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好想和你在一起》小說信息

第13章 深海里的光(第2頁,共2頁)

字體:

聽著她驟然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微笑,深邃的眼眸裡漾開星星點點的柔和,「害怕?」

戚年搖頭。

可被他遮住了視線,一片漆黑的視野裡,她惶惶然,就像個迷途的小孩。

她下意識地又想咬住下唇來緩解這樣的緊張,卻意外地咬住了他的手指。

戚年一驚,趕緊鬆口,「紀、紀老師?」

紀言信眸色沉沉地鎖住她的嘴唇,開口時,聲音裡帶了幾分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沙啞:「我那天在車裡和你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

戚年怔了一下,努力地回想著。

她不安時,眼睫眨動,那柔軟的睫毛反覆地在他掌心刷過,微微地癢。

紀言信驟然又逼近了一步,原本就貼得很近的身體只要一動就能碰上。

戚年什麼都看不見,可感官卻在這樣高度緊張的環境下格外清晰,她小心翼翼地喘著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不能咬下唇,會咬到他的手指……也不要眨眼睛了,他會不耐煩……

她含糊著點點頭,說話時像嘴裡含著糖,咕噥不清:「聽進去了。」

「那是沒聽明白?」紀言信問。

他鬆開落在她唇上的手指,就連遮擋她眼睛的手也放了下去。

戚年卻把眼睛閉得緊緊的,壓根不敢和他對視,「聽明白了……」

他鬆口,願意讓她邁進他的領地裡爭取他。他也准許,戚年能夠繼續努力,動搖他堅固如磐石的心。

甚至,他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她了。

這些就是戚年所明白的。

可這樣不夠。

之前她能夠那麼勇敢,是因為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想讓他知道,有這樣一個女孩正在追求他,所以孤注一擲般,拋開了所有的一切。

但現在他許可了,縱容了,戚年卻害怕……

她不知道他這個許可的底線和原因,生怕自己把握不了這個尺度,把這不易得來的局面三振出局。

紀言信看她緊閉著眼,牽了下嘴角,「看著我回答。」

戚年「哦」了一聲,遲疑了下,睜開眼睛看著他。

暮色裡,他的那雙眼睛深邃幽沉,似有霜華流轉,斂起大片華光。

戚年心跳驀然緩了一下,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

而同時,紀言信低沉的嗓音響起,雲淡風輕:「但你看上去,似乎一點表示也沒有。」

戚年「哎」了一聲,有些意外。

這是……想讓她有所表示的意思?紀言信是在……期待嗎?

她忍不住又紅了紅臉,呼吸都有些發燙,閉了閉眼,她小聲又害羞地回答:「有的……」

紀言信微微挑眉,耐心地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戚年安靜了下,聲音更弱了,「我一整晚……都沒睡著。」

她低著頭,有些忐忑地對著手指。

以至於並沒能看見,紀言信微微偏頭,彎起了唇角。

「你跟我講道理了……」戚年嘟囔道,「我也不好意思再得寸進尺。」

「以前胡攪蠻纏是因為我不講道理?」紀言信反問。

那語氣平淡得察覺不出喜怒,戚年一時也不清楚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想了想,還是辯解道:「我那不叫胡攪蠻纏……」

話音還未落,聽他低低地笑起來。

紀言信的手撫上她的後頸,微低了頭,還未做出更進一步的動作——

哐哐兩聲敲門聲。

紀秋開門闖進半個腦袋來,清脆的聲音徹底撕裂書房裡曖昧的氛圍:「戚姐姐你今晚留下來……」吃飯嗎?

話未說完,已經卡在嗓子裡,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紀秋眨眨眼,目瞪口呆地看著此刻兩個人格外曖昧的姿勢。

虧她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不惜破門而入刺探軍情,生怕堂哥這個不開竅的又說什麼話為難戚年……

敢情她是白擔心了啊……

這進度……好著呢!

