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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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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霍爾少校彎下腰看著雙目顯微鏡,校正精調部件。

「真有意思。」他嘟噥了一句。

「可不是嘛!我們在這顆星球上已經待了三個星期,沒有找到任何一種有害的生命形式。」弗蘭德利中尉避開培養皿,在實驗臺邊上坐下,「這是個什麼地方?沒有病菌,沒有蝨子,沒有蒼蠅,沒有老鼠,沒有——」

「也沒有威士忌或紅燈區。」霍爾站直身子,「真是個不錯的地方。我原本以為肯定會培育出類似於地球上的傷寒沙門菌或者火星沙腐病螺旋菌之類的東西。」

「但整個星球都是無害的。你知道,我在想這裡是否就是伊甸園,我們的祖先當初離開的地方。」

「是被趕走的。」

霍爾信步來到實驗室視窗,凝視外面的景色。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畫面頗具吸引力。森林和丘陵綿延不絕,綠色的山坡上生機勃勃,長滿了無數鮮花和藤蔓,還有瀑布、苔蘚、果樹、花叢和湖泊。自從六個月前最早的偵察船發現這裡以來,他們盡了最大努力讓藍星表面保持原樣。

霍爾嘆了口氣,「真是個好地方,我很樂意以後什麼時候再回到這裡。」

「相比之下,地球顯得光禿禿的。」弗蘭德利掏出香菸,隨即又放了回去,「你知道,這個地方對我產生了一種有趣的影響。我戒菸了。我猜是因為這裡看起來如此……見鬼,如此純潔,未受玷汙。我無法在這裡吸菸或亂扔廢紙。我不能讓自己變成一個破壞環境的來野餐的人。」

「野餐的人很快就會前來。」霍爾又回到了顯微鏡前,「我再試幾個培養皿,也許會找到一種致命病菌。」

「繼續試吧。」弗蘭德利中尉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我稍後再來找你,看看你運氣怎麼樣。一號房間裡正在召開一次大型會議。他們基本上已經決定,同意移民局送第一批殖民地開拓者過來。」

「來野餐的人!」

弗蘭德利咧嘴一笑,「恐怕確實如此。」

門在他背後關上,他穿著靴子的腳步聲迴盪在走廊裡。實驗室裡只剩下霍爾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思考了一會兒,隨即俯身從顯微鏡的載物臺上取下載玻片,他挑出一個新的載玻片,對著光舉起來讀出上面的標記。實驗室裡溫暖而安靜,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外面的樹木在風中微微擺動。他開始感到睏倦。

「是啊,來野餐的。」他嘀咕了一句,把新的載玻片調整到合適的位置,「他們那群人已經準備好來到這裡,把樹木砍倒,把花朵連根拔起,朝湖裡吐口水,燒掉整個草原。而這裡甚至連普通的感冒病毒也沒有——」

突然,他停了下來,脖子被卡住,發不出聲音。

他的脖子被卡住了,是因為顯微鏡的兩個目鏡突然纏到他的氣管上,想要掐死他。霍爾拼命撕扯,但那東西牢牢地掐住他的脖子,就像陷阱的鋼齒一樣死死卡住。

他把顯微鏡扔到地板上,跳了起來。顯微鏡快速地向他爬過來,鉤住他的腿。他用另一隻腳把它踢走,拔出手槍。

顯微鏡倉皇逃走,依靠粗調部件滾動前行。霍爾開了槍。它消失在一團金屬塵埃中。

「上帝啊!」霍爾虛弱地坐下,擦了把臉,「那是什麼——」他揉著自己的喉嚨,「那該死的是什麼?!」

會議室裡擠滿了人,水洩不通。藍星部隊的每一位軍官都在這裡。指揮官斯特拉·莫里森用一根細長的塑膠教鞭敲了敲大型控制地圖。

「這片平坦的長條形區域是建設城市的理想區域。這裡距離水源很近,氣候條件也豐富多樣,正適合定居者們用作談資。各種礦產資源儲量豐富,殖民者可以建立自己的工廠,他們不必進口任何東西。這片區域的另一頭是這顆星球上最大的森林。如果他們稍微懂點事,就會讓這裡保持原樣。但如果他們想要用這片森林製造報紙,那也不關我們的事。」

