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魔無所畏懼,而現在,老國王已經去世。它們四處覓食。沒有誰能保證安全。」
「你說要在哪裡會面?什麼時候?」
「在大橡樹那裡。今晚月亮落下,消失在天空中的時候。」
「我想我會去的。」謝德拉克說,「我想你是對的,精靈國王不能在王國最需要他的時候讓大家失望。」
他抬起頭看過去,但精靈士兵已經離開了。
謝德拉克走在公路上,心裡滿是疑惑。他走到第一級平坦的石階前,停了下來。
「那棵老橡樹在菲尼亞斯的農場裡!菲尼亞斯會怎麼說?」
但他是精靈國王,山魔正在山間行動。謝德拉克站在那裡,聽著沙沙的風聲,風吹過公路兩邊的樹木,吹向遠處的丘陵和山脈。
山魔?真的存在山魔嗎?它們在漆黑的夜色中站起來,大膽而自信,什麼東西都不怕,什麼人都不怕?
而且成為精靈國王這種事……
謝德拉克走上臺階,緊緊抿住嘴唇。他來到石階頂端時,最後一縷陽光已經消失。夜色降臨了。
菲尼亞斯·賈德看向窗外,咒罵了一句,搖搖頭。然後,他迅速走向門口,跑到外面門廊上。蒼涼的月色下,一個朦朧的身影正慢慢穿過田野,沿著奶牛踩出的小徑走向房子。
「謝德拉克!」菲尼亞斯喊道,「怎麼回事?你晚上這個時候在外面幹什麼?」
謝德拉克停下來,執拗地雙手叉腰。
「回家吧。」菲尼亞斯說,「你中了什麼邪?」
「很抱歉,菲尼亞斯。」謝德拉克回答說,「很抱歉我跑到你的地盤上來,但是我必須在老橡樹那裡與人見面。」
「夜裡這個時候?」謝德拉克低下頭。
「你怎麼了,謝德拉克?大半夜的,你究竟要在我的農場裡與誰見面?」
「我必須與精靈們見面。我們要針對與山魔之間的戰爭制訂計劃。」
「好吧,我的老天爺。」菲尼亞斯·賈德說。他回到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他站在那兒想了半天,然後又回到門廊上,「你剛才說你在做什麼?當然,你用不著告訴我,但我只是——」
「我必須在老橡樹那裡與精靈們會面。我們必須開個會,討論與山魔之間的戰爭。」
「是的,確實。山魔,一直以來必須小心山魔。」
「到處都是山魔,」謝德拉克點點頭說,「我以前從未意識到這一點。你不能忘掉它們或忽略它們。它們永遠不會忘掉你。它們總是在計劃著,觀察著你——」
菲尼亞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哦,順便說一下,」謝德拉克說,「我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取決於這件事要花多長時間。我沒有多少對抗山魔的經驗,所以我無法確定。不過,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幫我照看下加油站,大概一天兩次,也許早上一次、晚上一次,確保沒有人闖進來,或者諸如此類的事情。」
「你要離開?」菲尼亞斯迅速下樓來,「山魔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走?」
謝德拉克耐心地重複了一遍他所說的話。
「可是為什麼?」
「因為我是精靈國王,我必須領導他們。」
一片沉默。「我明白了。」菲尼亞斯說,「沒錯,你以前確實提到過這個,對嗎?不過,謝德拉克,為什麼不進來坐坐?你可以給我講講關於山魔的事,喝杯咖啡——」