她正出神,接收到紀言信涼颼颼的一瞥,背脊一涼,理智立刻迴歸。

紀秋慌忙後退數步,用力地撞上門,心虛氣短地轉身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解釋:「那個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們……你們……」

你們什麼啊……

紀秋翻了個白眼,冷汗津津地抹了抹鼻尖,「我下次不敢了,對不起,對不起。」

話落,她立刻鑽回自己的房間,拿起手機給邵醉發微信:「邵醉,你今晚吃飯缺人夾菜嗎?」

幾秒後。

邵醉回:「說吧,又闖什麼禍了?」

書房裡。

戚年尷尬得都想當鴕鳥,把自己埋進沙坑裡,臉上的溫度燙得她腦子一陣發暈,幾乎要自燃。

她一分鐘也待不下去,抬手捂住臉,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那……紀老師,沒別的事我能不能先走了?」

紀言信在紀秋關上門的時候,就已經從容地收回手又後退了幾步。

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他幾步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嗯,我送你。」

戚年搖搖頭,很堅持,「不行,我再跟你待一會兒……我真的要爆體而亡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話落,她邁著匆忙的腳步轉身就走。

紀言信看著她倉促的背影,有些無語地捏了捏眉心。

爆體而亡?

一個語言專業的研究生,就這麼亂用詞語?

直到鑽進了地鐵,戚年一直慌亂跳動的心這才鎮定下來。

下班的高峰期,地鐵擠得沒有一絲空隙。

戚年只要坐一站就能下車,上車後沒往裡面擠,就站在車門前,抓住了扶手。漆黑的隧道里,地鐵經過一串廣告位,沉入黑暗時。在並不清晰的倒影裡,依稀能看見一個紅著臉的女孩,眼底的羞澀未退,漾著一波盈盈而動的水光。

十五分鐘後。

七崽:一臉的春心蕩漾遮不住了怎麼破?

傲嬌梵希:秒贊!

奇異獸的毛線團: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大大去男神家給秋姑娘上課的第一天?所以,大大你被男神怎麼了?正直臉。

蛋蛋愛睡覺zz:我猜不是摸著男神小手就是看著美男出浴圖了,大大你不直播真的對得起從昨晚一直操心到現在的我嗎?

人醜就要多讀書:我怎麼覺得是大大偷吃未遂……結果她還把自己給萌到了?

劉夏刷微博評論刷得樂不可支,隔著螢幕,那笑聲依舊魔性。

李越無奈地笑了一聲,提醒道:「在姥姥那裡,小聲點。」

「哦哦。」劉夏這才想起來,邊擦著眼淚邊回頭看了眼睡得正安穩的姥姥,「戚年的微博評論永遠都很精彩。」

李越敷衍地「嗯」了聲,想起什麼,問道:「我過幾天就來j市了,有沒有需要我帶的?」

劉夏壓著笑,想了會兒,「有啊,阿姨給我醃了幾個罐頭,你來之前去戚年那兒拿一下吧?」

話落,她嘆了口氣,輕聲抱怨道:「姥姥生病了,我媽的手藝你也知道的……我已經連著一個星期沒吃過一頓合胃口的飯了,你要趕緊來,餵飽我。」

李越笑了幾聲,答應下來。

良久,他敲鍵盤的手指一頓,正色道:「劉夏,這次過去,我跟你求婚吧?」

劉夏一愣,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你就準備靠阿姨的幾個罐頭向我求婚?」

戚年額頭抵在鍵盤上,笑得差點喘不上氣。等抬起頭來時,額頭上都被壓出了一道淡淡的印子。

「李越後來說什麼了?」

劉夏撇嘴,好笑又好氣,「他什麼都沒說,直接把我拉黑了,現在也沒把我從小黑屋裡放出來。」

戚年還沒發表贊同的意見,劉夏徑自補充道:「誰讓他求婚之前還通知我一聲……這種事情不應該他自己安排好,給我一個驚喜嗎?」

青梅竹馬二十年載,對彼此的熟悉都已經深入骨髓了……這種事,似乎也不能怪李越?

