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卡他沒有,公交卡就有一張。還是廣州的羊城通,在上海這地兒估計也用不了。
「那啥?能用微信支付不?」幸好來上海前,米卡卡往微信裡充了兩百塊。這不,可讓他的底氣足了。
「可以啊。微信,支付寶都可以。我們飯店的宗旨就是熱情為人民幣,不,是為人民服務。」
這話必須點贊。
米卡卡拿出手機,準備微信支付,不過在這之前,他特地問了一下美女服務員:「一共多少錢?」
美女服務員算數比計算機還精,說道:「盛惠三千七百六十三塊。」
「噗……」米卡卡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多……多少錢來著?」米卡卡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不過人家美女服務員又清清楚楚地複述了一遍,「是三千七百六十三塊。」
是辛巴威幣吧!人民幣嗎!這麼貴一頓飯!把他米卡卡賣了也吃不起啊。米卡卡臉都發青了,比得了重感冒還嚴重,他猛擦冷汗,瞅瞅齊木,又瞅瞅美女服務員,半天才說:「那……那啥,我最近三高,醫生說不能吃得太好。要不,你幫我換一個菜唄。」
「可以。」美女服務員很好說話。
米卡卡想了想,又問:「那你們飯店最便宜的炒飯多少錢。」
「是海鮮金華火腿揚州炒飯,盛惠198。」
我去……一個炒飯都得要人命啊!
「那……那啥……如果不要海鮮,不要金華火腿,不要揚州,那多少錢呢?」米卡卡說話的聲音細如蚊蠅,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直視美女服務員了。
對方先是一愣,終於明白這小子是個窮屌絲,但礙於他和隔壁的土豪帥哥是一夥兒的,美女服務員也不好給他看臉色,便微笑著說道:「不好意思,這個我們飯店還真沒有這種規定……」
就在雙方略顯尷尬的時候,土豪哥齊木出手相助了。
「我請他吧。」齊木的話比觀音大士還要感動世人,米卡卡頓時好崇拜好感激地看著他,連美女服務員也對這個熱心助人的帥哥另眼相看,不禁問道:「那麼,是準備跟你一樣的菜式嗎?」
「不!」齊木說話十分堅決,「幫我添一碗白飯給他,滴兩滴醬油,噢,對了,再放兩條鹹菜吧。」
我靠……米卡卡和美女服務員無話可說了。這不是赤裸裸地侮辱人嗎?
他和美女服務員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眼瞪小眼,米卡卡都有些不耐煩了,擺款說道:「哎,你沒聽這位大哥說嗎?一碗白飯,兩滴醬油,記住,給我配兩條鹹菜!」
「好……明白了……」美女服務員背過身離開的時候,也不知道那張臉有多僵硬,就跟打了玻尿酸整容失敗的女明星一樣一樣的。
獨留米卡卡坐在小板凳上徒傷悲。
吃個飯,都這麼扎心……米卡卡有點欲哭無淚。
很快,他們倆的飯菜端上來了。
放在齊木面前的,是十年花雕蒸鰣魚,佛跳牆,濃湯雞煲翅,82年的波爾多葡萄酒。
放在米卡卡面前的,是一碗白飯,兩滴醬油,兩根鹹菜。
門口的左右兩邊,恐怕正是體現了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差距吧。
就在齊木慢條斯理地品味著美味佳餚,而米卡卡扒拉著碗裡的白飯時,包間內的蔡棟和白春也已經扯到了正題上。
「白先生,請問你打算出多少錢,買走我的人魚之淚項鍊呢。」蔡棟輕搖著杯中的紅酒問道。包間裡燈光朦朧,他的臉上浮現貪婪的笑意。這種生意人的嘴臉,絲毫不加掩飾,彷彿就堂而皇之地告訴你:我就是為了錢而來。就在今天,他才接到這個自稱白春的電話,也不知道對方從哪裡聽說他手中有人魚之淚,便約他出來,估計是想買這塊價值連城的藍寶石吧。
