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護送行動
「什麼?你要把人魚之淚帶出去?」
第二天早上,當蔡棟將此事一說,果然遭到了其他人的反對。大家都認為,人魚之淚留在這個壁壘般的二十二樓內才是最安全的。假如帶出去交易,那絕對會成為影子怪客最好的下手時機。
不管怎麼說,蔡棟還是堅持他的決定。「只要我把這顆寶石賣出去了,影子怪客自然就不會來找我。而且,請放心,你們的那一百萬酬金我依然會照付。」
和兩億美金相比,一百萬人民幣連根毛都算不上。
眼看蔡棟這般固執,其他人也毫無辦法。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他請來的幫手。在這件事情上,還是蔡棟這位老闆說了算。
「出去可以。」一直沉默不語的齊木忽然說道:「但是,在外面你得聽我們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動。萬一人魚之淚被影子怪客奪了去,我們可不負責。」
「這是自然。你們是精英,我當然依賴你們幫我阻止影子怪客。」蔡棟連連稱是,他最擔心的就是齊木不答應這件事。現在人家點頭允許了,他也就放心了。
於是,齊木做了以下安排:遲國慧和範坤留在二十二樓。這樣做的目的是防止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影子怪客會偷偷潛進來。而其他人則一起跟在蔡棟身邊,護送人魚之淚出去。
在齊木安排完畢後,米卡卡馬上舉起了手:「等一下。如果影子怪客用槍的話,我們怎麼應付?!」
這倒是個大問題。他們總不可能赤手空拳去擋子彈。
「這點應該可以放心。」林杉告訴他,影子怪客從不用槍,因為這樣做就破壞了怪盜的遊戲規則。
「而且,我也有槍。」林杉拍拍他的腰間示意。米卡卡頓時記起他在上次的蜥蜴神事件中曾經露出過一把手槍。
「嗯。我也有武器。」另一個組的成員王澤剛這般說著,卻只露出兩顆拳頭。正當大家困惑他口中所說的武器是什麼的時候,忽然,他猛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擊重拳和飛腿,速度之快,力道之猛,令人瞠目結舌。
「我是全國散打冠軍。這套拳腳,就是我最好的武器。」王澤剛頗為自豪地說道,別看他戴著眼鏡,居然拳腳功夫如此了得。
眼下,就剩下米卡卡和蕭霖霖二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他們,這讓米卡卡有點尷尬。他哪有什麼武器,連一把水果刀都沒有!不過,幸虧有蕭霖霖作伴,他也就沒那麼難堪了。
結果,就在他暗中慶幸時,蕭霖霖已經從挎包裡掏出一支奇怪的噴劑,很自傲地說:「我有防狼噴霧器!誰也靠近不了我。」
連看起來最弱的她居然也有武器!
米卡卡的自尊簡直受到了一萬點打擊。這會兒,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他的身上了。
「你的武器呢?!」齊木冷冷地問,眼神中還帶著一絲不屑。
他又不是不知道,米卡卡哪有什麼武器。
「這個……這個……」米卡卡可不想讓人看扁,可是,他搜遍全身上下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充當武器的物品來,也只好弱弱地說道:「要不,我給人家表演一段才藝表演?」
「哦哦?!難道你也會功夫?」蔡棟剛見識過王澤剛的功夫,興致仍盎然。
但米卡卡說:「不……我想給大家表演一段詩朗誦。是岳飛的《滿江紅》。」
說罷,他便開始吟起來:「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這詩歌朗誦得激情高昂,抑揚頓挫,要是放詩歌朗誦比賽,不是第一名就是第二名。但可惜,這種才藝表演在江湖上可幫不上什麼忙,你總不能指望在刀光劍影中吟詩作對就能擊退敵人吧。
果然,還沒等米卡卡吟詩完,便被齊木打斷了。
「你閉嘴。」
米卡卡乖乖閉上了嘴巴。連《滿江紅》最後一句詩都沒吟出來。
齊木白他一眼,說道:「別浪費我的時間。」
「對不起……」
「給你一件武器防身。」齊木說著,要從口袋裡掏出什麼來。米卡卡一聽,還正想感動的時候,齊木已經把那武器塞到了他的手裡。
米卡卡低頭一看,這武器果然小巧玲瓏,殺傷力極大,萬一露出來,恐怕是生靈塗炭,屍骸遍野。說得這麼神奇,連米卡卡也是不信。
「我去……你給我一把指甲刀幹嘛!」米卡卡真受不了這種赤裸裸的侮辱。
這算什麼狗屁武器!
