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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 八王世子 第十章 吾皇萬歲萬萬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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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靈音誇讚眾官婦哪會錯過機會?便又笑了起來:「還不是孃親調教得好?你們這一家啊真是羨煞人啦!」阿秀一旁瞧著心中便想:「好怪啊崇卿哥哥昨晚不是和叔叔碰了面怎麼叔叔說很久沒見他了?幹啥說謊啊?」眼珠兒一轉突又想道「盧雲」二字一時心下駭然什麼都想起來了:「對啊!昨晚叔叔要崇卿哥哥別去找‘盧雲’還有、還有伍伯母也說要找一個賣面的也書是姓盧!這怎麼大家都認得這個三眼大叔哪!」

越想越驚疑忙來到孃親身邊拉了她的衣袖抬頭道:「娘!你認不認得一個三眼大叔」顧倩兮俯身微笑:「什麼叔?」阿秀提起腳跟正想說「盧雲」二字卻聽背後傳來大聲說話:「崇卿!」

阿秀回頭張望卻原來是豔婷在罵人了:「你昨晚上哪去了?怎麼一晚沒回家?」伍崇卿咳嗽一聲:「孩兒昨夜有事睡在朋友家裡」還等解釋幾句猛聽華妹驚喊道:「哥!你你的脖子」話聲才出眾官婦也都驚撥出聲:「這這傷口好深啊!」

阿秀咦了一聲真見伍崇卿的頸子上有道猙獰傷口讓人用針線縫了起來粘紅腫脹望來很是可怖。豔婷惱道:「又打架了?」伍崇卿道:「不是打架這是走路摔傷的。」

豔婷也是習武之人如何能信這鬼話?正要疾言厲色來罵一名官婦挽住她的臂膀低聲勸道:「妹子別生氣啦這兒都是外人你當眾罵著孩子不都讓人聽去了」豔婷橫了她一眼大聲道:「怎麼?我管著我家孩子還得先問你的意思?」把手一掙甩脫那婦人。

那官婦啊了一聲這才曉得自己開罪了人其餘官婦都是識相的便從她身邊穿了過去人人嘴上掛著笑卻無人再正視她一眼。

阿秀看出興趣了正要仔細觀察卻也讓孃親拉住了手道:「走到前頭去。」阿秀讓娘拖著走了心中卻想:「怪了鐵腳大叔怎麼還不來?」四下顧盼找不到鐵腳蹤跡遠遠又聽豔婷罵道:「看看你今兒是立儲大會弄傷不說還穿了這身衣服來?你的官袍?」

伍崇卿淡然道:「拿去當了。」此言一齣眾官婦無不低頭忍笑腳下走得更快了。豔婷則是氣得臉色白大聲道:「啾啾。」

話聲一齣長廊彼端腳步快急行來一名老嬤嬤道:「奴婢在。」阿秀不由「啊」地一聲低呼暗道:「又是她!」看這「啾啾」扮裝雖老容貌卻一點不老素妝素衣手持拂塵望來豔光照人比那幫官婦還要漂亮些。豔婷道:「車上可有老爺的衣裳?」

那啾啾忙道:「有件斗篷還有一件正統軍的官袍。」豔婷道:「好你把袍上的補子拆了替他縫個獐鹿的上去。別讓他這般出去見人。」啾啾忙道:「是婢女這就去。」

眼看啾啾轉身走了一旁華妹又滿面擔憂地來了:「娘別生氣了難得大家都來了」這話提醒了豔婷霎時嗓子又拉了開來:「對了!你倆見到你們娟姨沒有?」伍崇卿耳朵不好問了幾聲也沒應答倒是華妹低聲說了:「沒沒有我沒見到」

看這娟兒乃是九華新任掌門可天色已黑麵聖在即卻還是不見人影。豔婷嘆道:「唉這一大家子全沒一個像話」當下也不再多說挽住了伍崇卿邁步便行華妹則是憂心忡忡小心陪在身旁好似個小小宮女服侍太后出巡。

阿秀看得暗暗好笑正想過去胡鬧忽然眼角一轉見了大批官婦在那兒指指點點好似又有什麼精彩的忙奔了過去卻見長廊的凳子上坐了一名女子看她雙眼紅腫好似剛哭過不是那瓊芳卻又是誰?

