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塵封的記憶
報警後,警方很快便趕到了案發現場。警察經過王絲蔥本人取得聯絡後,證實蕭霖霖這個人物是虛構出來的。她確實是千先生冒充的。
至於蔡棟的死因,法醫在屍體內查出了麻醉藥的成分。也就是說,死者是被麻醉之後,再從22樓窗戶扔下去的。
但兇手是誰,暫時沒有確鑿的證據指向就是千先生或者影子怪客所為。
而那塊價值連城的人魚之淚,它再度消失在公眾的視線之內。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由於邀請人蔡棟已死,受到邀請的七人組也就解散了。米卡卡想獲得獎金一百萬的願望也落空了。他只能打算捲起鋪蓋灰溜溜地回到廣州去。
不知他媽媽知道這個殘酷的真相,會受到怎樣的打擊呢。米卡卡不敢想象。
「那你怎麼辦?」米卡卡做好回廣州的打算時,順口問了齊木一句。
這紅色犯罪師也是冷漠,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誰也猜不透他此刻在揣摩著什麼。反正呀,米卡卡是得回去了,他不能落下太多課程,而且學校那邊也不好交代。跟齊木這種逃課王相比,米卡卡還算是遵守校規的好學生的。
然而,就在米卡卡在房間裡收拾行李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
他開啟門移開,門口正站著喜歡穿一身白西裝的白春。他臉上笑容正盛,柔和間帶著極強的滲透力,亦如春日的陽光,而又和煦暖人,讓人實在產生不了隔閡,沒有任何理由起戒心。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米卡卡跟這個白春不是很熟,不過對方是林杉的表哥,所以他也不是十分討厭。
「米卡卡同學。」白春依然保持著一貫的風度,說道:「你這就要回廣州了嗎?」
「是呀。」米卡卡點點頭。
白春猶豫了一下,說:「我有個不情之請。」
「是什麼呢?」
「我想邀請你和齊木留下來。」
「噢?」米卡卡一愣,這個請求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很奇怪白春為何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呢。
白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既然要對付影子怪客,自然希望藉助米卡卡和齊木的力量。所謂人多力量大。而且,有了紅色犯罪師齊木的幫忙,捉住影子怪客的勝算就更大了。
「可是……」米卡卡顯得躊躇不定。他本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打算。白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提出了一個很好的主意:「如果你是為獎金而來的,那也沒有關係,只要你能幫忙捉到影子怪客,我也會付你一百萬獎金。」
「啊!真的嗎?」
米卡卡雖然不是拜金主義者,但他這次來上海,肩負著幫家裡還房貸的任務。本來嘛,蔡棟一死,他就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沒想到,白春卻提出了這樣的建議,於是,米卡卡不得不慎重考慮一下了。
「我留下來可以,但是齊木我可不敢打包票呢。」
「這點你可以放心。」白春說,「我剛才已經跟他談過了,他會留下來協助我們。」
噢,真沒想到,齊木居然會這麼順從聽話。
其實,仔細想想,倒也不意外。
齊木本身並非為獎金而來,他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查清楚這件事的幕後主腦是不是幽靈,更可況,兇手在他的眼皮底下殺了蔡棟,不等於是當眾奚落他紅色犯罪師的無能嗎。所以,他憋了一肚子火,誓要揪出這兇手來。
由於白春的盛情邀請,米卡卡的上海之旅得以延續。他的居住地從漢東集團的22樓搬到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在這期間,他的食宿費用由白春報銷。看來,這白春的家境不是一般的富裕啊。而且,林杉也說過,白家在上海算是豪門家族,論財產,那是甩蔡棟幾條街。
現在,他們這些人所要做的,就是等待影子怪客的再一次出現。
另一方面,白春也分派人手去尋找人魚之淚的蹤跡。
但一週過去了,不管是影子怪客還是人魚之淚,皆無音訊。
難道影子怪客從蔡棟那裡偷到了人魚之淚,已經離開了上海這個城市?這才是大夥兒最擔心的地方。
總之,在有訊息之前,米卡卡只能原地待命了。
這樣也好,他可以有時間去逛一下上海這座美麗的城市。這是他第一次來上海,所以米卡卡一大早就策劃好了旅遊攻略,他計劃一天的行程是從參觀世博會的中國館開始,然後是杜莎蠟像館,接著去繁華的南京西路,一路走到外灘觀景臺。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又和煦,湛藍天空下,和風陣陣,白雲團團。和諧美景襯托環繞下,東方明珠傲然屹立,直插雲天。靜靜流淌的江面上停留著許多船隻,這便是大而遼闊的黃浦江。在黃浦江對面的,是繁華的陸家嘴。笛聲悠長嘹亮,遊輪在黃浦江上拉著長笛,沿著周遭的美景緩緩行駛。觀景臺上人頭攢動,遊客的數量非常之多。許多人都手持相機,眼角掛著笑意,笑鬧著讓身邊人在熙熙攘攘的空間內擺出各種造型,跟隨遊輪的駛動接連按著快門,儘量永久留住這綻放在身邊的美妙景色。米卡卡拿著手機各種拍照,拍完了景物,又玩自拍,一邊走一邊拍,不小心撞到了路人的身上。
「啊。對不起。」米卡卡慌忙朝被他撞到的路人道歉。
對方冷冷地嗤了一聲。
米卡卡抬頭一看,臉色也是一變:「我去!」
很好,這個路人居然又是齊木。對方一邊嘴裡咬著一個紅蘋果,一邊手插褲腰,造型悶騷無比,修長身影挺直的同時,陽光只能在地上留下他帥氣的陰影,那俊逸冷淡的面容在光彩的照耀下暴露無遺。眯縫著眼,眼內精芒湛湛,和無情面色相陪襯的,是他那看上去並不怎麼友好的孤僻眼神。「怎麼又是你?」齊木已經將米卡卡定義為跟屁蟲了。可米卡卡才真的想問,為什麼到了每一個地方,都會遇上這個腹黑貨呢。上天安排的這種孽緣,他是拒絕的!
