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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撿到一個和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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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拿起銅質酒壺為自己慢慢地倒上了一杯酒,看著酒杯裡的清酒,他輕笑了一聲,目光猩紅地道:「大人,替我向司徒兄說一聲抱歉,牽累他若此,周宇也多些大人這段時間的照顧。舒愨鵡琻」

他低頭一口將酒杯裡的酒一杯飲盡,隨後毫不猶豫地拿起銀針就往自己脈門處扎去。

銀針入體的霎那,細微的痛瞬間沿著血脈一路蔓延幾乎瞬間就席捲上了心脈之間,他閉上眼,一行清淚落下。

秋葉白則彷彿什麼也沒有看見一般,繼續吃她的小菜,喝她的小酒。

一刻鐘過去了,周宇神色悲慼地坐著,兩刻鐘過去了,他覺得自己坐得有點久,這牽機似乎有點發作得太慢,實在磨人,半個時辰過去了……

秋葉白已經吃完一碟拍黃瓜,懶洋洋地靠在欄杆上磕她的第二碟花生。

周宇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裡除了兩個細細的紅點,倒是什麼發黑變青都不曾有,他看向秋葉白,鼓起勇氣問:「大人,您……您這個藥是不是發作得有點慢?」

秋葉白看都沒看他,專心地跟花生殼做搏鬥,只慢悠悠地道:「嗯,是慢了點。」

「那個……大人,這藥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周宇忍不住問。

秋葉白想了想,漫不經心地道:「恩,大概是因為壓在箱子底下太久,十年前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藥物過期了,拿出來的時候好象長蟲了。」

周宇表情瞬間有點扭曲:「過……過期了……長蟲了?!」

蟲子吃了沒事麼?這是表示他也沒事,還要再自裁一次!

大人,你逼人去死也好歹認真點,拿個生蟲的毒藥,要不要那麼省錢啊,你以為人自殺一次和洗澡一次一樣簡單嗎!

秋葉白看了眼周宇那副古怪的表情,挑眉倒:「怎麼,你很想死?」

她比了比旁邊的大運河,又比了比他的身上的配刀,淡淡地道:「本千座聽說你不會游泳,要是真那麼想死,你可以選擇跳河或者引刀就頸,都可以。」

周宇看著那滾滾而去一片漆黑的大河,心中一悸,幼年時候溺水的記憶浮上心頭,他閉了閉眼,手擱在自己的刀柄之上,輕聲道:「沒有人想死,我也一樣,只是……。」

他並不是什麼大俠,更不是什麼死士,方才那種心一橫,坦然赴死的衝動一過之後,再提刀,卻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種無畏,可是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他卻必須抗拒著心中的畏懼也要繼續到底。

「不想死,那就不要死好了。」秋葉白卻忽然出聲打斷他。

周宇一愣:「什麼?」

秋葉白目光悠悠地看著他:「本千座說你不想死,那就不要死,且不說你曾依照她的心願放棄了曾經的大好前程,只說你方才的自裁如此果決,並無留戀,已經將你那庶姐自幼照顧你的情分全部還清與了斷,你已經不欠她什麼了,但是你臨死前的遺言是什麼,你可還記得?」

周宇垂下眸子,沉默了半晌,輕聲道:「屬下當然記得,向司徒兄道歉,還有,對大人亦很抱歉。」

秋葉白倒了一杯酒,擱在他的面前:「你知道你從現在開始真正欠了的人是誰了麼?」

周宇看著那杯酒,苦笑一聲,抬手又將那一杯酒一飲而盡,沉聲道:「下官明白。」

秋葉白淡淡地一笑,再次給他倒了一杯酒,指尖一彈,一點子煙霧掠過那酒杯,酒杯裡的酒液瞬間就變成了碧綠一片。

她看向周宇,微微一笑:「這一次是真正的毒酒,裡面的毒,每半年發作一次,解藥在我這裡,我素來為人多疑,所以現在想知道是否可以將自己的背後和性命都託付給你?」

周宇一愣,抬頭看向秋葉白,卻見她眸光清朗如夜空明月,坦坦蕩蕩,卻彷彿可以看到他心底最深之處,他莫名其地心中一悸,莫名其妙地心跳失速。

他狼狽地別開眼,冷冷地道:「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威脅我麼,不覺得太卑劣了?」

明明知道他是這樣的身份,他是這樣的性子,卻要把性命給他,這分明是在逼迫他不論如何都要將這條原本和自己無關的性命以及看風部那些和自己一樣的紈絝子弟們的生死放在心中,背在身上!

這是何等無禮的要求!

