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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銀失盜案(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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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捷轉過身來將嬌美女子攬在懷中感嘆不已:"你説得不錯。可你知道人生苦短何時方可熬出頭啊。我頭上都有白髮了……"紫玉細觀其髮間拈出一根白髮:"果然有白髮了。你這幾年幹得太苦了。

我想你如此勤勉於政事朝廷必有一日會提拔重用你的。"袁捷用雙手捧著紫玉的臉:"好袁某但願借你這句吉言得以功成名就大展鴻圖。有此一日袁某不會忘了你的。"紫玉卻低垂下頭:"不。袁大人該把陪伴你過了十幾年苦日子的妻兒接去享享福到那時紫玉反倒該避退三舍歸隱山林了。"袁捷感激地摟住女子:"紫玉你真是我……人世難覓的紅顏知己啊!"紫玉忽然微微一顫。

袁捷感覺到了望著她的臉:"你怎麼啦?想到什麼事啦?"紫玉輕聲嘆息:"唉世上多的是苦命女人啊。我今日走到聚豐園茶樓忽然看到公孫健的妻子頭髮蓬亂面容憔悴坐在泥地上真是可憐……記得還是半個多月前他們夫婦還隨你一起高高興興地來聚豐園聽我唱小曲呢。"袁捷語氣沉重地説:"公孫妻已經瘋了。唉誰想會落到如此慘狀?我跟公孫健親如兄弟一般那回是我專門請公孫夫婦到聚豐園聽曲兒的……"忽然壁後傳來之聲袁捷驚跳而起:"那邊有動靜?"紫玉細辨那響動笑出聲來:"看把你這通判大人嚇的。是隔壁房裡鬧耗子天天都這樣鬧得日夜不得安寧呢。""咳原來是一群老鼠啊。""哎你租下這小院時隔壁一間派什麼用場了?"袁捷頓了一下:"哦這兒的糧價便宜我買了些稻穀堆在隔壁那間屋裡打算過些日子運回老家供父母食用兄弟親戚們也分一點。"紫玉笑道:"是稻穀啊難怪要鬧耗子麼。"耗子咬叫聲又起。

紫玉笑道:"你還害怕麼?"袁捷將其摟入懷中"有美人做伴天王老子我也不怕了!"寂夜中的小城漆黑一片偶見燈籠火把如同鬼影時隱時現。狗吠聲聲不絕於耳。熱鬧了大半夜的街市也終於平靜下來了。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喝醉的漢子歪歪扭扭地在街上搖擺著。沿街那些酒樓與妓院大門也關上了門外惟剩高高懸掛著的一隻只大紅燈籠。

州衙後院範知州住處依然亮著燈。視窗映出晃動的人影並伴有壓抑著的爭吵聲。驀地有什麼硬物摔在地上的脆響隨即傳來哭鬧聲……

客棧樓上。依稀可見一盞孤燈映出一個未眠之人來回走動的身影。這是宋慈。

東方漸漸有點發白。隨後聽到了第一聲雞鳴……

城外荒野。晨霧漸散。

捕頭王在野外快速巡行鞋褲上沾溼了露水。山路上時有樵夫走過他上前與之交談。對方搖頭擺手。捕頭王有點失望。

不遠處一牧童騎在牛背上嘻笑著緩緩而來。

捕頭王眼睛一亮又急忙迎了上去。

牧童獨自坐在一棵樹下正用一把鐮刀削著什麼。

捕頭王笑眯眯地走過去發覺牧童正在削一段竹竿搭訕道:"餵你是做竹笛吧?"牧童點點頭繼續削著。

捕頭王湊上去:"我幫你做怎麼樣?"牧童認真地看他一眼:"你會做嗎?"捕頭王拍著胸脯:"怎麼不會?做竹笛我從小就會了。來我幫你削。"他接過竹竿巴結地做了起來。一邊幹活一邊跟孩子聊天:"你天天在這兒放牛嗎?""嗯我天天在這兒。我可沒見過你呢。""這兒平時有誰來呢?"幾十名衙役在州府衙門前空地上排成一支奇怪的隊伍他們有的手執刀棍有的肩扛鋤頭和鐵鍁全然不像平時那樣。行路的百姓見狀都覺得好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領隊的胡捕頭一臉嚴厲之色一聲令下這支隊伍便向衙門內走去。

