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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拍賣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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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昏迷過去了嗎?那保安心中生疑,見那黑影遲遲沒有動靜,便小心翼翼地掏出手電筒一照。哎呀!那居然只是一個利用塔尖和外衣堆湊而成的空殼。黑色的外衣不僅擋住了所有人的視野,所擺出的人形恰也如其分地掩飾住了裡面的空洞。

「報告白先生,影子怪客他……」對講機裡,保安的聲音顯得吞吞吐吐。白先生一聽,察覺不對勁,忙問:「怎麼回事!快說!」

「影子怪客它逃了!這塔尖上的,只是個假人!」

「什麼?!」

白先生拿著對講機,震驚當場。他錯愕地環顧街道的四周,這夜幕下的迪拜城如螢火之城,到處流淌著光芒的河流。此時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如果影子怪客混在這些人當中,恐怕早就不知所蹤了吧。

唉……白先生這才垂頭喪氣地放下了對講機。

這一次對決,算是打成平手。他沒有捉到影子怪客,而對方也沒有偷走人魚之淚。

三天後,位於迪拜郊外的一棟豪宅門口。這兒是穆罕默德酋長的住所。

今天早上,天氣不錯,和煦的陽光撥開白雲,慵懶地打著呵欠,致使微風輕揚。樹影也在隨著輕風地舞動而翩翩搖曳。

穆罕默德正在後花園裡喂他剛養的美洲豹。他將一隻雞扔進籠子裡,那隻可憐的雞還沒來得及產生恐懼,就被飢腸轆轆的美洲豹跑過來一口吃掉了。血液飛濺到穆罕默德的臉上,他伸出手擦拭了一下那滴血,然後放到嘴裡舔了舔。

「嘻嘻。」他發出古怪的笑聲。

這位酋長,十足怪人一個。

就在他觀賞著籠子裡的美洲豹的時候,他的豪宅外面遠處,一輛廂式貨車出現在乾淨的街道上,並緩緩開來。這輛車看起來十分特別,車身是厚厚的裝甲,就像銀行的那種解款車,而駕駛座上坐著荷槍實彈的保安。不止這樣,這廂式貨車的前後還跟著幾輛汽車,汽車裡同樣坐著戴墨鏡穿黑西裝的保安。

而這車隊的領頭人正是當時拍賣會上的保安主管。他們這次的任務,是專門運送人魚之淚來的。

前面已經提到過了,影子怪客拿走的人魚之淚只是高仿品。而真正的人魚之淚,將親自交還給它新一任的主人穆罕默德。

這支車隊很快便停在穆罕默德酋長豪宅的門口。

保安主管鑽出車外,走到門口剛按響門鈴。卻在這時,安裝在門口柱子上的監控器突然轉了過來,對準他,像是正在進行掃描。與此同時,可視式對講螢幕裡傳出一個電腦系統的聲音,「警告,你即將進入私人住宅範圍,檢測到你身上有違禁武器。十秒鐘之內,不放下武器,你將被視為入侵者。」

剛說完,對講螢幕便開始倒數了,「十……九……八……」

媽呀。這屋子的安保系統,比想象中還要嚴密呢。保安主管心中暗暗吃驚,同時瞥到屋內院子一支隱藏的槍口正悄悄對準了他。這應該是由電腦操控的自動射擊程式,如果他不放下武器,很快就會被打成篩子。在電腦數到五的時候,保安主管已經飛快地解開了腰上的槍,踢到一邊去,並高舉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他做得很對,在下一秒,自動射擊的警報解除了,槍口也縮了回去。不然,他鐵定會被打成篩子。

「頭兒,你沒事吧?」他身後的保安擔心地問道,卻要走過來,被主管趕緊阻止了。

「別過來!這屋子的安保系統會開槍的!」

被他這麼一喝止,所有的保安嚇得都站著不動了,生怕一個輕舉妄動就被崩了腦袋。

這時,可視門鈴螢幕裡又傳出電腦的聲音:「你好,即將幫你連線主人的手機,請稍候。」

沒幾秒,可視螢幕裡便出現了穆罕默德的臉孔。這是連線上線上影片了。對方正在撫摸他那隻貌似溫順的美洲豹。

保安主管恭恭敬敬地說道:「酋長先生,你的人魚之淚已經送到了。」

穆罕默德十分滿意:「很好,現在就替你開門。」

隨著對話中斷,豪宅的大門緩緩開啟了。同時,安保系統的警戒狀態也解除。這幫人就算進入豪宅的範圍也不會被一槍爆頭。於是,保安主管馬上回頭吩咐手下將貨車裡的手提箱拿出來。幾個荷槍實彈的保安便拿著那隻裝著人魚之淚的手提箱,隨著保安主管進入豪宅內,其他人則留守在四周。

