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與「文武卜賭」等四大神魔,聞言均自眼中一亮,目光凝注嶽悲雲,靜靜聽她繼續發話。
嶽悲雲頗為暇豫地,飲了一口雄黃美酒,看著那位號稱「卜魔」的「鐵嘴君平」辛子哲,微笑說道:「辛朋友的‘金錢神課’,萬卜萬靈,你何妨以金錢一擲?豈非便可知道誰是‘黑地獄’派來的奸細分子!」
南宮漱石聞言,首先拊掌大笑說道:「嶽姑娘此議極妙,辛兄無妨一獻神技!」
「鐵嘴君平」辛子哲,目注嶽悲雲、谷家麒、東方剛等,苦笑說道:「辛子哲適才在‘神魔谷’口,曾對嶽姑娘等說明,卜筮之道,只能在局外推算,事一關己,便難應驗!如今因為我也是嫌疑中人,平素仗以成名的‘金錢神課’,可能失靈了呢?」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也向「鐵嘴君平」辛子哲笑道:「辛兄神卜通靈.無妨一試!」
號稱」武魔」的「震天神手」澹臺曜.也在一旁催促說道:「辛兄不必再謙,澹臺曜與石兄,包一勝兄,均盼你能以‘金錢神課’,為我們洗刷清白!」
辛子哲見眾人異口同聲,催促自己,遂只得摸出三枚金錢,合在掌中,搖了幾搖,撤落在面前桌上!
席上諸人,無不知道辛子哲的「金錢神課」名下無虛,遂一齊默然無聲,靜待他研參卦象!
但辛子哲目注三枚金錢有頃,臉上卻突然紅了起來,滿面羞慚疑詫之色!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訝然問道:「辛兄怎的這等神情?卦象之中,有何指示?」
辛子哲好似有重大礙難,期期艾艾答道:「這……這卦象內容,恕……恕辛子哲無法宣佈!」
「震天神手」澹臺曜首先搖頭叫道:「不行,不行,我們決不能讓辛兄這等隱瞞所知,故作神秘!因為你若如此一弄玄虛?我們身上的嫌疑,豈不越發加重了嗎?」
辛子哲被逼無奈地,站起身形,向「魔外之魔」公孫大壽深施一禮說道:「辛子哲倘若出言無狀,還請公孫谷主,多多擔待!」
公孫大壽笑道:「辛兄直說無妨,儘管照你所卜卦象判斷!」
話完,目光微掃「震天神手」澹臺曜,「辣手才人」石不開,及「傾橐先生」包一勝,暗想怎的「鐵嘴君平」辛子哲似有絕大礙難?莫非卦象中顯示出了「黑地獄」派來算計自己的奸細分子,真在自己認作心腹弟兄的「四大神魔」以內!
「鐵嘴君平」辛子哲又復把桌上三枚金錢所呈卦象,細看一遍,方自面帶尷尬神色地緩緩說道:「這卦象名叫‘黃巢點將’,賊在帥位!倘若照以推斷,則‘黑地獄’所派奸細.豈不就是公孫谷主自己?」
這幾句話兒,出於任何人意料之外,公孫大壽雙眉一皺,默然無語!
「傾橐先生」包一勝卻縱聲狂笑說道:「辛臭嘴,我敢以一萬博一,賭你這種卦象,狗屁到了極頂!從今往後,你還是把你這塊‘卜魔’的騙人招牌,自行砸碎了吧!」
「鐵嘴君平」辛子哲也自覺這種卦象太以荒唐,故而被「傾橐先生」包一勝罵得滿面通紅,無法還口!
但就在這種滿席諸人,均自異常尷尬,相視無語之際。
谷家麒卻劍眉雙挑,向「傾橐先生」包一勝說道:「包朋友莫在未參究竟之下,便胡亂出語,斥責高明!谷家麒卻認為辛朋友神卜無雙,卦象極其正確!」
這幾句話,比適才辛子哲宣佈卦象之語,更覺驚人!
「神魔谷」方面「文武卜賭」四大神魔,臉帶怒容,目光群集!
