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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鎮國鐵衛 第九章 魁星戰五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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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爺一路回想往事便與娟姨行到西棚佈告下先瞧過蒙古出場人選再說。二人依次望去讀道:「蒙古五關出場人選:陣先鋒宗澤思巴……次陣翼鋒金察欽……三陣中堅呼林特罕……四陣羽鋒無也明王……」娟姨瞧了半天那蒙古一方雖有五名出場好手她卻無一識得瞧了半天忍不住皺眉道:「呼嚕嚕的鳥兒話誰是誰啊。沒半個認得。」

五關戰為兩國菁英群鬥為顯國力強弱不彰個人勝負遂以「車輪戰法」拼鬥。分先鋒、次鋒、中堅、羽鋒、大將等五關雙方打起來往往謀略百出誰能剋制敵手武功誰能遊鬥氣力莫不精心安排打法極為講究。料來蒙古這方如此安排必有什麼用意。

娟姨凡事大而化之那公子與她相識近十年自也知曉她的性子當下微微一笑不以為意他凝目去看伸手指著最後一個姓名頷道:「你瞧這人總聽過吧。」

娟姨抬頭去看霎時掩嘴驚呼:「啊這是哲爾丹他也來了。」

那公子想起哲爾丹的成名事蹟自知有些棘手一時皺眉不語。

哲爾丹號稱蒙古無敵手乃是韃靼國可汗大為重用的御林軍領算是蒙古名氣最響的一名高手這人年過六十位列北國宗師過去八屆比鬥多遣弟子門人下場從不曾親自出馬看他親自領軍過來北京想來這次的「魁星戰五關」蒙古這方定是志在必得。

娟姨嘆道:「蒙古韃子連祖師爺也派出來了要臉不要?我可不想上場送死。」那公子微笑道:「別叫人家韃子被聽見了可會捱罵呢。」娟姨笑道:「不喚韃子那要喚他們什麼?蠻子麼?」此地乃是西棚每多蒙人出入那公子忙道:「小聲些給人聽見了說不得先打一場。」娟姨哦了一聲眨眼道:「會這麼倒楣麼?」

正說間忽聽背後傳來一聲悶哼道:「罵人的小姑娘。」那公子與娟姨聽這話腔調怪異不禁皺起眉頭二人回頭去看身邊卻僅一堵高牆並沒見到人。正疑惑間那牆緩緩向前移步登令兩人大吃一驚趕忙抬頭去看那牆卻是個喇嘛此人身高九尺滿面鬍鬚偏又身穿大紅袈裟站在西棚架前衫色宛如佈告紅紙一般。娟姨眨了眨眼驚呼:「這不是佈告!」那番人哼了一聲道:「佈告不是我。」娟姨連連頷道:「我知道、我知道。」

那公子見兩人說話牛頭不對馬嘴忍不住笑了她附耳過去低聲道:「蒙古這回只有一個喇嘛過來這人八成便是無也明王走咱們不必和他討晦氣。這就走吧。」

娟姨向那佈告揮了揮手道:「再見。不是佈告大師。」那喇嘛咦了一聲左右瞧了瞧好似不知那「不是佈告大師」喚的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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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星戰五關」家喻戶曉打了八屆北疆也停戰八年。這擂臺比鬥用意只在「以武會友」就盼在打鬥中顯出王道仁德所謂「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勝要勝得氣度從容敗要敗得心平氣和但盼兩國打得越熱交情越濃縱使分出勝負也不要見了生死。

也是為此當年第一屆比鬥兩國君主心想和尚最是慈悲必能點到為止蒙古便以紅教五活佛出征中國則以少林五高僧應付結果少林和尚果然是慈蒙古高手果然是悲嵩山群僧不過出到第三名高僧便打對方五名喇嘛點倒為止。可汗見中國和尚揖讓而升蒙古喇嘛下來飲藥酒偏生自己還要去做君子陪笑祝賀狂怒之餘便不再揖讓什麼下令第二年全力求勝。

