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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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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同時與三個姑娘一起打。

雲門的武功,是以劍做手段,練到後來,便會棄劍不用。蘇銘站在樓梯口,看到的下面少女,長刀在手,舞得赫赫生風,和劍,完全沒有一丁點兒聯絡。三個人圍著她,武功都不弱,有空手而鬥,有持劍而對,還有使笛子的。幾人向少女的軟肋處打去,向她腰間掃去,若有無聲的氣流,在空氣中改變了方向。

蔣雨空手,路萱萱用劍,寒月使笛子。

少女身形往後折,踩住身後一個姑娘的手腕,避開掃向她的笛子,手上刀橫出,飛腳踢向韓玥。然在轉瞬間,少女又以極快的身形,飄飄然,落到了韓玥身後。韓玥沒有來得及反應,便覺後背被重重拍了一掌。

那一掌帶著暗勁,如金絲般攪入體內,韓玥痛得胸口一悶,一股陰冷無比的內力激盪開來。碰撞處,讓她臉色煞白,趔趄退開兩步,給望月提供了緩口氣的機會。

韓玥驚疑問,「你用的什麼功法?正道中沒有這樣陰狠的內功!你到底是誰?!」

望月旋身而起,衣袂飛揚,髮絲拂面,若桃花之絢爛,讓人目中驚豔。她笑道,「傻姑娘,我用的,就是正道的心法呢。不信你問蘇銘?」

她們說話間,手中招式也不停,望月長刀頓在地上,轉眼間,又攻向蔣雨和路萱萱。

樓上,傳來蘇銘平緩的聲音,「雲門內功有一重喚作‘清風徐來’,與楊、楊師妹此招,頗有相似處。」

樓上另有一弟子驚訝,「蘇師弟,這位楊師妹的武功,竟然傳自你們雲門嗎?她和你們雲門,莫非當真有關係?但是雲門用刀嗎?我怎麼看不大懂啊。」

蘇銘再沒有回答了,目光深深地看著樓下的打鬥。心中苦笑一聲,想到:莫說你看不懂楊師妹的武功。我身為雲門的弟子,我都看不懂她的武功,怎麼看上去這麼雜。我連她的路數都看得不太清楚……若非知道不可能,我都要懷疑楊師妹是魔教派來的臥底了。

然而、然而,若楊師妹是臥底,我師父那樣的人,又怎麼會留她在身邊呢?

所以我看不懂,也僅是看不懂罷了。

斗室之內,可不管樓上人的討論,只見厲厲刀風越舞越勁。月色清輝從幾口窗外照入室內打鬥的幾人,銀河在天,火焰騰盛。

望月屬於越戰越勇型,與她武功差距沒有大到可望不可即的地步,越往後打,望月越容易佔上風。刀光快如閃電,殺氣騰騰,風聲鶴唳。

除了刀之外,又時而用真氣,時而不用。招式也忽左忽右,時而有那麼點兒套路,時而又棄而不用。看似只有一層,實際仿若巨浪澎湃,一重又一重,層層往上堆,氣勢駭人,逼得人步步後退。

望月的刀法殺機重重,輔助精妙的輕功,稍不注意,便會被她逼入絕路。

三個姑娘也不像一開始那麼應對自如,凝著眉,看那對面眉目彎彎的少女。看上去拿著刀殺氣沖天,卻又像是江南小姑娘一樣柔媚。兩種矛盾的氣質糅雜一身,可真是吸引人的目光。

路萱萱咬唇,大叫道,「師兄,你們就任由她欺負我嗎?!」

樓下打鬥如此白熱化,房內的客人自然不會聽不到。碧落谷、蒼桐派、雲門的師兄弟們,都從房舍走了出來,看到蘇少俠站在樓梯口觀望,眾人心中驚疑不定,也跟著觀望。眼下路萱萱忽然喊了這麼一嗓子,碧落谷的師兄弟有些按捺不住,待要出手相助,被蘇銘攔住。

蘇銘說,「師兄莫急,楊師妹自有章法。」

到底雲門的弟子出門在外,大家還是給個面子的。碧落谷的弟子按下心中焦慮,看著樓下之鬥。

然後轉眼間,樓下的打鬥,就分出了一個層次。

望月周身的氣流,再次一變,她之前三人分攻,而今,更多的攻法,是朝著蔣雨。

雲門的蔣雨!

蘇銘眸色淡淡,冷眼旁觀,手卻已經放在了腰間劍上。

突有一瞬,蔣雨露出了一個破綻,望月一點都不放過這個機會,強攻而去,手中刀刃,直擦蔣雨的咽喉。蔣雨手中無有武器,眼見就要不敵,被望月強殺,卻就在這一瞬間,蔣雨的招式變了。

一個與雲門武功完全無嫁接必要的招式,讓她折身抓刀,藉著刀的勢,與望月換了個方位。

望月叫一聲,「蘇銘!」

這會兒,不用她說多餘的話了,劍聲如鶴唳,從樓上飛下來。蘇少俠冰雪將下,飛身而起,手中之劍,在劍鳴聲中,刺向了蔣雨。凜冽冰冷,川雪從地面裂開,強大的攻勢,直指蔣雨。