阿秀咦了一聲看這芳姨平日我行我素專能欺負小孩什麼時候哭成紅鼻子?正想過去問問楊紹奇卻拉住了他附耳道:「別搗亂讓你娘過去。」

顧倩兮早已看到人了便迎上前來道:「妹子。」瓊芳抬頭來看見到顧倩兮卻只別開臉去連招呼也沒了。顧倩兮低聲道:「怎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娟兒呢?」

瓊芳仰起頭來欲言又止便又低下頭去淚水卻從臉頰上滾落下來此時楊太君早在廊凳上坐下了阿秀一旁替奶奶捶背見得芳姨當眾落淚心下卻是一驚官婦也是議論紛紛正想圍來說話卻聽一名女子笑道:「哎喲少閣主今兒換女裝啦?」

眾人回頭一看卻是豔婷來了阿秀心下暗叫不妙知道這女人定會招惹瓊芳可這瓊芳又豈是好惹的?當下便躲到奶奶腳邊免遭池魚之殃。

瓊芳向來身穿儒裝威嚴有勢豈料今日卻似沒了牙的老虎只是哭。豔婷含笑凝眸彎腰打量著她微笑道:「少閣主啊你過年時不在北京真是急壞了皇上呢。一會兒趕緊過去問個安吧。」正要伸手過來瓊芳卻撇頭過去沉聲道:「別碰我。」

看瓊芳脾氣真保第一句話便翻臉了。豔婷柳眉一軒沉下臉來眾官婦心下暗驚就怕她要作了哪知豔婷又換回了笑臉溫言道:「唉少閣主有什麼心事嗎?來跟姐姐說吧。」玉手伸來牢牢握住瓊芳的手掌大有一付「你且奈我何」之意。

別人怕瓊芳的權勢豔婷可是一點也不怕瓊芳越不要別人碰她她偏要碰。瓊芳壓根兒無心應酬自也生氣了伸手急揮便想掙脫掌握哪料到豔婷握得極緊內力更是細緻陰柔消解了她的力道硬是不放。

瓊芳內力不如豔婷、應酬功夫也不及人家這便落入了她的掌握中。卻聽一人道:「妹子你起來我看你的裙腳好像真短了些。」顧倩兮還是來了這話一說便讓瓊芳脫身了偏偏豔婷還是不放手笑道:「怎麼?這身裙裝是姐姐裁的?」

顧倩兮頷道:「是瓊姑娘昨晚在我那兒住了一宿我便替她換了身衣裝。」豔婷笑道:「真不容易啊天底下多少想讓她換回女紅妝都沒一個成事就你面子大。」說著說總算放開了手好容易脫離了掌握瓊芳正要轉身離開一眾官婦卻又圍了過來笑道:「少閣主恭喜你啊要做新娘子了。真是羨煞人了。」

正所謂哪壺不開提哪壺看瓊芳眼淚潸潸連阿秀都覺了這幫女人卻能有什麼好心?果然這話又提醒了豔婷笑道:「對啊看我差點忘了這蘇穎蘇大俠呢?都要做新郎倌了怎還不來和大家熱絡熱絡啊?」

聽得此言瓊芳眼眶不自禁的一紅嘆可口氣便又轉身避開眾官婦何等眼尖立時眉來眼去料知小倆口有些不對雖想過來問問卻又怕瓊芳翻臉那豔婷卻沒這個顧忌便笑道:「唉又吵架啦?看你們年輕人哪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罷一會兒姐姐替你說說蘇少俠去這都要做新郎倌了居然不懂得憐惜咱們少閣主」

說著說便又伸出手來勾了勾瓊芳的下巴瓊芳猛地提手揮掌便要架開她的手豔婷卻輕輕巧巧一讓反手一扣便又再次制住了瓊芳。微笑道:「怎麼啦?我到底是怎麼你啦?」

瓊芳收起眼淚慢慢沉下臉來怕是要大作了可豔婷老孃又豈是好惹的?拳腳也好、官場也罷都督夫人全都奉陪。

少閣主火拼都督夫人伍崇卿早已避得老遠自在那兒納涼阿秀與華妹對望一眼各吞了口唾沫也是怕被波及了便又賞起了佛圖聽那華妹顫聲道:「阿秀這這畫上是什麼神啊?好象又是個新來的。」阿秀乾笑幾聲仰頭來看便胡謅道:「這你都不認識?這叫咬龍鳥神。」

