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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農民工暴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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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農民工暴動

夜深了,伴隨著月色一點點爬上暮梢,顆顆繁星也漸漸露頭。只是此刻,閃爍的星光不再耀眼,反而是一顫一動得讓人看得莫名焦躁,配合著那絮亂的風,如霧氣般蒙上人心,徒使人心煩意亂。今夜,似乎註定不平。

在漢東集團的大樓下,橫七豎八地躺著一群身影。它們還是那幫討薪的農民工,今天圍堵蔡棟不成,反而被保安打得遍體鱗傷,也夠倒霉的。雖然最後報了警,但警察處理此事也就是將打人的保安帶走調查,農民工最關心的欠薪問題依然難以得到解決。畢竟,這不是警方的職責範圍,要拿回討薪,就得勞動部門來處理。但蔡棟鐵了心要當老賴,最終也得走法律程式,這必然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什麼時候才能拿回薪水呢?兩個農民工坐在樓下的柱子旁,望著城市上空的月亮發呆。今晚月色迷人,皎白的月光淡淡縈繞,在濛濛的天際盪漾出層層光華的漣漪。夜色也蓋不住它的光彩,只得在一旁襯托。如此美景,他們卻毫無欣賞的雅緻。他們一邊抽著煙,一邊愁容滿臉,煙霧嫋嫋,半晌,其中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的農民工開口說道:

「安叔,要不我們算了吧。這錢恐怕是拿不回來了。」

「強子,不能灰心。這是我們的血汗錢,怎麼著也得拿回來。實在不行,我們就找政府,政府一定會幫我們解決問題的。」說話的農民工大約有50多歲,一邊抽著煙,一邊又嘆了一口氣,其實他對要回這錢沒有信心。

強子也知道安叔在安慰自己,說道:「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總不能把時間耗在這兒,還不如早點去別的工地找活兒幹呢。家裡還等著我寄錢回去呢。」

安叔說:「是啊。他蔡棟耗得起,我們可耗不起。這無恥的傢伙……」

「媽的,他再不把我們的帳結了,我就……我就殺了他!」一提到蔡棟,強子就憤怒不已。他捂著捂手臂的傷口,今天的衝突中,他也被蔡棟叫來的保安打傷了。

「強子,不能意氣用事。我們不值得為那種人犯罪。」安叔好言相勸。

其實強子也就是逞逞嘴上功夫,讓他殺人,他真不敢。

「別想那麼多了。我們睡吧。」安叔拍拍強子的肩膀,然後將菸頭掐滅,打算席地而臥。

「唉。看看明天有沒有轉機吧。」強子也一肚子悶氣,躺在地上的涼蓆怎麼也睡不著。

忽然,這個時候,一個人影走到了他們的旁邊。

「你們是想要回薪水嗎?」那個聲音壓得很低,就像黑夜裡滲透出來的,帶著詭異的氣息。

它的冰冷,令剛躺下去的強子和安叔身體驀然感到一股寒意。

是誰?他們趕緊爬了起來。

只見一個人就站在跟前,身外披著件黑色的斗篷,將自己真實的身體掩藏在內,頭上也戴著面京劇臉譜。縱觀全身上下,此人身形高瘦,連同那雙緊裹住雙手的手套,周身的裝扮只顯露出一襲黑色。雖在臉譜遮蓋下,看不清這個人的面貌,但那雙暴露在空氣外的陰鬱黑眸卻是宛如泛著幽光,格外的引人注目。

農民工嚇了一跳,身體迅速後退的同時,恐懼之情溢於言表,用顫抖的手指著眼前的神秘人,支吾道:「你……你是人是鬼?」

這個戴著京劇臉譜的,正是影子怪客。它怪笑,笑聲聽起來異常壓抑:「我是怪盜。」

安叔一張老臉抽搐,半信半疑道:「什麼怪盜?我們可沒有東西給你偷。」

影子怪客又笑道:「你老多慮了。我不但不是要偷你們的東西,反而是要幫助你們要回屬於你們的工資。」

強子和安叔對視。

強子不敢相信地問道:「你真的能幫我們要回工資?」

影子怪客頓首,倨傲說道:「當然可以。」

強子看了看安叔,似乎在問這個怪人真的可以相信嗎?