何大人醒起往事勉強按耐了怒火揮手便道:「也罷你是主事這便讓你主持吧。」

胡志廉早有此意稍一躬身行禮便即行入擂臺朗聲道:「諸位英雄豪傑承蒙二君聖恩得令「魁星戰武關」連年舉辦請諸君下場之時務須體念「以武會友、點到為止」八字真諦。一不得陰招偷襲二不許運使暗器二不能兵刃喂毒凡事光明磊落無愧君主重託四境蒼生之景仰。」

胡志廉雖非江湖人物但他連年舉辦比校規則詳熟絕非初窺門徑的文臣可比。他講解了一陣比試法則便行向臺邊一張長桌向桌邊六名文臣行禮溫言道:「幾位大人一會兒請見證輸贏下場將士若有違規之舉還請當場舉莫要偏廢。」這長桌上共坐了六名官員漢蒙各半無獨有偶多是老態龍鍾之輩。六員見證中卻只一位少壯青年看此人白面無鬚、面如冠玉身穿五品白鷳朝袍正是楊紹奇。諸人聽得請託各自起身回禮均道:「我等竭心盡力必使競試公平絕不有失。」

那楊紹奇行禮之後便又坐了回去目光一撇卻是朝阿秀那兒瞧去要看這孩子是否又跑得不見人影。

此時阿秀早給家丁狠狠捏過腳只哎哎叫疼無法再行作怪便只老老實實地坐著。

那管家見楊紹奇看似正襟危坐目光卻不時向上瞄來顯在留意阿秀的動靜。那管家心中一寒忙向阿秀道:「少爺安分些二老爺在瞪你了。」阿秀伸了個懶腰自知叔叔個性溫文一向疼愛自己給他瞪個幾眼倒也不來怕反正只要沒遇上爹爹那是為所欲為的局面當下哈欠連連不置可否。

正疲懶間看臺走道卻傳來一陣騷動只見幾名高大軍官腰懸鋼刀身穿鐵甲正自當前開路人潮簇擁中一名美婦向前而來那女子肩披黑毛雪貂豔麗照人才一入場便讓無數賓客起身行禮便在此時一名小女孩兒撲了上去歡聲道:「娘!

您可來了!」

阿秀見華妹跳了過去摟住那那美婦不住在她臉頰上親吻母女倆容貌極為相似一時豔光四射。那管家讚歎道:「人比花嬌當真是京城最漂亮的母女倆。」

那美婦一到大批隨扈湧入場中便將四周團團護衛旋即驅離生人。眼看那美婦攜了華妹的手便朝座席行來那管家長揖到地慌道:「伍夫人。」那美婦見阿秀坐在一旁登時輕輕一笑道:「小調皮你也來了?」阿秀咧嘴一笑乾笑道:「伍阿姨。」那美婦微微頷自管坐下。那華妹見了母親到來只纏著媽媽說話不再理會阿秀。

阿秀自坐席上四下探看心道:「怪了那崇卿大哥不是最愛練武麼?怎地今兒個這般熱鬧場面他卻不見人影?」

正想間忽見擂臺上錦旗一招一箇中氣十足的男音喊道:「中國蒙古雙方先鋒出陣「魁星戰五關」就此開打!」銅鑼響亮場內場外人士無不心頭一震。阿秀雖不曾拜師學藝卻也曾隨父親練過一些入門武術一看有架可打自也大感興奮忙凝神去看擂臺上對其餘身外之事不再理會。

銅鑼響過東西雙棚各自行出一員先鋒大將東是主位見一名道士手提長劍躬身行出卻是點蒼山七雄之一的玉川子。西蒙古來者是客待得玉川子上臺方才行出一條大漢拾階而上雙方高手都是老老實實不曾賣弄輕功身法。

自「魁星戰五關」開打以來八年來點蒼山不曾遣出高手與會贏也沾不到光輸也挨不著罵直如局外人也似。想那峨眉、崆峒都曾遣出門人出征雖說有贏有輸總強過搖旗吶喊圍觀助陣。好容易「魁星斗五關」由點蒼山派任第一陣大將玉川子自是想盡辦法軟求硬逼這才得了掌門海川子親口允諾得以擔當先鋒大任。