「咖啡?」謝德拉克抬頭望著頭頂上灰白的月亮,天空中月色慘淡。整個世界一片死寂,晚上很冷,月亮還要再等一會兒才會落山。
謝德拉克打了一個冷戰。
「這是個寒冷的夜晚,」菲尼亞斯催促道,「到外面去實在太冷了。進來——」
「我想還有點兒時間,」謝德拉克表示同意,「來杯咖啡沒什麼害處。但我不能待太久……」
謝德拉克伸展一下雙腿,嘆了口氣,「咖啡確實很棒,菲尼亞斯。」
菲尼亞斯喝了一小口咖啡,放下杯子。客廳裡溫暖安靜。這是個非常整潔的小客廳,牆上掛著莊嚴的圖畫,乏味無趣的圖畫。角落裡有一臺小小的簧風琴,樂譜整齊地放在上面。
謝德拉克注意到那臺簧風琴,微微一笑,「你現在還彈嗎,菲尼亞斯?」
「不怎麼彈了。風箱都不好使了,有一個已經壞了。」
「我想我可以把它修好。我是說,等我下次過來時。」
「那太好了,」菲尼亞斯說,「我之前就想請你幫忙來著。」
「還記不記得,你以前彈過一首曲子《別墅》?當時丹·格林正在追那個女人,那個夏天她為波普打工,她想開一家陶瓷店。」
「當然記得。」菲尼亞斯說。
很快,謝德拉克放下咖啡杯,在椅子上挪動了一下。
「再來點兒咖啡嗎?」菲尼亞斯迅速問道。他站起來,「再來一點兒?」
「也許再來點兒吧,但我很快就要走了。」
「今晚的天氣可不適合出門。」
謝德拉克透過窗戶看向外面。天色更黑了,月亮幾乎已經西沉。田野上一片荒涼。謝德拉克顫抖了一下,「我同意你的看法。」他說。
菲尼亞斯迫不及待地轉過身,「你看,謝德拉克。你應該回到溫暖的家裡去。你可以改天晚上再出來與山魔作戰。山魔永遠都在那兒,你自己說的。以後還有大把時間可以做這件事,等天氣好一點兒的時候,等到不那麼冷的時候。」
謝德拉克疲憊地揉了揉額頭,「你知道,這一切看起來就像做了個瘋狂的夢。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談論精靈和山魔的?這一切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謝謝你的咖啡,」他慢慢站起來,「令我暖和多了。我也很感激你能跟我聊天。就像當年一樣,你和我像以前那樣一起坐在這裡。」
「你要走了嗎?」菲尼亞斯猶豫了一下,「回家嗎?」
「我想我最好回去,已經很晚了。」
菲尼亞斯很快站起來,一隻胳膊摟著謝德拉克的肩膀,把他帶到門口。
「好了,謝德拉克,回家吧。睡覺前洗個熱水澡,這對你有好處。也許來一小杯白蘭地,暖暖身子。」
菲尼亞斯開啟前門,他們慢慢走下門廊臺階,踏上寒冷、黑暗的土地。
「沒錯,我想我該走了。」謝德拉克說,「晚安——」
「回家吧。」菲尼亞斯拍拍他的胳膊,「跑回去出點兒汗,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直接上床睡覺。」
「這是個好主意。謝謝你,菲尼亞斯,我很感激你的好意。」謝德拉克低頭看著菲尼亞斯放在他胳膊上的手。他好幾年沒有和菲尼亞斯這麼親近了。
謝德拉克凝視著那雙手。他皺起眉頭,感到困惑。
菲尼亞斯的手又大又粗糙,他的胳膊很短,手指粗粗的,指甲破裂開來,幾乎是黑色的,也許是因為在月光下才顯得發黑。
謝德拉克抬頭看著菲尼亞斯。「奇怪。」他低聲說。
「哪裡奇怪,謝德拉克?」