場面不大對勁楊太君卻只坐在長凳上喘氣誰也不睬可聽得這「咬龍鳥神」汙穢不正經卻是笑了出來一時又咳又罵:「阿秀老是學不好天天說粗話。」阿秀忙道:「奶奶別罵我啊真是‘咬龍鳥神’不信你自己瞧唄。」楊太君咳咳笑笑便也仰起頭來瞧瞧什麼是「咬龍鳥神」。

一望之下陡聽一聲淒厲尖叫劃過長廊驚得眾人一齊迴轉頭來齊聲道:「怎麼了?」

這聲驚叫正是老夫人所她滿面驚恐手指頭頂畫像尖聲道:「又是他!又是他!紹奇!紹奇!快帶娘逃走!快!快!」眾人聽她叫得淒厲俱都朝楊紹奇望去待見楊二爺面色嚴肅便也一齊仰望這圖畫。

圖上依例彩繪一位神明揹負雙翼鳥頭人身腳下揪抓了幾十尾小蛇龍兀自舉手仰頭作勢欲吞一尾大龍。一片寧靜中豔婷、顧倩兮、瓊芳也都抬頭來看這張佛圖一時都感驚訝忙道:「這這是什麼妖魔鬼怪?」

靈音飽讀佛經向知神佛之事便解釋道:「諸位施主圖上這位神明便是迦樓羅金翅鳥。」眾人泰半聽過「金翅鳥」之名一時議論紛紛。靈音雙掌合十又道:「觀佛三昧經有言:‘金翅鳥名迦樓羅業報應食諸龍。於閻浮提之中日取一龍王與五百小龍週而復始八千載須食龍族億萬’」

還待要說忽聽楊夫人喘息道:「不是才不是才不是迦樓羅、才不是迦樓羅」楊紹奇聽得母親自言自語深怕她再次失態正要攙扶離去卻聽她淒厲哭喊道:「紹奇!你還看不出來嗎?它‘鉗’住什麼了啊!」

「鉗」龍、「鉗」龍「鉗」得栩栩如生讓人心頭大有異感眾人聽畢楊夫人的說話一時你望我我望你全都沒了聲音華妹面色蒼白更已奔到母親身邊乞求庇護。

華妹雖說年紀幼小卻也知道爹有一件御賜四爪金龍袍更曉得爹爹的道號是「一代真龍」她好害怕世間若有大鵬金翅鳥它會「鉗」住爹爹麼?

楊太君聲驚喊走廊裡腳步聲大作那老蔡又趕來了急道:「怎麼啦?老夫人又喘了?」顧倩兮點了點頭低聲問道:「昨晚老太太病可也是看到這張圖了?」老蔡低聲道:「這我不清楚可可她昨晚開始喘正是在這座廊子裡」眾人面面相覷都猜是這張圖作怪了一片寒寂間忽聽伍崇卿道:「大師我聽說這鳥吃了龍神以後好像自己也會死是嗎?」

靈音道:「阿彌陀佛伍施主所言不錯。佛法之中有業就有報傳說迦樓羅鳥食盡諸龍死前便承受大苦難焚盡殘軀僅留一心於金剛山頂色如琉璃號為如意明珠。」

伍崇卿道:「那就好有業就有報佛祖總算明理省得我出手。」說了幾句便已邁步離去。豔婷深深吸了口氣牽住華妹的手道:「我們走。」

經此一鬧眾人誰也沒心思玩兒了便也各自告辭離開楊紹奇使了個眼色便與老蔡一同扶起了母親卻聽那楊老太口中仍在喃喃自語:「鉗龍、鉗龍」

長廊裡走得一乾二淨瓊芳卻還站在那兒顧倩兮便道:「妹子你若沒事今晚可否陪著我?姐姐有些事想請教你。」正想牽住她的手瓊芳卻已默默搖頭正要離開顧倩兮忙咳嗽一聲阿秀頓時領悟忙在一旁哭喊:「芳姨!救我!救救我!我打了徐王的兒子怕要被殺頭了!你定要出面救阿秀啊!」

也是怕人家看得無聊便滿地來滾正忙碌間瓊芳總算破涕為笑了:「小壞蛋你下午溜去哪兒了?我和你娘到處找你呢。」阿秀見逗笑了她忙挑了精彩段子來說:「我告訴你啊咱下午遇到了幾百名高手對我拼命圍攻後來天邊便飛出一個大魔王噹噹地敲種三眼大佛也躺在樹上不停念佛」瓊芳笑了起來:「真是胡說八道。」