那蒙古好手名喚「宗澤思巴」手持雙刀目光如鷹拱手行禮過後便只低頭向地等候玉川子招。想來此人必是寡言慎行、謹守份際之人。

那點蒼本是武林四雄四強之一歷經多年栽培派內除七名高手外另有許多二代弟子崛起江湖這回他見場內賓客雲集閣揆大人親來觀看己方門人也都滿面仰慕都在等著自己大顯神威。玉川子雖已年過五十但他一生龍套哪裡經過這般場面自是抖擻精神尋思道:「去年高天威一舉打垮人家五大高手江湖地位暴起天將府老小可得意了。看咱今日定要威風凜凜少說轟他兩個大將下來回去也好大開祠堂上香祭祖……」

他思量著自己的豐功偉業笑吟吟地抽出劍來伸指向宗澤思巴微笑道:「這位老兄貧道便是點蒼七雄行三的玉川子人稱「飛劍奪紅」便是。老道三歲打猛虎五歲斬蛟龍七歲行上貴州遵義力戰百名兒童掄過嬰兒武賽大頭牌遇上貧道算您不運氣。」

比校開打胡志廉便退回東棚架他身受皇命中國這方的出陣人選皆由他一力薦保自要與諸大門派的弟子門人共觀戰局、研策擬略。第一陣開打這玉川子身為老將擔負先鋒大任按著原先擬定的方略自該由他出手打下敵方一兩名好手哪知不過才上臺便聽那玉川子喋喋不休直如老太婆出門買菜哪裡像是絕代高手的風采?胡侍郎不由有些驚慌忙問身旁的點蒼掌門道:「海川道長您這位三師弟……咳……成麼?」

海川子面色不豫還未回話場內刷地一聲長劍吐鞘玉川子已然摯劍在手胡志廉看他輕輕巧巧地挽起劍花年歲雖老身法卻頗精妙想來武藝不俗自己倒是小覷他了。海川子見他頗有驚歎之色登伸出了小指朝臺上點了點儼然道:「侍郎啊侍郎想我點蒼威震西南所向無敵您言語如此輕薄豈不讓江湖英雄心冷?」

胡志廉給頂了回來心裡不怒反喜忙道:「道長責備得是下官確實失言了。」

他擦抹了冷汗又見一旁宋通明、「娟兒神尼」都在準備上場心下稍安想道:

「國丈大人這回的計策頗有行險之處無論如何至少得撐到第四場戰局可別一面倒才好。」

臺下胡志廉冷汗直流臺上玉川子卻仍笑談風月。只見這老道神態瀟灑道:「宗澤先生還是思巴先生我一會兒使的招式實乃雙招合壁的奇招左路稱「點蒼玉袖功」右路是「回龍十八劍」蒼勁古拙氣勢凜人只因我乃上國第一先鋒特說與你知曉以免你招架不及致有死傷不免傷了和氣……」他說得痛快了當下左袖閃動亮出一根赤針正是從師兄赤川子那兒借來的神物跟著右手劍刃平舉喝道:「宗澤兄!不思巴兄!在下可要失……」

話聲未畢猛然間聽得一聲怪吼宗澤思巴雙腳一蹬大腳直向門面而來霎時正正印上胸口玉川子左右兩手使招招式全用到了人家背後去了只聽他哎呀一聲大叫喊道:「禮!」身子如同破布袋般直直飛出滾回了東棚架一路碰翻無數桌椅。玉川子倒在地下嘴皮顫眾人不知他死活如何當下急急去看猛聽這位好手雙目圓睜大喊道:「了!」

一句「失禮了」玉川子便已倒在棚架之內給人抬上擔架送去療傷場邊賓客無不駭然。其餘武林中人則是議論紛紛。對手武功強猛詭譎中國出場諸將無不大為震動。胡志廉慘然一笑心道:「敵強我弱吾命休矣。」醒起蒙古君臣此戰勢在必得更有惶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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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分曉那廂見證朝官商議了一名官員步入場中此人面如冠玉神態從容正是楊紹奇。他將錦旗送入蒙古欽差手裡朗聲道:「魁星戰五關先鋒第一戰恭賀蒙古國勝出。」