而白春自然知道這蔡棟的心思,也不討價還價了,說道:「蔡老闆,人魚之淚半年前在迪拜拍賣會上拍下了一億美金的價格。所以,我願意出一億美金,將它收購。」
哇!看來伯爵說的沒錯,果然有人要買人魚之淚。蔡棟心中自然是十分驚喜。
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點頭,而是說:「白先生,你是從哪裡知道我這兒有人魚之淚的呢?我好像並未向外界公開過。」
「呵呵。」白春笑了兩聲,「蔡老闆,如果你以為我僅僅是個投資商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這張名片上的頭銜是假的。」
「什麼?!那你是誰?!」蔡棟有些吃驚,生怕以為自己遇到了影子怪客打扮成的壞人。他霍然站起來,想要叫外面的齊木和米卡卡進來對付這個冒牌貨,卻被白春喊住了。
「別緊張,蔡老闆。」白春嘴角掛著一縷微笑,「我不是壞人。你難道沒聽說過上海的白家嗎?」
「白家?」蔡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遲疑著說:「你說的是,那個白家?!」
在上海的商界中,確實有一個叱吒風雲的家族,姓白。它很牛,牛到什麼程度呢?據說只要它跺一跺腳,上海的許多小企業都會渾身一抖。再通俗點說,在白家眼裡,像蔡棟這種級別的富豪就是個屁。不,連屁都不算!
「你真的是那個白家的人?」蔡棟有點不相信。雖然眼前的人也姓白,但也可能是冒充的。
「這點你不必懷疑。而且,我是來找你買人魚之淚的。並不是來騙你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什麼可擔心的,不是?」
「這倒也是。」
蔡棟從來就是隻認錢不認人。既然眼前的白春有意要買他的人魚之淚,他也懶得計較對方的來歷。
「但在買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好。你問吧。」
「你是從哪裡得到的人魚之淚?」白春的問題單刀直入,蔡棟有些為難。因為伯爵吩咐過,絕對不能將它的事說出來。於是,蔡棟只好編了個謊言:「是一個朋友交給我的。」
「哦。」白春的語氣充滿了質疑,但他沒有深究,而是繼續說:「人魚之淚在半年前就在迪拜失蹤了。它的上一個主人穆罕默德酋長被盜賊砍掉了腦袋,身首異處。兇手至今沒有找到。」
「什麼?你說那個什麼鬼酋長是怎麼死的?」蔡棟噎了一下,心中惶惶然。
「身首異處啊。」白春說:「你沒調查清楚嗎?」
蔡棟慌忙搖了搖頭,心中卻大喊:我靠!身首異處這死得也忒滲人了吧!
想著,他舔了舔嘴唇問:「那……那個什麼酋長是怎麼被殺的?」
「是穆罕默德酋長。」白春糾正他,「他是在家裡被殺的。當時是我去辦的案。」
「咦?你去辦的案?那你是警察?」蔡棟對白春這個人物的身份更加困惑了。
「不。我不是警察。」白春說道。
「那你是偵探?」
「不。我也不是偵探。」白春說。
這兩個身份,他都否認。
「那你是什麼人?」
「或許這麼解釋吧,我是個對案件感興趣的人。國際刑警有時候也會就案件的疑難問題來求我幫忙。而我,通常會幫他們解決難題。他們一般叫我白先生。上一次去迪拜,就是迪拜警方請我去對付影子怪客,因為影子怪客發出了要偷走人魚之淚的預告。結果我還是讓它逃跑了。」
蔡棟問:「哦。那麼,那個什麼酋長,是被影子怪客殺死的嗎?」
「不知道。據我的瞭解,影子怪客只偷東西,從不殺人。而這次有些例外,迪拜警察在泳池邊發現了穆罕默德酋長的屍體。報警人是他的女伴。」
「噢!我知道了。」蔡棟有點化身成名偵探柯南的感覺,立即說道:「肯定是那個女伴殺的人。」
「這一點自然也在警方的懷疑之中。只不過,經過調查,沒有發現那個女伴的可疑之處。而且,穆罕默德酋長的家裡安裝了最先進的防盜系統,一般盜賊根本無法靠近。這才是影子怪客的可怕之處啊。它居然能在那樣的安保之下來去無蹤,實在令人吃驚。」