在月光下,菲尼亞斯的面孔看起來很古怪,沉重而冷酷。謝德拉克以前從未注意到他的下巴這麼鼓囊囊的,真是個又大又突出的下巴。皮膚粗糙發黃,就像羊皮紙一樣。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彷彿兩顆石頭,冷冰冰的,死氣沉沉。耳朵很大,亂蓬蓬的頭髮纏作一團。
奇怪的是,他以前從未注意過這些。當然,他也從未在月光下見過菲尼亞斯。
謝德拉克後退幾步,打量著他的老朋友。隔著幾米距離,菲尼亞斯·賈德看起來顯得異常矮胖。他雙腿微微彎曲,腳掌大得驚人。還有別的地方——
「怎麼了?」菲尼亞斯開始感到懷疑,「有什麼問題嗎?」
有很大的問題。他們成為朋友已經這麼多年了,而他卻從未注意過。菲尼亞斯·賈德全身籠罩著微弱的氣味,一種刺鼻的腐朽惡臭,一種潮溼發黴的屍臭味。
謝德拉克的視線慢慢掠過他,「沒什麼問題」他重複了一遍,「沒什麼,我可什麼都沒說。」
房子旁邊有個用來接雨水的舊桶,一半已經裂開了。謝德拉克朝那邊走過去。
「不,菲尼亞斯。我沒說有什麼問題。」
「你在做什麼?」
「我?」謝德拉克抓住木桶上的一塊木板,使勁扯下來。他朝著菲尼亞斯走回來,緊緊抓著那塊木板,「我是精靈國王。你是誰——或者你是什麼?」
菲尼亞斯咆哮起來,鏟子一般的大手開始兇猛地攻擊謝德拉克。
謝德拉克把木板狠狠砸在他頭上,菲尼亞斯因憤怒和痛苦發出一陣咆哮。
伴隨著木板碎裂的聲音傳來一陣喧囂聲,房子下面湧出一大群狂怒的生物,它們俯身向前,跳躍著前進,它們黑乎乎的身體又矮又胖,頭和腳都非常龐大。謝德拉克看了一眼那些如洪水般從菲尼亞斯的地下室蜂擁而出的黑色生物。他知道那都是什麼。
「救命!」謝德拉克喊道,「山魔!救命!」
山魔包圍了他,抓住他,拖曳他,爬到他身上,接連擊打他的臉和身體。
謝德拉克抓住那塊木板與山魔戰鬥,用腳踢開它們,不斷揮動木板抽打它們。這裡已經有幾百個,還有越來越多的山魔從菲尼亞斯的房子下面冒出來,這些矮胖的生物如黑色潮水一般湧來,巨大的眼睛和牙齒在月色中閃閃發光。
「救命!」謝德拉克再次喊道,變得更加虛弱。他被這些東西纏住了。他的心臟痛苦地跳動。一個山魔咬住他的手腕,緊緊抓著他的胳膊。謝德拉克用力把它甩掉,扯下那些抓住他褲腿的東西,不斷揮舞木板。
一個山魔抓住那塊木板,一大群同伴一擁而上,想要把木板搶走。謝德拉克絕望地拼命堅持。山魔們爬上他的身體,騎到他的肩膀上,抓住他的外套,拉扯他的胳膊、他的腿,揪住他的頭髮……
他聽到遠處傳來高亢響亮的號角聲。遙遠而美好的號聲,迴盪在群山中。
山魔突然停止攻擊。其中一個放開謝德拉克的脖子,另一個鬆開他的手臂。
號角聲再次響起,這次聲音更大了。
「精靈!」一個山魔發出刺耳的聲音。它轉身朝那個聲音走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狂躁得直吐口水。
「精靈!」
一大群山魔蜂擁向前,張牙舞爪地瘋狂衝向精靈的軍隊。精靈的隊伍四散分開,加入戰鬥,尖銳高亢地發出狂喜的喊叫。山魔如潮水一般衝向他們,山魔對精靈,尖銳的指甲對金色的刀劍,咬人的嘴巴對鋒利的匕首。
「殺掉精靈!」
「山魔必死!」
「衝啊!」
「前進!」
謝德拉克拼命掙扎,山魔們仍然抓著他不放。他精疲力竭,氣喘吁吁。他沒頭沒腦亂砸一氣,又踢又跳,把山魔朝空中和地上扔得遠遠的。
謝德拉克不知道這場戰鬥持續了多久。他被埋在無數漆黑的身體中間,那些圓滾滾的東西散發出邪惡的臭味,緊緊抱住他,又撕又咬,拉扯他的鼻子、頭髮和手指。他堅強地默默戰鬥。在他周圍,精靈軍團與成群的山魔交鋒,四面八方都是一群
