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會的!」
「啊?」突如其來的怒吼讓何遇一愣。
「我喜不喜歡在他們看來根本不重要,甚至就連對方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也不重要。剛才我不是就說了嘛,只要肯娶我……」一抹靈光在邢運腦中一閃而過,她下意識地打住了話端,及時抓住了那抹靈光,「對哦!只要跟我爸媽說你是不婚主義就可以了!」
「……」
「不行,我說沒用,他們不會信的,要不你找個機會說吧?」
「……」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一會你送我回家,我爸媽一定會邀請你進去坐會,然後我負責捧哏,你負責逗哏。」
「不是……」瀰漫在何遇心口的那股違和感越來越濃郁,「你要我配合你把我甩掉?!」
「怎麼能說是甩呢……」
「這不是甩是什麼!」
邢運緊握雙拳,神情莊重,「是嚴肅對待感情。」
「恕我愚鈍,哪裡嚴肅了?我完全感覺不到!」
「不,何經理,你別謙虛了,愚鈍的不是你,是我。」
「沒錯。」這種事他完全不想爭,她想要認領的話就拿去吧,別客氣。
「嗯,我剛才想了一下,如果你只是為了整我的話,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除非你有病。之前一直不願意相信你,是我不對,感情方面的事我果然還是太愚鈍了。既然你是認真的,那我也會認真考慮的,所以才更加不能讓我爸媽來添亂,就算你是真的喜歡我,應該也接受不了還沒正式在一起就已經被逼著談婚論嫁了吧?」
「你爸媽有那麼誇張嗎?」何遇滿臉的狐疑,總覺得這傢伙在忽悠他自掘墳墓。
「有!」作為一個前不久才剛體會過她父母有多誇張的人,邢運有很多話要說,「還記得你在ktv遇見我的那次嗎?其實當時我剛分手,之所以一個人跑去唱歌是因為我父母把我趕出來了……」
「你父母?把你趕出來?!」他沒聽錯吧?
「是的!你沒聽錯!我只是分手而已就被我爸媽逐出家門了!就算我明確說了我不喜歡對方,他們還是逼著我去道歉,是不是很誇張?!」
「為什麼?」誇張到何遇差點就找不到語言了,「這又不是你的錯,明明是那個渣男還沒有跟前女友斷乾淨就跑來禍害良家婦女,為什麼需要道歉的人是你?」
「是吧是吧!自己感情生活不如意就報復社會,把我生活也攪得一團亂,這算什麼呀!」邢運有點激動。
分手至今,這還是她第一次肆無忌憚的把心裡話說出來。
在楚楠面前,破口大罵也無濟於事,她只好故作平靜大度的接受分手。
在她父母面前,她連這個人都不敢再提起,那簡直就是地雷。
在夏柯面前,再多的不爽也只能憋著,畢竟這件事涉及到了他姐姐。
「算渣男。」何遇附和道。
「確實有點渣,虧我一開始還開心得要死,以為自己終於脫單了,誰知道迎來的根本不是春天,是凜冬!我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提出要深入交往試試看的人是他,把我帶回家見父母的人也是他,在我們雙方父母差點就要見面的情況下依舊靜觀其變也不阻止的人還是他!這種行為其實就是感情欺詐吧?要不是看在夏柯姐姐的面子上,我才不會幫他隱瞞呢!」
何遇總算弄明白她被她父母趕出來的真正原因了,「意思是說,你沒有跟你父母提過為什麼分手?」
「當然沒有。」邢運的語氣很理所當然,「我爸媽雖然誇張了點,但到底也是親生的呀,誰捨得自己女兒受委屈?如果知道真相的話他們一定會去找楚楠麻煩的,到時候情況只會變得更糟糕。對方要是無關緊要的路人也就算了,偏偏那是夏柯的姐姐啊,我多少得為她考慮一下。」
「……」說到重點了,因為那是夏柯的家人,所以她才拼命維護著。
「奇怪……」邢運終於在他的沉默中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一件事,「你怎麼知道的?我沒跟你說過楚楠和夏柯姐姐的事啊。」
「你以為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就配合演出的人嗎?」何遇回過神,沒好氣地嗤了聲,「夏柯跑來找我幫忙演那種戲的時候,我自然得把原委問清楚了,確定了這是懲惡揚善的好事之後我才答應的。」
「演什麼戲?」邢運眉端緊蹙,思忖了片刻後,恍然大悟,「果然那時候夏柯把我約去度假村只是演戲嗎?!」
「……」情況不對!她該不會是至今都還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吧?