那蒙古欽差得意洋洋斜目覷了中國閣揆一眼。那何大人見慣大風大浪倒是不慌不忙他見楊紹奇經過臺前順勢便握住他的手低聲笑道:「楊郎中您可越來越有令兄的架式了。」楊紹奇含笑拱手回禮道:「家兄文武全能豈是小子的手無縛雞之力可比閣揆大人可是錯愛了。」何大人哈哈大笑道:「還說?瞧你這般謙遜不就是那一套?你楊家兄弟啊可真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他還要再說楊紹奇身為見證自有要務卻也不便再陪話當即作揖拱手自行回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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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戰勝出那宗澤思巴照著車輪戰規矩便在臺上等候下一仗敵手。只見他兩手旋轉刀柄看也不看雙刀回送刷地一聲便與腰鞘穩穩相合。他怒目望向東棚以漢語喝道:「在下姓宗蒙名澤思巴父為漢人母為蒙人乃漠北開平「雙刀會」

舵主還請下一位英雄上場賜教之時莫再滿口無聊言語。否則休怪我下手不容情!」這人漢語流利言辭達意偏又滿臉橫肉胡志廉心下暗驚慌道:「這人模樣好凶咱們打得贏麼?」

話聲未畢聽得一人冷冷地道:「胡侍郎勞煩您閉上嘴。」耳聽來人說話無禮胡志廉滿心驚詫還待說話棚內一條九尺大漢已然跨步出場鏗地一聲響精光暴起「翔鷹寶刀」破空斬出單刀舞動如輪便與宗澤思巴激戰一處。

中國次鋒宋通明「山東神刀」二代少主下場這才是真正中國高手的風采。

單刀對雙刃雙方身影交錯三件兵器此起彼落打得極為激烈。那「翔鷹寶刀」鋒銳無比曾受江南歐陽家的「洪武天爐」鑄造鍛冶刀頭寬大形若鐵鏟又號「天雄」配上宋通明豪快至極的刀法一時竟是毫無破綻。

宗澤思巴見對手兵刃厲害雙刀每回與他手上神兵相觸便生火花缺損他這雙刀乃是父祖所傳刀法世襲眼看大受損傷自感心疼當下便改採近身短打一來保全雙刀二來要以蒙古摔角之術佔得上風。

蒙古民風純樸性尚武勇最精騎術、摔跤二技。舉凡蒙古出身的好手無論該人師承何方自小多習摔跤之術待到成年之後往往便以自身武功搭配摔角招式衍出無數特異殺招當年薩魔內外精修更是個中翹楚。若非近年與蒙古武林多有來往中原人士怕還不知世間竟有這等打法。

眼看宗澤思巴貼身而來他雙手倒持刀柄鋒刃平貼手臂一個迴旋之下呼嘯風聲大起。這記「北風抽」握刀有如劊子手斬頭一刀之力含入了內勁、腰力、腕力加上身轉甚急自是勇猛異常。宋通明自來性格剛烈與乃父性情相似眼見對手要以近身決戰分出勝負一時不加退讓反而迎上前去。宗澤思巴心下大喜:「我雙刀素來力大北國無敵手這人卻要以己之短攻敵之長虧得他擔任二戰次鋒行事卻如此疏漏。」

宗澤思巴戰已勝只要次戰再勝看三戰乃是九華山的一個丫頭必然連掄三元一想便讓人心中大喜。勝負時機已近刀光影動中彼此兵刃已至對方面前一丈一丈便是十尺但這兩人身形極為高壯兩手張開幾達丈許加上手上持刀十尺於他們而言直似伸手可過宗澤思巴身形雖然旋轉甚急但腳步暗含奇招猛見他左腳前探插入宋通明馬步之間竟已暗使摔角招式。