正樂著,電腦發出電流波動的噪聲。

戚年低頭去看手機。

下一秒,手機螢幕一亮,來電顯示「紀言信」。

戚年怔了一下,直到劉夏問她:「怎麼不接電話?」

她才豎起手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紀老師的。」

劉夏會意,立刻安靜,耳朵卻悄悄豎起,恨不得貼著音響。

戚年不自覺背過身去,背對著影片,「紀老師?」

那端傳來倒水的聲音,水聲在靜默的通訊器兩端格外清晰,但紀言信一開口,那低沉緩慢的嗓音一下就把周遭的所有聲音都壓了下去:「是我。」

戚年聽著那端低沉磁性的男聲,不自覺地吞嚥了一聲,喉間乾澀,「我、我知道。」

紀言信靜了一瞬,轉而問她:「你現在能不能聯絡上紀秋?」

戚年一蒙,緊張起來,「紀秋怎麼了嗎?」

「沒事。」紀言信抿了口溫茶,低眸掃了眼正躍躍欲試著要撲上來的七寶,只一個微冷的眼神就讓它偃旗息鼓,乖乖地趴在地上。

他拿起杯子,走到客廳坐下,不疾不徐地解釋:「因為今天下午隨意闖進我書房,畏罪溜了。」

他的措辭已盡力地避開了那些曖昧的字眼,可戚年的臉還是轟的一聲,像被漫天的火光燒灼,瞬間紅了個透徹。

下午在書房……

不管是出於安慰或是別的什麼情緒,紀言信對她做的那些,委實已經超出了他們現在的關係。

她悄悄捂住臉,剋制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很努力地維持住平穩的語氣:「你等我幾分鐘,我試試看。」

紀言信「嗯」了聲,也不好奇戚年用什麼辦法聯絡紀秋,眸色一轉,淡聲叮囑:「只需要告訴她,九點之前還不回來,我明天就把她打包送上飛機。」

戚年已經準備要掛電話了,恍然聽到這句話,即使隔著螢幕也嗅到了那語氣裡森寒的警告之意。

結束通話電話,戚年才有那麼幾分迷惘地盯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螢幕。

為什麼紀言信的語氣聽上去……那麼篤定?

就好像知道她一定能聯絡上紀秋,也一定能把他剛才的那句話轉達給她。

劉夏半天不見戚年動彈,敲了敲鍵盤,語帶調笑:「只是接個紀老師的電話,你也能被迷得神魂顛倒?」

戚年這才回神,「呸」了一聲,「紀老師是有事拜託我,我看上去像是那種沉迷美色的人嗎?」

劉夏嗤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說:「你根本不用像,你本來就是。」話落,她好奇地看著戚年手指如飛地在螢幕上輕點,歪了歪腦袋,「你有什麼事需要紀老師拜託你的?」

戚年邊給紀秋打電話,邊簡單地回答:「紀秋還沒回家,紀老師讓我打電話問一問。」

劉夏默了默,開口時,語氣都有些詭異:「戚年。」

「你什麼時候和紀老師到了……可以聯絡他家人的關係了?」

戚年一愣,被套住了。

隔日戚年來的時候,紀言信正要出門。

紀秋昨晚剛被收拾了一頓,一整天沒敢招惹紀言信,見著他都躲著走,在客廳狹路相逢時,更是很沒義氣地把戚年丟下,自己夾著尾巴縮回了客房。

他似乎是剛發現她來了,微微頷首。

黑色的長款大衣襯得他身形俊朗,面容清俊,那雙幽沉深邃的眼睛也比往常明亮許多,狹長如墨。

相比較戚年的侷促,他從容不少,依舊是寡淡的表情,清冷的雙目,和平常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戚年低頭從包裡翻出給七寶買的小玩具,是個花花綠綠顏色鮮豔樣式可愛的玩偶。

她拎著玩偶的耳朵晃了晃,問:「我能不能把這個送給七寶玩?」

紀言信還沒回答,七寶霍然從地上站起,幾步跑回來,眼巴巴地盯著戚年手裡的布偶,吐舌頭,搖尾巴。

紀言信拿著鑰匙站起來,走近,表情微妙地看了她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七寶就蹲坐在兩個人的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急得撓地板。

