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想笑,其實用這個模式還可以寫出很多同樣的句子,比如:世界上有那麼多的黑社會,黑社會里有那麼多的混混,他卻成為了我的混混。
……
很多的念頭輕而易舉地浮現出來,然後溫柔地漂浮在空氣裡,把他和她共處的這些時光點綴成了棉花糖一般輕軟美妙的存在。
只是每天晚上不到七點,她就會被嚴傾催促著回家。她想多留片刻,嚴傾卻絲毫不退讓。
回家幹什麼呢?陸童每天在外面忙著打工忙著談戀愛,不到晚上九點以後是不會回來的,她一點也不想一個人待在冷冷清清的空屋子裡。於是她就厚著臉皮說:「我不想回去。」
嚴傾就會責備似的看著她,「聽話。」
她撒嬌似的噘嘴:「不聽!」
結果嚴傾根本不理會她的抗拒,徑直打電話給陸凱。
而陸凱像個神獸一樣,一經大哥召喚,立馬以光速出現在病房裡,敬個禮握握手永遠跟著大哥走,謹遵大哥諭旨,護送準大嫂回家。
尤可意垮下臉收拾東西,慪得不行,眉頭都能擰出水來。卻聽嚴傾吩咐陸凱:「阿凱,去上個廁所。」
陸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頭霧水地摸摸頭:「可是我不想上廁所啊!」
「聽話。」嚴傾嚴肅地看過去,「讓你去上你就去上。」
陸凱看看大哥,又看看大嫂,然後一拍腦門兒,好像明白了什麼,只好委委屈屈地在屎意全無的情況下去蹲廁所了。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嚴傾低聲說:「尤可意,過來。」
尤可意有心耍耍脾氣,背對他收拾沙發上的背包和飯盒,就是不過去。
片刻後,一隻手忽然憑空而出,拉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嚇得她手一抖,飯盒落在了沙發上。
她一回頭,就看見嚴傾穿著病號服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她背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低聲說:「不高興了?」
廢話!
沒見她臉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今天我特別不高興」嗎?
她繼續垮著臉不說話。
嚴傾替她把散落在面頰上的一縷髮絲撩至耳後,放輕了聲音:「尤可意,聽話。」
又是這句話!就好像她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尤可意忍不住反駁道:「你都不問我為什麼想留下來!」
嚴傾一愣,「那你說。」
「家裡只有我一個人,陸童也不在,冷清得要死。我想多跟你待一會兒都不行,你就只會說‘尤可意聽話’,‘聽話尤可意’,就好像想跟你多待一會兒都是十惡不赦的罪行一樣!」她抬頭瞟他一眼,「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嫌我煩,多看我一眼都膩得慌。」
其實就是小女生的撒嬌,有幾分做作的嫌疑,有幾分矯情的意思,無非是想聽他的安慰。
結果嚴傾只是頓了頓,沉默之後又一本正經地說:「外面天冷。」
「……」
「……」
她瞪著眼睛等了半天他的下文,然後不可置信地問了句:「沒了?」
嚴傾想了想,看她滿懷期待的樣子,又耐著性子補充了一句:「越晚回去,外面越冷。」
「……」
尤可意的表情是這樣的:=_=。
沒有人安慰她,她只好收起做作的技能,開啟自動治癒模式:沒關係,黑道大哥就是這麼冷酷,一向只懂得身體力行地表現出對你的關心,才不像那些嘴上浮誇不牢靠的人!
她甚至努力地擠出一個正常人的笑容:「好吧,那我回去了!」
總之笑得絕對比哭得還慘絕人寰。
結果走了沒兩步,病號同志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微微一使力,就把她帶進了懷裡。
她一個措手不及就被他拉進了寬闊的胸膛裡,面頰貼上了柔柔的衣料,心都快要跳出來。
納,納納納納納納尼?
呆呆地維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似乎是兩人在清醒狀態下戀人模式中的第一次親密擁抱。
他大概要說點什麼了。
她都聽見空氣裡傳來了丘位元邪惡壞笑的聲音。
噢,黑道大哥總算要做點霸道總裁們喜歡做的事情了,胸咚,壁咚,還是強行親親?
糟糕,她該羞澀一點矜持一點欲拒還迎,還是奔放一點豪邁一點積極配合?
小鹿亂撞的心跳聲砰砰砰的,就快要衝破胸腔,她忐忑不安地紅著臉等待著,終於聽見耳邊傳來嚴傾那低沉悅耳如大提琴一般的聲音。
那聲音一如既往的醇厚動聽,像是冬日裡被瑩瑩積雪覆蓋的枝頭忽然間顫抖了兩下,雪花簌簌直落,然後有一隻紅梅慢慢地伸著懶腰探出白雪,融化了寒冬臘月的冰霜。
「尤可意。」
「嗯?」心臟像是被一隻氫氣球繫著,飛往越來越高的天際。
他要說什麼呢?
她害羞地猜測著。
然後那種好聽又撩人的聲音總算響起:「明天炒菜的時候,記得少放點鹽。今天的熗炒白菜鹽放得太多,齁死我了。」
「……」
她默默地推開他,維持著=_=的表情往門外走,結果一頭撞上從廁所歸來的陸凱。
陸凱都要哭了,在風中搖擺得猶如一隻小白花似的,頂著小媳婦兒臉跟嚴傾哭訴:「嚴哥,不是我故意這麼早回來的!實在是這兒的廁所好臭啊,我隔壁蹲了個上大號的,還是拉稀……」
尤可意的表情定格在沉痛與爆笑的邊緣,最後變成了面部肌肉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