「是嗎……那確實很厲害……」
聽了白春的闡述,蔡棟心裡也不禁打鼓了,他擔心自己那層樓裡的安保系統能不能阻止影子怪客呢。畢竟就在今天傍晚,影子怪客就出現了。看來,現在他最好趕緊將這塊人魚之淚出手,以免夜長夢多。
所以,他馬上盯著白春說:「白先生,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你打算出多少錢買我的人魚之淚。」
白春伸出一根手指,「一億美金。這跟上次拍賣會的價格是一樣的。」
「不不不!」罕見的,蔡棟居然拒絕了,他搖著頭說:「這個價格有點偏低喲。」
「嗯……」這傢伙果然貪婪成性,白春眉宇間流露出一絲不愉快,對這種坐地起價的奸商,他打心底是嫌惡的。不過,他只得耐著性子,聽聽對方的報價:「那你的意思呢?」
蔡棟伸出了兩根手指,「兩億美金。」
「什麼?!」價格居然翻了一倍,這個蔡棟心可真夠狠的!白春不計較金錢,但他可不願意被這個奸商宰。
「蔡老闆。」白春嘴角盈著淡淡的微笑:「這樣可不太好吧。半年就漲了一倍價格。你以為是中國的房價嗎?」
「嗤。白先生,在商言商嘛。中國房價兩個月都能翻一倍,我這塊人魚之淚為何就不行?對吧。」
「這並不一樣。一件商品的漲跌,主要看它的需求。中國房子那麼貴,可是依然有大批民眾趨之若鶩,但這件人魚之淚呢。我估計除了我,也沒多少人買得起吧。」
沒想到這個白春經濟理論還挺在行,但蔡棟也不示弱,「這可不一定,就在前幾天,還有一個叫馬雲的人想找我買呢。你知道馬雲是誰吧!他就出到了兩億美金!」
還馬雲呢?白春很想笑,但他憋住了。這蔡棟撒個謊都那麼誇張。
「原來馬雲先生也對這塊藍寶石有意思啊。那沒法子了,我就不跟他爭了。我只好忍痛割愛了。就這樣子吧。再見。」
白春假裝起座要離開,這回蔡棟慌了,連忙起身挽留他:「哎哎!白先生,請留步!」
白春裝作意外:「怎麼了?蔡老闆。你還有別的要求?」
蔡棟嘆了一口氣,賠上一張笑臉,「白先生你這個人也是太心急了。談生意可以討價還價的嘛。別急著走,坐下來咱們慢慢談。」
白春微微一笑,彷彿早就看穿了他的陰謀,也不推卻,便坐回原座,說道:「蔡老闆,明人不說暗話,所謂的馬雲要買你的人魚之淚,是假的吧。如果他真肯出價兩億美金,不是腦子進水了,就是老年痴呆了。」
蔡棟很尷尬,「好吧,我承認,是我撒了個謊。」
白春一副瞭然於胸的神情,淡定說道:「我調查過你。你的公司目前資金週轉有困難。如果賣出了這顆人魚之淚,對你的人生會起到很大的作用。所以,不要猶豫了,就請你接受一億美金這個價格吧。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哦。你最好考慮清楚。」
「不用考慮了。」蔡棟不敢再耍花樣了,生怕白春真的一走了之,便趕緊說:「我就一億美金賣給你吧。那麼現在就成交?」
「當然還不行。」白春說:「我得先看看你的人魚之淚是不是真品。」
「這個是自然。那麼,明天請你到我的公司,我會讓你看到的。你看這樣可好?」
「行。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吧。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白春伸出手,與蔡棟的手握在一起。
終於能在15號之前將這顆人魚之淚脫手了,那就不必擔心影子怪客再耍花樣了。蔡棟心頭大石也就落地了。卻在這時,他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先。」蔡棟看到來電者是伯爵的名字,有些意外,便走到一邊的角落聊起來。很快,他又折返回來。不知為何,他的臉上掛著奇怪的笑容。