阿秀忙道:「真沒騙你啊不信你回頭看看魔王就躲在這廊子裡哪」

靠著阿秀的胡纏亂攪瓊芳便被拉著走了顧倩兮是個明白人自知瓊芳一定遇上了什麼事情卻也不好在此多問只攜著她的手追上老太君。

走出長廊面前已是殿前廣場放眼望去廣場裡滿滿的全是人又是官、又是眷還有數不完的武林俠客想來都是八王邀來的賓客足有數百人之多。

人海在前豔婷卻是分毫不怕看她率兒領女一路排山倒海而去幾名侍女必恭必敬趕緊將她接引入席看位子卻是在唐王爺的棚架後算來離御座金臺最近轉看老太君卻是又咳又喘只擠在人群之中寸步難行。

顧倩兮道:「紹奇咱們該坐哪兒?」楊紹奇忙道:「你們等等我去問問。」老蔡嘆道:「二爺又鬧迷糊啦還是老朽去問吧。」正要移步卻聽柺杖聲響起來了一名大臣拱手道:「下官馬人傑見過楊老夫人。」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來人瘸腿持杖身穿大紅朝袍正是當今兵部尚書馬人傑駕到。

楊紹奇咳嗽一聲抖開了官袍拜道:「卑職楊紹奇叩見本部堂官。」這楊紹奇是兵部侍郎中說來馬人傑正是他的頂頭上司。只見這兵部尚書點了點頭目光一轉見到瓊芳不由微微一奇道:「這這是少閣主?」一旁楊紹奇附耳道:「瓊大姐馬大人和你說話。」

瓊芳嗯了一聲別開頭去仍是不想應酬馬人傑便咳嗽幾聲作了一揖又朝顧倩兮看了一眼輕輕地道:「夫人半年沒見到你了。」

顧倩兮嗯了一聲低頭扶著婆婆卻也沒應聲氣氛又有些怪了。阿秀一旁看著只覺得這個馬大人應該認識母親正想偷聽幾句卻聽馬人傑吩咐隨扈:「帶著老夫人和少夫人過去席上我那與郎中有事要談。」

那隨扈行了過來躬身道:「幾位夫人請隨卑職來。」阿秀眨了眨眼眼看母親、瓊芳都走了正要隨行而去忽聽馬人傑道:「郎中事情怎麼樣了?」楊紹奇咳嗽道:「這兒人多說話不方便。」聽說話不便那就非聽不可阿秀立時駐足下來蹲在地下挖鼻孔又聽馬人傑低聲道:「順道知會你一聲皇上已經派兵保衛了紅螺山今晚怕要出大事了。」

阿秀咦一了聲大驚道:「什麼?今晚要出大事了?」二人低頭一看卻見一名小童還站在身旁伸長耳朵正是阿秀在那兒偷聽了。

馬人傑咳嗽幾聲道:「不說了本部侍郎、各司郎中都在雲會茶堂裡議事你一會兒也來吧。」提起柺杖拿出主官的架子便又一拐一拐的走了阿秀追了過去大喊道:「別走啊!皇上為何要包圍紅螺山啊?」

這喊聲實在大好似打雷一般四下賓客莫不咦了一聲全都回頭來看了。楊紹奇拉住了他責罵道:「不許胡鬧快去陪著奶奶。」阿秀只想去找鐵腳大叔便呻吟道:「叔叔人家想小便好急啊」楊紹奇責備道:「還想玩?你可知你娘下午到處找你急成什麼樣子了?不許去!」當即喊道:「老蔡!老!」那老管家急急來了忙道:「二爺又怎麼啦?」

楊紹奇取出令牌道:「去找個侍衛來記得挑個武功高的仔細看著他絕不許他再亂跑。」阿秀見自己要被囚禁了不由大驚道:「叔叔!你你幹啥啊?」

楊紹奇攜住阿秀的手自向老蔡道:「還不快去!」老蔡急急去了阿秀掙扎不依哭道:「不要!不要把我關起來!」楊紹奇正色道:「阿秀聽話!今晚真不能玩笑!」親自拖著阿秀便要去尋家人卻聽一人喊道:「紹奇!我們在這兒!」轉頭去望見了一座棚子旗幟上是「壽香王」三字轉看棚子後方顧倩兮早已扶著老太君坐下瓊芳卻還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眼看楊紹奇押著阿秀來了顧倩兮便迎了過來道:「怎麼了?你們部裡有事?」楊紹奇嘆道:「是今晚太亂我得過去一趟。我已要老蔡找人來看著他絕不能再讓這孩子走丟。」