宋通明見對方腳步佔了上風心下自是一凜這摔角自來最重腳步只要腳下站得穩當對手氣力再大一倍也難扭動分毫眼看對方兵臨城下正要斜步退讓忽然眼前一花單刀已然當頭劈來。正是那劊子手也似的「北風抽」。當地巨響傳過宗澤思巴單刀揮來大力撞下宋通明上半身吃力太過胸口氣血翻湧不由得一晃宗澤思巴見機不可失當下左腳斜踢便往宋通明足脛掃落。

旁觀眾人見狀無不面露惶急之色對手回身出刀腕勁雄強加上內勁腰勁三力齊宋通明已是相形見拙看他吃力太過重心偏斜腳脛若要再受外力自是非倒不可。

猛聽一聲悶響小腿掃出已然踢中宋通明腳骨宗澤思巴嘴角含笑只要宋通明倒地他便要半空旋翻痛下殺手屆時雙刀同出足跟撞落無數強猛招式齊宋通明非但要敗怕還有皮肉之秧。

胡志廉叫苦連天這下連敗兩場如何了得?忙向娟兒道:「姑娘您快快準備了一會兒趕緊上場耗他些氣力。」娟兒卻單手托腮沒精打采地道:「急什麼呢還有得打哪。」

胡志廉咦了一聲趕忙望向場內只聽砰地一響那宋通明脛骨捱了一記重掃卻如鐵塔一般仍是長立不倒。正迷惑間那宗澤思巴半空飛轉已如圓球般砍向敵手。

宋通明怒喝道:「神刀勁!」刀柄飛快如閃電般點出重重向前一撞霎時正中宗澤思巴胸口喀啦一聲怪響蒙古前鋒胸骨折斷如皮球般倒彈出去跟著骨溜溜地滾入西棚架內。蒙古眾高手大驚失色一時亂成一片。

宋通明神威凜凜右掌怒揮將「翔鷹」摜入擂臺跟著冷眼望向西棚道:「下一個。」

原來這「神刀門」練有一項不傳密法稱為「神刀勁」氣力灌入直如泰山之尊便天崩地裂也奈何不得對手要以氣力動搖下盤自是毫無機會反而給他抓到破綻當下便將宗澤思巴打下馬去。

雙方各敗一場多少探知對手虛實當下蒙古這方便細細商議起來看下一場對方乃是次鋒出陣此人名喚「金察欽」看姓氏是個高麗人卻不知使得是什麼奇妙武藝。那宋通明倒是自信滿滿也不催促只在臺上等候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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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內煙消瀰漫華山門人卻還遲遲不至瓊芳只得一路沿著校場尋找她沿著外城探看心裡倒也不慌。想來這幾人貪圖北京風光必是入城遊覽了。

瓊芳行入城內沿街尋找她向來輕車簡從少攜婢女家丁出門加上身有武功倒也不怕什麼歹徒。再說這幾年祖父瓊武川年歲已高體弱多病瓊芳怕爺爺有何閃失便命門人隨侍在側。是以今日盛會除一位劍術師範之外並無其他門人到場。

想著想腳下已然來到城內不必去問路人便見城牆腳擠滿了人全都擠在一處酒家裡眾人安靜無聲俱朝門外望來模樣頗為怪異。瓊芳微微一笑自知有華山門人處便有荒唐怪事當下便朝店裡行去。

瓊芳才一探入腳步便聽滿店老小全都歡呼起來人人仰天大叫:「贏了!贏了啊!」

瓊芳心下大奇不知這些人好端端地為何見到自己如此開心。正起疑間一名瘦長老者手提金算盤直直朝桌上一疊銀兩撲去哈哈笑道:「大勝!全勝!統通都是老子的!」便在此時又是一名老者滾來此人形若橘子圓滾滾地甚是滑稽卻是名大胖子聽他吼道:「放屁!這些才是我的!」

