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小樓臉都綠了,拿著手上的針線包朝著油菜砸了過去。
油菜被他砸了正著,順手一兜,抓著針線包一看,笑道:「哎喲,這是小樓給副座做的護膝罷?」
小樓臉這回事漲的通紅,不敢去看秋葉白,伸手就去油菜手裡抓那東西:「你還給我!」
油菜卻故意逗他,一下子就把東西塞到了秋葉白的手上:「四少,給你看!」
秋葉白原本是一直含笑看著他們打鬧,這會子東西塞到了自己手上,便也覺得好奇,低頭一看,手上的果然是一份護膝,繡工極為精緻,竟然不必寧秋的差,她有些驚訝地開啟一看:「這東西是你繡的?」
小樓低著頭,手有點發抖,只低聲吶吶道:「嗯。」
大鼠伸手在小樓頭上拍了一把,笑罵:「你小子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咱們司禮監像你這樣仰慕副座的人可不是少數,你不就是擔心副座面聖總是要跪,天寒地凍傷了膝蓋,所以為副座做的護膝嗎?」
說罷,他又看向秋葉白,笑道:「這小子就是臉皮薄,男孩兒刺繡怎麼了,他家中貧寒,他娘靠著絕佳繡工吃飯,只得他這麼一個兒子傳了好手藝,他的手藝也是咱們司禮監最好的。」
秋葉白看著手裡的東西,心中瞭然,含笑看著小樓:「好,東西我收下了,謝謝你小樓。」
看風部的這幾個年紀最少的孩子,雖然因為各種各樣的在他們家族之中被人看起不看,平日裡都是街頭小混混,但是卻也還處在最單純的年紀,有一顆單純的心,很容易被身邊的榜樣人物影響,何況他們資質都很優秀。
不管是年少的仰慕或者是愛慕,都會成為他們前進的動力。
她相信假以時日,他們一定會成長為看風部的頂樑柱。
「大人……。」小樓有些怯怯地看著秋葉白,他心中的這些私密的戀慕,這般被人揭穿,讓他只覺得難堪至極,但是秋葉白的溫然微笑還有她清亮明媚的眸子,都讓他心中瞬間放鬆下來。
「謝謝大人不嫌棄。」
一邊的油菜嘿嘿一笑,湊到小樓身邊:「你小子,只怕是等著長大功成名就以後,問問副座大人家中可有姐妹,副座生得好,家中姐妹一定也生得更好!」
「你閉嘴!」小樓又羞又惱,撲過去和油菜鬧做一團。
秋葉白看著他輕笑:「好,若是等你以後功成名就,我一定給你做媒娶一房好媳婦。」
她的姐妹雖然生的好,身份高貴,但是她卻覺得,沒有幾個是能配上這個孩子的。
大鼠也跟著打趣:「俺來當證婚人。」
眾人笑做一團,爐子裡的炭火輕輕地跳躍,蒸騰起溫暖的氣息。
……*……*……*……
平雲殿
銀絲炭在銅製的華美饕餮獸香爐裡燃燒著,空氣裡飄散著優雅的檀香。
「你相信秋葉白奉旨去了京畿四大營巡查?」黃花梨八仙椅上的眉目清俊而凌冽的男子擱下手裡的書卷,看向自己面前穿著斗篷,遮蓋了大部分面容的蒙面人。
那人淡淡地道:「信不信,他給綠竹樓的信裡面說的就是她去了四大營。」
「如果本殿要聽你說的這些廢話,本殿還需要召見你麼?」百里凌風身體後仰,姿態閒逸地靠著背椅,看著面前的蒙面人一笑。
雖然他的笑容依舊耀眼燦爛,卻冰冷似冬日的寒陽沒有一點溫度。
那蒙面人沉默了一會,才道:「我只是知道綠竹樓得到的訊息是如此,但是我也注意到了一點比較奇怪的事情,就是焰部為藏劍閣常駐京城的之處,統領名為寶寶,乃一等一的易容高手,他一般都會在秋葉白身邊隨伺,但是這一次有些奇怪,他獨自領著一批焰部的人離開了京城,道是藏劍閣有事。」