她四下看了看鴉雀無聲的會議室。

「讓我們現實一點。你們中的一些人始終認為,我們不應該同意移民局開始殖民,而應該保密,把這個星球留給我們自己,以後再回到這裡來。我和你們所有人一樣希望這樣做,但這會為我們帶來很多麻煩。這不是我們的星球。我們到這裡來是為了工作,任務完成後就要離開。而現在,我們的工作已經基本完成了。所以,讓我們忘掉這件事吧。剩下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發出‘同意’的訊號,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實驗室發現細菌了嗎?」副指揮官伍德問道。

「當然,我們很仔細地找過了,但我聽說最後什麼也沒找到。我想我們可以開始聯絡移民局,讓他們派一艘太空船把第一批定居者送過來,然後把我們接走。沒有理由——」她停了下來。

一陣竊竊私語聲在房間裡此起彼伏,人們都轉頭看向門口。

莫里森指揮官皺起眉頭,「霍爾少校,我得提醒你,開會期間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霍爾踉踉蹌蹌走來,抓住門把手支撐著自己。他茫然地環視了一圈會議室。最後,他那雙無神的眼睛終於找到了坐在房間中央的弗蘭德利中尉。

「來一下。」他聲音嘶啞地說。

「我?」弗蘭德利往椅子裡縮了縮。

「少校,這是什麼意思?」副指揮官伍德生氣地打斷他,「你是喝醉了還是……」這時他看到霍爾手裡的槍,「出了什麼事,少校?」

弗蘭德利中尉這才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抓住霍爾的肩膀,「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到實驗室來。」

「你找到了什麼東西嗎?」中尉打量著他的朋友僵硬的面孔,「是什麼?」

「來吧。」霍爾沿著走廊往回走,弗蘭德利跟在後面。霍爾推開實驗室的門,慢慢走進去。

「是什麼?」弗蘭德利重複了一遍。

「我的顯微鏡。」

「你的顯微鏡?怎麼了?」弗蘭德利從他身邊擠進實驗室裡,「我沒看到它。」

「它消失了。」

「消失?哪兒去了?」

「我擊中了它。」

「你擊中了它?」弗蘭德利看著對方,「我不明白。為什麼?」

霍爾的嘴巴張開又閉上,但完全發不出聲音。

「你還好嗎?」弗蘭德利關心地問。隨後他彎下腰,從桌子下面的架子上拿起一個黑色塑膠盒子,「我說,這是個惡作劇嗎?」

他從盒子裡取出霍爾的顯微鏡,「你是什麼意思?你擊中了它?可它就在這裡,在平常一直放的地方。現在,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你在載玻片上看到了什麼?某種細菌?致命的?有毒嗎?」

霍爾慢慢靠近顯微鏡。沒錯,這確實是他的顯微鏡。精調部件上方有道劃痕。載物臺的一個壓簧微微彎曲。他用手指碰了碰它。

五分鐘前,這臺顯微鏡想要殺死他,而且他確定自己擊中了它,然後它消失了。

「你確定不需要進行一次心理測試嗎?」弗蘭德利擔憂地問,「在我看來你出現了創傷後應激障礙,或者更糟。」

「也許你是對的。」霍爾低聲說。

機器人心理測試儀嗡嗡地運轉,整合引數、構建心理模型。最後,它的顏色程式碼燈從紅色變成綠色。

「怎麼樣?」霍爾問道。

「被嚴重干擾。不穩定性比率上升到‘10’以上。」

「非常危險?」

「是的,上升到‘8’就有危險。超過‘10’是個很不尋常的結果,尤其是對於你這種心理特徵的人來說。你平時的結果只有‘4’。」

霍爾虛弱地點點頭,「我知道。」

「如果你能給我更多的資料——」

霍爾咬緊牙關,「我無法告訴你更多的東西了。」

「心理測試期間隱瞞資訊是違法的,」機器人憤憤地說,「如果你這樣做,相當於故意歪曲我的測試結果。」

霍爾站起來,「我無法告訴你更多的東西了。不過,你真的測出我心理的不穩定性很高?」

「高度精神錯亂。但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或者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謝謝。」霍爾點選關閉測試儀器。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感到頭暈目眩。他是瘋了嗎?但他確實朝著某個東西開了槍。後來,他測試了實驗室裡的空氣,那裡的確懸浮著金屬顆粒,尤其是他朝顯微鏡開槍的位置附近。

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一臺顯微鏡活了過來,想要殺死他!

