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被威脅的父親
離開咖啡店後,田野娜乘著公交,經過二十多分鐘的路程,來到了一個公園裡。這公園對面是一個小學,已經過了放學時間,小學門口幾乎看不到小學生。
此時,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正揹著書包,安靜地坐在長椅上看書。她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瘦削的臉頰上,兩個顴骨像兩座小山似地突出在那裡。
田野娜快步走了過去。
「季小柔。」她喚那個小女孩的名字。對方抬起頭,莞爾而笑:「小娜姐姐,你來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田野娜抱歉地說道。
季小柔卻搖搖頭,很體貼地說:「沒關係,我也是等了一會兒。」
「那我們回家吧。」
田野娜牽起了季小柔的手。季小柔剛從長椅上站起來,忽然,她停了下來。
「小娜姐姐。」她指著一邊的草叢裡。「那是什麼東西?」
草叢裡,出現一隻精美的木盒子。
田野娜帶著她走了過去,撿起來。
開啟一看,盒子裡躺著一條華麗的項鍊,如星光折射到海洋,散發出一種純潔的光芒,晶瑩剔透的藍色,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噢,多麼漂亮的首飾啊。季小柔說:「這是誰弄丟的呢?它的主人一定很著急吧。」
田野娜拿著木盒子,抬頭張望著四周,這公園人影稀少的,根本不知道誰才是這條項鍊的主人。
「小娜姐姐,要不要把它交給警察叔叔呢?」季小柔從小就懂得拾金不昧的道理。她想,這麼貴重的東西,應該物歸原主的。可是,田野娜說:「不,這或許,是別人故意扔掉的。」
「為什麼呢?」季小柔感到十分不解。
田野娜指著木盒子裡面。原來在盒子內面寫了這麼一句話:「得到人魚之淚的,都會受到詛咒。」
人魚之淚,莫非指的是那條項鍊?
想到這兒,田野娜沒有作出物歸原主的決定,而是左右瞄了瞄,然後將木盒子裝到季小柔的書包裡。
「小娜姐姐,你這是……」季小柔感到很吃驚似的,田野娜卻讓她別亂說話:「噓,小柔,我們先拿回家,等你爸爸回來再做決定,好嗎?」
季小柔雖然不理解田野娜的決定,但還是同意了。而且,她認為爸爸一定會站在她這邊的。
她的家離學校不遠。回到家的時候,爸爸還沒回來。田野娜讓季小柔先去做作業,她便忙著去做晚飯。她是這家人請的保姆,主人叫季宏偉,是一家政府機構的工作人員,平時工作很忙,而季小柔是他的女兒,就在附近的小學上二年級。至於季小柔的媽媽,在前幾年生病去世了,從此就剩下這父女倆相依為命。所以,季宏偉找了一個保姆來照顧女兒。
而季小柔也是個不幸的小孩,就在一年前,她被驗出了白血病。為了幫她籌齊醫藥費,季宏偉也是日夜加班,只可惜,季小柔的病情反反覆覆,醫生說,最好的方法還是骨髓治療,而這需要幾十萬的醫藥費。這個重擔,沉重地壓得季宏偉喘不過氣來。而田野娜作為他家的保姆,也是盡心盡力地照顧季小柔,並沒有過多的苛求。所以,季小柔跟她的關係很好。
今天做好晚飯後,時間已經接近7點多了。天空剛剛的灰白臉色漸漸沉下來,被沉重的灰黑取代。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客廳裡響著微暗的燈火,電視臺播著陳詞濫調的狗血劇。而田野娜和季小柔都無心觀看,她們在家裡等季宏偉回來。
餐桌上的飯菜涼了。
田野娜說,「小柔,要不你先吃吧。」
季小柔搖了搖頭說,「不,我要跟爸爸回來。」
終於,又過了半個小時。外面的走廊終於響起了腳步聲。它徑直朝這個家走過來,田野娜和季小柔都期待地看著門口,果然,很快開門的聲音響起了。
是爸爸回來了。季小柔興奮地站起來,跑到門口。
門開啟了。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他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年紀約摸三十五六歲上下,鬢角的頭髮略微禿進去一些,眉毛濃黑而整齊,一雙眼睛閃閃有神采。他一邊脫下皮鞋換上拖鞋,一邊擁抱迎接他的女兒。
「小柔,今天上學怎麼樣?」
「很好。老師和同學們對我很好。」季小柔開心地說道。她知道,如果她不開心,爸爸也會不開心的。