連小孩子都不怕這個好嗎!
「愛要不要。」齊木懶得理他,那嘴臉,就跟強買強賣的奸商一樣。
結果呢,米卡卡想了想,還是乖乖收下了。
他心裡想著,說不定,這指甲刀在危難之際或許能幫上忙呢。譬如,用來擋子彈?又譬如,被綁的時候,可以用它來剪斷繩子。還譬如,抓到壞人的時候,可以用這個來威脅拔掉對方的指甲從而逼出口供。
這麼想想,這把指甲刀真是一件太可怕的武器了……
就這般,大夥兒雄赳赳地出發了。他們一起保護著那條人魚之淚寶石項鍊,分別坐在三輛汽車上。蔡棟的汽車在中間,車上分別坐著齊木和米卡卡兩個臨時保鏢。前後兩輛車則是林杉和蕭霖霖,王澤剛則在後面殿後。
這次的交易地點是在楊浦區的一傢俬人會所裡。這是對方買家約定的地點。
由於是上班高峰期,他們剛出門就遇上了大塞車。離對方規定的會面時間只剩半個小時了,眼看這條車龍移動得十分緩慢,蔡棟不由得著急起來。萬一遲到了,買家說不定就會以為他的誠意不足而取消交易呢。
「哎哎,老李,你倒是開快點啊!」蔡棟不滿地要求司機切線換道,好擠到車流前面去。
司機無奈地回頭說:「老闆,這是雙實線,不能隨便變道,會被扣分的。」
這種時候,還管扣分罰款嗎?!「有事我來承擔!」蔡棟不虧是老闆,口氣就大。畢竟和兩億美金相比,扣點分,罰點款算啥破事啊!
有了老闆這一句話,司機也就豁出去了。他瞅準後面的車還沒跟上來,猛地切到另一條車道上,差點把人家的車還給別了。果然,這引起了對方的不滿,後面一輛大眾車猛按喇叭表示抗議。但蔡棟才懶得理這種只開得起大眾的窮屌絲,諒對方也不敢剮蹭他的這輛豪車,不然分分鐘叫大眾車司機連底褲都賠了。
不斷切換車道後,車流終於緩緩變得通順起來了。剛擠過這段車流,暢快地駛了沒多久,便遇上了紅綠燈。司機只得將車停了下來。而這蔡棟居然還想讓人直接開車闖紅燈呢。
「不用著急的,蔡董事長。」米卡卡看了看手錶說:「現在離約定時間還有20分鐘呢,我們一定可以順利趕到那個地方的。再說,現在路上也不塞車了。我們沒必要拿生命冒險。」
經過米卡卡一番勸說,蔡棟才作罷。他一邊緊緊抱著懷中的一個小小的精緻的木盒子,一邊心急如焚地注視著紅綠燈上倒數的時間。離變換綠燈還有39秒,這每一秒對蔡棟來說,就像一個小時那麼難熬啊。
好不容易才過去十秒鐘,突然,車裡的齊木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小心!」
怎麼了?不但蔡棟,連米卡卡也神經為之一繃,彷彿不解齊木何出此言。
卻見齊木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外,米卡卡這才發現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已經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駛到了汽車的旁邊。透過車窗,可以看到一個戴著頭盔的摩托車手正坐在摩托車上,因為頭盔罩著臉,看不清那人的樣貌,只看到他露出的手臂上紋著一條龍。
這看起來,可不是善茬。米卡卡明白了齊木的意思:這摩托車手,說不定是沖人魚之淚來的。
想到這兒,蔡棟立即緊張地將木盒子抱得更緊了,而齊木也警惕地看著車外的摩托車手,隨時準備一針射出。至於米卡卡,也是緊緊地握著他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把在武林兵器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指甲刀……
這時候,紅綠燈的倒數只剩最後十秒了。車裡三人的神經也越來越緊張,他們齊刷刷地盯著外面的摩托車手,心中也在倒數著……突然間,那摩托車手猛地轉過頭來,盯著車內的三人。
那一刻,米卡卡感到身體裡的腎上激素在飆升,心臟的跳動也越來越劇烈,好像下一秒就會從胸腔蹦出來。
媽呀!這傢伙不會真的就是影子怪客吧!