不管怎樣,弗蘭德利把它從盒子裡取了出來,完好無缺。但它是怎麼回到盒子裡的?

他脫掉制服,走進浴室。熱水從身上流過,他陷入沉思。機器人心理測試儀表明,他的大腦非常混亂,但這可能是那次經歷的結果,而非原因。他本來已經準備告訴弗蘭德利,但又停了下來。他怎麼能指望別人相信這樣一個故事?

他關掉水龍頭,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毛巾。

毛巾纏在他的手腕上,使勁把他拉到牆邊。粗糙的織物壓在他的鼻子和嘴上,他瘋狂掙扎著把它拉開。毛巾突然放開了他。他跌倒在地,腦袋撞到牆上。他眼冒金星,隨即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

霍爾坐在一池溫水中,抬頭看著毛巾架。那條毛巾現在一動不動,和其他幾條一樣。三條毛巾排成一行,全都一模一樣,全都紋絲不動。他剛才是在做夢嗎?

他顫抖著站起來,揉了揉腦袋。他謹慎地避開毛巾架,側身走出浴室進入自己的房間。他小心翼翼地從自動分配機里拉出一條新毛巾。這條看起來很正常。他擦乾身體,開始穿上衣服。

腰帶纏在他的腰上,想把他勒死。它十分強大——由強化金屬製成,以固定他的緊身褲和手槍。他和腰帶在地板上滾作一團,一聲不吭地搏鬥,爭奪控制權。那條腰帶就像一條狂怒的金屬蛇,抽打他,綁住他。最後,他終於騰出手來抓住手槍。

腰帶立即鬆開了他。他開槍擊中它,使之徹底消失,然後癱倒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椅子的扶手環繞在他身上。但這次槍就在手頭,他一連開了六槍,椅子終於癱軟下去,他總算又能站起來。

他衣衫不整地站在房間中央,胸口一起一伏。

「這不可能,」他低聲說,「我肯定是瘋了。」

最後,他穿上緊身褲和靴子,走進外面空蕩蕩的走廊。他進入電梯,升到頂層。

莫里森指揮官在辦公桌後面抬起頭來,霍爾直接走過機器人安檢門。它發出報警聲。

「你帶著武器。」指揮官不滿地說。

霍爾低頭看看手裡的槍,把它放在辦公桌上,「對不起。」

「你想做什麼?你怎麼了?我看到測試機器的報告說,你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經常出現較高的心理不穩定比率。」她仔細打量他,「我們已經認識很長時間了,勞倫斯。你出了什麼事?」

霍爾做了個深呼吸,「斯特拉,今天早些時候,我的顯微鏡想要掐死我。」

她的藍眼睛瞪得大大的,「什麼?!」

「後來,我從浴室裡出來時,一條浴巾想要掐死我。我逃掉了,可是在我穿衣服時,我的腰帶——」他停了下來。指揮官已經站了起來。

「衛兵!」她喊道。

「等一下,斯特拉。」霍爾向她快步走過去,「聽我說,我可是認真的。有四次,各種東西想要殺死我。普普通通的物體突然就變成了致命武器。也許這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東西。也許這就是——」