良久,他才鬆口,儘量平和地和她講道理:「戚年,別這麼寵它,會寵壞。」

戚年一句「我願意」差點脫口而出,幸好,話到了嘴邊想起七寶不是她的狗,眯著眼睛朝他不好意思地笑,「我就想對它好一點。」

紀言信瞄了她一眼,沒說話,只輕拍了一下七寶的腦袋,抬步離開。

紀言信前腳剛走,紀秋後腳就探出了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戚姐姐,我哥走了吧?」

戚年看她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樣,咬住唇才抑住笑,「嗯,走了。」

紀秋重重地嘆了口氣,有些心累地抱住門框,「可算走了。」她都一早上沒敢大聲喘氣了。

上完課,紀言信還沒有回來。

戚年要回家,紀秋堅持送戚年下樓。

醞釀了一路,直到公寓樓下,紀秋才終於下了決心,把猶豫了一天要不要告訴戚年的話倒豆子一樣倒出來,「戚姐姐,沒準我們要提前去美國了。」

戚年的腳步一頓,問:「什麼時候?」

紀秋之前就和她提起過,紀老爺子的體檢結果有些小問題,被紀言信的父親接去美國複診調養。因為離開得匆忙,那時候紀秋還在衝刺期末考,就沒把紀秋一併帶走。

「大概就這幾天。」紀秋無奈地鼓起臉,「紀叔和嬸嬸忙,爺爺覺得無聊,就讓我和堂哥早點過去陪陪他。」

話落,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戚年,想說又不敢說。

傍晚起風了,戚年出門又忘記戴圍巾,這會兒脖子涼颼颼的,看著紀秋這個表情,有些不太妙地問道:「有壞訊息?」

紀秋點點頭,揪著眉頭小聲地說:「我昨晚在書房罰站,所以聽到了……爺爺打算給堂哥相親。」

戚年愣住,饒是再極力掩飾,眼底還是流露出幾分異樣。

紀秋就怕看到她這種表情,連忙解釋道:「不是我堂哥的意思,而且堂哥拒絕了!就是爺爺……沒同意,很堅持地讓他……」

說到最後,紀秋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不久前還告訴她可以努力,就昨天,他還……他還……

戚年咬住下唇,一瞬的難過差點選潰她的防線。

她斂下眸,遮住眼底驟然聚起的淚意,深吸了口氣,安慰地拍了拍紀秋的肩膀,「沒事,又不是你哥結婚了,你擺出這麼沮喪的表情幹嗎?」

話落,不給紀秋說話的機會,戚年抬手捂了捂她有些涼的耳朵,輕聲催促道:「你穿得少,趕緊上樓吧,別感冒了。」

紀秋反手揪住她的袖口,一臉認真地表忠心,「戚姐姐你放心,我去美國之後一定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堂哥,除了昨天意外失手,破壞你們……」

戚年淒涼的情緒還沒醞釀多久,就被紀秋這一本正經的內容給揉碎。她抬手捂住紀秋的嘴,微有了那麼幾分惱意,「不準說!」

紀秋無奈攤手,被她捂住嘴,只能一個勁地點頭。

害羞嘛,她懂的!

紀言信要去美國相親這件事給戚年的衝擊不小,但她想著自己在紀言信輪番的打擊拒絕下都堅挺到現在,只是一個相親,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

於是,也沒矯情。

天天準時地去給紀秋上課。

只是控制不住的,在沒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前,想方設法地躲著他。

但到底是在紀言信的地盤上,沒躲幾天,就在廚房喝水時被逮了個正著。

紀言信煮了咖啡,濃郁的香氣縈繞在廚房的上方,饞得戚年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要不要來一杯?」他提著咖啡壺示意。

戚年立刻把杯子遞過去,看著他斂起雙眸,提著咖啡壺沿著壺口給她斟上香氣撲鼻的咖啡。氤氳的白霧冉冉而起,瞬間模糊了他清冷的表情。

把咖啡壺放回去,紀言信抬起眼,直直地鎖住她,「紀秋在畫畫?」

戚年點點頭,為了避開他的視線,假裝認真地在喝咖啡,一不留神灌了一大口,苦得她皺起了眉,直吐舌頭,「好苦……」

紀言信的眼底這才有了幾分笑意,從櫃子上層拿出方糖罐子遞給她。

「紀秋應該跟你說過了。」紀言信毫無預兆地開口,「要提前去美國的事。」

戚年握著勺子的手一頓,沒抬頭,「嗯」了聲,「知道。」

「就在後天。」他低頭抿了口咖啡,再開口時,聲音像是浸潤了水汽,微微溼潤,「還有一個多星期過年,正好你也不用來了。」

戚年有些置氣地又往咖啡裡多加了幾勺方糖,什麼叫「正好你也不用來了」,不愛聽!

紀言信目光落在她不停加糖的手上,聲音微沉:「等過完年,年初七回來。」

繼續加,繼續加……

「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紀言信問。

戚年心底哼了一聲,有什麼好說的?難不成還要祝福你相親愉快?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然後終於弄明白自己這些天為什麼要躲著他了……

她在吃醋,她在嫉妒!