瓊芳不明究理隨手拉來一名弟子詫異道:「這是幹什麼?你們掌門呢?」

那弟子二十來歲年紀姓陳名得福乃是蘇穎同窗同年門生自來精明幹練深受掌門器重他見了瓊芳登時滿面喜色正要呼喚猛然間身子給人抓了起來跟著扔了出去。

瓊芳還沒說話那橘子老人已然靠了過來躬身道:「大小姐!」

瓊芳秀眉輕蹙搖頭道:「叫我少閣主。」那胖老人面色帶喜忙道:「您不是大小姐。」

瓊芳不置可否卻也不明他的用意只將摺扇輕搖淡淡地道:「叫我少閣主。」

大橘子仰天狂笑霎時面向眾人厲聲道:「看吧!她不是小姐這是她自己說的!」那瘦長老人衝了過來怒道:「放屁!放屁!她當然是女人你沒瞧她走路東搖西擺不是雌的是什麼?」橘子老人冷笑道:「胡說!老子走路也東搖西擺難道是女人麼?」

瘦長老人虎吼道:「我瞧你便是!賤人!」橘子老人大怒欲狂連聲喝道:「胡說!

你才是賤人你偷漢!你淫蕩!你勾引祖師!」兩人各執一詞霎時激戰起來。其餘門人弟子也在怒喝不休店內桌椅齊飛酒罈亂舞望之恁煞駭人。

瓊芳滿面驚奇眼看方才給人扔出去的弟子爬將過來忙將他一把攙起低聲問道:

「究竟怎麼回事?」陳得福苦笑道:「他們在賭局。」瓊芳頗為錯愕道:「賭局?

怎麼扯到我身上了?」陳得福乾笑兩聲道:「他們在猜下個進來店裡的客人是男是女剛巧您來了……」

這回輪到瓊芳苦笑不已她雖是女子卻做男裝打扮無怪會生出爭執了。二人說話間那算盤怪與肥秤怪已連番辯論聽那肥秤怪吼道:「走路看不出雌雄打扮瞧不出男女那看撇尿總成吧!」算盤怪喝道:「好!就這麼辦理!」說著向瓊芳直衝而來怒吼道:「小妮子!你撒尿是蹲是站給老子瞧瞧……」

其時重男輕女瓊芳聽他侮弄自己的女子身分登時大怒摺扇使力揮出便朝算盤怪腦門打落這一揮看來隨興其實法度嚴謹乃是瓊家祖傳的如意扇法揮、拍、點、戳扇面開闔之間暗藏無數妙著。算盤怪乃是華山上一輩人物武功自也不弱當下斜身避開向大橘子吼道:「大家空口無憑眼見為信!不等親眼見她洗澡更衣分不出勝負!」肥秤怪臉上一喜身子卻又一顫便道:「主意可是你出得我只是被迫為之!」算盤怪狂笑道:「迫什麼!大家牢牢跟著她!」

瓊芳氣得炸了自問那陳得福厲聲道:「你們掌門呢?這般胡鬧!他也不管管!」

陳得福苦笑道:「掌門說他苦思劍法要我們別擾他現下在店後的樹林裡歇著呢。」

瓊芳哼了一聲眼見算盤怪冷笑不休似是不懷好意她伸足一踢將桌椅掃了出去趁著眾人給桌椅絆住登時斜身飛出從窗格里躍了出去。店裡老小大喊大叫喝道:「大家追!不查個水落石出絕不善罷甘休!」

※※※

當年寧不凡退隱蘇穎以稚齡接任華山掌門此事轟傳天下堪為武林奇譚。之後瓊武川經常往返華山時時帶著孫女瓊芳同行瓊芳自小便聰慧過人眼看這位華山少俠天性害羞一見人面便磕頭道歉自是大加調侃。也是如此這對金童玉女打小相識算得上青梅竹馬。

兩人自小相識每年都要見上幾面過個幾招原本功力匹敵不分軒輊但幾年過後蘇穎忽然領悟了華山至高密寶「三達劍」習成了屈敵神技:「智劍平八方」從此武功造詣一日千里一年強過一年數年不到非但遠遠過瓊芳更成滿門第一高手無人能望其項背。

寧不凡退隱前兀自穩坐「天下第一」之號連挑選徒弟的眼光也是不同凡響蘇穎年幼之時便曾與少林靈真對過幾招雖不曾得勝但天資之高展露無遺便讓群雄大為驚歎。果然蘇穎自習成智劍之後輾轉三十餘仗至今不得一敗雖不比乃師的八百戰但幾年下來也算小有斬獲想來再過些時日華山必能重列四雄之尊。

