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嶺,人跡罕至,怎會有如此多的屍骨?這些屍骨又是何人?沈爻若有所思地凝視著下方的屍骨,發現有些屍骨已成為白骨,有些正在腐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味,如今剛剛入秋,氣溫並不太低,這些正在腐爛的屍體應該剛死沒多久,估計也就十來天。
「嘔……」陳十六吐了一會兒,幾乎將剛吃進胃裡的燒餅全吐了出來,才稍微舒服一些,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表情難受地走到沈爻面前,問道:「先生,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兒怎麼這麼多屍體?」
沈爻沒搭理陳十六,腳尖輕點地面,縱身一躍,身影緩緩落在坡下白骨堆旁。陳十六見狀,內心掙扎了一番,硬著頭皮跟了下去。越靠近白骨堆,屍臭味越重,特別是那正在腐爛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蛆蟲,望上一眼,胃裡便如翻江倒海一般,陳十六忍著想吐的衝動,捂著口鼻,走到沈爻跟前,見沈爻面色如常,忍不住問道:「先生,這味道你也能受得了?」
「少見多怪。」沈爻沒好氣地回了句,隨手在地上撿起一根木棍遞給陳十六,吩咐道,「去。」
陳十六茫然地接過木棍,不解地問道:「去哪兒?幹嗎?」
「什麼去哪兒?屍檢。」
「啊?先生,你讓我用這木棍扒拉這些屍體?」陳十六驚愕地問道。
「難不成你想用手?」沈爻疑惑地反問一句,一本正經地說道,「也不是不行。」
「我……」
陳十六撇著八字眉,眼神乞求地望著沈爻,先生不是開玩笑吧!這屍骨腐爛成這樣,上面還有蛆蟲爬動,只是稍微靠近就心裡發毛、胃裡翻騰,先生竟說用手驗屍?陳十六苦著臉問道:「先生,真的要扒拉?」
「這些屍體身份不明地死在這裡,不驗屍如何尋線索?」沈爻懶懶地回了一句,繼續說道,「既然要學查案,驗屍便避免不了。」
「我只是下人,又沒想學查案。」陳十六小聲嘟囔了一句,硬著頭皮走到屍堆前,雙手合十,唸叨道,「各位勿怪,在下此舉也是為了查出殺害你們的兇手,不是有意擾你們清淨。」
陳十六唸叨完,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拿著木棍翻開已成白骨的屍體,一臉不情願地將屍體排列整齊。沈爻也沒閒著,見陳十六將白骨排列出來,走了過去,蹲下身子驗屍。
死者皆為男性,死亡時間不等,大致可以推算出最長的將近一年,最短的也就十幾天;其中一些屍體骨骼完好,死前沒有受過重創;有部分屍體腳骨、頭骨、肩骨受過傷,應該是尖銳之物所刺,沈爻當即想到前不久經過的陷阱,他們極有可能死於陷阱。可到底是何人將他們抬到此地?最為重要的一點:這些人身上皆空無一物,連塊衣物都沒有,難以推斷出他們的身份。
陳十六將全部屍骨一一排列好,走到沈爻面前,好奇地問道:「先生,有何發現?」
「其中一部分屍骨骨骼有傷,應該是掉入陷阱,被尖刺扎死,之後又被人抬到此地;可另外一部分屍骨完好,死因不是尖銳之物刺死,至於在哪裡死的,怎麼死的,無法從屍骨上看出來。」沈爻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怎麼這些屍骨的情況還不同?」陳十六納悶地問道。
沈爻沒有回應,一臉若有所思,不知是沒聽清還是不知如何回答,過了幾息之後,才淡淡說道:「在這附近做個標記,好讓衙門裡的人來尋屍。」
「哦。」陳十六應了句,便去做標記。沈爻獨自站在屍體前,神情莊重地說道:「諸位客死荒野,在下碰見,理所應當讓諸位入土為安,但若是如此,便無法再尋線索,諸位就真正枉死了,還請見諒。」
「先生,標記做好了。」
沈爻剛祭拜完這些屍骨,便聽到陳十六的呼喚聲,對著這些屍骨深深地鞠了個躬,才離開,走到陳十六面前,問道:「都怎麼做的標記?」
「在幾個方向畫了圓圈箭頭,保證能找到這些屍骨。」陳十六信心滿滿地說道。
「走吧!」
沈爻點了點頭,淡淡說了句,便邁著步子繼續趕路,陳十六也跟上來,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沈爻邊走邊說道:「不是吃飯嘛!邊走邊吃吧!」
「嘔……」陳十六一聽吃飯,忍不住乾嘔了一聲,苦著臉問道,「先生,你能吃得下?」
「餓了,自然吃得下。」
「可咱們才剛剛驗完屍,你不覺得……」
陳十六一想到屍骨的場景,又忍不住乾嘔起來,拼命地順了順胸口,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一臉慘白,將背後的包裹遞給沈爻,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先生要是吃就自己拿吧!」
沈爻接過包裹,從裡面掏出一個燒餅,又將包裹繫好,啃著燒餅上路。陳十六望著沈爻津津有味地吃著,胃裡如翻江倒海,憤憤低語道:「這什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