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下去吧,我馬上就要睡了。」幕雪逝蒼白著臉對侍女說。
那幾個侍女相互看看,其中一個人柔聲提醒道:「雪公子,你還沒喝藥和,藥已經為您熬好了。」
幕雪逝的大眼睛睜開,眼皮忽扇兩下之後,又沉沉地閉上了。
「不喝了。」
「可是……」
「沒關係的,現在我最嚴重的病就是困,睡一覺比喝藥還管用。」
幕雪逝算是拼盡所有氣力說的這一番話,他是真的累了,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等下人全都走出去,幕雪逝又拿出了那枚銀幣,瞧了好一陣。
想要擺脫這種痛苦,只要念個咒語,這個人就從世間消失了。可是心裡放不下三皇子,假如折磨自己可以讓他心裡舒服一些,幕雪逝寧願就這麼悲哀的活著。
門吱喲一聲開了,幕雪逝眉頭微微皺起,甕聲甕氣地說道:「不用吃藥了,端來我也不吃。」
「不吃藥怎麼能行!」忽然一個嚴肅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幕雪逝猛地一轉頭,看到了蘇入翰那張熟悉的臉。
「師父!」幕雪逝這一聲師父喚得如同孫悟空見了被逮走數日的唐僧一般深情。
見蘇入翰沒有什麼反應,幕雪逝忽然想起,如今的蘇入翰,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幕雪逝本人了,會不會也如三皇子一樣,故意來這裡諷刺折磨自己。
見到幕雪逝大眼睛裡放出的神采很快黯淡了下去,蘇入翰心裡自然明白他顧及的是什麼。
「在你過來之前,我和幕雪逝並未有過接觸。」蘇入翰一臉平和地說。
「額?」幕雪逝呆呆地看著蘇入翰,腦子使勁轉了轉,立刻明白了蘇入翰的意思。
也就是說,蘇入翰從頭到尾,都是真心待自己的。而自己對於蘇入翰而言,也沒有什麼身份的差異。
意識到這一點,幕雪逝幾乎要痛哭流涕,雖然蘇入翰一見到他這個傻樣子,就忍不住沉下臉,可是看在幕雪逝的眼裡,仍然親切得不得了。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繼續叫你師父了?」幕雪逝聲音微微發顫地問道。
蘇入翰點點頭,雖然臉上沒表現出什麼,心裡還是很高興的,折騰了這麼多天,總算見到幕雪逝記憶中的樣子了。
「師父!!」幕雪逝幾乎是哭號地朝床下撲了去,要不是蘇入翰反應迅速,幕雪逝早就和地面相愛相親了。
幕雪逝被蘇入翰抱在懷裡,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激動起來,這些也顧得不得了。他本以為蘇入翰會和三皇子一樣厭棄自己,現如今蘇入翰的這種包容,讓他彷彿見到了救星一樣。
「師父……師父……」幕雪逝不停地喚著,手死死卡住蘇入翰的肩膀,把他抱得密不透風。
蘇入翰被幕雪逝一抱,再硬的心也軟了,他輕嘆了一口氣,朝幕雪逝說道:「你這幾天好好調養調養身子。」
「我知道……」幕雪逝癟癟嘴,聲音裡面還帶著哭腔。
發洩了一通之後,幕雪逝的心情慢慢緩了過來,他瞪著通紅的大眼睛看著蘇入翰,小聲問道:「我想知道,那個真的幕雪逝,是在哪裡沒了魂魄的……」
「就在臨寒宮的墳墓旁。」
幕雪逝眼睛裡面閃出濃濃的愧疚之意,「我明天就去那裡祭拜,以後每天都去,給他燒香磕頭,讓他重新投到一個富貴人家。要是有機會,我一定要把那個案子真正的兇手找出來,讓他和他爹在九泉之下安息……」
蘇入翰看幕雪逝眼睛裡面還有眼淚在打轉,心裡一軟,語氣柔和地說道:「你也不要太過譴責自己,或許這對於他來說,是種解脫……」
「為什麼這麼說?」幕雪逝一臉詫異的神情。
蘇入翰沉默了一陣,幕雪逝看到他沒有說的意思,心裡暗想蘇入翰肯定是在安慰自己了。
兩個人都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幕雪逝這才發現,自己如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蘇入翰的身上。意識到這一點,幕雪逝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朝蘇入翰訕笑兩聲,要他把自己放下。
分開的間隙,幕雪逝的眼睛一掃,便看到了門口的三皇子。三皇子的表情冰冷至極,站在那裡看幕雪逝一眼,幕雪逝立刻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蘇入翰不久前感覺到了三皇子的存在,若不是那樣,他早就把幕雪逝扶回床上了。這也算是蘇入翰一點兒小小的私心,既然三皇子不答應自己過來保護幕雪逝的要求,他又為何不能讓三皇子吃癟。
三個人這麼僵持了一陣,蘇入翰覺得差不多了,就先行禮告退。走到門口的時候,蘇入翰感覺到三皇子射過來的如刀似劍般地目光,心中一笑,一臉坦然地走了出去。
屋子裡面就剩幕雪逝和三皇子了,幕雪逝還特意看了一眼,那個雯陽公主沒有來。這個時候,三皇子不是應該陪著那個公主風流快活麼?怎麼會到自己這裡來?
帶著心中的疑問,幕雪逝感覺下巴一痛,不知何時,三皇子已經坐到了他的床邊,正用手攥著他的下巴,一臉陰鶩的神情。
「你咋來了?」幕雪逝見到三皇子,大腦一片空白,嘴裡不受控制地就問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破壞了你們的好事?」三皇子輕聲問道。
幕雪逝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臉上帶著一絲緊張,「我沒有……我就是……我和他只是開玩……」
「笑」字還沒說出來,幕雪逝就被三皇子推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