果然,季宏偉露出寬慰的笑容,牽起了女兒的手,「你住院的時候落下了那麼多的功課,要好好加把勁兒,才能趕上呢。」
「嗯。」季小柔重重地點點頭。
而田野娜站在客廳等著他們父女倆。「季先生,先吃飯吧。飯菜都快涼了。我叫小柔先吃,她非要等你回來。」
季宏偉疼愛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傻孩子,以後不要等爸爸回來再吃,知道嗎?」
「不,我就要等爸爸一起回來吃嘛。」季小柔撒嬌地說道。季宏偉拿她沒有辦法,也就呵呵一笑。
三個人坐在飯桌前,吃了起來。一邊吃飯,季宏偉一邊看著電視機。他將電視節目調到了新聞臺,而此時,正播放著蔡棟被殺害的案件報道。由於這起案件十分血腥和震撼,蔡棟又是有頭有臉的富豪,剛好他墜樓的過程被電視臺現場直播了,所以才會引起如此轟動的效應。
季宏偉一邊端著飯碗,一邊饒有興致地盯著電視節目。
裡面的報道出現了影子怪客和人魚之淚的字眼。主播說,經過警察調查,殺死蔡棟的兇手有可能已經奪走了人魚之淚。那是一顆價值一億美金的藍寶石。
「哇!這顆寶石,好貴啊。」聽到一億美金,季宏偉語氣裡充滿了感嘆。這一億美金,是多少工薪階層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呢。而對他來說,他不需要一億美金,他只要一百萬就足夠了。因為,他可以用這一百萬,去救他的女兒。
而現在,他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也就導致季小柔的病情一拖再拖。他現在迫切需要錢呢。
就在他思忖入神的時候,忽然,季小柔指著電視畫面裡的人魚之淚說道:「爸爸,那條項鍊,在我這裡哦。」
「小孩子,別亂說。」季宏偉對女兒的話,根本不相信。
但是,季小柔卻說:「是真的。我和小娜姐姐在放學的路上撿到的。」
聽到這話,季宏偉有些苦笑。他不相信,一條價值過億的項鍊,怎麼是隨地就能撿到的呢?
然而,田野娜卻也說:「季先生,小柔沒有說謊,那條項鍊就在季小柔的書包裡。」
真的假的?季宏偉有些不淡定了。那條價值一億美金的項鍊,真的被她們撿到了?
季宏偉懷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拿過季小柔的書包翻起來,果然,他從裡面找出一個精美的盒子。從盒子的手工藝上看,就價值不菲。當他開啟盒子的時候,他的眼睛頓時瞪大了。季小柔和田野娜沒有說謊,這裡面確實放著一條項鍊,款式和電視裡播出的一模一樣。
問題是,這真的是那條人魚之淚嗎?還是,它只是一條贗品呢?
季宏偉始終不太相信,幸運女神會降臨到他的頭上。
如果他擁有一億美金的項鍊,那季小柔的醫藥費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季宏偉不禁仔細打量著這條項鍊以及項鍊上的藍寶石,他對寶石方面不太瞭解,但他認為這顆寶石不像是假的。當然,如果要驗明正身,還得去找專業機構鑑定才行。不過,如果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拿去鑑定,說不定會被警察捉起來吧。畢竟,這件案子鬧得這麼大,這條人魚之淚恐怕大部分市民都認識了。
季宏偉正思前想後之際,田野娜輕輕問道:「季先生,這條人魚之淚是不是真的呢?」
季宏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季小柔,才說:「不清楚哪。不過,這件事,不要往外說。」
「為什麼呢?爸爸。」季小柔立即說:「我們不是應該將這條項鍊還給失主嗎?」
「小柔。聽爸爸的話,爸爸會處理的。但你不要跟外面的人提起這件事,好嗎?」季宏偉摸了摸季小柔的腦袋,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季宏偉心裡想的自然不是將這條項鍊交給警察,而是想著:萬一這是真貨,那他就可以將它賣掉,然後支付季小柔的醫藥費。她的病,不能再拖了。
「可是,季先生。」田野娜欲言又止似的,「這盒子上面寫著,擁有人魚之淚的人,都會遭遇不幸呢。」
季宏偉翻過盒子一看,果然,他看到盒子內面寫著關於詛咒的話。
哦,他想起來了,剛才電視裡也提到過,之前擁有人魚之淚的兩位主人,一位是迪拜酋長,另一位是蔡棟,都先後慘死。難道,這就是人魚之淚的詛咒靈驗了?
