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和蘇入翰一身富家公子裝扮,正在茶樓裡面若無其事地喝著茶。不一會兒,一陣敲門聲響起,三皇子和蘇入翰對視一眼,蘇入翰起身去開了門。
「殿下。」
來者是兩個穿著平民服飾的人,面貌普通,身形偏瘦,見到三皇子,趕緊跪下來行禮。
「在這裡不用行禮,也不必叫殿下,叫公子就好。」
那二人點頭稱是。
三皇子讓那兩人坐到離自己稍近的位置,打量了那二人一番,覺得比最初走得時候瘦了一些,而且面色發黃,像是生了什麼病一樣。
蘇入翰看出了三皇子的疑問,替他問道:「你們兩個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坐在左側的這個人先是喝了一口茶,平定了一下氣息,才說道:「殿下……不……公子有所不知,這個月份,沿途大旱,到處都缺水喝。我們差點兒沒渴死在麓北國的境內,好不容易翻過了那座山,到達鄖西邊境,這才救了一命。」
(注:麓北國和鄖西國中間隔了一座山,鄖西國地處迎風位置,終年降雨豐厚,而麓北國有一大片區域地處背風位置,常年不下雨。)
三皇子若有所思,沉默了一陣,說,「這個月份,麓北國的確正處於乾旱時期,但是往年沒有這般嚴重,無非就是百姓用水拮据罷了。」
「今年可不是。」方才沒有開口的那個人,這會兒見到三皇子面色平和,也放開膽子說,「今年麓北國大旱,尤其是靠山近的地帶,莊稼顆粒無收。那些百姓餓死的餓死,渴死的渴死,到處一片荒涼。我餓且據我們觀察,這種旱情正在蔓延,如果朝廷再不救濟,恐怕就要民心不穩了。」
左側的人藉口道,「就算是救濟,也需要大批的糧食。靠山的一帶每年收成都不好,勉強趕上好的那一年,也僅是足夠溫飽而已。一般年份,都要從外地朝這裡運送糧食,而麓北國其他地方降水也不多,收成一般。要是趕上今年的大旱,那些地方的百姓自己還吃不飽,怎麼可能聽譯再把糧食交出去。這樣一來,兩個地方的百姓全要餓死。」
蘇入翰握著手裡的茶碗,看了三皇子一眼,緩緩說道:「麓北國邊境挨著四個國家,其中一個國家基本已經成為麓北國的附屬國,每天都被麓北國搶奪不少財物和糧食,估計也拿不出什麼了。另外一個國家人口少,地勢險要,要去那裡運送糧食,恐怕還沒回來,百姓就餓死了。現如今只剩下鄖西國了……」
「是,所以麓北國君才想著和親,按照各國慣例,和親的雙方,嫁入的一方會得到豐厚的聘禮。到時候凜王開口,要些糧食,豈不是小事一樁。況且鄖西國庫的存糧多得就要溢位來了,送去一些根本不算什麼。」
「不是和親那麼簡單。」三皇子突然開口說道。
三皇子一說話,三個人的視線全部投到了三皇子的身上,三皇子面色凝重,看樣子已經瞭解到一些別的情況。
「的確,不是和親那麼簡單。」蘇入翰接著說道,「若僅僅是和親,凜王沒有必要在這裡耗費這麼多時日。而且,據我所知,鄖西國的一些內部官員和麓北國的官員私通,已經有大批的糧食,悄悄轉到了麓北國邊境。」
聽了這話,那兩人睜大了眼睛,彼此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先問道:「難道那些運糧隊不是皇上派去的麼?可他們穿得都是皇宮侍衛的服裝。」
另一個也說道,「我還納悶,為什麼我們只在城門口見到那些官兵,歸去的途中卻一個都沒見到。原來他們不是從大道過來的……」
「皇上知道這件事情麼?」
提到這個問題,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三皇子淡淡開口,「他什麼都很清楚。」
這下三個人都不吱聲了,各有所想,蘇入翰讓那兩人先回去休息,擇日領賞。屋子裡就剩下蘇入翰和三皇子,蘇入翰將門掩上,又坐回了剛才的位置。
「看來,這次凜王過來,是想徹底解決國家的旱情和糧食的問題。其實聽一些老官員說,早在幾十年前,麓北國就因為佔領山後的這一大面積地區而出兵鄖西國,結果雙方損失慘重。
我想,皇上這次也是考慮怎麼用一種不受損失的方式回絕凜王的這一要求。畢竟,若是真的交戰,兩國必然元氣大傷,麓北國還好,挨著的國家都不對其構成威脅。可是鄖西國這邊還有個欒東國挨著,雖然國力不強,但是若趁機鑽空子,不乏會對鄖西國造成威脅。」
三皇子臉色平靜,蘇入翰所說的一切,他都心知肚明。
「只是,我在想,凜王要和皇上達成這份協議,幾乎不可能。難道他真的要用……」蘇入翰沒有繼續說下去,想必三皇子已經明白。
「的確,他是想激化矛盾,作為威脅。從他要拆毀臨寒宮開始,我就對他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
「凜王的意思是,奪走幕雪逝,再利用雯陽公主的所作所為,同你交惡,逼你抗婚,最後落得一個言不守信的罪名?」
三皇子揚唇一笑,笑得陰恨至極,「他是想讓我殺了雯陽公主。」
蘇入翰臉色微微變了變,「凜王果然夠狠毒,連親妹妹都這樣利用。雯陽公主若是死在殿下手裡,麓北國就可以提出一切無理要求,甚至可以去和欒東暗中聯手威脅鄖西。殿下,既然你知道是這樣,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