影子怪客看出了他們眼中的懷疑。

「我可以幫你要回你們的錢。不過,你們得聽我的。」

強子忍不住問道:「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影子怪客嗤笑兩聲:「哈哈。放心,我給你們錢。」

聽到錢,強子和安叔兩眼發光。影子怪客掏出一疊鈔票,問強子:「你們這裡有多少個人?」

強子忙說道:「大概五六十個。」

影子怪客點點頭:「這些錢足夠每個人分300塊了。」

把錢塞到強子手中,他和安叔歡喜地相視一笑,趕緊檢查了一下,發現都是真鈔。但安叔為人謹慎,又盯著影子怪客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給我們錢,不會是想讓我們幫你幹壞事吧。」

影子怪客又是乾笑道:「我已經說過了,你們別想太多。我只不過是要幫你們討回工資,就這麼簡單。」

可是,天下哪有這樣掉餡餅的好事?不但幫他們忙,還給他們錢?反正安叔是不信,現在扶個老人都會被訛詐,他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那你得先說清楚,要我們做什麼事。不然,這筆錢,我們是不會領的。」安叔小心詢問。

如果影子怪客的解釋不能令他們滿意,他們絕不會為了金錢而作出違法犯罪的事情。

但當影子怪客將它的計劃詳細道出之後,強子和安叔立即鬆了一口氣。聽起來,的確是沒有什麼需要顧慮的。

這個計劃聽起來,既正當又合理,他們根本不用擔心會違法。

於是強子和安叔放下心來,便答應幫它。

第二天,清晨,漢東集團的大樓。露珠細密,一點一滴地趟臥在大樓四周的綠化上,靜靜滋潤著這裡的一草一木。在早美陽光洗禮下,晶瑩的甘露滲透出淺淺醉人的光暈,實在迷人。

米卡卡還在房間裡酣睡,昨天晚上他值班到兩點鐘才睡,現在正是補覺的時候。「呼嚕!呼嚕!」米卡卡抱著枕頭呼呼大睡,窗外的晨光已經驅散了城市的黑夜。高樓大廈間夾著和煦的陽光,在微風輕撫下,相互揮灑著清晨的曼妙,窗面的反光也在向各處盪漾。在隔壁的房間,一道俊逸修長的身影站在窗戶前,端著咖啡,觀賞著這美好的晨景。眼中,水露沾溼,點綴著四下的街景和較為朦朧的窗面。晨景襯托下,街上的行人宛若螻蟻,忙碌而渺小。這個人,就是最強的紅色犯罪師齊木。他一邊品著咖啡,將點點蔗糖輕輕滑入杯中,再用手指捏住糖勺沿著杯底緩緩攪動,將杯麵拼成各種圖案,一邊思緒萬千:離十五號還有四天,影子怪客到時候會怎麼出手呢?

經過昨天那一劫,蔡棟已經不敢再貿貿然拿著人魚之淚出去了。齊木認為,蔡棟口中的那個買家應該就是影子怪客偽裝的。它的目的就是要把人魚之淚從這個固若金湯的二十二樓引出去。它的計劃差一點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齊木提前將蔡棟手中的人魚之淚掉包……

所以,接下來,影子怪客要偷走人魚之淚,只能想著怎麼突破二十二樓的防守。

它會怎麼做的?

如果我是影子怪客,我會想出怎樣的計劃來呢。這是齊木這幾天來一直苦思冥想的事情,他就是要將自己放在影子怪客的角度思考問題。

但是,很難啊……

就算是高智商的紅色犯罪師,要想真正突破這二十二樓的防守,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雖然他想出了幾個方法,但是,他總覺得影子怪客不會那麼做。這傢伙之所以被稱作怪盜,一定有著不同常人的思維方式吧。

根據傳說,影子怪盜,就像影子一樣存在。

而他,紅色犯罪師齊木,能否抓住這個影子呢。

齊木安靜地站在窗前,將手中的咖啡喝完。咖啡的餘香在他的唇齒間縈繞,他的頭腦一直保持在清醒的狀態。倏然,遠處傳來瑣碎的聲響。是樓下傳來的嗎?那聲響乍開始像遠處的浪潮,靠近了,便越來越吵雜,越來越澎湃。

有一群人正在向二十二樓湧上來。

不一會兒,他們已經感到了二十二樓的走廊。齊木清楚地聽到有人在外面齊聲高喊:「蔡棟!滾出來!蔡棟!滾出來!」

這又是影子怪客的詭計嗎?