這天晚上,房間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季宏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他滿腦子裡都是想著人魚之淚的事情。他應不應該將這塊人魚之淚佔為己有呢。他心中有個天使的聲音,在告誡他:這樣做是不對的。做人要有起碼的道德底線。
但,另外也有一個魔鬼的聲音在誘惑他:如果不將人魚之淚佔為己有,你又怎麼救得了你的女兒呢。
是的。為了女兒,他可以放棄一切,包括尊嚴,包括做人的原則。
更何況,這塊人魚之淚,本身就是一件不祥之物,他將它賣掉,也算是為民除害吧。這麼想著,季宏偉內心的罪惡感倒也減輕了許多。
不過,現在的問題仍是,怎麼確定這塊人魚之淚是真的呢?
季宏偉想了一個晚上,始終不知道怎麼去驗證這塊藍寶石的真偽。這個問題困擾了他一整天。第二天傍晚,他早早下了班,來到學校接季小柔放學。然後,他拉著女兒來到學校對面的公園裡。
「小柔。這就是你撿到那條項鍊的地方嗎?」季宏偉問道。
季小柔點點頭。季宏偉低頭想了想,便帶著女兒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他在想,如果這條項鍊是別人無意中弄丟的,說不定那人會回來這個地方找。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這裡等。如果失主真的出現,他也未必會將項鍊物歸原主。但,他可能就是想看看那失主長什麼樣,說不定它會是電視裡提到過的怪盜影子怪客呢。
殘陽落下了半山,露出嬌羞一角,投印出一道絢麗的光影,照在滿空的潔雲之上,使得天空放出奪目的光彩,落在了歸途之人的心中。
開去匆忙的行人之中,總有那麼幾個顯得格格不入,而在這群人之中,又有一對父女極其格外另類,這便是季宏偉父女二人。
「爸爸,我餓。」季小柔伸出手輕輕地扯了扯季宏偉的手,睜開溼漉漉的大眼望著季宏偉,接著看了一眼遠方的時鐘。
時鐘已經呈現了一條直線,鐘擺也在此時敲響,季宏偉看了一眼樓鍾,已經六點了。
季宏偉摸了摸口袋中的項鍊,伸手摸了摸季小柔的腦袋,目中劃過了一絲糾結,從出門到現在小柔沒怎麼吃,可這失主丟了東西,怕是會著急吧。
「小柔我們看夕陽好看嗎?」季宏偉指著天上絢麗的夕陽,見季小柔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那我們一起看夕陽,小柔等回去的時候,把今天看到的夕陽寫成一篇作文,好嗎?」
季小柔脆生生地應了一句,「好,那到時候我還要給田姐姐看一下!」
「小柔竟然第一個想到的是別人,爸爸好傷心!」季宏偉故作傷心地抱著心口,十分幽怨地看著季小柔,惹得季小柔咯咯直笑。
時間在歡笑之中流逝,六點半時,季宏偉拍了拍季小柔的肩膀,復又看了一眼來往的人群,這才對著季小柔說道:「小柔晚上想吃什麼?」
「爸爸做的我都愛吃。」季小柔仰著頭,彎起了眉眼。
季宏偉捏了捏季小柔的鼻尖,笑罵道:「小饞蟲。」
說完,季宏偉便拉著季小柔一同朝著歸家的路途而去,此時夕陽已經褪去了許多,路燈點亮了整個街道。
街道之上偶爾響起幾聲的踢響與犬吠之聲,顯得格外安靜,可這一份安靜,卻只維持在,季宏偉跟季小柔兩人,走到樓下之時。
