此驚險也難怪她心驚肉跳了。
秦仲海暗贊在心這回青衣秀士能夠脫險靠得並非什麼奇妙武功而是過人的算術心法。他先用指甲去畫木塊橫面便是要找出重心所在反覆探看豎立骨牌更是在細細計算基座是否安穩看他如此神機妙算真不愧是「御賜鳳羽」了。
嚴松見他脫險登時哈哈一笑道:「聰明、聰明閣下不愧是天下爭奪的大軍師片刻之間便讓你找到「通天塔」的關鍵所在。」
輪到嚴松出手場面卻輕鬆許多他提起一隻骨牌再次以垂直之姿放下正擺在青衣秀士放落的骨牌上看他舉輕若重手起牌落直是穩紮穩打視天塔如無物。這峨眉陰勁輕緩巧妙果然是非同凡響。
嚴松笑道:「青衣掌門又換你了。」青衣秀士微微頷道:「嚴掌門當真好功夫實在讓人大開眼界。」他從木盒中取出骨牌這回也是以橫為面放在嚴松的骨牌上有了上次的試練此次下手便快了許多隻見天塔新加三牌底橫、中直、上橫絲毫不讓嚴松專美於前。
萬籟俱寂中兩人相互比試毫不相讓不過一盞茶時分骨牌橫直交陳已疊得比人還高足足有四十來條看這骨牌陳疊得通天而起倒真似一座通天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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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到酣處已過辰牌時分骨牌早已疊近丈許。放落骨牌時更須提起腳跟晨光映照之下「通天塔」搖搖欲墜好似隨時都要崩坍望來極是詭異。
嚴松提起腳跟小心翼翼地放落手上骨牌笑道:「青衣掌門又換你了。」青衣秀士抬頭去看幾十根骨牌參差擺置已比自己高了兩個頭不止此時若要把骨牌放上定須縱身躍起但天塔稍受激盪便會坍塌說來局面大為險惡。
青衣秀士手執骨牌深深吸了口氣過了許久仍是不見動手。
臺下眾人鼓譟起來大聲道:「青衣秀士!你快快投降吧不要拖延了!」吼聲如雷更讓人掩耳皺眉青衣秀士卻只不言不語僅在低頭沉思。
便在此時一名男子奔了出來怒道:「別讓這種奸滑之徒拖延時光他再不動手咱們一刀殺了他徒兒!」說話之人神態憤然胸口又扎著繃帶正是前些日子給青衣秀士打傷的宋德光。他心懷不忿一心只想殺害九華山師徒此刻見了良機便自出面吆喝煽動。兩旁眾人聞言起鬨叫道:「是啊!少看他玩把戲快快殺了他!殺了他!」
豔婷聽了雷動一般的巨響心下只感害怕淚水滾來滾去幾要墜下。但她生性堅毅當此逆境只是拼命強忍淚珠絕不在敵人面前示弱。
正忍耐間忽聽身邊一個聲音道:「別怕有我在這兒沒人敢動你的。」
這人說話聲音十分稚氣恰從豔婷背後傳來。他彎下腰身側面望著豔婷看他油頭粉面打扮得十分入時正是先前在山上給師父擒住的那名少年。不過這祝康來頭不小祖母正是祝家莊的宗主說來也算半個主人若想保住豔婷的性命倒不是沒有可能。
祝康笑了笑眼看豔婷臉頰羞紅如火一時心中動情竟爾低下頭去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
豔婷給他親吻登時尖叫一聲把身子縮了縮祝康見她害怕伸手便摟住了肩頭笑道:「你別怕我我不會害你的。」
若非師門大禍豔婷好好一個名門正派的徒哪會給人擒在這裡動彈不得?豔婷淚水盈眶只把手中一塊令牌牢牢握住。那令牌鑲著「兵部職方司」五字正是楊肅觀在長洲土地廟送給她的。她全身顫抖上下排牙齒含在舌頭上一會兒倘有人過來侵犯身子她便要當場嚼舌自盡絕不苟活在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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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連番受辱說來是九華山的奇恥大辱只是青衣秀士臉戴面具旁人自也瞧不出他是驚是怒過了良久忽聽青衣秀士一聲清嘯霎時提起真氣便往天塔頂端飄去。
天塔比人還高若想放落骨牌便須縱躍跳起只見青衣秀士足不沾地彷佛盤天神龍越飛越高他在半空旋轉一圈終於把骨牌放在天塔之上這才落了下來。眼看青衣秀士滯空如此之久真如長翅一般正教中人目瞪口呆之餘竟連讚歎也忘了出。嚴松自也驚詫難言心道:「這人輕功天下第一的傳聞果然無虛。我可要處於下風了。」
正詫異間忽見青衣秀士上前一步拱手道:「嚴掌門承讓了。」
場內眾人聞言無不「咦」了一聲同聲道:「你說什麼?」青衣秀士拱手依舊卻不言語。嚴松皺眉道:「青衣掌門天塔雖高卻不能拿嚴某奈何。你可別小覷峨眉。」青衣秀士搖頭道:「嚴掌門莫要動氣還請下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