「哦?」百里凌風聞言,銳眸裡閃過一絲異樣:「若是如此,有沒有可能他所去的地方才會秋葉白要去的地方?」
蒙面人搖了搖頭,冷冷地道:「這我確實並不知道,在下也沒有法子探出他們去往何處,畢竟綠竹樓只是藏劍閣的一個外延機構,卻並不不善於藏劍閣,裡面的人也並非全部都是藏劍閣門人。」
「本殿自然明白,否則你以為綠竹樓能繼續存在到今日是為什麼!」百里凌風指尖輕輕地敲了敲桌面,神色冷然。
「綠竹樓存在的意義是為了讓殿下有機會藉著綠竹樓進一步掌控藏劍閣,將您的觸手伸入江湖勢力之中,但是您也該知道綠竹樓如果是這麼容易被人控制的話,藏劍閣早已敗在秋葉白手中。」
那蒙面人冷笑了一聲,有點譏誚地道:「何況,如今這情形怎麼看都是秋葉白已經成功地將觸手伸入而來朝廷之中罷?」
「哐當!」一隻杯子瞬間在那蒙面人身邊摔得粉碎,熱水飛濺開來,燙傷了那蒙面人的腳踝,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倒退了一步。
百里凌風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自己手上的扳指:「所以,不要給本殿再聽到廢話,軍中令行禁止,攻伐殺戮,攻城掠地,都如你這般拖延無效率,只怕早就戰敗無數次,割地讓城。」
「而屢敗之將,只能誅九族並——斬!」
這一個斬字極輕,似一片鴻毛輕輕飄起,卻讓人心發寒。
那蒙面人似也生出懼來,原本略顯不恭的語氣亦收斂了許多,他放低了聲音道:「是,在下一定盡力給您將訊息探聽出來。」
「盡力?」百里凌風輕笑了起來,眯起眸子危險地看向面前的人:「你再說一次。」
那蒙面人恭謹地道:「在下知罪,只是如果秋葉白真的沒有去四大營,而是去了別的什麼地方,卻送信給綠竹樓說她去了四大營,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她已經知道綠竹樓裡有問題,不再信任綠竹樓,所以在下只能靠著和焰部仍有的關係去查她的去向,在下怕一旦操之過急,暴露了咱們……。」
百里凌風淡漠地打斷他:「那是你的問題,本殿養軍千日用在一時,這麼多年,你在綠竹樓都沒有打入藏劍閣,那隻能說明你是個廢物,本殿不養廢物,更何況這廢物還拖家帶口。」
把蒙面人瞬間啞然,再說不出話來。
「本殿給你一日的時間,沒有確切的訊息,你知道本殿耐心一向並不好。」百里凌風冷淡地道說完,便不再搭理他,而是繼續看著他手裡的書卷。
那蒙面人心中發寒,但是臨退下,還是忍不住回頭問:「殿下,若是你發現秋葉白的行蹤打算如何?」
百里凌風慢條斯理地道:「不能為本殿所用者,留者何用?」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裡的凌冽而冰涼的殺意讓那蒙面人一僵,隨後不敢再問退了下去。
……
一邊給百里凌風上茶的大太監遲疑了片刻:「殿下,您為何不讓那人直接除掉秋葉白?」
「本殿原本倒也沒有想到當年那麼多暗線埋下去,這一條不甚起眼的竟然能用上,也沒有想到區區一個秋葉白竟然會入朝成為本殿的肉中刺,不過到底養了那人多年,秋葉白也不是蠢物,他有些時日沒有去綠竹樓了,如今秋葉白又生了懷疑,要除掉他只怕並不容易,廢了咱們手裡這個棋子還為時過早。」百里凌風微微眯起眸子,眸子裡幽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