武功高了自是讓人歡喜但不知為何練成智劍之後這位華山掌門日日沈淫劍法之中從此瘋瘋癲癲行徑詭異竟似返老還童起來以致門規鬆弛肥秤派、算盤派四下胡鬧這才有了今日的怪事。

瓊芳給華山雙怪連番侮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偏生這兩人算是長輩自也作不得只能拿蘇穎出氣了。她一路奔到店後樹林嬌聲呼喚:「蘇穎怪!出來!」

時近年關白雪飄飄陽光照上雪面加倍耀眼枝椏上垂掛水晶冰珠京城冬日別有一番風華。眼看這小子躲了起來遲遲不出瓊芳無心多看只管縱身入林要將蘇穎揪出來。

四下白藹藹一片極目所望林裡卻不見蘇穎的身影瓊芳倒也不慌她凝目細看忽見林中一株蒼松高聳雖在隆冬之間仍是松針茂密不見枯萎。瓊芳心道:

「小猴子專往高處爬且待我抓他出來。」當下手握摺扇悄聲行向松樹跟著身形一縱躍上了枝椏。

瓊芳家學淵源除了世襲瓊家武藝瓊武川更為她重金禮聘名師練的都是武林第一流的武藝舉凡內功心法、輕身工夫無一不是名門正派的大師點撥是以年歲雖輕火喉雖嫩但一舉一動間功底純正身法嚴謹自不是尋常武林人物可比。

她櫻口緊閉憋住呼吸屏氣凝神中便往樹枝上一步步躍去這幾下起落看似簡單其時大有學問凡人提氣縱躍必然深深吸氣藉以輕身力但她曾經武當山元易道長十日教誨傳她一套「燕長青」的呼吸法術能以一口內息走通玄關不必如一般名門弟子般屢屢呼吸換氣果然此刻一經使出便收極靜之效。

她撿著牢靠松枝躍上一路腳下都甚寧靜不曾碰落積雪她行到兩丈高隱身在樹幹之後偷眼望上登見樹頂隱隱露出衣衫卻是有人坐在樹頭沉思不消說必是古怪情郎又在瘋。瓊芳微微一笑心道:「三個月不見還是稀奇古怪。八成又要自創劍招了。」

蘇穎練劍成痴悟性之高直逼業師。三達劍失傳百四十年後經寧不凡破解奧妙門人便又開始習練只是劍如其名「智劍」講究的是悟性滿山高手拼死習練日夜廢寢忘食只是人人天資有限僅有皮毛之功唯獨蘇穎一人得其大成。

練劍便如讀書下棋、書畫算術自來最是講究天分。華山劍法從不打熬氣力向來以靜制動以柔克剛用最平凡的虛招破得敵手驚天動地的殺招更是天下悟性道法的翹楚。瓊芳自也知曉情郎武功奇高恐怕還在爺爺之上要以臨敵實戰而論威力更是大得驚人她有心試探自己的武學進境便提氣一縱運起了娟兒點撥的九華輕功身法直往樹梢飛去。

九華輕功獨步天地果然身子才一撲出便感輕飄飄地如同御風飛行不過眨眼間便已來到樹頂瓊芳嘿地一聲回身樹梢拿出家傳扇功使個「戳」字訣便往前方打落。

蘇穎貴為門戶之長年歲雖輕武功造詣卻在江湖大豪之上這一戳自然傷不了他只是說也奇怪扇柄點出卻只撲了個空樹頂上竟然沒人了。

適才見到衣衫鞋襪怎能眨眼不見人影?要說蘇穎的輕身功夫高過自己瓊芳可是不信正要尋找人影忽然腳下傳來一個笑聲聽他悠然道:「公子爺我在這兒呢。」

瓊芳微微一笑凝目望向腳邊只見一人仰躺在樹枝上約莫二十五六年紀。看他雙手交握腦後以臂做枕雙目半睜半閉冬日寒雪歲寒松友眼前竟是個十分瀟灑的俊俏少年。

物換星移如今廟堂上的美男兒已是二十**的楊紹奇而今江湖上最為風流倜儻的美少年便是眼前的好兒郎。智劍平八方天下第一的關門弟子華山蘇穎。

蘇穎深得業師真傳藏氣之法極玄極妙稍一隱身便如樹枝上的殘雪讓人視而不見瓊芳自知和他武功天差地遠倒也不再逞強便蹲了下來笑道:「壞孩子成日往樹上鑽不知「魁星戰五關」已經開打了麼?」