顧倩兮道:「好你去忙你的吧這兒有我。」說著挽住了瓊芳柔聲道:「妹子坐吧。」跟著又伸長了手將阿秀拎了回來不顧他還哭著便已押到了椅上就差手鐐腳銬伺侯了。

此時伍家、楊家都已坐定座席相距極遠伍家人坐在唐王的棚子後離皇帝最近楊家卻遠在壽春王這棚離金臺最遠當真是天涯海角。阿秀卻是低頭流淚什麼也管不了心裡就只掛記著鐵腳大叔看適才伍崇卿現身也沒見他來說不定又自己走了正啜泣找人間卻聽遠處傳來喊聲:「壽春王到!」

「韃靼國小王子到!」、「帖木兒汗國太子親王到!」、「魯王爺!魯王世子到!」陣陣呼喊中一員又一員貴賓抵達聲勢一個比一個浩大山門銅鑼噹噹響起兵卒們忙裡忙外奔跑不休太監們也是到處端茶倒水就怕怠慢了一個。

申牌盡、酉牌初四下都是王爺入場阿秀這裡自也有一個人潮簇擁中當先行來一名瘦小孩童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居然便是什麼「壽春王」了。看他衣服上還打著補丁好像是個窮光蛋行到棚前深深做了一揖眾賓客一齊一身紛紛說道:「拜見壽香王。」

那小王爺道:「列位請坐今日有幸與諸位嘉賓同席小王不勝之喜。」

這「壽香王」年紀與阿秀相當說話卻是老氣橫秋倒比阿秀懂事了幾百倍。眼看廣場裡越熱鬧了四下武林人物紛紛進場什麼少林寺、真武觀、峨嵋山當真是應接不暇阿秀左瞧又望本該是興高采烈可此刻沒了鐵腳大叔什麼都沒了滋味。正垂淚間卻聽隔壁棚子傳來說話聲一名侍衛唱名道:「杜得秈、馮得誥、葉得開、侯得璋」

聽得話聲瓊芳不由「啊」了一聲立時引頸眺看。阿秀也擦拭了淚水撇眼去看只見隔鄰棚子飄揚一面旗幟正是「川王」兩個大字唱名之中一個又一個弟子上前答諾各領一條鍛帶綁到臂上又聽那侍衛道:「呂得禮、呂得義大伴習陳得福。」

兩邊棚子咫尺相鄰那兒是「川王」此地卻是「壽春王」看此時川王世子尚未駕臨蘇穎自也還沒現身那瓊芳又低下頭去好似起了呆一旁顧倩兮便握住她的手自在她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兵荒馬亂的大家都在找人阿秀也只東張西望到處去找鐵腳大叔卻聽那侍衛的聲音遠遠傳來:「都坐好都坐好把刀劍拿過來」取出封條一一貼到弟子們的兵器上又道:「記得前方高臺是皇上坐的帶著刀劍的絕不許靠近那兒三尺不然滅三族一會萬歲爺來了記得跪得端正些不然滅十族別放屁、別打嗝、皇上沒賜座你就得站著不然滅你媽七十九族」一名弟子喃喃地道:「為什麼是滅七十九族?」那侍衛冷笑道:「沒湊整數你不高興是吧?對你這小子保證滅千族。」

阿秀聽著話聲粗魯怪異急忙凝目來看霎時心下狂喜:「是鐵腳大叔!」

看這秦仲海好生本事不知怎麼領到了差事居然還在這兒點名唱名煞有介事阿秀高興極了就怕他沒見到自己正想大喊大叫引人注目卻聽孃親道:「怎麼了?」阿秀忙道:「我我肚子餓了」孃親信以為真了居然從小包袱裡拿出了肉包子先派給了老奶奶又給了瓊芳兩個居然還替阿秀藏了三個含笑附耳道:「小心些廟裡不可以吃葷別讓大師傅見到了。」正說話間川王那棚子又喊了起來:「大家小心!妖犬又來啦!」

阿秀低頭一看只見瓊芳腳邊多了條黑狗正是那「掃把福」的死敵看他激動擺尾也不知是認得瓊芳還是認得包子只管歡撲蹦跳到處亂竄宛如瘋狗一般。

時在酉牌初算來已是晚飯時分各棚裡都有人在吃著東西想來今晚非熬到半夜不可想來今晚非熬到半夜不可正吃著包子間忽聽老蔡道:「夫人我找一名侍衛來您看著合不合用?」

阿秀回頭一看只見一人壓低了官帽自在那兒躬身豈不就是鐵腳大叔?