秋葉白一笑,乾脆利落地道:「沒錯,我就是在威脅你,我的卑劣和杜天宇還有你那庶長姐其實並無不同,左右我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但上一次你沒有選擇權,但這一次你可以不接受我這卑劣之人的威脅。」

周宇冰冷陰沉的目光一寸寸地從她寒星一般的眸子、瓊鼻、嫣紅的嘴唇上慢慢地掠過,隨後停在自己的杯中酒裡,他輕蔑地一笑,拿起酒,執杯的手腕微微一傾,裡面碧瑩瑩的酒液就一點點地灑在了地面上,地面瞬間泛起了腐蝕性的氣泡。

這是一杯不折不扣的毒酒。

但就在這杯酒液倒了三分之一的時候,他忽然手腕一翻,抬手將裡面的酒液一飲而盡,隨後‘砰’地一聲將手裡的杯子硬生生地拍碎在了桌子上。

他看著秋葉白,眼底都是譏誚:「你滿意了?」

秋葉白神色極為複雜地看著他,沉默了許久,柔荑擱在他的手背上,嘆息了一聲:「你知道……。」

周宇深深地看著她,只覺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白皙的手,莫名冰涼又熾熱,他垂下眸子,喑啞地問:「知道什麼?」

秋葉白再次嘆息,溫聲道:「當然是知道打碎別人家的茶杯碗筷,都是要賠錢的,我俸祿不高,你讓我很為難。」

周宇:「……。」

他忽然充滿了把整個酒樓的杯子和茶杯全部都打碎,讓面前這個傢伙賠得底褲都沒有的衝動!

周宇正在努力地揉著額頭,好將自己額頭上爆出的青筋給安撫回去,免得嚇著路人,而秋葉白則在考慮怎麼打包這些雞鴨魚肉的時候,忽然聽見不遠處的傳來叫罵聲。

「臭和尚,你這是活了不耐煩麼,敢上老子這裡來吃霸王餐!」小二帶著本地口音的尖利怒罵聲迅速地吸引了這一層正在用宵夜的人們的目光。

這酒樓雖然裝修很是尋常,酒菜味道也是尋常,但是價格還算是頗為公道,而且佔地面積頗大,不少船伕和商戶夜裡靠岸、或者裝卸貨的間隙,都喜歡上這裡來用上一點飯菜。

所以此刻這還有不少人都在這裡吃飯,聽著那一頭吵鬧起來,立刻齊齊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角落,兩個小二和一個掌櫃模樣的人整橫眉怒目地瞪著那個背對著眾人坐在角落的修長身影,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僧袍,戴著兜帽,讓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樣,只是秋葉白的目力極好,正正瞥見他的僧袍料子是極好的流雲錦,但是下襬看起來似乎有些髒汙和破舊。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和尚,又不是少林武僧,倒是個騙吃騙喝的大騙子!」小二憤怒地對著那和尚大罵。

那和尚默默地坐著,卻彷彿沒有聽見一般,他身邊的掌櫃倒是還算客氣地冷哼:「大師,你上一回路過此地的時候,幫著小女算了一卦,我們雖然沒有給卦金,但是卻免了你們一行人用餐,這一回你在我這裡已經吃喝了四五天,我也算夠意思了,你說你身上有東西可以抵扣,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騙我們,實在是過分了!」

那和尚坐著一開始沒有動,一會從自己衣袖裡摸出一塊雕刻得頗為精緻的木牌子擱在桌子上,只說了兩個字:「給你。」

那掌櫃臉色瞬間更冷了:「和尚,別以為我們對你客氣,就這般蹬鼻子上臉,你那是什麼破東西,騙了人一次,還要再當別人都是傻的麼!」

那小二瞅了瞅那木牌子,一把將那木牌子摔地上,也跟著罵道:「今日早晨你來吃早點的時候,就拿這破東西出來忽悠人,老闆拿去當鋪,當鋪的人說你這就是尋常的松木牌子,路邊兩文錢一個,中午你又來拿這牌子忽悠咱們,老闆看在舊識一場的份上,還是讓你吃了,警告你再不拿飯錢就不客氣,你忘了今晚來吃飯前怎麼答應老闆的!」

那和尚沒有說話,又從袖子裡摸出一枚木頭牌子擱在桌子上,繼續道:「給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飯錢,貧僧的。」