群奮力搏鬥的戰士。
謝德拉克突然停止了廝殺,抬起頭,猶豫不決地環顧四周。沒有動靜,一切都靜悄悄的。戰鬥停止了。
他的胳膊上和腿上還掛著幾個山魔。謝德拉克用木板敲掉了一個,它怒吼著掉到地上。他踉蹌著後退,與最後一個緊緊掛在他手臂上的山魔搏鬥。
「現在輪到你了!」謝德拉克喘著氣把山魔使勁扯開,扔到半空中。它摔在地上,匆匆躲進夜色。
沒有更多的山魔了,哪兒都看不到山魔的身影。荒涼的月光籠罩在田野上,萬籟俱寂。
謝德拉克癱倒在一塊石頭上,胸口痛苦地一起一伏,眼前一片紅點轉來轉去。他虛弱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臉和脖子。他閉上眼睛晃了晃腦袋。
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精靈們正向他走來,重新集結隊伍。精靈們衣冠不整、傷痕累累,金色的鎧甲上滿是劃傷和裂痕,頭盔要麼變彎、要麼徹底丟了。大部分精靈的猩紅羽飾都不見了,還在的也都破亂不堪地耷拉著。
但戰鬥結束了,戰爭勝利了,那群山魔被擊潰了。
謝德拉克慢慢站起來。精靈戰士圍在他周圍,滿懷敬意地默默看著他。他把手帕放回口袋裡,一個精靈扶著他站穩。
「謝謝你,」謝德拉克喃喃地說,「非常感謝。」
「山魔被擊敗了。」精靈說,對於剛剛發生的一切仍然心有餘悸。
謝德拉克環顧四周,來了很多精靈,比他以前見過的更多。為了這場戰鬥,所有的精靈都傾巢而出。他們面色凝重,因為這莊重時刻而神情嚴肅,也因為那可怕戰鬥而疲憊不堪。
「是的,他們走了,沒錯。」謝德拉克說。他開始慢慢透過氣來,「真是千鈞一髮。我很高興你們都來了。我差點兒就完了,全靠自己一個人和他們戰鬥。」
「精靈國王獨自一人抵擋整個山魔軍隊!」一個精靈高聲宣佈。
「嗯?」謝德拉克吃了一驚,然後他笑了,「沒錯,確實有一段時間我獨自一人與它們作戰。我確實全靠自己抵擋住所有的山魔。該死的一整群山魔。」
「不僅如此。」一個精靈說。
謝德拉克眨了眨眼睛,「不僅如此?」
「看這裡,吾王,所有精靈中最強大的一位。這邊,右轉。」精靈帶著謝德拉克走過來。
「那是什麼?」謝德拉克咕噥著,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看到。他低頭凝視,努力地看向一片黑暗,「這裡有沒有手電筒?」
一些精靈拿來小小的松脂火把。
在冰凍的地面上,菲尼亞斯·賈德仰面躺在那裡,雙眼茫然地睜著,嘴巴半張著。他一動不動,身體又冷又硬。
「他死了。」一個精靈莊嚴地說。
謝德拉克驚訝地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突然冒出一陣冷汗,「我的上帝!我的老朋友!我做了什麼?」
「您處死了大山魔。」
謝德拉克停了下來。
「什麼?」
「您處死了大山魔,所有山魔的領袖。」
「以前從未發生過這種事,」另一個精靈興奮地說,「大山魔已經活了數百年。誰都無法想象他也會死掉。這是我們歷史上最重要的時刻。」
所有精靈都滿懷敬畏地凝視著那具了無生機的軀體,敬畏中混合著不少恐懼。
「哦,算了吧!」謝德拉克說,「那只是菲尼亞斯·賈德而已。」
但就在說話時,他感到一陣寒意從後背掠過。他記起了片刻之前自己看到的場景,當時他站在菲尼亞斯身邊,最後一絲月光籠罩在他的老朋友臉上。
「看。」一個精靈俯身解開菲尼亞斯的藍色嗶嘰背心,他把外套和背心推到一邊,「看到了嗎?」