阿秀心下狂喜正所謂請鬼拿藥、引狼入室看這老蔡誰不好找居然請來了魔頭看小孩眼看孃親咦了一聲只在上下打量鐵腳大叔阿秀心下一驚也是怕她看出了破綻忙大哭大喊:「娘!你趕走他!這人是壞人!阿秀不要他跟著!」

此言一齣孃親果然心神微分握住阿秀的手柔聲囑咐:「乖今晚真的不能亂跑了忍著點好嗎?」阿秀哭喊不依眼角卻偷偷後瞄只見老蔡走到鐵腳大叔身旁低聲陪笑:「差大哥這孩子有些頑皮勞駕您多費神把他看緊點。」說著取來一張板凳道:「坐吧、坐。」

阿秀興奮起來了看鐵腳大叔就在背後孃親又在身旁此刻真是什麼都不缺了他心情大好立時轉頭道:「大叔你不是要找伍崇卿」孃親聽到了說話不由微微一愣:「什麼誰要找伍崇卿?」此時棚子裡瘋狗亂竄賓客們也是高聲談笑吵得不可開交。阿秀忙道:「沒沒什麼棚子裡好吵」還在想著如何傳送訊息耳中卻傳來嗡嗡鳴響聽得一個嗓音道:「小心點你娘認得我只是還沒想起來可別太招搖了。」

阿秀心中怦怦一跳趕忙點了點頭又聽那嗓音道:「咱這是傳音入密外人聽不到。你若聽到了說話便挖一挖鼻孔。」阿秀壓低了嗓子細聲道:「要挖左邊還是右邊?」

孃親聽到了怪話不由又是一愣:「什麼?」阿秀臉上一紅只得雙手挖入鼻孔正想朝瓊芳身上去擦孃親卻又取出手帕道:「拿著。」

阿秀擤起了鼻涕只想著向鐵腳大叔傳話可孃親一旁監視自己又沒了紙筆卻該如何是好?撇眼去看忽見瓊芳低頭撫著小狗眼裡好似閃著淚光霎時靈機一動忙道:「芳姨你你還好嗎?」瓊芳默然嘆息道:「不好。」

阿秀皺眉道:「不好啊那你去找伍崇卿談心吧他不是等著你嗎?」瓊芳皺眉道:「我要找伍崇卿談心?誰和你說的?」阿秀茫然道:「是你昨天和我說的啊你說要進林子裡便得先找伍崇傾借東西怎麼他來了這麼會兒你又不去了?」

瓊芳疑惑道:「什麼樹林?借什麼東西?」阿秀嗯嗯敷衍忽道:「你等等我聽不清楚。」側彎著腰皺眉苦思:「什麼?說大聲點。」瓊芳惱了:「你到底在幹什麼?」阿秀低聲道:「我在聽傳音入密你先別吵。」正專心間瓊芳已湊過頭來大吼一聲:「哇!」

阿秀掩著耳朵疼道:「你你幹什麼啊?」瓊芳白了他一眼不再理會卻於此時耳中卻真的傳來了嗡嗡聲道:「小子別急方才錯失了機會現下已經過不去了。」

阿秀咦了一聲有些聽不懂了便又拉住了瓊芳拼命騷擾:「等等你說錯失機會是什麼意思?可否解釋清楚些?」瓊芳滿腹心事只想靜靜坐著可三番兩次讓小鬼打擾實在也是惱了把袖子一甩正要起身離棚顧倩兮忙道:「妹子別動氣來來來咱倆換個位子」正要起身換位卻聽場裡腳步聲大作來了一批又一批兵卒全數守在廣場兩旁。

眾賓客全都轉過頭來了待見這些兵卒來人並非金吾衛亦非御林衛卻全數攜帶火槍。人人都覺得不對勁阿秀也是吃了一驚不知這批兵卒所為何來?莫非是覺了鐵腳大叔?正害怕間卻聽那嗓音道:「別怕這不是來抓我的。」阿秀喃喃地道:「那那這是」那嗓音道:「向你娘借面鏡子。」

