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唐女史薛濤傳(人間驚鴻客)》小說信息

二十、中興夢(3)(第1頁,共2頁)

字體:

兩人各乘一車,出浣花溪,過金馬坊,車在段氏舊宅門前暫停。

薛濤下車一看,昔日溫雅的世家宅邸已成了寺院。

「伯母往生後,我將此祖宅贖為浮屠祠,為大慈寺九十六院之一。」段文昌說。

有僧侶來迎。庭內梵唄飄飄,檀香拂拂,閬寂無人,早不復當年光景。

「塵網千重,密密而常籠意地;

愛繩萬結,條條而盡系情田。」

廊廡虛靜,是誰在誦唸。

段文昌略一佇足,薛濤已經走過去。她笑指窗下石缸新露的小荷尖:「這難道還是當初你種的那些?還記得綠荷包子?」

「記得。」段文昌臉上浮現模糊的微笑。

「聳高阜於慢山,橫遮法界;洶長波於貪海,吞盡欲流。八苦之焰長燒,二死之海恆沒……」

兩人側耳聽著。

段文昌忽問:「你可知何為生苦?」

不待薛濤回答,段文昌已徑自答了:「萬緣逼迫,不能自主,便是生苦。又有愛別離、求不得等等苦。」

「我不通佛法,」薛濤微笑,「只貪戀人世美好,瞬息繁華。」

段文昌正要說什麼,有幕僚躬身前來奏事。他帶了一絲苦笑對薛濤道:「我說萬緣逼迫吧。此身為役,不得不去處置處置。」

薛濤忙笑道:「春天還長呢,摩訶池儘可以改日再遊。」

段文昌回到節度府,幕僚呈上長安來信。一封是宰相令狐楚的,一封是祠部郎中元稹的。

幕僚揖笑道:「這元稹與實權宦官崔潭峻交好,前日,崔潭峻將他的《連昌宮辭》等百篇詩獻給新帝,新帝大悅,即日便授了祠部郎中。這元稹仍不足,又輕車簡僕,偷偷往宦官魏宏簡家去了一趟,聖上隨即又賜了緋魚袋,讓他專掌誥命。這事長安都傳遍了,人人鄙薄,說元才子為官不經宰府,靠的是內侍。」

段文昌看完元稹的信說:「所以他求我在名義上推薦他掌誥。」

「元稹自己也知道被人笑話,所以想借您遮他由宦官得官的羞。」幕僚笑道,「不知令狐相國怎麼說?」

段文昌思索了一會道:「不管令狐楚怎麼說。我便推薦他吧。」

幕僚詫異:「段相國何必趟這個渾水?」

段文昌道:「元稹這人的確有才,而且他雖親近宦官,為政卻並不昏庸。如今朝廷缺人,我就推薦一番,什麼大事。」

此事傳到內宅,武德柔笑道:「段郎也太名士態度。」

傅姆嘆道:「嗐!還記得那個御史?叫什麼崔玄亮的?當年我們剛回長安,杏林宴上,姓崔的當著眾人就嘲笑咱們郎君,說他不由科名入仕,靠的是祖宗和丈人。結果去年郎君拜了相,恰逢那姓崔的要去歙州當刺史,須得他簽字才能上任。咱們相國竟一點不打波折,就簽了!」

武德柔掩口笑:「還是我提醒他他才想起來。原來是把那渾人的名字忘了!過後說,早記得的話,給他發到窮山海沿子上去。」

傅姆無奈道:「好吧。記恩不記怨,要說相國這脾氣還是載福的。」

眾婢子都笑了。

有了段文昌和令狐楚的推薦,元稹三次覲見新帝,很快便被拜為中書舍人、翰林承旨學士,賜紫金魚袋。他的詩淺白綺麗,風靡宮中,人稱元才子。六宮、兩都、八方至南蠻東夷皆爭相傳寫,疾於珠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