這時,穆罕默德也親自出來迎接他們了。

保安主管當著他的面,將手提箱開啟,拿出那串真正的人魚之淚項鍊。

在陽光的照耀下,人魚之淚閃爍著奪目的光芒。

「酋長先生,這是你拍賣的人魚之淚。請確認無誤後在此處簽名。」

穆罕默德拿起那塊人魚之淚,在陽光下觀賞,它發出漂亮的光芒,宛如湛藍色的眼睛,不帶絲毫雜質地凝視著他,那澄澈的瞳孔在陽光的渲染下波光曼舞。穆罕默德一生見過無數的珠寶,從未見過這般精緻和華麗的藍寶石,他不禁感嘆:「這真不愧是傳說中的珠寶啊。」

「那就請你簽名吧。」

穆罕默德接過保安主管的筆,在檔案上籤了字。正當保安主管轉身要離開之際,穆罕默德忽然叫住他:「哎?那位白先生呢?」

保安主管回答道:「白先生仍在追蹤影子怪客的蹤跡。」

穆罕默德哦了一聲,「那影子怪客還沒抓到?他不會再來打人魚之淚的主意吧。」

保安主管恭敬說道:「白先生吩咐過了,如果酋長先生你擔心的話,可以將人魚之淚存放在銀行的保險庫,又或者,我們可以提供保安人手……」

還沒說完,便被穆罕默德打斷了。他擺擺手:「不必了。我這屋子的安保系統你也見識過了。如果影子怪客敢出現,一定讓他插翼難飛。而且,我的私人保險庫比銀行的靠譜多了。」

保安主管保持著顧客至上的微笑:「那我們就不打擾酋長先生你了。如果有事發生,可以隨時聯絡我們。」

穆罕默德有些不耐煩了,揮揮手,打發他們離開。

保安主管便帶著他的手下離開了這座保衛森嚴的豪宅。

走出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這豪華的私宅。然後,他鑽進汽車裡。

車隊的身影又沿著陽光鋪灑的街道,消失在盡頭。

這天深夜,晚風輕撫著浮雲,暮色渲染下,色彩斑斕的繁星點綴著天空,競相閃耀,與月色爭搶著光輝。

浮光掠影雲遊間,穆罕默德的豪宅裡,燈火通明,燈光映著水池,波光粼粼,水紋盪漾,光芒凝聚下,時不時泛起的漣漪好似在彈奏輕快的樂章,水面上的虛影跟著扭動嬌軀,音符也隨之有節奏地律動,穆罕默德正擁著他美麗的女伴坐在客廳裡沙發上,穿著浴衣,一邊喝著紅酒一邊正拿著人魚之淚欣賞。

他的女伴依偎著他,看著人魚之淚兩眼發光,這可是很值錢的珠寶啊。

女伴向穆罕默德撒嬌。「darling,把這塊珠寶送給我,好嗎。」

穆罕默德回頭,不屑地推開她:「想得美。你算什麼東西,你只不過是我玩的女人,就跟我養的美洲豹一樣。」

聽了這句話,女伴胸口一股悶氣,起身就要走。

穆罕默德是何許人也,怎容得別人給他臉色看。他拿起酒杯就砸過去,酒杯沒砸中那女伴,直接從她身邊擦了過去,「嘭」的一下,砸在牆上全碎了。

滿地的碎片,嚇得女伴站住腳,臉色惶惶然。

而坐在沙發上的穆罕默德翹起眼角,不怒而威,一副帝皇高高在上的態度:「你敢走!就別想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

身體性感迷人的女伴馬上回頭,又露出討好的笑容:「哎呀,酋長你誤會啦。我是打算去洗澡,然後好好服侍你嘛。」

穆罕默德唇邊抹出一絲冷笑:「洗乾淨點。我可不喜歡女人有怪味。」

女伴嫵媚一笑,「我會洗白白的啦。」給他一個飛吻,然後她走進浴室。

隨即,裡面傳來沐浴的聲音。

而客廳裡,穆罕默德正將人魚之淚放回到茶几上。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玻璃門邊,一邊輕搖杯中的紅酒,一邊欣賞著外面的夜色。這扇落地玻璃門正對著院子裡泳池。月色多麼迷人,皎美的月暉優雅地撥開夜紗,淡淡地揮灑而下。沐浴著神聖的月光,地上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泳池與月亮脈脈地四眸相對,憑著月光的遮掩,池內的各色倒影也緊跟著越發虛幻。

忽然,穆罕默德瞪大了眼睛,他好像看到泳池裡出現一條奇怪的人影。

是人嗎?