「啪――」樓梯之下,站著幾個大漢,有兩人手裡拿著鐵棍,扛在肩頭來回走著,凶神惡煞格外嚇人。
還有一人背靠著牆,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手裡夾著一支菸,有些長了的頭髮擋住了他的模樣,卻並不妨礙他看人的眼神。
「季宏偉?」男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季宏偉,接著丟下手中的煙,腳踩著菸蒂滅了火,伸出手接過了一旁兄弟遞來的棍子,對著季宏偉說道,「還錢。」
「什麼?」季宏偉有些懵,身體自然的反應是將季小柔往身後拉去,擋住了季小柔,這才對著男人問道,「你是誰?」
男人拿著棍子抬起倒在了另一手上,抬起陰沉的目光,從身上取出了一張紙,甩開在季宏偉面前,對著季宏偉嘲諷道:「怎麼借了錢不打算還?白紙黑字你還想賴賬?」
「我會還,能不能寬限幾天?」季宏偉握著季小柔的手,後退了幾步,甩了甩季小柔的手,示意讓她先離開。
可季小柔怎麼肯,淚眼汪汪地看著季宏偉,錢都是為了給她治病的如果沒有她的病,季宏偉不至於淪落成這副模樣。
「那就是說沒錢咯?」男人抬起了陰鷙的雙眸,一步步朝著季宏偉走去,臉上盡是嘲諷,「窮鬼還不起借什麼錢!給我打!」
男人身邊的兄弟,聽了這話,手裡的棍子直接朝著季宏偉的膝蓋敲去,將季宏偉直接敲倒在地上,對著季宏偉拳腳相加。
季小柔上前想要推開那群打人的大漢,卻被男人攥住了手,季小柔驚得失聲叫道:「你放開我!」
「放開你?你爸欠的債都是為了你,不是嗎?」男人一把抓起了季小柔的頭髮,迫使她抬起了頭來,打量了兩眼,將她甩在了一旁。接著他走到了季宏偉的面前,蹲下身子看著被他兄弟抓起頭髮,臉色極差的季宏偉,輕聲地嘖了兩聲,「這錢你打算還還是不還?」
「還我肯定還,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把錢給你還上!」季宏偉咬著牙說道,可真要去弄錢,他都不知道去哪裡拿回這麼多的錢。
可當餘光看到季小柔滿是淚痕的臉時,目光堅定了一分,不管用什麼方法,他一定要給季小柔把病治好。
男人伸出手拍了拍季宏偉的臉,接著給兩個兄弟使了使臉色,將季宏偉給扶了起來,給季宏偉理了理衣服,笑道:「五天,我只給你五天的時間,五天之後,要是沒錢,你就看著辦吧。」
說完男人,瞬間冷下了臉來,撞了一下季宏偉,直接離開了公寓,獨留下了季宏偉父女二人。季小柔從地上爬起來,連忙跑到了季宏偉的面前,握住了季宏偉的手,看著季宏偉被打得皮青臉腫的臉,唇邊甚至滲了血,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小柔不哭,爸爸不疼。」季宏偉哽咽地看著季小柔,抬起手想要擦一擦季小柔的臉頰,可發現他的手上全是汙垢,舉在半空的手頹了下去,苦澀道,「是爸爸沒用……」
季小柔連忙搖了搖頭,握住了爸爸的手,放在了臉頰上,紅著眼看著爸爸,道:「是小柔沒用,是小柔害了爸爸,是小柔的錯!」
如果不是因為她,季宏偉不會借錢,如果不是因為她,季宏偉更不會被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她為什麼要生這個病!