蔣雨在出手對招的一瞬間,就知道自己露了破綻。她反應也快,躲開刀和劍,俏身躍起,疾往後飄去。

望月的刀勢不比蘇銘,蘇銘在劍術上的修習,勝過望月。望月這邊已經無力,蘇銘的劍,仍擦著追向蔣雨。蔣雨袖子一甩,一把白色米分末甩出。蘇少俠瞬間閉氣,在空中緩了一緩,手中之間,只擦破了蔣雨的麵皮。

啪嗒一聲脆響。

麵皮掉落,露出了蔣雨的本來面孔。

咯咯笑聲從蔣雨口中傳出。她人已經站到了窗上,隨時已經能走。白色米分末阻了蘇少俠的路,她眸子滴溜溜掃過一屋子向她打來的人,哈哈大笑,「這麼快就被你們發現了,真是沒意思。」

她目光看向望月,掩唇而笑,「不過,這位小妹妹,什麼時候,出來跟姐姐喝杯茶呢?」

自然在打鬥中,她身為魔教人,就看出瞭望月路子的不純正。雖然是白道的內功,但是出招時,常常天外飛仙般,突然冒出來魔教的招式,讓這個假扮「蔣雨」的魔教妖女疑惑。

白道的心法是一個類別,魔教的心法,又是另一個路子。兩者間,底子不同,往後的發展之路也不同。

這個妖女,長這麼大,也就看到望月這麼一個怪人了。

怪人還藏在雲門中……此妖女心中驚訝,也不敢暴露。畢竟同是魔教人,在外,總是要照應一二的。

誰料望月呸一聲,大義凜然道,「你這樣的妖女,殺人無數,江湖人,人人得而誅之。想哄騙大家我與你是一路,這麼笨的路子,你也太把白道人當傻子了吧?」

已經對望月產生懷疑的幾個弟子,尷尬咳嗽:他們可不想承認自己是笨蛋。

那妖女望著少女,更是奇怪。想問對方怎麼對魔教的武功這麼熟練,但是她都沒有問出,蘇銘手裡的劍,又出了。妖女嘆口氣,幽幽怨怨地躲開,攀窗而逃,「蘇少俠,你便這麼辣手摧花嗎?奴家跟了你們一路,美人計也用了,障眼法也用了,你硬是當沒看見。奴家實在沒法,才混入你們中……你怎麼就這樣不解風情呢?」

蘇少俠答,「我解風情啊。」

妖女:「……?」

蘇銘跟她躍出客棧,一追一逃,兩人身影上下紛落。妖女回頭,看他劍勢如虹,白光映眼,根本看不出他的風情,解在了哪裡。只聽這位眉心一點紅的俊俏少年,說道,「你停下來,讓我追上你,我便解風情。」

「呸!」妖女才不上當。

望月等人追出客棧,那妖女到底更勝一籌,已從蘇銘劍下逃脫,留下後話,「你們也別急。我縱是不跟在你們中間,想要殺人的話,你們也是攔不住的。蘇少俠,你們就等著為濱江的百姓收屍吧!」

望月抬眼,看人已經走了,獨留蘇銘手扶住手臂,臉色蒼白,神情冷冷。

一看之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眾人紛紛過去問候:

「蘇師弟,你沒事吧?」

「原來蔣師妹是妖女假扮的,真是可惡!」

「看來楊姑娘是聽從蘇師弟的吩咐行事,之前真是錯怪了楊姑娘。」

「那魔教妖女真可惡!一個個,全都跟那前魔教聖女一個樣……咦,楊姑娘的名字,好像和那個聖女一樣啊?」

「胡說八道!那聖女望月女幹淫搶掠無惡不作,楊姑娘只是倒霉跟她同名而已。」

……望月在一邊聽得臉色古怪:喂喂喂,你們說歸說,憑什麼又誹謗我啊?

我做什麼了啊,被你們說到哪裡,就罵到哪裡?要女幹淫,那也是楊清。就你們這種姿色,我不看在眼裡好麼?楊清都沒說過我什麼,就你們天天在背後誹謗我。有本事,在我活著的時候,當著我的面罵啊,你們敢嗎?

蘇銘勉強止住眾人針對魔教深惡痛絕的討論,「諸位師兄,我雲門正與魔教合作……他們已經在改了。」

蒼桐派的弟子笑一笑,互相看一眼,應和蘇銘的話,沒說什麼。他們現在正在左右搖擺之際,自然也不方便對魔教的行為,發表意見。

碧落谷的師兄弟臉色沉沉,「你們雲門還真相信魔教會改啊?他們要是能改,這次這個妖女怎麼算?她還說要拿無辜百姓報復我們等人……」

望月正在饒有興趣地聽他們說話,韓玥和一臉不高興的路萱萱走出了客棧。韓玥是蒼桐派的弟子,拉了一把路萱萱,路萱萱才不情不願地過來。韓玥跟望月笑道,「原來你之前是為了找出臥底,倒是我錯怪你了,對不住。」

