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廣瀾回頭一看,不由大驚,門外的人竟是虞浩霆。
只見虞浩霆寒著一張臉,並不看他,徑自走過去攬住顧婉凝,低聲問道:「你怎麼樣?」顧婉凝見了他,精神一散,卻說不出話,突然覺得胸中許多委屈,怔怔落下淚來。虞浩霆見她手上包了布條,腕上幾道青淤,連衣上亦有血跡,心中已是怒極。
楊雲楓見他神色不善,忙道:「四少,顧小姐沒有大礙,只是嚇著了。」卻見虞浩霆已將顧婉凝打橫抱起,咬牙道:「沒有大礙?」隨即轉臉對楊雲楓道:「你們還站在這兒幹什麼?」
跟他過來的郭茂蘭一見這個情形,暗叫「糟糕」,忙道:「四少,馮公子也是不知道……」虞浩霆凌厲地掃了他一眼,郭茂蘭便不敢再往下說,當下已有侍從上來挾住了馮廣瀾。
馮廣瀾方才一見虞浩霆,便十分驚駭,萬沒料到這女孩子竟是虞浩霆的禁臠,一時呆在當場,此時方才驚覺:「浩霆,這件事純是誤會,我不知道她是……」
虞浩霆看都不看他一眼,抱著顧婉凝走了出去,到了門口才道:「關到秦臺去,就說是逃兵。」郭茂蘭無法,只好揮揮手,讓人帶走馮廣瀾,馮廣瀾猶自高聲喊道:「你們放開我!我要給我家裡打電話……」
虞浩霆抱著顧婉凝上車,又瞧見她膝上一片烏青,心裡一疼,擁著她道:「沒事了。」卻見她不言不語,只是默默流淚,愈發心疼起來,「都是我疏忽,以後再不會有這種事了。」
顧婉凝搖搖頭,喃喃地說:「我家裡人也這樣騙我……」虞浩霆聽她這樣說,雖不明所以,但揣度她今日能被馮廣瀾帶到這裡,其中必有緣故,卻無從勸慰,只擁緊了她。
楊雲楓出了奚家花園,見虞浩霆抱著顧婉凝上了車,吁了口氣,卻跳上了郭茂蘭的車。
郭茂蘭見他上來,輕輕一嘆:「這個馮公子也太冒失了。」
楊雲楓沒好氣地說:「這樣下作的事情他也做得出來,幸好沒出大事。」
郭茂蘭眉頭微鎖:「人怎麼傷成那個樣子?」
楊雲楓聽了,反而微微一笑:「這個顧小姐還真是……我原先瞧著,她對四少有些彆扭,現在看起來,已經算是十分柔情似水了。」
郭茂蘭也被他說得一笑,卻復又皺眉道:「四少關了馮廣瀾,這事怕還沒完。」
虞浩霆攬著顧婉凝讓醫官給她處理傷口,消毒酒精塗在手上,她「嘶」地吸了一口冷氣,虞浩霆本能地便抱緊了她。顧婉凝見此刻房中許多人看著,便悄聲對他說:「我沒事,你不用這樣。」
虞浩霆皺眉道:「這樣還叫沒事?」
一時醫生已重新包紮了她的傷口,囑咐儘量不要沾水,便辭了出去,郭茂蘭等人也退了出來。
「你想吃點什麼?」顧婉凝聽虞浩霆問她,只搖搖頭,閉了眼睛,輕輕枕在他肩上。虞浩霆見她臉色蒼白,眉宇間一片哀慼,忍不住就往她額上深深吻去。
顧婉凝驚覺,手便抵在他肩上,嚶嚀道:「別……」
虞浩霆虛握住她的手腕,看了一眼那淤青,柔聲道:「你別怕。你不喜歡,我以後……我以後不這樣了。」
顧婉凝臉上浮起一抹淡紅,枕在他肩上默然無語,虞浩霆便吩咐人準備些安神的湯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便對顧婉凝道:「你要不要打電話給歐陽,叫她幫你請個假?我看你個這樣子,明天還是不要去學校了。」
顧婉凝點點頭,虞浩霆正要扶她起身,卻聽到楊雲楓在外面打了報告,虞浩霆叫他進來,冷然問道:「什麼事?」
楊雲楓道:「我問了馮府的人……」說著,看了顧婉凝一眼,虞浩霆一擺手道:「出去說。」
顧婉凝卻一牽他的衣袖,向楊雲楓問道:「是我的事嗎?」楊雲楓目光詢向虞浩霆,見他微一點頭,才道:「他們給了顧小姐的舅母三千塊大洋,作了場戲而已。小姐家裡我也問過了,並沒有事。」
顧婉凝之前一到奚家花園,就猜到此事和她舅母脫不了干係,此刻聽了楊雲楓的話,心中愈發淒涼,咬著唇一言不發。
楊雲楓又試探著道:「四少,那馮廣瀾……」
虞浩霆怒道:「你提他幹什麼?」
楊雲楓道:「馮家倒還罷了,只是二小姐……」
虞浩霆冷笑道:「我的人你都看不好,倒操心起別人來了,你要是在江寧待膩了,就給我滾到隴北去!」
楊雲楓如芒刺在背,直挺挺地站著,大氣也不敢出。
顧婉凝見狀,輕聲對虞浩霆道:「不關別人的事。」一時芷卉送了吃食進來,虞浩霆端起一盅桂圓蓮子羹,舀起一勺在唇邊試了試,餵給顧婉凝。顧婉凝呷了一口,說:「給芷卉吧。」虞浩霆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唇邊,才抬頭看了一眼楊雲楓,道:「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