如果她不生病,她就可以照顧好爸爸,爸爸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怎麼會是小柔的錯,小柔也不想生病的,是爸爸沒有照顧好小柔……」季宏偉撐起身子,輕輕地拍了拍季小柔的肩膀。
孩子本就敏感,他不能讓……
季小柔打斷了季宏偉的思路,抬起了雙眸,堅定地對著季宏偉說道:「爸爸我不治病了,我……」
季宏偉不知怎麼地,原本強忍下來眼淚,忽然崩了出來,他緊緊地抱緊了季小柔,對著她道:「會有錢的。一定會有的!小柔請相信爸爸!爸爸一定會救你的。」
到了晚上。
「季先生,你的臉怎麼了?」田野娜來季家的時候,發現季小柔坐在沙發上哭,而季宏偉則在用藥油塗抹身上受傷的地方。他好像剛捱了一頓打。
「不,沒事……」季宏偉拿著膠布貼住了臉上的淤青。他不想被外人看到他現在的狼狽樣。見狀,田野娜也沒有多問,而是默默地到廚房去做晚飯。關於季家的財務狀況,她多少是瞭解的,季先生為了給季小柔治病,欠下了不少外債,他臉上的傷,估計是高利貸所為吧。以前,田野娜也遇見過那幫人。
說句心裡話,田野娜很想幫助季先生一家,可是她只是個小保姆,哪來這麼多錢呢。
哦。對了。田野娜想起一件事,她從廚房走出來,交出一張紙條給季宏偉。
「季先生,這是我昨天上網查到的。希望能對你有幫助。」
那是什麼呢?季宏偉發現那是一個微博名稱。田野娜說,她在微博上無意中看到有人發微博要買這條人魚之淚項鍊。
「說不定能賣出去呢。這樣,小柔的醫藥費就能解決了。」田野娜小聲說了一句,便轉身回到廚房裡了。
季宏偉馬上拿出手機,登入微博。
按照紙條上的名稱,他果然找到了那條微博。
微博上只有寥寥數字:重金購買人魚之淚。有意者請私信。
再檢視此微博號,季宏偉發現它是新開的,而且只發了一條微博。但是微博下面轉發和點讚的人數挺多。雖然感到這個微博號很可疑,但季宏偉還是將信將疑地發了一條私信過去。
「人魚之淚在我這裡,你打算如何交易?」
很快,對方便回了私信。
「不好意思,我得先驗明正身,最近騙子太多。請見諒。把你手中的人魚之淚發張圖片過來。」
季宏偉想了想,還是用手機拍下了人魚之淚的照片,發了過去。他也想趁此機會,好驗證一下這顆藍寶石的真偽。
圖片發過去後不久,對方又立即回覆了。
「請你約定時間地點。我們面談。」
看來,對方已經認可這條項鍊了。難道,他手中這條人魚之淚是真的?季宏偉不禁有些心潮澎湃,如果能將真這條項鍊賣出去,那高利貸和小柔的醫藥費都將不成問題了。
然而,季宏偉很快想到另一個問題:如果對方是心懷不軌的歹徒呢。那他豈不是更危險?