「你的顯微鏡想要殺死你?」

「它活了過來,用目鏡勒住我的喉嚨。」

有好一會兒,房間裡一片沉默,「除你之外,還有別人看到這件事情發生嗎?」

「沒有。」

「你做了什麼?」

「我開槍擊中了它。」

「有殘骸留下嗎?」

「沒有。」霍爾不情願地承認,「事實上,顯微鏡似乎又變得完好無損。就像以前一樣,回到了盒子裡。」

「我明白了。」指揮官對她叫來的兩名衛兵點點頭,「把霍爾少校帶下去,讓泰勒船長把他關起來,直到我們可以把他送回地球接受檢查。」

她冷靜地看著兩名衛兵用磁力裝置固定住霍爾的手臂。

「很抱歉,少校。」她說,「除非你能證明你的故事是真的,否則我們只能假設這是你的一種精神投射。這顆星球上還沒有佈置足夠的警力,我們不能讓一個精神病患者到處亂跑。你可能會造成嚴重的破壞。」

衛兵把他帶到門口。霍爾一臉不情願地離開。他腦袋裡嗡嗡作響,聲音反覆迴盪。也許她是對的,也許他真的瘋了。

他們來到泰勒船長的辦公室,一名衛兵按響門鈴。

「誰?」門口的機器人尖聲問道。

「莫里森指揮官命令我們把這個人交給船長看管。」機

器人猶猶豫豫地停頓片刻後說:「船長很忙。」

「這是緊急情況。」

機器人猶豫不決,它的指示燈咔嗒咔嗒地閃爍著,「指揮官派你們來的?」

「是的,開門。」

「你們可以進來。」機器人終於同意了。它開啟鎖,門開了。衛兵把門推開,隨即停了下來。

泰勒船長躺在地板上,臉色發青,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們只能看見他的頭和腳。一塊紅白相間的小地毯裹住他用力擠壓,勒得越來越緊。

霍爾撲到地板上,拉住地毯,「快!」他吼道,「抓住它!」他們三個一起使勁拉。地毯頑強地反抗。

「救命。」泰勒虛弱地叫著。

「我們正在努力!」他們拼命拉著地毯。最後,地毯鬆開了,落到他們手裡。它迅速衝向開啟的門口,一名衛兵擊中了它。

霍爾跑向影片電話,顫抖著撥通了指揮官的緊急號碼。

她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看!」他氣喘吁吁。

她看到泰勒躺在他後面的地板上,兩名衛兵跪在旁邊,槍還沒收起來。

「發生……發生了什麼事?」

「地毯襲擊了他。」霍爾咧了咧嘴,但是笑不出來,「現在是誰瘋了?」

「我們會派一隊衛兵下去。」她眨了眨眼睛,「馬上就去。但怎麼——」

「告訴他們準備好武器。還有,最好給所有人發個緊急警報。」

霍爾把四樣東西放在莫里森指揮官的辦公桌上,一臺顯微鏡、一條毛巾、一條金屬腰帶和一塊紅白相間的小地毯。

她緊張地退到一邊,「少校,你確定嗎?」

「它們現在已經沒問題了,這是最奇怪的地方。這條毛巾在幾個小時前還想要殺死我,我開槍把它炸得粉碎才逃脫。可是看看這個,它又回來了,和以前一模一樣,完全無害。」

泰勒船長警惕地摸了摸那塊紅白相間的地毯,「那是我的地毯。我從地球帶來的,是我妻子給我的。我……我完全相信它沒問題。」

所有人面面相覷。

「我們也槍擊了地毯。」霍爾指出。周圍一片沉默。

「那攻擊我的是什麼?」泰勒船長問,「如果不是這塊地毯?」

「它看起來很像這塊地毯,」霍爾慢慢地說道,「攻擊我的東西看起來很像這條毛巾。」

莫里森指揮官舉起毛巾對著光線觀察,「這只是一條普通毛巾!它不可能攻擊你。」

「當然不可能。」霍爾表示同意,「這些物體已經接受了我們能想到的所有測試。它們就是表面看起來的那種東西,所有的元素都沒有變化。絕對穩定的非有機物。這些東西中任何一種都不可能活過來攻擊我們。」