「別老是叫我跟屁蟲好嗎?我也是有自尊的。」米卡卡得好好維護一下自己的聲譽了。再讓齊木這樣詆譭下去,他米卡卡的名聲可就臭了。
「你的自尊能值幾個錢。」齊木依然是一臉的不屑。
「值一個億。得了吧。」米卡卡懶得跟這人爭辯。他收起手機,打算大步流星地走開。總之,離齊木越遠越好。跟這傢伙在一起,總沒好事。
眼看著米卡卡的身影越走越遠,齊木站在原地,嘴角翹起冷笑。笑容蔑然而輕佻,淡漠的皓白唇齒間,沒有掩飾對於米卡卡的看不起,其中的輕視之意甚濃。,他又咬了一口蘋果,正要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離開,卻在這時,遊客當中有個身影朝他喊了一聲:「小破!」
小破?多麼既熟悉又陌生的稱呼啊,齊木已經多久沒聽到有人這麼稱呼他了?他不記得了,大概在很久之前,他就拋棄了小破這個名字。就像將他曾經不堪回首的過往一般,徹底地扔在垃圾堆裡,與那些時光一起腐爛分解。他曾經以為他可以忘掉一切,但只是一個單純的「小破」的稱呼,便將他的記憶拉回到了那些年的風景裡。
是誰在喊他?
齊木回過身,只見人群中走出一位女孩,穿乾淨的藍色裙子,面容清秀,扎著長髮,朝他笑。穿著碎花洋裙,露出纖細白腿,一雙白皙素手搭在群上。女孩的裙子是那種清麗的淡紫色,配上女孩薄唇上那如花般的笑靨,頓時給人以薔薇盛放之感,從那精巧細緻的五官在冥冥中散發出的魅力,更是難以抗拒。
她是……?齊木腦海中塵封的記憶彷彿被江風吹掉了塵埃,一切過往的事物和人物都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了。而這位姑娘,她的五官漸漸地跟記憶中的某位人物契合上了。
是她?齊木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小破?小破!真的是你啊!」那個姑娘快步走了過來。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齊木:「你長高了許多,我差點認不出你來了。而且,你也變得好帥了。」姑娘仍在笑,而齊木卻沒有出聲,轉身就想離開。
那個姑娘站在身後,說了那麼一句:「就這麼走掉,真的好嗎?跟當年一樣?」
齊木的腳步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那位姑娘。
她的臉上泛起一陣古怪的笑容,其中又帶著一絲冰冷,她走過來,說:「怎麼樣?要不要跟你往日的同伴去喝點東西?這點面子,你不會不給吧?」
說罷,她也不管齊木是否答應,便徑直走向馬路對面。
也是鬼使神差般,齊木的腳步彷彿被她所牽引著,沉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兩個人來到離外灘不遠處的一個咖啡廳裡。
坐下來後,那位姑娘點了兩杯咖啡。她一邊用湯匙攪著杯子,一邊看著齊木。那就像是打量著久別重逢的夥伴,她的嘴角始終帶著未明的笑意。
「沒想到居然在上海遇見你。」姑娘說道,「過了這麼多年了,你不會忘記我的名字吧。」
怎麼會忘記呢?她叫田野娜,是多年前的小夥伴。齊木記得一清二楚,但他喜怒不形於色,只是沉默地看著她。桌子上的咖啡,緩慢地散發著熱氣。而齊木的臉,依舊只是冰冷。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田野娜盯著他,齊木想了想,才慢慢啟動嘴唇,「不怎麼樣。」
他的回答,簡潔明瞭。
田野娜又是一笑:「你的性格果然沒變呢,還是跟以前一樣冷酷啊。」
齊木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田野娜像閒扯家常似的,說道:「你在做什麼工作?」
「不,我沒工作。」齊木說,這一點他倒沒有說謊。身為紅色犯罪師的他,就是個無業遊民。
「是嗎?也對哦,按年齡推算,你現在應該還在讀書。」田野娜說著,一雙水潤的眸子脈脈地凝視著齊木的眼睛,試圖悄視到他的內心深處。然而齊木卻是一臉泰然,深入寒潭的瞳孔波瀾不驚,一點也不為所動。這果然是她認識的小破啊。田野娜心裡想著。
接下來,有點像她的自言自語,因為齊木一直愛理不理的樣子。她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說:「我讀到初中就輟學了。你知道,像我們這種從孤兒院出來的小孩,不可能接受良好的教育。我呢,現在在做保姆。這工作說好不好,說壞不壞,但總算能養活自己。」
聽著她的話,齊木始終神色肅然,表情冷漠。淡然的嘴角不帶感情地閉攏著,沒有絲毫開口的意思。
「你還記得我們待過的那個孤兒院吧。聽說,現在拆了呢。」田野娜突然提到這個地方。齊木的思緒,彷彿立即回到了那年那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