謝德拉克彎腰去看。
他倒抽一口冷氣。
菲尼亞斯·賈德在藍色的嗶嘰西裝背心下面穿著一件鎧甲,古老、生鏽的鐵片鑲嵌成網格狀,緊緊裹在那個矮胖的身體上。鎧甲上刻著一個相當古老的黑色徽章,上面帶著不少汙垢和鏽跡。一個久經侵蝕、幾乎快被人們遺忘的標記。交叉的貓頭鷹腿和毒蕈的標記。
大山魔的標記。
「天啊,」謝德拉克說,「是我殺了他!」
他久久地低頭凝視。然後,他慢慢地開始意識到一件事。他挺直身體,臉上浮現出笑容。
「怎麼了,吾王?」一個精靈尖聲問道。
「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謝德拉克說,「我剛意識到,既然大山魔死了,山魔的軍隊已經被趕跑了——」
他停了下來。所有精靈都等待著。
「我想也許我……就是說,也許你們不再需要我了。」
精靈們恭敬地聽著,「怎麼了,偉大的國王?繼續說吧。」
「我想,也許現在我可以回到加油站去,不再當這個國王。」謝德拉克滿懷希望地看著周圍的精靈,「你們覺得呢?既然他已經死了,戰爭就徹底結束了。你們怎麼看?」
精靈們一時沉默下來。他們傷心地低頭盯著地面,沒有人開口。最後,他們開始收拾旗幟,準備離開。
「是的,你可以回去。」一個精靈平靜地說,「戰爭結束了,山魔已經被擊敗。你可以回到加油站去,如果你希望如此。」
謝德拉克如釋重負。他挺直身體,笑得合不攏嘴,「謝謝!那很好,真的很棒。這是我一生中聽到的最好的訊息。」
他離開精靈那裡,搓著雙手哈著氣。
「非常感謝。」他對著周圍沉默的精靈們咧嘴一笑,「嗯,我想我會一路跑回去。時候不早了。夜深了,也很冷。這是個艱難的夜晚。我……再見吧。」
精靈們默默點頭。
「很好。嗯,晚安。」謝德拉克轉過身,沿著小徑離開。他停了一下,回頭向精靈們揮揮手,「一場很棒的戰鬥,不是嗎?我們徹底擊敗了它們。」他匆匆沿著小徑走遠,又一次停下來回頭揮手。「很高興我能幫得上忙。好了,晚安!」
一兩個精靈在揮手,但他們全都沉默不語。
謝德拉克·瓊斯慢慢向家走去。他可以看到房子出現在地平線上,公路上沒幾輛汽車駛過,邊上的加油站漸漸荒廢,他的房子也許堅持不了多久了,而他也沒有足夠的錢修繕,或者買個更好的地方。
他轉過身,往回走。
寂靜的夜晚中,精靈們仍然聚集在那裡。他們沒有離開。
「我希望你們還沒走。」謝德拉克鬆了口氣說。
「我們希望你不要離開。」一名士兵說。
謝德拉克踢開一塊石頭,它在一片緊張的寂靜中彈跳幾下停了下來。精靈們仍然看著他。
「離開?」謝德拉克問,「我這個精靈國王?」
「也就是說你還會繼續當我們的國王?」一個精靈喊道。
「對於我這麼大年紀的人來說,做出改變是件很難的事情。不再賣汽油,突然變成一位國王。這件事一時間把我嚇到了,但現在已經不會了。」
「你會當嗎?你會繼續當嗎?」
「當然。」謝德拉克·瓊斯說。
精靈們點燃火把,快樂地圍成一小圈。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一個平臺,就像老精靈國王曾經乘坐的那個。但這一個更大,大到足以容納一個人類,幾十名士兵抬起平臺,自豪地挺起胸膛等待著。
一名士兵高興地朝他鞠了一躬,「請您上座,陛下。」
謝德拉克爬了上去。不如走路舒服,但他知道他們希望這樣帶著他前往精靈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