幸好剛才用微博發私信的時候,季宏偉也是用微博的小號,不然被對方追查,有可能會導致他家深陷於危險當中。現在,他要好好考慮一下怎麼去跟對方面談了。約定的地點必須得對他的人身安全有所保證。那就最好是約在人流聚集的地方,而且最好離派出所不遠。這樣一來,對方就算心懷詭計,也會有所顧忌。
很快,季宏偉想到了一個地方,在他以前住的居所附近,就有一家肯德基開在派出所的對面。那是個理想的面談地點。所以,季宏偉立即將地址和時間發了過去。而對方也很快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到時候,恭候大駕。」對方如此說道。
這倒讓季宏偉感到有些忐忑不安了。他得做好萬分準備才能去赴會,不能將自己和小柔置於來路不明的危險當中。為了這次赴會,他思前想後,考慮了許久,終於安排妥當了,才謹慎前往。
這一日,天氣極為的舒適,暖陽和風吹得人心頭格外的愜意。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今日肯德基中的人比往日的多了一些,這也增加了季宏偉的麻煩,不過倒是讓他更為方便掩藏身子。
季宏偉環顧了一遍四周的人,接著低下了頭推了推墨鏡,點了一份炸雞套餐,尋了一個相對安靜卻不顯眼的位子坐下,摘下了口罩,一邊喝著可樂一邊觀察著周圍的人。
交易的買家並沒有透露身份,但它建議讓雙方拿著一本書做標記。那本書叫做《推理筆記》。
季宏偉將這本書藏在懷裡,並沒有打算拿出來,這一次交換的東西格外珍貴,因此他不想過早地暴露自己,免得惹出了不必要的麻煩。
時間逐漸流逝,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現在是下午三點,因為外面的溫度已經到了從高度降溫的時間段,這會兒若是出去還是要被曬的,故而裡面的顧客很多。
季宏偉低著頭吃著炸雞,卻時不時謹慎地抬起頭來,墨鏡後面的眼睛依然在目不轉睛地觀察店裡的人,觀察著這屋中是否有可能是買家。
就在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了季宏偉的面前,他抬了抬夾在鼻樑之上的眼鏡,細細地打量著季宏偉。
這男人在盯著季宏偉看了許久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是劉先生嗎?」
劉先生是季宏偉在微博上隨便起的假名,當然對方應該也明白這一點,畢竟暴露身份對他們並沒有好處。
可是,對方為什麼會認出我來呢?季宏偉有些疑惑地在心底自問道。
季宏偉看到西裝男的手裡拿著一本書,書名正是《推理筆記》,但他卻沒有亮出自己所帶的《推理筆記》。
如此一來,季宏偉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對方是怎麼確定自己就是‘劉先生’的,故而,他沒有出聲,只是打量著對方。
西裝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看著季宏偉的眼眸之中劃過了一抹深色,唇角微微揚起,笑道:「劉先生,我注意你很久了,雖然你沒有帶那本書,但你的裝扮實在太奇怪了。」
季宏偉瞬間恍然大悟,仔細想想也確實這樣,他戴口罩和墨鏡本就夠怪了,而且方才他神經兮兮地觀察周圍,自然就顯得更加格外奇怪。於是乎,也難怪這眼鏡男才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
這時,季宏偉才將懷中的《推理筆記》掏出來,盯著對方:「你就是那位王先生吧。」
自然,他也不相信對方用的是真實姓氏。
「是我,劉先生,你好。」西裝男挑了挑眉,接著翻開了書,等候著季宏偉開口。
季宏偉握著筆的手有些緊張,在看著西裝男翻開書的時候,抿了抿唇,說道:「這位先生,在網上我們已經談過了,故而……」
「你是有什麼疑慮嗎?」西裝男微笑說道。他並沒有開口就問人魚之淚,看樣子像留了一手。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人的?」季宏偉道出了心中的憂慮。
西裝男哈哈一笑,嘴邊顯出微笑的線條:「劉先生你的擔心不無道理。我想,這次劉先生見面也只是試探而已,並沒有帶那顆寶石前來吧。」
這個人果真厲害。季宏偉偷偷瞥了一眼西裝男那如利箭一般的眼睛,感覺心事都被對方看穿了。
「這算是大家的互相試探。希望下次,我們能正式交易。想必劉先生也清楚我對這顆寶石是勢在必得的。」西裝男慢條斯理地將書合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季宏偉,令季宏偉心頭一緊。
「那麼王先生,下一次見。」季宏偉對著西裝男伸出了手,西裝男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季宏偉,對著他伸出了手,虛握了一下。
對方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後會有期。」
和買家王先生面談完後,季宏偉離開了肯德基,他並沒有第一時間乘坐回家的公車,而是兜兜轉轉,在城裡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人跟蹤了,才放心地回到家裡。
然而,家裡卻十分安靜。本來應該待在家裡的小柔不見了。
不好!季宏偉心裡閃過一絲不祥的念頭。他飛快地跑到書桌邊,開啟抽屜,卻發現本來放在裡面的人魚之淚不見了!
莫非……他不敢往壞處想,但又不得不這麼想。剛跟買家見面回來,女兒和寶石就雙雙失蹤了,這不得不讓他提心吊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