齊木不敢大意,馬上走出房門一看。只見玻璃門外竟然站著那群討薪的農民工,他們扯著橫幅,手裡拿著水管,一副要將此處夷為平地的陣勢。這時,其他人也被吵醒了,米卡卡,林杉,蕭霖霖等人睡眼惺忪地走出來,一瞅到這種情況,他們皆大驚失色。

特別是那蔡棟,他剛起床,還穿著睡衣,看到農民工們在外面吵得天崩地裂,哪裡還有半點兒睡意,立即嚇得臉色蒼白,兩腳發軟,扶著門框才勉強站得住。他嘴角一哆嗦,唇色泛白,面如死灰間雙肩不停抽搐著,倚著門框的手臂也是近乎發顫。

「怎麼辦?」他朝齊木求助。

齊木聳聳肩,不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覺得奇怪:樓下應該有保安把守,怎麼會讓這群農民工跑上來了呢。而且,現在門外一個保安都沒看到。這事想著也頗為蹊蹺。

「這幫人不會闖進來吧?」米卡卡看著門外的農民工群眾,又想起昨天在車裡被包圍的情形,不禁心裡又冒出一陣寒意。但和昨天不一樣,他們現在所處的二十二樓堅固得多了,林杉也說:「不必太擔心,這玻璃門是防彈玻璃,他們闖不進來。」

「是哦!」想到這一點,蔡棟也猛然醒悟過來了。他的表情也起了變化:從之前的忐忑不安,慢慢轉換為囂張得意。反正有銅牆鐵壁一般的玻璃門在,他還用得著怕嗎?他大搖大擺地走到玻璃門前,朝門外的農民工挑釁:「你們這些死窮鬼,再不走我可叫警察了啊!」

「蔡棟你個老王八,快給我滾出來。不然,我把這門給你砸了!」擠在人群最前面的人是強子,他和安叔被蔡棟的話給激怒了。他們雖然窮,但不是死窮鬼,誰受得了這種侮辱啊。蔡棟這種挑釁行為無異於火上澆油,可他仍不知死活,還指著門外破口大罵:「砸啊!有本事砸!告訴你們,這門值十萬塊,砸壞了,你們這幫死窮鬼能賠得起嗎!」

一聽說這門值十萬,農民工兄弟們立即火冒三丈。這蔡棟有錢裝這麼貴的門,居然沒錢付他們工資?越想越窩火,強子一聲令下:「把這門給砸了!」

說著,他也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一把大鐵錘,掄起就往玻璃門上用力砸下去。

只聽「哐哐哐!」的巨響,玻璃門雖然毫髮無傷,但警報器被砸得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要不是遲國慧及時把警報器給關了,他們這幾個關在屋內的人耳朵會被吵死的。

強子連砸了幾下,玻璃門仍安然無恙。這下子,蔡棟可得意了,他嘴角勾出譏諷的怪笑:「啊哈哈!一群傻逼。這可是防彈玻璃門,你以為你們能砸爛嗎?」

這大傻逼又在煽風點火了。米卡卡看不慣蔡棟的所作所為,忽然覺得自己居然會幫這種人,真是可悲。他作為一個偵探,應該站在正義一邊啊。想了想,他忍不住走過去勸阻蔡棟:「蔡董事長,你就別懟他們了。這幫農民工兄弟也挺苦的,你乾脆把預算給我們的一百萬先墊付給他們發工資不就行了?再說,等賣出了人魚之淚,你不就有錢了嗎?何必為了一點小錢而折損了自己的聲譽呢?」

他本來是好意,但蔡棟何許人也?好歹是個腰纏萬貫的富商,一向自以為是,怎容得被米卡卡一個後生之輩教訓?果然,蔡棟聽米卡卡這一番話,一張臃腫的臉龐頓時拉了下來,他瞪大雙眼瞅著米卡卡不放,兇惡的樣子好像要吃了他似的,「你說什麼呢!你跟那幫死窮鬼是一夥的是嗎?我可警告你,我是請你來幫我阻止影子怪客的,你想插手我公司的事務?你還嫩著呢!滾滾滾一邊去!你這個翅膀還沒長硬的黃毛小子!」

蔡棟粗魯地將米卡卡推開。吃癟的米卡卡生著悶氣回到齊木身邊。

而齊木束著雙手,冷眼旁觀這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什麼死窮鬼,什麼討薪,什麼無良老闆,這些他都不關心。他關心的是,隱藏在農民工人群后面一個戴平頂帽的怪人。那個傢伙始終站在人群后面,帽簷壓低,戴著口罩,和墨鏡。泛動的人潮擋在這人的身前,掩蓋了它大部分身影與身形。陽光刺下,穿過人群,覆蓋在它低調的裝扮上,只在地面留下深深的陰影。這種打扮分明就是壞人的標配嘛!

它是誰呢?

90%是影子怪客假扮的,不然,它不可能一直藏在人群后面,鬼鬼祟祟的,始終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很快,它也察覺到齊木在注意它了,便心虛地從人群后面隱了去,不見了蹤影。

它離開了嗎?