「真的不好意思,白先生,看來我們的交易要作廢了。」
「你是什麼意思?」白春的臉色有些難看。
蔡棟拿起手機,笑道,「就在剛剛,我接到了一個買家的電話。它願意出價兩億美金,把我手中的人魚之淚買走。所以,我不能按一億美金的價格賣給你了。當然,如果你願意出兩億美金的話,我還是可以賣給你的。」
「你這是言而無信吧。」
白春懷疑這傢伙又在託大,不過看他的神情,倒不像在說謊。蔡棟似乎很確定能賺到那兩個億美金,才會信心滿滿地取消跟白春的交易。他還是那句話:「白先生,只要你肯出兩億美金,我們現在就可以成交。」
「這個,我得考慮一下。」
白春心想,這蔡棟剛才接到了誰的電話呢。很明顯,就是這個電話改變了他的主意。不然,他不可能僅憑一個電話就推掉了這筆交易。不過,對方現在有了底氣,口氣也很強硬了,白春不禁開始猶豫了。這兩億美金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魚之淚本身的價值,他本來想買來引影子怪客出現的,但既然蔡棟非要索取兩億美金,那他只能先靜觀其變了。
見他猶豫不絕,蔡棟也不強求了,便告辭離開。
來到門外的時候,齊木也已經用餐完畢,正在享受著那瓶波爾多紅酒。至於米卡卡,你指望一碗蘸醬油的白飯他能吃多久……他早就吃完了,眼睛還直勾勾地瞪著齊木碗裡的剩菜。那裡面剩了一大半,齊木居然叫服務生拿去餵狗也不留一塊給他?
米卡卡決定跟這人絕交!這破齊木不就是長得帥點,聰明點,有錢點嗎?要不要這麼拽啊!
回去的車上,齊木問蔡棟關於剛才那個白春的事情。蔡棟並沒有告訴他,對方是來買人魚之淚的,自然,蔡棟也沒有將伯爵的來電說出來。因為在包間裡通話的時候,伯爵就說了,這件事要對紅色犯罪師隱瞞。
不過,伯爵剛才的話是真的嗎?真有人肯出兩億美金?當時蔡棟聽到對方說出現了另一個買家準備用兩億美金收購人魚之淚的時候,他差點沒興奮得心臟病發。他也就是隨便那麼一扯,想訛白春多一億美金。沒想到,真有一個腦子進水的白痴要出這麼多錢買他的寶石。
剛回到漢東集團大樓的二十二樓,蔡棟就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伯爵。
「喂喂,是伯爵嗎?」他站在窗前,注視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夜色朦朧下,各色燈光撲閃,五光十色的霓紅和街市上的燈紅酒綠依舊顯眼,不僅照亮了黑夜,還宣示著整座城市的浮華與喧囂,將夜幕該有的寂靜驅離。「沒錯。是我。」伯爵好像24小時都處在線上的狀態。不過它曾經吩咐蔡棟,沒事不要亂找它。
「接著剛才的話題。你讓我拒絕那個白春的一億美金報價,說有另外一個買家肯出兩億,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
「那它是什麼人?我們什麼時候可以交易?」
「明天,你把那顆人魚之淚帶出去,和它面談即可。」
「什麼?!還要把人魚之淚帶出去?」蔡棟立即擔心起來,把人魚之淚帶出去可是要冒很大的風險,他不得不憂慮這一點。
「那個人不能到我這裡來嗎?」他問道。
「對不起,人家是拒絕的。我想它可能是有所顧慮吧。其實,就算你把人魚之淚帶出去也無須擔心。你的身邊不是那七個人保護你嗎?」
「他們真的行嗎?」蔡棟可不敢把人魚之淚託付給別人。
但伯爵說:「別人我不敢說,這個紅色犯罪師,絕對不能讓你失望的。」
聽它的語氣,好像對紅色犯罪師有百分百的信心呢。
躊躇好一陣子,蔡棟才肯答應明天將人魚之淚帶出去交易。雖然這得冒一定的風險,但蔡棟已經拒絕了白春的交易請求,而且,對方會出到兩億美金的高價,這讓他認為值得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