南宮漱石與嶽悲雲,擎杯沉吟。
東方剛則暗蹙雙眉,弄不懂谷家麒何以這等說法?未免對「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太不恭敬!
公孫大壽總算涵養功深,目光微注谷家麒,眉梢一軒,含笑問道:「谷老弟這樣說法,必有高見!難道你真以為我是‘黑地獄’中派來害我自己的奸細分子!」
谷家麒起立躬身答道:「谷家麒怎敢如此狂妄,而公孫谷主更不會自己陷害自己!」
公孫大壽被他弄得莫明其妙地說道:「辛兄所卜卦象,分明是說‘黃巢點將,賊在帥位’!」
谷家麒點頭說道:「雖然卦象中顯示‘賊在帥位’,但谷家麒卻認為這‘帥位’二字,決非指的是公孫谷主!」
嶽悲雲此時也從谷家麒言語之內,聽出端倪,恍然頓悟地點頭笑道:「對對對,谷兄這種見解,極為正確,我也認為辛朋友卦象之中的‘帥位之賊’,決非指的是公孫谷主!」
南宮漱石含笑問道:「嶽姑娘,這‘神魔谷’中一切,皆聽公孫谷主號令,除他以外.還有何人當得起‘帥位’兩字?」
谷家麒應聲說道:「陰風叟濮陽赫!」
南宮漱石哂然說道:「憑他也配!」
嶽悲雲介面笑道:「怎麼不配?他當選南七北六十三省綠林道的總瓢把子,自然稱得起是位賊中之‘帥’!」
谷家麒也自笑道:「黃巢是賊,濮陽赫也是賊,只有他才適合‘鐵嘴君平’辛朋友‘金錢神課’的卦象所示!公孫谷主最多稱得起是‘帥位之魔’,濮陽赫才是這‘神魔谷’中唯一無二的‘帥位之賊’!」
谷家麒與嶽悲雲的這種推斷,極為入情入理,聽得滿座群雄.又復鴉雀無聲,齊向他們二人,投射欽佩眼色!
尤其是那位號稱「賭魔」的「傾橐先生」包一勝,端著一杯雄黃美酒,站起身形.向谷家麒大笑說道:「谷老弟,你這種聰明想法,委實令包一勝太以欽佩!方才我在未曾深思之下,竟狂妄得意欲以萬博一,倘若有人趁機與我打賭,豈不真將使我傾盡囊橐,輸得全身精光,一無所有!」
這時,「魔外之魔」公孫大壽沉吟說道:「谷老弟與嶽姑娘之見,極有道理,‘陰風叟’濮陽赫委實是我‘神魔谷’內唯一可疑之人!但公孫大壽卻想不透他以何種手段?向我下毒!」
「辣手才人」石不開冷笑一聲說道:「谷主當局者迷,石不開倒猜出幾分端倪來了!」
公孫大壽目注「辣手才人」石不開,急急問道:「石兄既有所見,趕快請講!」
石不開笑道:「谷主差不多每日都要與我下上幾局圍棋,而濮陽赫也經常在旁觀看,可能他趁我們聚精會神,各運機智之間,暗在谷主所用的香茗以內,做了手腳!」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被「辣手才人」石不開,一語提醒,點頭說道:「石兄這種看法,極為可能……」
話猶未了,侍者手持一封書柬,恭恭敬敬地,呈與公孫大壽。
公孫大壽展開書柬一看,不由向「鐵嘴君平」辛子哲,及「辣手才人」石不開,冷笑說道:「辛兄神卜,與石兄高見,果然分毫不差!‘陰風叟’濮陽赫確是‘黑地獄’中所派來害我的奸細分子!」
說完,遂把「陰風叟」濮陽赫來書,遞與眾人傳觀,只見上面寫著:「公孫谷主如發現體內有奇形變化,請速去勾漏山‘鬼影峰’,彼處有異人聖藥,足以解除任何難以抗拒痛苦!」
谷家麒看完,頗為失望,劍眉雙蹙說道:「照‘陰風叟’濮陽赫柬上這等口氣,他是不會迴轉‘神魔谷’了!」
南宮漱石點頭笑道:「他蹤跡既已敗露,怎敢再來?此時定然迴轉‘黑地獄’,向那‘幽冥主宰’覆命去了!」
谷家麒目中精芒一閃,切齒說道:「濮陽老贓,運氣太好,這次又被他逃過了‘七劍分屍’之慘,使我無法快意殲仇,報卻積怨十五年來的不共戴天之恨!」