此時整個州衙大院空蕩蕩的多數官員住宅還都關著門呢惟獨一身官服的袁捷率妻兒恭敬地站立門前身後的大門洞開著。

胡捕頭站在院子當中大聲喝道:"家住後院的各位官員聽著卑職奉命對州衙各處進行搜查請各位自將大門開啟容我等入內搜查。"有官員急急把家門開啟一家人匆匆走出屋子等候。

也有沒及時開門的便有衙役上去敲門:"開門開門!"一個年歲較長的官員衣冠不整地走出門來不滿地怨道:"這是怎麼回事?

大清早來一隊官兵要搜自家州衙官員的住處這是誰下的指令?"袁捷面色嚴峻語音不輕不重地説:"是我下的指令知州範大人也同意了。

據被捕盜賊招供被竊庫銀二十萬兩藏於州衙一帶我等住在州衙後院的不先搜一搜如何去搜百姓家?胡捕頭你帶幾個人過來。"胡捕頭朝袁捷走過去:"袁大人。"袁捷説:"你讓手下人先進我家搜查吧。"説罷與妻兒退至一邊。

胡捕頭略一遲疑即招呼幾個手持傢什的衙役進屋了。

袁捷大聲吩咐:"胡捕頭你們不必拘束該翻就翻該挖就挖袁某不會有半句怨言。"隨即聽得屋內翻箱倒櫃的聲音。

其他官員探頭探腦地看袁捷家的動靜暗暗伸伸舌頭都不再做聲只好任由衙役們入內搜查了。

通往後面一個獨家小院的側門半開半掩著。周朗忽然探出半個腦袋隨即不見了。

州衙大院內不少地方都挖掘出一個個的大坑衙役們似乎幹得十分賣力。尤其進官員住宅搜查更是個個勁頭十足。他們把官員家的箱櫃翻得底朝天把藏在箱底的珠寶金銀和一些不便示人的玩意兒都翻出來。這讓主人們十分尷尬因旁邊站著督陣的袁通判都不敢出聲。

一個衙役朝開啟的箱子瞅一眼:"喲這位大人平日看上去挺窮的原來藏著這麼多好東西啊!這些想必不會是贓銀吧?"箱子的主人急了"怎麼會是贓銀?

這點金銀是我省吃儉用好多年才積攢下來的……"另一衙役故意失手將一件瓷器打碎了那位主人急得直叫:"哎呀你怎麼搞的……""對不起大人我把你的鹹菜缽頭弄破了明兒我再買一個賠你行吧?""這哪是鹹菜缽頭啊?你不知道這值好多錢啊……"一旁袁捷掩不住興奮之情嘴裡哼起了小曲:"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知州範方心焦如焚在屋裡團團亂轉。他時而側耳靜聽一牆之隔的後院那邊嘈雜的聲響時而朝裡屋張望一下。

範妻在裡屋大聲叫道:"你在那兒亂轉幹嗎?過來幫幫我們這些箱子沉得要命……"範方急忙説:"哎呀你説話輕點聲行不?我得守在這兒防備著人家突然闖進來那可就不得了啦!"突然響起篤篤的敲門聲。範方頓時嚇得面色慘白手腳發抖幾乎軟倒。他強打精神顫著聲問:"誰呀?"門外傳來周朗的聲音:"是我呀舅父。我回來了。"範方拍著胸口:"我的媽呀可把我嚇死了!"開了門周朗急急入屋。

範方急切地問:"怎麼樣?嗯?"周朗説:"舅父妥了已經跟人談妥了。"他的説話聲越來越輕"時間就定在今晚子夜過後他們就把船搖至後門……"範方的胖臉上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了。

城外荒野。捕頭王與牧童的談話正在要緊關頭。

捕頭王一下把眼睛瞪得很大:"你當真看到啦?拉著一輛驢車裝著一個死屍?"牧童説:"那天我的牛逃進山裡了天快黑時我才找到了它正往外趕呢就看到了。我看到他們在那邊挖了一個坑然後把人埋了。後來我過去看哼埋了人連個墳包也不起不知什麼緣故呢。""你看沒看清那埋人的是誰?""我認不得是誰。有兩個人。總是城裡來的吧。""是什麼打扮?""天黑了我看不清楚。""你能帶我去看看埋人的那地方嗎?""怎麼埋下的那死人你認識?你不説實話我可不想帶你去。"捕頭王裝模作樣地説:"哎小老弟那真是我的一個遠房兄弟。他被人打死了屍首也找不著你説我家的人急不急?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來來快帶我去吧。""好吧既是你的兄弟我就帶你去看看。"兩人站起往山凹那邊走去。