「你們是串通好的?當時根本就不是為了談什麼合作才見面的?!」
「說…說串通就有點難聽了,我們也是為你好,怕你被騙……」
「少來這套!」邢運怒不可遏地打斷了他的狡辯,「怕我被騙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實情!」
「這我哪知道,你去問夏柯啊。」實不相瞞,懲惡揚善什麼的只是場面話,他完全就是被逼出演的!
「王八蛋!居然騙了我那麼久!為了去那個度假村我差點出事啊!最過分的就是他了,比楚楠還過分!果然,他根本就是在把我當白痴耍!我就不該這麼輕易原諒他,太沒出息了,我所受的傷害難道就只值一個煎餅果子嗎……」
她越罵越來勁,大有剎不住車的意味。
何遇嘗試了好幾次,始終沒能成功打斷她,到最後甚至就連插嘴的餘地都找不到。
有必要那麼生氣嗎?不知道的還以為辜負了她的人是夏柯呢。
這的確是家很浪漫的餐廳。
浪漫到讓楚楠覺得事情有點嚴重,對面的女人不斷釋放著想要跟他更進一步的訊號,即便他已經強調了無數遍他有女朋友了,她顯然還是不相信。
當然,他也可以一走了之,只是這種處理方式實在不夠一勞永逸。
正當他思忖著該怎麼做才能徹底解決眼下這種麻煩時,一抹不太和諧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確切的說,她吸引了餐廳了不少目光。
在這種人人都在細嚼慢嚥的環境下,她那種活像是在吃自助餐的架勢實在太不和諧。
飽餐過後,她又開始了旁若無人的發洩咒罵,算不上響的聲音在一片輕聲細語中還是顯得尤為突兀……
「這女人好沒素質哦。」
「……」對面女人的批判聲拉回了楚楠的神。
「那個男人大概是她弟弟吧,脾氣真好,要是我有這種姐姐一定覺得丟臉死了,一秒鐘都不想跟她多待。」
「……」是弟弟嗎?怎麼看都不像。
「看她那個樣子應該是失戀了吧?」女人掩著嘴竊笑,「長成那樣也不好好打扮,吃相又那麼難看,不失戀才奇怪呢……」
「在我看來,她比你漂亮得多。」終於,楚楠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她。
「……」聞言,女人面色一陣青白。
「還有,她是我朋友,請你注意措辭。」
「……朋…朋友?!」
是的,朋友,他認為他跟邢運算得上是朋友,儘管她正數落著他有多渣。
他專注聆聽著那些本來就應該由他來領受的不滿,可惜,距離隔得有些遠,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楚。
等話音再次傳入他耳中的時候,她憤怒的矛頭已經轉到了夏柯身上……
坐在她面前的那個男人顯然也跟他一樣有點跟不上邢運的思路,一臉的狀況外。
那絕對不是她弟弟,他看邢運的眼神是男人看待女人的眼神,很複雜、很炙熱、很危險。
眼看著邢運邊喋喋不休著邊還不停喝著面前那瓶紅酒,一杯接一杯,面色越來越潮紅、也越來越語無倫次,可是那個男人始終滅幼阻止,甚至在她杯子空了之後又幫她倒滿。
楚楠不由地擰起眉心,直覺告訴他,這情況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