嶽悲雲在一旁向谷家麒含笑慰道:「谷兄何必如此心急?‘陰風叟’濮陽赫既是‘黑地獄’中的分子,則七月十五日的‘中元鬼節大會’以上,還怕他飛上天去?」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笑道:「嶽姑娘及谷老弟,是否不畏自投‘鬼門關’地,均欲參與‘中元鬼節大會’?」
谷家麒揚眉說道:「公孫谷主難道不曾聽說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之語?」
公孫大壽點頭狂笑說道:「谷老弟俠膽佛心,極堪欽佩,公孫大壽縱然雙腿中毒成癱,百日以內,不便行動,也要設法參與這‘中元鬼節大會’,去往‘黑地獄’內,湊湊熱鬧!」
「震天神手」澹臺曜聞言,雙眉一軒,狂笑說道:「公孫谷主倘若願往‘黑地獄’中,參與‘中元鬼節大會’,則我們‘文武卜賭’四大神魔,願意充任轎伕,抬你前去!」
「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撫掌大笑說道:「妙極,妙極,兩大魔頭為嘉客,四大神魔作轎伕,‘黑地獄’中,豈不將鬼聲啾啾,魔影幢幢,成了近百年來,驚世創舉的‘魔鬼大會’!」
說至此處,侍者又復入亭報道:「啟稟谷主,谷外又有來客,身法絕快,攔阻不及,已被闖進‘神魔谷’內!」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聞報以後,雙眉方自一蹙。
「聚賢臺」上,白影電飄,業已縱來一位縞衣勝雪的美貌少女!
這少女正是曾與谷家麒兩心互戀的水中萍。
但她除了身穿縞衣以外,併發束素巾,鬢插白花,分明是帶了一身重孝!
谷家麒凝視水中萍一身孝服,驚奇得愕然出神!
水中萍則凝視著谷家麒鄰席而坐,彼此神情又極親密的嶽悲雲,心頭一酸.銀牙暗咬,妙目之中,淚光亂轉!
這種沉默局面,還是被水中萍首先打破,但她並未發話,只是神情冷如冰地狠狠一跺蠻靴,又復縱身離卻「集賢臺」往「神魔谷」外退去!
谷家麒見狀大愕,高叫一聲「萍妹」,身形起處,隨後追去!
水中萍略一偏頭,憤然叱道:「誰是你的萍妹?」
隨著話音,並揚手灑出一片冷豔豔的銀光,阻住谷家麒,不使他追上自己,有所解釋!
谷家麒奇詫莫名之下,仍欲強追,但耳邊卻響起嶽悲雲銀鈴般的話聲叫道:「谷兄快躲,這是北天山獨門暗器.威力極強,不能輕易招惹的‘冰魄神砂’!」
谷家麒聞言,趕緊猛提真氣,施展輕功絕技「橫渡天河」,左手凌空虛推,向右飄身七尺。
但左小腿間,業已沾上了兩點銀光,立感奇寒徹骨,全身抖顫,只好暗聚純陽真氣,驅祛寒毒!
經過這一耽延,水中萍早已不知去向地走得無蹤無影!
谷家麒目注「聚賢臺」口,被水中萍狠狠跺足,踏陷的兩隻蠻靴腳印,不由搖頭自語說道:「這……這算是什麼道理?」
自語方畢.便聽得「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以內家「蟻語傳音」功力,向自己耳邊笑道:「這種道理,就叫做‘醋海興波,情天生障’!」
谷家麒臉上一紅,遂與嶽悲雲、東方剛,同向「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告別!
公孫大壽笑道:「我們便決定於七月十五在‘黑地獄’中相見,請谷老弟等見恕公孫大壽受人暗算,行動不便,由‘卜賭’雙魔,代送佳客!」
「傾橐先生」包一勝與「鐵嘴君平」辛子哲雙雙起立,陪同谷家麒、嶽悲雲、東方剛等,緩步走向「神魔谷」外!