嫉妒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的人。

她一時啞然,埋著頭,權當沒聽見他的話一般,繼續加糖……

直到,手腕被他一把握住,用力地扣在掌心裡。

那溫熱的溫度燙灼著她的手腕,聲音壓低,醇厚又清潤:「再加就不能喝了。」

話落,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般,鬆開手。

戚年咬了咬唇,莫名地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她一言不發地把盛放著方糖的糖罐子蓋好,捧在手心裡,低不可聞地回答:「我知道了。」

紀言信低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近為什麼躲著我?」

戚年手一抖,搖搖頭,下意識選擇遮掩,「沒有啊……」

剛抬起頭,他便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本來兩個人因為倒咖啡而靠得很近,他這一步邁上前,戚年只能往後退才能和他維持正常的距離。

她小心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唇角還故意彎起,露出笑容,「就是想著……有好久見不到你……」

她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地抿了抿唇。

突然就充滿了無力感。

她握緊方糖罐子,轉身想要把它放回櫃子上層,但踮了腳,還是不夠高。

戚年囧了囧,正盤算著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忽然——

身後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她的手被握住,紀言信修長的手指握著她的,把罐子放了回去。

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讓戚年驀然一驚,直到手裡捏得很緊的糖罐被他用手指一抵推回了櫃子裡,她才慌忙地轉回頭。

紀言信也正好看著她,那深邃的眸底有光影沉沉掠過,像深海里的一道光,明亮得幾乎驚豔。

戚年在這樣的目光下,覺得自己像是個闖入別人領地的侵略者,無所適從。

「躲不掉是不是?」他突然開口,刻意壓低的聲音有著被溼潤過的潤澤感。

說話時,溫熱的呼吸從她的耳畔拂過,說不出的撩人。

戚年說不出話,也無法回答,下意識地想避開這樣親密的接觸,想躲開他的掌控,放輕了呼吸,自以為不會被察覺地往前傾了傾身體。

重心一變,她的腳尖再無力支撐她身體的重量,她只能靠撐在流理臺上的手,費力維持。

紀言信的目光在她用力得泛白的指尖上停留了幾秒,勾起唇角露出個微妙的笑容,「還不願意說?」

戚年這才啞聲問:「說、說什麼?」

他略低下頭,凝視著她,「那我換種問法,紀秋跟你說什麼了?」

戚年被他這麼圍困在流理臺和他的身體之間,腦子混亂得幾乎無法思考。

她閉了閉眼,小聲要求道:「紀老師,你能不能往後退一退……」不然,她一抬眼就避無可避地對上他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睛,很容易分神的……

紀言信默不作聲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眼底的光影幾變,最終還是沒有為難她,往後一退,給她讓出空間。

戚年這才收回用力得有些痠疼的手,背在身後揉了揉,「我就是突然拿到了一張准許證,找不準自己的定位了……」

她沒直接回答,更不會供出紀秋來,就只能四兩撥千斤。

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

他最近對待她的態度實在詭異得讓戚年心慌,猜測著他這些舉動後的目的,連帶著自己也束手束腳,無法施展。

就像是生存在野外的猛獸,再兇猛,在遇到自己沒有見過的新奇東西時,也總是先保持三分警惕,直到確認它是被動的,這才開始發動攻擊。

顯然地,紀言信也只是隨口一問,她給出了勉強解釋得過去的答案,他便不再追問。

他低頭呷了一口咖啡,側臉在帶著冷意的光線裡顯出幾分清冷。

戚年卻看得目不轉睛。

看他被咖啡沾染的唇漾著一圈水光,看他吞嚥時上下滾動的喉結……

漸漸失神。

她至今都有些想不通,明明紀言信的性子涼薄又清冷,平常對誰都是一副疏離冷淡的樣子,可這些很平常的生活細節,他卻總能做得優雅又誘人……

甚至,帶著幾分蠱惑,讓人挪不開眼。

如果戚年不是遇見紀言信,她這輩子應該都不會相信一見鍾情,可就是……遇見了,見色起意,最後泥足深陷,再也回不到當初的軌道上。

小腿上一暖,戚年回過神來,低頭看去。

七寶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了,懶洋洋地把自己靠在戚年的腿上……蹭了蹭。

戚年這才想起一件被忽視了很久的問題,「你們去美國,那七寶怎麼辦?」

紀言信正要回書房,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裡的意思很明顯——「你不願意代為照顧?」

戚年:「……」

所以最近這些反常的親近,真的不是為了讓她收留照顧七寶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