蘇穎伸手朝瓊芳腕上一拉讓她伏到自己胸前微笑道:「有宋通明在輪不到我出場的。」瓊芳枕在他的胸前面色竟是十分溫柔她握住蘇穎的手掌柔聲道:

「人家蒙古國高手眾多他一個人打不完的。」蘇穎淡淡一笑眼中露出一絲狡獪道:「打不完那不剛好麼?恰巧讓娟兒姑娘大展威風。」瓊芳聽他言中大有醋意忍不住噗嗤一笑知道自己平日多與好友親近多少疏忽了情郎當即趴到了他的面前兩眼直瞅著他含笑道:「那好你們都別打了讓我上場吧。」

蘇穎雙手環住她的腰間怔怔望著她忽地嘆道:「芳妹幾日不見你你又更美了。」

瓊芳心中大為歡喜手上卻拿起摺扇便要往蘇穎額上一敲道:「蘇掌門這話當真難懂在下可是瓊公子英姿勃、羽扇綸巾哪裡來的美?」蘇穎伸手出來搶先握住玉腕便往她唇上吻去瓊芳婉轉欲接便也湊了過去。

這對小兒女自幼相識十數年相處下來兩小無嫌猜早已暗生情意非只華山上下知道掌門的心事便連紫雲軒門人也知曉大小姐的心事。只是瓊芳身為朝廷功臣之後家世異常顯赫蘇穎雖是華山掌門但說來資歷尚淺頗有不足。瓊武川有意玉全這樁婚事平日自是多方提攜。也是有了這番私心便命胡志廉安排讓華山掌門擔任「魁星戰五關」的最後大將只要孫女婿能壓倒強敵順利奪魁明年春暖之時便要讓兩人完婚。

香吻方酣如痴如醉瓊芳怔怔望著情郎一臉嬌羞。雪地樹梢兩人耳鬢廝磨緊緊依偎。忽然間瓊芳一聲嚶嚀驚覺褻衣裡傳來陣陣熱燙看情郎好生大膽手上不守規矩居然探手入衣。瓊芳嬌喘細細伸手擋住了他附耳膩聲:「別亂來。」

寒天冷風蘇穎口中的熱氣加倍灼人他朝愛侶的頸間吹了口氣含笑道:「芳妹多少年了真想瞧你著上女裝。」

瓊芳眼角含笑斜了他一眼道:「你要打得贏哲爾丹我穿肚兜給你瞧都成。」

蘇穎眨了眨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神色頗見歡暢忽在此時他微微一凜道:「等一會兒你方才說的是「哲爾丹」?」

瓊芳知道激將法管用當即頷微笑:「沒錯正是哲爾丹蒙古不世出的無敵高手。他就是最後一關的守將。」

蘇穎大喜若狂霎時歡呼一聲將她橫抱起來笑道:「妙哉!這人硬功了得早想找他較量了。」瓊芳微微一笑正要說話忽聽不遠處傳來蒼老口音低聲道:

「***差點脫光了。那可知道雌雄了。」另一人細聲道:「別擾他們說不定還有得瞧耐心點……」

華山雙怪專事偷窺已非一日蘇穎怪也也有整治之法當下腳尖一掃兩團雪塊飛出便朝林間打去霎時傳來兩聲慘叫一胖一瘦的兩個黑影摔下地去。

蘇穎仰天望去今日藍天白雲四下白雪藹藹好一幅冬日風情。他低頭吻了吻瓊芳橫抱腿彎當即半空一個縱躍便向地下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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