那看起來像一條魚,它在泳池裡歡快地遊動。不過,這條魚實在太像人了,穆罕默德頓時想起一種傳說中的生物,那就是人魚。人魚在童話中象徵著美好與純潔,那曼妙的身段與妖嬈的體態更是標誌著非凡的魅力,是浪漫端莊的化身。而且傳說每位人魚天生就具有一副好皮囊,縱使沒有雙腿,但那也絲毫不影響她們樣貌的出類拔萃,標緻的俏臉仍足以令任何男性動心。

這泳池裡的傢伙,看起來很像人魚呢,而且,它有著曼妙的身材。

很快,那黑影已經游到泳池邊了,離穆罕默德不遠。穆罕默德端著紅酒,不敢再喝,緊盯著泳池。

終於……那團黑影慢慢地從泳池裡爬出來了。

乍看之下,它就像爬上陸地的人魚,更像是怪物,散發出令人心寒的氣息。

等定睛一看,穆罕默德頓時被震驚給包裹住了。

只見這黑影穿著一襲黑衣,臉上戴著京劇臉譜。它就是影子怪客啊!

是……是它?!穆罕默德腹部湧出一股懼意,直逼肺部。他害怕地後退幾步,手中的酒杯也恍然掉在地上,碎了,紅酒灑滿一地。

這不可能啊。

它是怎麼混進這安保嚴密的私宅的?

他又怎麼知道,這所謂的世界最先進的安保系統在影子怪客眼中,視同無物。

「別……別過來!」它陰邪的眼光刺痛了穆罕默德微縮的眼眸,同樣也在冰寒著他急劇顫抖的內心,影子怪客笑著的血唇,彷彿剛侵染過鮮血,彰顯著其對飲血的渴望。它仍步步緊逼過來。穆罕默德轉身想逃,卻被地毯絆倒在地。他坐在地上,不停地後退。

影子怪客腳踩著死亡的律動,一點點逼近;它的怪笑在穆罕默德的瞳孔中放大,越發扭曲。穆罕默德也不住地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他驚恐地發現,往日那些令他無比欣賞的燈光,全都已經黯然失色,帶來的只剩深沉的陰影和厚重的眩暈感。嗒嗒!豆大的汗珠順著穆罕默德的額頭滾落在地,發出的聲音在這呼吸停滯,落針可聞的房間顯得異常刺耳,但穆罕默德渾然未覺,他眼裡注意著影子怪客的動作,心中只想著一個字——逃!他有想過大叫,可惜他的豪宅實在太大,哪怕呼喊聲的再大也基本沒人能聽得到。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富麗堂皇,竟會成為自己的催命符。穆罕默德顫抖的身軀緊貼著牆壁,「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殺我,我的家產——我所有的家產,都可以給你!求你!」穆罕默德的語氣已經在恐懼的壓抑下帶上了哭腔。相比於對生活無所謂的普通人,有錢人只會比普通人更加珍視自己的生命。但影子怪客依然無動於衷。

穆罕默德連忙拿起茶几上的人魚之淚:「你……你拿去!請……請不要傷害我!」

然而,影子怪客拿到了人魚之淚,突然露出怪笑……

十幾分鍾後,那位女伴洗完澡出來了。她裹著浴巾,呼喚著她的情人:「darling,你在哪兒?」

然而,穆罕默德不在客廳裡。

他去哪兒了?

女伴一邊喊著,一邊走出落地玻璃窗,卻發現穆罕默德正坐在泳池邊的太陽椅上,背對著她,像是在欣賞月色。

她俏皮地走過去,腳步放得十分輕盈,生怕會驚動對方一樣。

「darling。猜猜我是誰?」

她捉弄似地想捂住穆罕默德的眼睛,卻發現——這只是穆罕默德身首異處的的頭而已,他的身體卻不見了!