不,或許,它就躲在齊木看不見的角落,在發號施令。因為齊木分明看到,農民工強子回頭看了一眼那邊的樓梯間,似乎在跟誰做著眼神交流。隨即,強子開始慫恿在場的農民工:「兄弟們!這個蔡棟鐵了心要當老賴,我們也不能讓他好過!把這扇門給撞碎!」

一聲令下,所有的農民工兄弟立即用自己的身軀朝玻璃門撞去。在眾人推牆的作用力下,這扇號稱能擋住子彈的玻璃門竟慢慢地晃動起來。

「推倒它!把蔡棟抓出來!」

強子越說越惱火,臉上青筋爆出,處在極度憤怒的狀態。而玻璃門的晃動越來越劇烈了。

「這扇門,會被推垮的。」齊木翹首旁觀,冷靜說道,彷彿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最擔心的人,非蔡棟莫屬。要是被這群農民工衝進來了,他不被五馬分屍才怪呢。

「哎哎哎!你們快阻止那幫窮鬼啊!」蔡棟慌了,拉著範坤等人著急地說道。

範坤他們也愛莫能助,「蔡董事長,不是我們不想幫,他們在玻璃門外面。我們怎麼對付他們啊?」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到玻璃門被推倒嗎?蔡棟不敢想象後果,他又跑到林杉旁邊:「林家少爺,你不是有槍嗎?幹掉他們!」自從知道林杉是林氏集團的富二代,蔡棟對他的態度就一直很不錯。

不過,林杉把槍掏了出來,遞給蔡棟,「蔡老闆,你想多了,我這把只是玩具槍啊。用來嚇唬人的。」

不會吧!蔡棟拿在手裡扣了扣扳機,靠!果然是把玩具槍。

他無語地將玩具槍還給了林杉。實際上,林杉不知道什麼時候將真槍調包了。他的真槍是對付壞人的,可不是用來對付這幫無辜的老百姓的。這種為虎作倀的事情他才不會做呢。

「這下子完了。該怎麼辦啊?!」眼看玻璃門就快承受不了農民工們的撞擊,蔡棟一方面痛斥裝修商的坑爹,一方面惶恐不安,如果這幫人真的闖了進來,那他的下場一定很慘……

忽然,蕭霖霖說道:「怎麼不打電話報警呢?!」

「是啊!是啊!」蔡棟被她提醒,也頓時醒悟過來,馬上拿出手機撥通了110。接警臺問清楚了情況之後,馬上表示會派民警到場維持秩序,不過大概需要十幾分鐘左右。

「喂,你們就不能快點派人來嗎!十幾分鍾我早死掉了!」蔡棟把110當成他家的打手了,居然嘮嘮叨叨地表達不滿。但110接線員依然表示,民警趕過去,是需要時間的。

無奈,蔡棟只好掛掉了手機。

這十幾分鍾,真是度日如年啊。蔡棟心裡知道,別說十幾分鍾,這玻璃門恐怕連幾分鐘也捱不下去。等民警趕來,他恐怕早就被揍成豬頭了。

「難道就沒有更好的方法了嗎?」

蔡棟心急如焚,眼看外面群情洶湧,玻璃門一傾即倒,他心中的恐懼更甚了。沒有辦法,他只好帶著卑躬屈膝的態度去求助齊木。

「紅色犯罪師……大人,你能幫我想想辦法嗎?」這位老闆的態度也是夠誠懇了,要是平時,趾高氣揚的他怎麼會如此低聲下氣呢。不過,現在情勢緊急,他才顧不上顏面的問題呢。

而齊木則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帶著鋒芒的眸子中涵蓋的不屑與輕蔑不加絲毫掩飾地直刺他的內心,看的他心中發寒的同時,精神為之一顫。只淡淡說了幾個字:「無非一個錢字。」

這是……什麼意思?蔡棟這種大老粗,怎能理解紅色犯罪師的深意。不過,幸得旁邊的米卡卡提醒,蔡棟總算明白了:要阻止這幫農民工,發錢就行了。

事到如今,難道真的要把工資發給這幫死窮鬼嗎?蔡棟打心裡就不願意,別看他現在風風光光的,其實他的公司早就負債累累,債臺高築,是個空殼子。他哪來的現金髮一百多萬給這些農民工呢。

他本來就是打算等賣了人魚之淚,才把欠薪的問題給解決的呀。

「我……我沒錢……」躊躇半天,蔡棟才吞吞吐吐地說出事實。

這可把米卡卡幾個人給說傻了。

米卡卡不太敢相信的樣子:「我沒聽錯吧。蔡董事長你沒錢?」

蔡棟聳聳肩:「我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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