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許爸許媽眼神里的喜氣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因為我總是覺得有人盯著我的頭頂不住地笑。
抬一次頭便對上兩位老人的眼神,遂又低下,低下頭的時候許穆森就朝我碗裡夾吃的。
我略略斟酌了一下到底是抬頭對上二老灼熱的目光熬人,還是低頭吃許穆森給我夾得菜熬人,我選擇了後者,於是不一會兒,就連生菜葉子都吃不下了。
「看看這小兩口,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會錯。」
趙書記大約也是吃飽了,於是終於是開啟了話匣子,她將我的手拉住,我生硬地抬頭,擠出一個笑:「伯母,再多吃點兒。」
趙書記道:「怎麼還叫伯母?」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站在一旁候著的王姨倒是喜笑顏開地湊過來跟我耳語了幾句。
我嚥了咽口水,從喉嚨裡重新憋出來一句話:「那個,媽,您多吃點兒。」
趙書記笑的更是歡喜,許父也滿意地看著我,我感覺我像是棉花糖快要被灼熱的許氏親情包裹得融化了。
於是我求救似的看了一眼許穆森,我見到他低頭淺笑,看來他再也不會是那個宴席上言之鑿鑿要退我婚的那個人了。
我那個時候還挺討厭他的,現在簡直覺得那就是天使作為。
趙書記笑了笑,說道:「今天我跟你爸聽說你發燒了,病了,手頭上的事情都沒處理就趕過來了,看到你小臉紅撲撲的,也就放心了。」
我笑道:「我打小身體素質就好。」
她繼續拍了拍我的手背:「這蔚山溼氣重,一早一晚還是要穿厚一點,要不然在新開盤的九號山莊給你們重新買一處房子,那邊離城市近,也方便。」
我忙擺手:「不不,不用了,我挺喜歡這裡的,安靜,空氣也很好,我跟穆森沒事兒早上還可以散個步什麼的。」
趙書記沒答話,倒是許穆森垂著眼默默地喝了一口茶道:「你喜歡散步?那好,以後每天早上陪你散步。」
我乾乾一笑,心想這只是場面話,是個推辭,我也不想剛過門沒幾天又是要公司又是換房子的,太奢侈。
許父也和藹出聲:「最近讓穆森多陪陪你,公司幾個專案也都剛好結束,用不著他。」
我又連連擺手:「沒事,我真的沒事的,不能耽誤穆森的工作時間,我…」
我話音未落,許穆森又斷然開口:「那我這幾日就不去公司了。」
這句話,顯然實在對許父說,我只得瞪著眼睛看著他。
許父回應:「對喬西好一點,是你身為人夫的責任。」
許穆森乖巧點頭,這著實讓我摸不著頭腦。
以至於吃完了這一頓溫馨的晚飯後,我被許穆森硬拽著手站在車道的一頭目送二老離開,整個氣氛和過程都融洽至極。
日落西山,蔚山被夕陽餘暉籠罩,初夏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裡有好聞的新鮮花木的味道。
我與許穆森並肩立在車道旁,身後是一顆巨大的銀杏樹。
我嚴肅地問道:「你到底要幹嘛?」
許穆森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