到了「神魔谷」口,「傾橐先生」包一勝探手入懷,摸出那隻斷去梭尖的「子母金梭」,遞還東方剛,並微笑說道:「東方兄,我們之間的賭約,勝負己見分曉,包一勝敬把這隻‘子母金梭’奉還,從今以後,東方兄所儲存那枚扁如箭簇的‘七星戮魂釘’,便是我終身唯命是從的畏服信物!」
東方剛對這位「賭魔」,認敗服輸的光明磊落風度,頗為佩服,遂接過自己那隻「子母金梭」含笑說道:「彼此一時遊戲,包朋友何必如此認真?東方剛只把你那枚‘七星戳魂釘’,留做紀念之物便了!」
「傾橐先生」包一勝搖頭正色說道:「東方兄這等說法,便是看不起我‘賭魔’二字!須知包一勝雖然以‘賭’稱‘魔’,卻不一定每賭必勝!贏得起的不算好漢,輸得起的才是英雄,東方兄他日如有用我之處,只要這枚信物一到,包一勝赴湯蹈火,甘為效命!」
對方這等說法,東方剛自然不便再推。
嶽悲雲卻向那位號稱「卜魔」的「鐵嘴君平」辛子哲笑道:「辛朋友,嶽悲雲在臨別之前,有句良言相贈!」
「鐵嘴君平」辛子哲也對嶽悲雲的風華武學,欽佩異常,聞言點頭笑道:「嶽姑娘有何金言,儘管賜教,辛子哲洗耳恭聽!」
嶽悲雲笑道:「我自在‘邛崍幽谷’與辛朋友見面以後,發覺你的‘金錢神課’,幾乎無卜不驗.著實令人佩服!」
辛子哲笑道:「卜筮之道,妙化無窮,辛子哲生平浸淫此中,也不過僅僅略知皮毛,未窺堂奧,不敢當嶽姑娘如此盛讚!」
嶽悲雲笑容一收,正色說道:「凡事過於精巧,易遭天忌,尤以辛朋友神卜之術,善於察漸知微,更屬必招‘黑地獄’中鬼蜮之流的深切注目,還望辛朋友善自防範,勿為奸人所乘!」
「鐵嘴君平」辛子哲被嶽悲雲這幾句話,說得通身汗下,連連稱謝不止!
眾人分別以後,嶽悲雲見谷家麒滿面愁容,遂含笑問道:「谷兄可是想去尋找水中萍水姑娘嗎?」
谷家麒搖頭嘆息答道:「宇宙之大,江湖之廣,我到哪裡找得著她?只是弄不懂水中萍為何身穿重孝而已。」
嶽悲雲也自蹙眉說道:「天下令人難以猜測之事太多,譬如水中萍突然身穿重孝?許慈航迄今未見趕來……」
東方剛笑道:「我再替嶽姑娘添上一樁令人難以猜測之事,便是那位宛如閒雲野鶴,不可拘羈的‘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居然肯受‘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籠絡,從此留在‘神魔谷’內!」
谷家麒霍然說道:「東方兄所說此事,著實令人費解!‘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蓄意籠絡‘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巳極奇怪,而南宮漱石居然甘受籠絡,則更是莫明奇妙!」
嶽悲雲沉吟說道:「此事決不簡單,其中定有重大隱情!」
東方剛大笑說道:「管他們勾心鬥角,弄的甚鬼?我卻覺得這趟‘哀牢魔谷’,末算白跑,嚐到了‘白美人蟒蛇胎’那等罕世絕味!」
嶽悲雲瞪他一眼,失笑說道:「東方大哥,虧你說得出口!那些生蜈蚣、活蝦蟆,看了都令人作嘔的骯髒東西,不知你們怎樣吃得下去?’