老闆:「……。」

小二:「……。」

眾人:「……。」

秋葉白忍不住挑眉,這個和尚是不是念經念呆掉了。

不光她這麼想,在場的大部分人都這麼想,但是明顯小二和掌櫃不那麼想。

小二臉色瞬間漲紅,大怒,粗魯地狠狠推了那和尚一把:「媽拉個巴子,你這蠢貨是當老子沒有脾氣麼!」

這裡的小二和掌櫃以前都是跑船的出身,三大五粗,力氣極大,這般動手起來,那和尚一下子就被推到了牆角。

他一跌在牆角,頭上的兜帽就瞬間落了下來,露出了滿頭銀光來,瞬間吸引住了眾人的目光。

那和尚竟然是沒有剃度的,一頭柔軟的及腰銀髮簡單地用黑色的絲繩束起,那銀色不是尋常老人看起來毫無生氣的銀光,而是如一汪柔軟的銀水,或者說似一匹銀色緞子,柔軟得讓人想要伸手摸一摸。

而讓眾人全然移不開目光的卻還是他銀髮下的那一張容顏,肌膚上那近乎透明的白讓人幾乎覺得面前的人似天山雪頂之上的冰魄凝成,連最頂尖的羊脂白玉都比不得的。

一點琉璃凝雪魂,半分膚光碎玉魄。

雖然過長的劉海幾乎遮蓋了他半張臉,但是光是那鼻尖和嘴唇與下巴的線條就優美得彷彿最好的玉匠凝聚了一生的心血雕琢而成。

他慢慢地坐直了,靜靜地抬起頭來看了周圍的人一眼,露出一雙髮色相似的水銀灰色的眼瞳,只是那淡然一眼讓所有的人瞬間彷彿都覺得心中沉靜了下去。

如是我聞,色即是空,三千豔色皆妄語,

如是我聞,萬物無常,優曇花開破妄念。

秋葉白這般見慣了美人的幾乎都在瞬間痴怔,他只是坐在那裡,一雙銀眸靜靜地望著眾人,卻讓每一個人都莫名地覺得他在溫然地看著自己,讓人在他空遠寧靜的銀色眸中,陡然看見紅塵大千永珍;聽見梵音繚繞;聞見佛香渺渺。

幾乎讓人生出彷彿只要雙手合十皈依在他僧袍下,虔誠跪吻他的衣襬,便可渡滅此生愛憎離別苦的幻覺。

這樣非凡的絕色,秋葉白只見過兩個,一個是百里初,一個是梅蘇,只是和他們都不同的是,這個白衣和尚,只讓她聯想起兩個詞——不食人間煙火和聖潔。

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僧慈悲地看了眾人一眼,然後輕輕地吐出一句話:「來兩斤爆炒豬大腸。」

爆炒豬大腸……爆炒豬大腸……爆炒豬大腸……

那悅耳的佛音飄蕩在安靜的空氣裡,彷彿還會不斷地生出迴音來。

眾信徒:「……。」

瞬間,眾人眼底的那些痴迷、那些聖潔、那些佛光普照,就宛如氣泡一般‘biu’一聲破碎了。

神聖幻覺破滅的滋味明顯不大好,眾人臉有菜色,心中齊齊罵了一聲——禿驢,這他孃的什麼酒肉和尚!

這和尚,太有意思了!

秋葉白瞬間伏倒在桌面,渾身顫抖,笑得眼淚直流,周宇自然也抱著肚子靠在欄杆邊直抽抽。

「滾蛋,你吃屎去吧,把這個不知道所謂的傢伙關起來,明日送官!」掌櫃的明顯被那銀髮和尚給激怒了,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小二們正要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抓人,卻聽見一道粗聲粗氣的聲音響起:「掌櫃的,這個小師傅到底欠了你多少酒菜錢,值得你不計當初他幫過你的情分,要抓他見官。」

有人這麼忽然插嘴,那掌櫃的心中不耐煩,但是一看見那說話的人,瞬間臉色就變了變,還算客氣地道:「原來是陳大官人,大官人不曉得,不是我姓朱的忘恩負義,小肚雞腸,而是這個和尚實在太過分,他去年和廟裡的人經過我們這裡,幫著我那小女算了一卦,免了小女一場病災,我們也是感激的,去年就免了他們的單。」

「今年他一個人過來,好像和自己廟裡的人走散了,我看他孤身一人,估計常年在山裡,也有點不通人情世故,傻乎乎的,原本也想接濟他一些,哪裡想到他的飯量實在讓人咂舌,而且我讓他幫別人算卦賺點卦金也好補貼,他卻又不肯,說什麼天機不可洩露,出家人不打誑語,你說這不存心騙吃騙喝麼!」

陳大官人摸摸自己臉上的虯鬚,一邊朝著掌櫃那裡走去,一邊露出滿口大黃牙大笑:「我說老朱,你還是小氣了,一個小師傅,想來是在山上常年茹素,難得開一次葷,佛祖慈悲為懷也不會怪罪,這小師傅的賬我來付了!」