阿秀喔了一聲道:「娘有鏡子嗎?」眼看娘不理睬自己便又大哭大鬧:「要鏡子!要鏡子!」瓊芳怒道:「你能不說話嗎?」孃親也伸手來打;「沒半點樣子坐好。」

阿秀滾倒在地叫得如殺豬一樣附近一名官婦道:「我我這兒有鏡子。」取出了小圓鏡送了過來阿秀大喜接下正要舉鏡自照鐵腳大叔又吩咐了:「朝背後屋頂去照。」阿秀嗯了一聲提鏡上仰猛見屋頂上趴了幾個黑影便在華山棚子的正後方。阿秀心下大驚耳中又聽鐵腳大叔道:「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可這些人是為華山而來。」

阿秀呆呆望著鏡子只見屋頂上的黑衣人專心守志真是在盯著華山門人可他們究竟在找什麼人呢?正迷糊間忽聽場裡傳來喊聲:「威武侯、正統軍大都督、伍定遠到!」

場裡傳來嘩嘩腳步聲金臺前行來一員國家大將那鞏志已然上前迎接豔婷、伍崇卿、華妹也都起身了。阿秀心下一醒才知是伍伯伯來了正要收起鏡子忽然咦了一聲只見黑衣人後方又奔過了一道影子悄沒聲息如同鬼魅非但黑衣人沒覺連鐵腳大叔也沒知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阿秀滿心駭然不知是何方神聖到了只見那影子來到了自家棚子後方突然凝身不動這便讓阿秀眼裡看得明白來人竟是那「三眼大叔」!

阿秀驚疑不定還不知該不該通知鐵腳大叔卻於此時肩頭上讓人拍了拍阿秀轉頭一看不覺得魂飛天外看這人唇上蓄著短鬚不是讓自己嘴裡叫老子心裡罵孫子的「中極殿大學士」楊肅觀大駕光臨麼?(精彩!!精彩!!1o年後「觀海雲遠」全到場!!聚一堂!!!)

阿秀嚇得魂飛天外正要逃竄身旁的瓊芳卻搶先一步轉身欲走楊肅觀卻伸手拉住了她附耳道:「沒事這兒有我。」眼看瓊芳面色蒼白身上微微抖阿秀茫然不解不知是怎麼回事卻聽殿門傳來喊聲:「英國公、上賜行走乾清宮、國丈瓊武川到!」

天王殿裡行出一排儒生當先走了一名郡王雙手高捧一隻紅盤盤上放了一隻龍頭鋼鞭隨即來了一排家臣左方一排全數配劍正是傅元影、呂應裳等華山劍客右方一排手持玉如意卻是紫雲軒儒生其中一人手上牽了個孩童正是那「川王世子」朱志載。

廣場裡靜了下來天王殿裡慢慢行出了一名老者身穿火鳳大紅袍喘息低頭跨過了門檻傅元影等人急忙搶上低聲道:「老爺子小心腳下。」

國丈抵達會場四下卻無人上前問候因為人人都知道後頭有個更要緊的人物來了。

噹噹鑼聲敲響大雄寶殿傳來腳步聲行出了一名老太監正是當今「掌印太監」東廠總管房萬年到了。看他手捧一隻玉盤來到寊榻御臺俯身跪倒卻將玉盤託過了頭頂全場賓客眼裡看得明白那盤裡放著一隻碧油油的方印正是「正統之寶」。

傳國玉璽到了一時之間八棚裡八王八世子盡數起身滿場賓客也一站起阿秀呆了半晌還不知該當如何卻也讓爹爹拎起來。

「皇上駕到!」霎時之間全場無分僧道、不分老幼人人面向紫微北極齊聲下拜喊道:「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籟俱寂間遠遠的、陰陰的從大殿方位傳來了腳步聲阿秀呆呆抬頭只見遠遠來了一名老者看他身穿龍袍左手抱了一隻貓右手提了只柺杖緩緩步上了金臺道:「房萬年。」

那房總管急忙跪下尖聲道:「奴才在。」那老者淡淡地道:「皇后娘娘還沒道?」房總管低聲道:「小福子小福子已經去請了。」那老者坐了下來從懷裡取出了一道奏章啪地一聲扔到了御臺上說道:「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笑了笑俯身向前低聲道:「你們說這句話有沒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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