谷家麒沉思片刻,忽地全身一顫,凜然說道:「水中萍的那身重孝,莫非是為她師傅所戴?」
嶽悲雲蹙眉問道:「你是不是以為‘冷香仙子’聶冰魂,已遭‘黑地獄’中人物的毒手暗算?」
谷家麒方一點頭。
東方剛業已發話說道:「冷香仙子聶冰魂的那身超絕武功,不在‘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及谷兄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以下.她縱受暗算,也應可勉強支撐,怎會這快便即撒手塵寰,使水姑娘穿了那樣一身重孝?」
谷家麒神色凝重地,長嘆一聲說道:「東方兄有所不知,像‘冷香仙子’聶冰魂這等身份人物,無不剛烈頗甚,高傲異常!倘中暗算,自知無力解毒以後,極可能寧甘玉碎地,自盡身亡,絕少肯作忍辱含羞的苟全性命打算!」
東方剛揚眉問道:「谷兄怎的這等判斷?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義父歐神君,不是極好的前例嗎?」
谷家麒苦笑答道:「我義父性剛氣傲,舉世無雙,他發現中毒以後,當時便欲自盡,是我與我義母,在旁苦苦相勸,動以夫妻兒女之情,並約定明年五月五日,為共破‘黑地獄’,拯救我義父脫離苦海之期,才勸得我義父滿腹傷心,含淚就道,暫時忍辱的自投‘黑地獄’內!」
嶽悲雲扼腕嘆道:「這樣說來,我也認為‘冷香仙子’聶冰魂凶多吉少,水中萍姑娘穿的一身孝服,極可能是為她師傅所著!」
東方剛右手猛拍大腿,「吧」的一聲,跳將起來叫道:「不好,不好,‘冷香仙子’聶冰魂死者已矣,有仇也可緩報!我們目前應該趕緊設法搭救水中萍姑娘的一條性命才對!」
嶽悲雲也自霍然說道:「東方大哥講得不錯,水中萍姑娘離卻‘神魔谷’後,定然負氣獨鬥‘黑地獄’,要想為她師傅報仇雪恨!她不僅人單力薄,‘黑地獄’中更是臥虎藏龍,擁有無數絕世高手,豈非以卵擊石,性命堪慮!」
谷家麒聽得越發愁思滿腹,劍眉雙聚地,目注嶽悲雲及東方剛,囁嚅說道:「救人之事,急於星火,嶽姑娘與東方兄,能否不等許慈航兄?趕緊同奔‘黑地獄’,鼎助谷家麒搶救水中萍的一條性命!」
嶽悲雲點點頭笑道:「當然不必等他,但少了許慈航那柄新得的‘太阿神劍’,我們也不免削弱幾分實力!」
東方剛笑道:「嶽姑娘怎的如此多慮?憑我們三人之力,要想闖進‘黑地獄’大鬧一場,雖還不夠,但在鬼影峰左右,偵察動靜,設法為水中萍姑娘援手,卻不至於有多大困難!
他們計議既定.說走便走,東方剛委實亟於想見識見識那陰損狠毒無比的‘黑心張良’司馬庸,及‘黑地獄’之主‘幽冥主宰’,究竟是怎樣人物?」
谷家麒搖頭苦笑道:「據小弟所知,除非等到七月十五日,‘黑地獄’舉行‘中元鬼節大會’,大開鬼門之時,要想事先見到‘幽冥主宰’,及‘黑心張良’司馬庸,只怕不容易呢?」
東方剛大笑說道:「管它是容易?抑或艱難?俗語說得好:‘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不必在這‘哀牢山’內徒作空言,還是趕快走趟廣西勾漏山!」
話完,這三位男女奇俠,便自相偕東行,日夜飛馳地.趕赴勾漏山「鬼影峰」而去!