朱掌櫃看著陳大官人,微微顰眉,在這裡一代混的人沒有人不知道陳大官人,他是個粗莽漢子,哪怕一件還算華麗的緞褂子穿著,也要敞開了胸,露出黑乎乎的胸毛來。

以前這陳大官人也是跑船的,後來見跑船太辛苦,便轉行做了撈屍的,既然東岸近水,也不是沒有風浪的,自然是常年會有人溺斃期間,但是撈屍畢竟是件晦氣事兒,據說幹久了陰氣重,晦氣深,沒有什麼人願意幹,於是這陳近些年靠撈屍營生賺了不少錢,如今便也在東岸置辦宅邸,廣納奴僕,自稱起了大官人。

而跑船的人都知道這位陳大官人有個不太好的惡癖,就是好男風,本來好男風也算不得什麼太可惡的事,但可惡的是他磋磨起人來手段極為狠辣,附近的秦樓楚館裡有些做男人營生小倌們都不願意接他的生意!

雖然價高,但是接過營生的小倌回來沒有一個不是遍體鱗傷的,萬一被磋磨死了,那可是得不償失。

於是這廝便私下裡勾結些人口販子從外地販買一些男童或者少年回來,說是買進府邸做書童和僕人,但是半夜時不時地送出府邸再丟進江裡的屍體偶爾露出來那些可怕的傷痕還是會被打更的看見。

於是跑船的這一代不少人都知道這陳大官人不是什麼好鳥,但由於他的營生多少會和此地官府、司禮監行走衙門,甚至梅家都有些關係,而且死的都是外地人,無人來尋,也就沒有人冒著生命危險去告官。

如今朱掌櫃一見他忽然說要給這個和尚付賬,再看他時不時瞟到那和尚臉蛋上的目光,心中立刻就咯噔一下,這廝不會是在打這個和尚的主意吧?

他雖然很氣惱這個和尚吃霸王餐,說話行止間明明就是出身不凡,但也不知道他是在耍人,還是真的蠢笨,三句話之間能把人氣死,打算把他送到官府去,其實也有些打算讓官府那裡看看能不能幫付了飯錢,再把這個和尚遣送回他出家的地方,老是在這裡待著等人來找終歸不是辦法。

再惱火,他也還真沒有想過要這麼害這個和尚,畢竟對方也算是和自己有點緣分,而且陷害出家人,只怕以後要遭報應。

尤其是這個和尚還是個姿容不凡,多少有點神通的。

朱掌櫃不太客氣地推辭:「陳大官人,你也不必為這個和尚求情,老朱我看著他雖然蠢笨些,惹人惱火,但是終歸也是出家人,送到官府去,實在不能拿回飯錢就當做我們捐了供奉香油給佛祖,這個和尚能送回他出家的地方也算是我老朱功德一樁。」

那陳大官人聞言,瞬間眯起兩個腫眼泡,看著朱掌櫃冷笑:「老朱,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你這是在拒絕老子的一番好意麼?」

朱掌櫃顰眉,剛想要說什麼,又被那陳大官人忽然湊上來低聲打斷:「你也不必跟大官人我說那些不著四樓的,我只告訴你,就算人進了官府,老子也能有法子把人弄出來快活,無非是多費些銀子罷了,但是老朱,你這般不給我面子,咱們的樑子就結下了,如果你知趣一點,本大官人給你雙倍飯前又如何,左右這個和尚是個沒人看在眼裡的,但是你我兩個在這東岸的碼頭抬頭不見低頭見,哼哼……。」

陳大官人猙獰的笑意讓朱掌櫃忍不住打了個抖,他心中是明白這陳大官人確實是個有能耐的,要把人從那牢獄裡頭弄回府邸也不是不可能的,為了這麼一個不知所謂,又舉目無親的和尚得罪了這個姓陳的,尤其是他背後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

朱掌櫃猶豫了,陳大官人自然是看出來了,立刻比出四根手指:「四倍飯前怎麼樣?」

朱掌櫃到底不過是凡人一個,倒也不是真的缺這點錢,而是忌憚對方的勢力,他遲疑了一會,看了看那仍舊面無表情地盯著別人桌上飯菜的銀髮和尚,終於還是一咬牙:「好,但你別太過分了。」

雖然這話說得異常虛弱,一點底氣和作用都沒有,但是那陳大官人看著即將到手的美人和尚,心底只顧念著還沒有好好滴嘗過這樣的頂尖貨色的味道,自然滿臉堆笑地應承。

「那是自然!」

彷彿在買賣豬狗一般買賣人的交易達成,可惜那個被四頓飯錢就賣掉的物件卻全然不知曉,只靜靜地看著別人桌上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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