州衙後院。範方在周朗的攙扶下穩著神慢慢踱步走至院內。

院內熱火朝天的大搜查情景使範方大為吃驚卻裝做無關緊要的樣子。袁捷見了趕緊向他走過去扮出殷勤的笑臉:"範大人你看我們這樣搜查行不?來來快給範大人搬一張椅子來。"範方穩坐在椅子上東瞅瞅西望望:"嗯你做得不錯就得這樣搜查這才搜得徹底搜得心服口服。噯那屋子裡面搜了沒有?是不是也得掘地三尺仔細地找一找?"袁捷説:"喔範大人説得對。聽著傳範大人指令屋子裡也要掘地三尺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周朗走過去向衙役們指手劃腳:"這兒挖得太淺説不定那銀子埋到五尺以下了呢。"衙役們朝他白了白眼不屑一顧。

袁捷説:"大家別擔心時間今天這院裡搜不完明天接著幹。"範方連忙説:"對對要徹底搜查就不能不多費點力氣。對不?幹吧你們幹吧。我就在這兒坐著看你們為國家出力心裡高興。"袁捷暗自好笑。

孟書吏急急而至:"範大人袁大人。"袁捷問:"怎麼啦?宋提刑為什麼沒過來?"孟書吏説:"我去時宋大人剛要出門聽説已找到公孫健的屍首他得先去查驗死屍問二位大人是否一同過去?"範方不滿地説:"一具爛得發臭的死屍有什麼可查可驗的?這個宋提刑陰陽怪氣的一點點屁事折騰來折騰去這是想幹什麼?"袁捷問:"範大人你我是不是過去看看?"範方一口拒絕:"我才不去呢。公孫健自知罪重難逃才一頭撞死的死就死麼何必那麼興師動眾?想必宋提刑想顯露一下他的驗屍之術就讓他孤芳自賞去吧。袁大人你想去給他捧場就去吧。這裡由我守著吧。"袁捷淡然一笑:"那我也不去了。範大人身體不好早點歇著我還是留在這兒吧。嗯孟書吏你先過去看看看宋提刑查驗後有什麼結果回頭再説吧。"範方説:"噯周朗你也去。看那位提刑大人能驗出些什麼名堂!"山凹裡。一具屍體已擺置在舊門板上上蓋有白粗布。隔著較遠有少許村民老少遙遙張望著。

宋慈步履匆匆地從坡下往上走。捕頭王迎上去與之低語幾句。宋慈點頭穩步走向擱屍體之處。周朗與孟書吏帶了幾個衙役匆匆而至尾隨於宋慈身後有點心神不寧。

宋慈側身於門板之右俯身彎腰伸出一隻手輕輕揭開蒙著屍體的粗布。

死者的頭顱碎裂面容也已部分毀壞看不清其五官特徵。

看到死者被毀的面容宋慈為之震驚兩眼微閉。孟書吏等人也"啊"地叫出了聲。

宋慈説:"本提刑官要按大宋律法進行驗屍諸位請退避一下。"周朗、孟書吏等急忙退卻。

宋慈俯身下去細細查驗公孫健屍首。他邊看邊報出查驗結果:"左側肋骨四根折斷胸腹部鞭傷無計體無完膚血痕累累;右小臂折斷其下青斑數處……"捕頭王大聲重複其報出的死者傷情。英姑在一旁快速記下。

旁觀的村民百姓聞之莫不咋舌驚歎小聲議論。

"怎麼打得這麼狠?全身沒一塊好肉了骨頭都斷了這人還能活啊……""説起來這公孫健還是州衙的一個官員呢!同是辦官差的怎麼會下手這麼狠呢?""莫不是犯了什麼大忌?"周朗、孟書吏等衙役被百姓指指點點面色尷尬想走也不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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