走到「六詔山」內,東方剛手指東面一道峽谷說道:「這條峽谷,名曰‘天迷谷’,谷內路徑,極為複雜難走!但卻比繞過左側高峰,至少省了一日路程……」
谷家麒不等東方剛說完,便即介面說道:「這一日路程,對我們大為重要!因倘能搶在水中萍之前.到達‘勾漏山鬼影峰’,則可減去不少顧慮!」
東方剛笑道:「谷兄話雖不錯,但東方剛曾聽人言,這‘天迷谷’內路徑,半系天然,半出人工,完全合於奇門遁甲,五行生剋,端的難走無比!入谷之人,往往走了兩三天後,又回原處,我們倘無把握,豈非反會費時誤事嗎?」
嶽悲雲含笑問道:「聽東方大哥如此說法,這‘天迷谷’內,莫非隱居了什麼高人奇士?」
東方剛笑道:「谷內是否隱有高人?我倒不知,但嶽姑娘如對陰陽先克,八卦九宮之術,亦曾精研,便不妨入谷一試!」
嶽悲雲以一隻清澄如水的目光,看著谷家麒,嬌靨生春地,微笑說道:「我對生克變化,陰陽五行之道,雖亦涉獵,卻甚淺薄,但谷兄曾於熊耳山青竹澗內,折服號稱‘文魔’的‘辣手才人’石不開,勸此必是大大行家,我們互相斟酌商議地入谷一行,諒來也出不了多大差錯!」
嶽悲雲既然如此說法,谷家麒便知這位巾幗奇英,委實無所不通,胸羅永珍,心中越發加深了對她的欽佩敬愛之念!
三人入谷以後,經過兩三轉折,果見眼前怪石嵯峨,縱橫林立,而互相位置之間,並隱合天上璇璣,及河圖洛書之狀!
嶽悲雲愕然駐足,細一端詳,向谷家麒、東方剛搖頭苦笑說道:「谷兄,東方大哥,我們不必向前走了,這是當世中失傳已久,玄奧無窮的‘璇璣七妙陣法’!」
「璇璣七妙陣法」六字,提醒了谷家麒,趕緊凝神注目.細細參詳,看出果與大巴山「鷹愁谷」後,司馬莊主所佈陣勢彷彿,只不過‘鷹愁谷」所布,是倉卒完成,具體而微,不像眼前這等完整齊備,規模宏大而已!
因當日在「大巴山鷹愁谷」後,司馬超引導谷家麒進出「瑾璣七妙石陣」之時.曾笑囑不妨強記走法,日後或有大用。
谷家麒邃就回憶所及,微笑說道:「嶽姑娘!關於這‘璇璣七妙陣法’,谷家麒昔曾見識,我們既已入谷,便不必再復折回,且照著‘三遁四避,七折週迴’的走法,試上一試如何?」
嶽悲雲原對陣法一途,頗有心得,聞言不禁目注谷家麒,訝然說道:「谷兄果然高明,我懂得你所說‘三遁四避,七折週迴’的走法,正是暗含璇璣之妙!」
谷家麒略為遜謝,一面當先步入石陣,一面笑道:「我哪裡會懂這些得自河圖洛書,並上合星纏的璇璣妙理?只是昔日見識此陣之時,強記了些進出走法,如今還不知道記得對不對呢?」
嶽悲雲含笑問道:「谷兄昔日曾見哪位高人?擺設這種‘璇璣七妙石陣’!」
谷家麒正待答話,忽然發現眼前陣法佈置,比昔日所見,繁複多多,不禁大驚回身。
哪知就這片刻工夫,來時門戶,業已全失!
東方剛見谷家麒滿面驚愕神色,詫然問道:「谷兄怎的如此神情?莫非發現了什麼奇異之事?」
谷家麒苦笑說道:「東方兄有所不知,此陣外表極像我昔日所見‘璇璣七妙石陣’,但內中佈置,卻又不盡相同。」
嶽悲雲聞言,秀眉微蹙,遂向谷家麒細問昔日所見。
聽完以後,微笑說道:「谷兄昔日所見,全出人工匆促佈置,自然簡略,而眼前石陣,則改按璇璣妙理,從容安排,又配合了這‘天迷谷’幽邃盤旋的天然谷勢,無疑較前繁複多多,我們退路既迷,只有前進,到了必要之時,無非拼著多耗費些氣力,攀登這百丈峭壁,翻越山谷就是!」
計議既定,三人遂照舊前行.但空自走了兩個時辰,居然發現又復回到原處!
東方剛哈哈大笑道:「我們何必再這樣被人捉弄般地亂轉圈圈?還是按照嶽姑娘所說,各展輕功,飛登峭壁,翻越這重山谷.比較來得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