他攥緊了指甲刀,手心裡滲出一層冷汗。他心裡挺想罵人的,這破摩托車手怎麼偏偏選他這一側停?要是選齊木那一側,他就不用那麼擔心了。現在米卡卡真怕這摩托車手會拿出手槍砰砰砰地將車裡的人全乾掉,反正他肯定是第一個死的……
事後證明,他純屬想多了。等紅綠燈一到點,綠燈剛亮起,這摩托車就呼嘯著飛了出去。
呼……原來不是壞人啊。米卡卡擦了擦額頭,才發現自己滿頭大汗,連背部也是浮上了一層薄薄的汗水。
「怎麼?你怕死啊?」見他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隔壁的齊木不失時機地揶揄道。
「說啥呢。能有點道德心不?我沒怕死,就是熱的。」米卡卡最不爽就是被齊木看不起,就算心裡多麼緊張,他也不肯示弱。
「司機,調大點空調。」不知是不是為了照顧米卡卡,還是自己也嚇出了一身冷汗,蔡棟一邊吩咐司機,一邊緊繃的身體也鬆了下來,剛才可真把他嚇壞了。萬一那摩托車手是影子怪客,那他懷中的人魚之淚就危險了。
「蔡董事長,人魚之淚就裝在這盒子裡?」米卡卡瞅了瞅蔡棟懷中的盒子。
蔡棟心頭一緊,竟否認:「沒有!沒有!」
「拜託。」米卡卡覺得這蔡棟的演技比熒幕上那小鮮肉的演技還差勁,這盒子裡裝的是啥,瞎子都能猜得出來。「你這樣做太明顯了,不分明告訴別人人魚之淚就在你手裡嗎?」
米卡卡說的也有點道理。蔡棟想了想,雖然認同他的說法,但還是死死抱著那個盒子。
「你們不要管那麼多,只要盡力保護我就行了。必要時,你們替我擋子彈,我會重酬!重酬!重酬!」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嗎?這蔡棟也太小看米卡卡了吧。他一向視錢財如糞土,要不是老媽相逼,他連上海都不會來。還替蔡棟擋子彈呢,呸,想得美。
還沒等米卡卡義正言辭地反駁,齊木已經臉有冷色,他一雙陰冷的眼瞳勾住蔡棟的臉,冷冷說道:「蔡棟,你別太過分了。米卡卡是不會替你擋子彈的。」
「啥……」蔡棟被他瞅得有點慌,還以為這紅色犯罪師要替米卡卡出頭。
米卡卡聽到齊木這麼說,心中竟然有那麼一點兒感動。
真是知我者,莫若齊木兄也。
不過,齊木後面說出的一句話,直接讓蔡棟和米卡卡想吐血。
只聽他慢悠悠地說道:「米卡卡只會替我擋子彈。他是我專屬炮灰,你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在齊木犀利的眼神逼視下,蔡棟不敢反駁,竟唯唯諾諾地點點頭。
但齊木還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想讓他幫你擋子彈,得付我專利使用費。」
「那麼,是多少錢呢?」
「按傷殘程度收費,輕傷的話,大概十萬;重傷的話,二十萬;導致半身不遂,性功能障礙,或者植物人的話,大約五十萬。如果直接死掉了,那就是一百萬。」
聽起來還挺合理呢。蔡棟竟然還問了一句:「那我辦個會員卡,有打折嗎?」
「這個嘛,行,就給你九折優惠。」
這麼算來,如果米卡卡替他擋子彈死了,他蔡棟還能省下十萬塊呢。
「我去!」米卡卡一直不出聲,別真當他是啞巴好嗎!「你們倆夠了沒有!呸呸呸!誰要幫你們擋子彈!誰是炮灰!別小看人!我可是名偵探!名偵探是什麼,你們懂不懂!」
氣得米卡卡好像連珠炮一樣,唾沫四濺,差點沒把蔡棟和齊木淹死在他的口水裡。這兩人也實在太欺負人了,喋喋不休地把他米卡卡當做炮灰來討論,居然還定下了市場價……尼瑪的還能辦一張炮灰會員卡!
