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不知東方既白》小說信息

第16章 一念之善(五)(第2頁,共2頁)

字體:

突然東方獲猛咳起來,他拿出手帕捂著嘴也沒捂住那聲音裡的痛苦。因為喜歡抽菸,他的肺一直有些毛病。東方廌清楚父親的身體,到底是心軟,主動上前替他順氣。東方獲又咳了一陣才緩下來。

「爸,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是哥哥替我取的,他把自己的名字送給了我。希望我做一個能辯是非,明黑白的人。您以前也是這麼教導我的,耐心對待每一個人,就算是那些十惡不赦的嫌疑犯也一定要不偏不倚,不要帶預設的角度去看他們。因為我們每一個決定都影響著他們的一生。不要說自己至親的人,就算是個陌生人,蒙受這樣的不白之冤,我也一定要幫他洗刷清白。您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呢?」

面對女兒的問題,東方獲答不上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你執意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我也會用我的方法阻止你。」

「我會申請以顧問的身份回檢察院幫助小董。畢竟當初我是主檢。」

董檢察官四十幾歲,也是檢察院的老資格了。父親退休後,老董繼任了公訴科科長,這次在唐既白案中擔任公訴人。東方獲的加入對他而言,絕對是如虎添翼。

東方廌沒想到不管曉之以理還是動之以情,父親都軟硬不吃。竟是執意要將哥哥留在獄中的意思。

「那就試試吧。」東方廌當著他面打電話給丁長樂。「你在哪?」

「啊?在對面超市買碧螺春。」

「不用買了。買兩袋咖啡回來。黑咖啡,特濃。」東方廌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同時做出送客的姿態。

東方獲搖搖頭,又杵著柺杖蹣跚的走了出去。年輕人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總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

魏晚看著手機簡訊裡的那個名字,忽然猶豫了。不知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東方廌。

唐既白是個什麼樣的人?說好聽點是恪守信念,說不好聽就是死心眼。他的心裡時刻有一條清晰的線,線的兩邊是黑白,是對錯,沒有灰色地帶,沒有模稜兩可。這條線可以是規則,是法律,是信仰。總之,是唐既白絕不會逾越的東西。

最早追溯到幼兒園,老師為了測試小朋友,故意留下誘人的蛋糕並且離開教室。儘管她對每個小朋友都說了要等老師回來才可以分蛋糕。但五分鐘後,就有第一個膽大的孩子去挖了一塊,然後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小朋友圍了上去。法不責眾,即便被抓到也不是一個人的過錯。

只有唐既白從始至終沒有靠近過那塊蛋糕,儘管他也很想吃。

事後老師把這件事當作玩笑說給他爸爸聽,話裡竟帶著揶揄。「這孩子可真老實呀。」

不是表揚的語氣,更像嘲諷和擔憂。不會適應環境又不會打破規則的孩子,將來的成就往往陳善可乏。

唐慎問兒子為什麼別的小朋友去吃蛋糕的時候他沒有一起?唐既白反問父親:「老師定的規則不就是用來遵守的嗎?」

唐慎啞口無言,很難說現在這個社會缺少的到底是遵守規則的人還是打破規則的人?但不管社會需要怎麼樣的人,唐既白按照自己的規則長大。尤其是家變發生後,他對是非黑白的固執不容許任何人挑戰,包括他自己。

換句話來說,魏晚不相信他會突然茅塞頓開同意東方廌替自認為有罪的他來翻案。只可能是某個不明外因迫使他不得不同意,這個原因得多麼重要,足夠他推翻自己堅持這麼多年的信仰?

魏晚託朋友查到了他打電話給自己前幾天的探監記錄。只有一個人——丁長樂。

原來不是她貴口吉言,而是她說的時候就篤定唐既白會臣服。這讓魏晚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他又去法學院打聽了一下,這才發現丁長樂並不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是唐既白千百個學生中平平無奇的一員。據唐既白以前的同事說,她是唐既白曾經最喜歡,走的最親近的學生。

師生戀嗎?魏晚心裡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把自己嚇了一跳。可是順著這個方向想下去,好像一切不解的地方都得到了答案。

丁長樂來東方律師事務所不是偶然,她早就知道東方廌是唐既白的妹妹。在東方家的時候,她偷偷去看唐既白的房間。即使他拒絕了他們的請求,但面對愛人的哭求,唐既白未必是那麼鐵石心腸的人。

可如果事實是這樣,那東方廌算什麼?魏晚突然有些莫名的憤怒。東方廌對唐既白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兄妹,應該說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把他當作哥哥來看,才會一遍遍和別人強調兩人沒有血緣關係的事實。

這麼多年來,唐既白對東方廌熱烈感情的回應很和緩,但在魏晚眼裡也很清晰。他一直預設他們兩人是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但現在金童偷偷在外面找了另一個玉女?這要他怎麼開口和東方說。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