而他的軀幹,正浮在泳池的水面上。

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池水。

天……天啊……女伴跌倒在地,徹底地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警車閃爍著刺目的燈光,彷彿將沉甸甸的夜幕撕開一道道口子。

凌晨三點半,位於迪拜郊區的穆罕默德的豪宅裡,此時擠滿了迪拜的警察,房子四周也用警戒線把裡外相隔離。

一個穿著白西裝的年輕男子快步從街道那頭走了過來。他一身白衣,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他停在豪宅門口,望了一眼,就要抬步走進去。

結果,兩個站在門口的警察伸出手,要將他攔在門外。

「你是什麼人?」警察不認識他,自然以為他是閒雜人等,不能入內。

他笑了笑,眼睛裡抹著一縷笑意。未等他解釋,這時從豪宅裡走出一個警官似的人物,這應該是門口警察的上級,一邊走出來,一邊怒斥屬下:「你們不得無禮。這位是白先生。」

原來是白先生啊。

那兩位警察聽得此名號,頓時微微變色,慌忙俯首致歉。白先生也不計較,跟警官說:「伊布探長,別責怪你的屬下,是我沒有亮明身份。」

伊布探長也懶得去責備那兩個無知的下屬,而是轉入正題說道:「白先生,我在此恭候多時了,請你跟我進來吧。」

伊布探長請白先生入內。兩人快步穿過庭院,來到泳池邊。

這會兒,現場已經聚集了不少警察,有的人在現場取證,有的人在警戒,而院子的一角,關著美洲獅的籠子里正傳來野獸飢餓的咆哮。它們的主人不會再給它們餵食了,警方聯絡了動物園的負責人,這批野獸寵物將會被移送到迪拜動物園。

而回到案件本身,死者穆罕默德的屍身已經被警察從泳池裡撈了上來,放在一邊的草地上,而他的頭顱則仍放在太陽椅上,睜圓著雙眼,像在留念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他的女伴正坐在屋裡的椅子上,摟著浴衣,彷彿被深夜的寒意而侵襲,瑟瑟發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個女警正在替她錄口供,可能驚魂未定的緣故,她的臉色蒼白極了,闡述當時的情景都十分困難。

這時,白先生走過去,關心地蹲下來,以溫柔的眼神注視著她,說道:「這位女士,你還好吧?」

女伴臉色蒼白,正處在餘悸當中。她抬起頭來,發現這個人正是之前在拍賣會上出現過的白先生。他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令人感到一絲溫暖,就像冬日裡瑟瑟發抖的人們所祈求的那一堆燃燒的火光。

白先生聲音溫柔得像一杯溫水,他細聲問,就似不敢驚動她滿腔的惶恐:「親愛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女伴搖了搖頭,散亂的長髮仍有些潮溼:「我不知道,我剛洗完澡,就發現darling他……」

從她提供的口供來看,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充其量,這位女伴只是一個發現屍體的目擊者而已。

她會是兇手嗎?

應該不是,她沒有殺害穆罕默德的動機,而且,她和穆罕默德體型相距太大,一個弱女子想要殺掉一個身高體壯的七尺大漢,並不是易事。

想著,白先生站了起來,他叉著腰,環視起四周的環境。夜色依然那般深厚,遠方的燈火在重重疊疊的城市輪廓的遮蔽下忽隱忽現,顯得頗為黯淡。只有樓房之間,相互環繞著淡淡銀輝,光亮閃出的婀娜線條被朦朧美化到了極點。

白先生髮現這個豪宅的安保系統十分高階。無數精巧的電子眼遍佈屋裡屋外,嚴密地監視著整座豪宅。許多肉眼難辨的紅外線警報器同樣將這裡保護得嚴嚴實實。誇張點說,就連蚊子也是難以無聲地潛入,更別提人了。他很是奇怪,影子怪客是怎麼躲開這屋子這般嚴密的安保系統的呢?

看來,這個怪盜的本事真不容小覷啊。

伊布探長對白先生說:「白先生,我們在酋長的身上找不到人魚之淚,你認為會不會是那個影子怪客偷走了?」

白先生沉思片刻,並沒有給出答案。或許,只有抓到影子怪客,才能知道它是不是兇手。

而迪拜酋長穆罕默德的頭顱仍留在草地上,它睜大著充滿冤屈的雙眼,彷彿在仰望星空。

從此,人魚之淚下落不明。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這半年裡,人魚之淚失去了蹤跡,直到有一天,它重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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