「我嚴重宣告,我不是炮灰。不是炮灰。不是炮灰!」
重要的事情,必須說三遍哪!
「誰再說我是炮灰,我跟誰急!」
看到米卡卡發飆了,齊木和蔡棟也不嚼舌頭了。反正不管米卡卡承不承認,到了危急時刻,他們一定會將這小子當做人肉盾牌扔出去的。
汽車慢慢駛上了高架橋。
離約定見面的地點只差幾公里了。蔡棟的內心開始激動起來。想想等會兒他就要賺兩億美金,他心裡樂得跟花兒一樣。
然而,好事必然多磨。汽車剛開上高架橋不久,突然——
汽車後方傳來一陣呼嘯的摩托車聲。
聽起來,可不妙。
齊木猛地回頭一看,只見一群摩托車正飛快地從後面逼近。領頭的正是剛才在紅綠燈遇上的那輛黑色摩托車。來者不善,齊木分明看到這幫人戴著頭盔,手中揮舞著水管,他們一邊操控著摩托車,一邊發出囂張的怪叫。
「不好!」齊木大喊道。他算是確定了,這幫人果然是沖人魚之淚而來的。
「什麼事呀?」米卡卡反應稍微遲鈍一些,看到齊木正回頭緊緊盯著後方,神情十分凝重,他也下意識地回頭正要觀察出了什麼事之時,那些摩托車已經追上來了。坐在車上的摩托車手一鐵管揮來,「嘭」的一下,那水管直接將汽車玻璃給砸碎了。
「哇!」米卡卡低頭一躲,嚇得臉青唇白,那玻璃碎片擦破了他的皮膚,產生輕微而灼熱的疼痛感。
「快!保護我!」蔡棟一把揪住米卡卡的後衣領,將他當作盾牌擋住自己。可憐的米卡卡,果然又成了炮灰,還是免費那種。
「喂,放開我啦!」米卡卡掙扎著,死活不肯當蔡棟的人肉盾牌。
可這有錢人哪裡肯放手,被這突發情況嚇得躲在了米卡卡的身後。
另一側的車窗也被打碎了,但齊木沒有驚慌失措,而是一腳踹開車門。彈開的車門將貼著汽車行駛的摩托車給撞倒了,那輛摩托車和車手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解決了一個。
但問題仍未解決。齊木將車門重新關上後,對司機大喊:「快!開快點!」
那司機什麼時候遇見過這種事,已經慌了手腳,被齊木這麼一喊,他才醒悟過來,剛要踩下油門,沒想到……一輛摩托車趕到了汽車前面,然後拿起手中的點燃的汽油瓶,用力往汽車前蓋一砸。隨著汽油瓶的破裂,迸濺出的汽油立即熊熊燃燒起來,火苗在汽車前蓋蔓延,火光和黑煙遮住了司機的視線。他猛地踩下剎車,他知道,開這麼一輛冒著火的車是十分危險的。
「大家,快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