「但確實有什麼東西攻擊了我。」泰勒說,「如果不是這塊地毯,那是什麼?」

多茲中尉在櫥櫃上到處找手套。他急著要走,整個部隊都接到了緊急集合的命令。

「我放到哪兒去了?」他咕噥著,「見鬼!」

床上並排放著兩雙一模一樣的手套。

多茲皺起眉撓了撓頭。怎麼可能?他只有一雙手套,另一雙肯定是別人的。鮑勃·韋斯利昨天晚上過來打牌,也許是他忘在這裡的。

影片螢幕再次亮起,「所有人員,立即報到。所有人員,立即報到。全體人員緊急集合。」

「好吧!」多茲不耐煩地說。他隨便抓起一雙手套戴到手上。

他們剛一來到集合地點,那雙手套就把他的手拉到腰部,把他的手指夾在槍托上,讓他把槍從槍套裡取出來。

「該死的。」多茲說。手套舉起他的槍,指向他自己的胸口。

手指按了下去。一聲巨響,多茲的半個胸腔都被分解了,餘下的身體慢慢倒在地板上,他的嘴仍然驚訝地張開著。

坦納下士聽到緊急警報的鳴嘯聲,立即匆匆穿過廣場朝主建築走去。

他在入口處停下來脫掉金屬防滑靴,隨即皺起眉頭。門口有兩個安全墊,而不是平時的一個。

好吧,無所謂,兩個都一樣。他踏上其中一塊墊子,等待著。墊子表面傳送高頻電流,從他的腳上和腿上流過,殺死他在外面時可能附在他身上的所有孢子或種子。

他走進建築。

片刻之後,富爾頓中尉匆忙趕到門口。他甩掉登山靴,踏上他看見的第一塊墊子。

墊子摺疊起來覆蓋住他的腳。

「嘿,」富爾頓喊道,「放開!」

他想把腳拉出來,但那塊墊子不肯放開他。富爾頓感到害怕。他拔出槍,但也不敢向自己的腳開槍。

「救命!」他喊道。

兩名士兵跑過來,「怎麼了,中尉?」

「把這該死的東西從我身上拿開。」

士兵們開始大笑起來。

「這不是開玩笑,」富爾頓的臉突然變得慘白,「它弄斷了我的腳!它是——」

他開始尖叫。士兵們拼命抓住墊子。富爾頓摔在地上,翻滾扭動,仍然尖叫不止。最後,士兵們總算把他腳上的墊子扯開一角。

富爾頓的腳消失了,只剩下軟塌塌的骨頭,已經溶解了一半。

「現在我們知道了,」霍爾表情嚴肅地說,「這是一種有機生命體。」

莫里森指揮官轉向坦納下士,「你走進大樓時看到兩個墊子?」

「是的,指揮官。兩個。我踩在……踩在其中一個上面。走了進來。」

「你很幸運。你踩的是右邊那個。」

「我們必須小心,」霍爾說,「我們要注意複製品。顯然,它——無論它究竟是什麼——會模仿自己發現的物體,就像變色龍一樣,偽裝。」

「兩個。」斯特拉·莫里森低聲說,看著分別放在她辦公桌兩端的兩個花瓶,「這很難分辨。兩條毛巾、兩個花瓶、兩把椅子。也許整整好幾排東西都是沒問題的,除了唯一的一個之外,其餘的都很正常。」

「這就是麻煩所在。我沒有注意到實驗室裡有任何不尋常的東西,多出來一臺顯微鏡沒什麼奇怪的。它會混在裡面。」

指揮官後退了一點兒,遠離那兩個一模一樣的花瓶,「那兩個怎麼樣?也許其中一個就是——無論那東西是什麼。」

「很多東西都有兩個。本來就是一對的,靴子、衣服、傢俱。我不會注意到房間裡多出來一把椅子,或者其他裝置。根本不可能確定。有時候——」

影片螢幕亮起來,副指揮官伍德的面孔出現在上面,「斯特拉,又有一個受害者。」

「這次是誰?」

「一名軍官被溶解了。幾乎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幾顆紐扣和他的手槍——是多茲中尉。」

「這是第三個了。」莫里森指揮官說。

「如果它是有機的,我們應該能找到辦法摧毀它。」霍爾喃喃地說,「我們已經用手槍擊中了幾個,這樣顯然可以殺死它們。它們也會受到傷害!但我們不知道這裡還有多少。我們已經摧毀了五六個。也許這是一種可以無限分割的物質,就像某種原生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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