路萱萱冷冷道,「韓師姐,她憑什麼能打鬥間,認出誰是魔教人?我看她就是魔教人,來我們這裡做臥底才是。」

韓玥臉色微變,「路師妹,這樣的話,莫要亂說。」

望月笑看路萱萱一眼,心想,果然是敵人更瞭解敵人啊。她還真是魔教人,但這裡的人,大概只有路萱萱會說出口而已。

這時,蘇銘已經恢復過來,走過來問望月,「楊師妹沒事吧?」

望月看著他的臉色,少年周身,籠罩了一股透骨涼氣。望月便說,「我覺得你更有事。」

蘇銘怔了一怔。

就見少女捱過來,拍了拍他的肩,用憐憫的口吻,安慰他道,「蘇師兄,你在為沒有生擒那個妖女而失落嗎?不要在意,畢竟那妖女能潛伏進來,武功其實勝過你很多的。這樣想一想,她只是逃走,沒有殺你,恐怕還是看在你長得俊俏的份上……你有沒有好受點呢?」

蘇銘:「……」

半晌,眉目清俊的少年,望著她秀氣的眉骨,唇角抿了抿,目有微微笑容,「多謝師妹……別具一格的安慰方式。」

望月大方地搖手,稱不必謝。然後,她就沒事人一樣地進客棧去了,一點都不受之前事情的影響。

真是個從不把心事放出來的姑娘,活得熱鬧而簡單。

……讓人看著,便覺欣悅。

蘇銘皺了皺眉,又想到他師父和楊師妹的事,再想到楊師妹身上露出的破綻。他沉思道:為什麼,楊師妹能夠逼那個妖女用出來魔教的武功?為什麼自己看楊師妹的武功,不完全是雲門的路子?

楊師妹身上,真是一團謎。

蘇少俠想了想,回去後,便與師父去信說明。他心知師父心思和他一樣細,他多次試探,恐惹師父生厭,於是便直接問師父,楊師妹的出身問題。因他覺得楊師妹身上的問題,恐怕比那個假扮蔣雨的妖女還要大。

然蘇少俠等了幾天,並沒有等到師父的回信。

這邊,卻也不能再等了。

因魔教妖女留話,要殺濱江的百姓。這些天,白道的少俠們就聚在濱江,嚴加提防,多多防範,儘量顧到方方面面,不讓那個妖女有得手的機會。大約是沒有下手的機會,濱江這幾日,並沒有發生命案。

可是少俠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

那妖女是已經走了,還是等著他們放鬆的時候,再下手?

諸位剛入江湖的少俠們,心中焦慮不安。蒼桐派的甚至想請長輩們出山,但是僅僅因為妖女一句似是而非、模稜兩可的話,就請出長輩……這哪裡還能起到歷練的作用?長輩們會覺得他們無用吧?

但是梗著一口氣,梗了許久,也沒有梗到下文。

唯一不受影響的,大概就是望月了。

正道少俠們急著抓到那個妖女的蛛絲馬跡,好殺了人,為正道立功。望月卻沒有這個想法:怎麼說呢,到底是她大聖教的人啊,雖然對方現在似乎違抗了原映星的命令。然而這時候違抗命令的,大都是和白道有血海深仇的。怎麼能因為原映星一句話,就逼著所有人立地成佛呢?

望月只能兩不相幫,先看著吧。

她心裡更擔心的是:原映星會怎麼對付這些叛教的弟子?這些弟子,無疑是忠心聖教的。他們只是不忠於與白道和解的這個命令而已。原映星要是繼續像以前那樣,對這些弟子殺無赦……他的教主之位,難得民心,也是岌岌可危的了。

上位者,雖然是殺出來的一條路,但在常年的統治聖教時,絕不能僅僅讓下面的人害怕他而已啊。焉知,聖教那樣的地方,又知道誰不是在覬覦教主的這個寶座呢?

望月還想寫信,給原映星提個醒,提醒他在想到有效解決方式前,不要對這些叛教的弟子大開殺戒。但是蘇銘整天盯著她,她又做不到瞞住蘇銘,只能按下不動——到底,蘇銘又不是楊清。

她清哥哥會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她明面上說得過去,她清哥哥就不追究她私下的小動作。

但是她跟蘇銘又不熟,蘇銘才不會像她清哥哥那樣包容她呢……說到這個,就好想她清哥哥啊。

都怪這幫笨蛋,非要在濱江守株待兔地等人。等個屁啊!如果她是這個妖女,這幫少俠們等不等,都影響不到她。濱江是蒼桐派的地方,又不是他們雲門的地盤。雲門的弟子,為什麼非要留在這裡幫忙呢?

還是回山門過年,比較重要吧?

不過留在濱江,望月也不放過機會,別的弟子們天天憂心忡忡,她則日日出去玩樂,把濱江逛了個遍。為此,遭了路萱萱不少白眼和冷嘲熱諷。然而,望月又在意路萱萱怎麼看待她麼?

這些少俠們,原本還對望月有所期待,現在看望月這樣一副「凡事與我無關」的姿調,也有些心灰意冷,不指望她了。所有人對望月態度都冷了下去,獨蘇銘對她的態度,自始至終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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