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魔婆真的有點信不及自己了。憑六十寒暑瑜伽氣功,不曾傷及少年一根毫髮,不由怪叫一聲。
身形倏起,龍頭杖一抖,「長空龍游」,龍頭杖宛若真龍,雙目暴射精光,龍口張開,吐氣如狂颶。
直震得斷枝零葉,滿天飄舞,瓦走牆塌,巨石翻滾,真有石破天驚之勢。
少年目閃寒光,靜如山嶽,驀地一探腰,紫光迸射,劍氣暴射五尺,身影微抖,凌空而起。
金龍紫電擾作一團,滾成一堆,聲聲龍吟,陣陣勁風,直纏有半盞茶功夫,還是高下未見,勝負難分。
驀地一聲大震,音極清脆,龍頭星瀉而下,直打入鋪地青石板中,深深嵌入,遠看不見痕跡,這種奇雄無比力道,簡直天下罕見!
老乞婆一聲大吼,音極悲吭:「小畜牲!你仗著紫薇劍斷我數十年不離身神杖,此仇此恨,必有清結一日。」
「老蠻婆!下次再見,少爺不用劍就是,有何能為,儘管施為。」
天際黑影閃閃,老乞婆與青娘子已殺羽歸去。
旋風太保餘再添落入丹楓外院,與聖手書生餘再勝同進大殿,火勢早為道侶們撲滅,僅燒一角。
黃山派正在清理死屍,見青鋒會下的,全合葬峰前出口處,本派中,醉仙翁韋嘯天飛雲真人,暨心字輩十五人死亡,另七人受傷。
青鋒會死傷也不下二十,知名的是三鐵法師,左喪門車前,赤發金鋼許山,真是罕有的一場浩劫。
鶴風真人對醉仙翁之死哀傷逾恆,又以其輩份甚高,飭全山弟子無分老幼一律墨至臨穴!
不幾天就交春,笑煞神裘騰服了最後一次丹砂,試行功之後,果然發現百病皆除,不由縱聲大笑:
「我裘騰又復活了!近二十年陰謀毒計,我要雪恥,併為武林至尊,淮陽一鶴及堂弟復仇,賊子呵賊子!終有一天你會犯在我手中!」
笑煞神又恢復了昔日豪氣,雖然老了許多,還沒半絲龍鍾之態。
聖手書生餘再旺問:「師父,我們未來行止……」
「旺兒?我焉能依人籬下,回崆峒?我自藝成以來無一刻忘懷故址,活著就是為崆峒復派,至死靡他!」
旋風太保餘再添遲疑地說:「伯父!崆峒派全在這兒啦!」
「紂臣意萬,周臣三千,人多少不足論,崆峒要採取精兵主意,絕不濫收門徒,免貽門戶之羞。」
「你伯父單人匹馬一直念念不忘復派,如今有你及再旺兄弟,更是衣缽有繼,復有何尤。
「萬一,我不幸,由再旺接掌門戶,目前以功力論,你大哥可能遜你一籌,但你大哥氣魄、風度、智慧,全符崆峒掌門條件,長幼也不容失序,你……」
餘再添焦急地說:「伯父!你怎說這多,才服……」
「添兒!自古誰無死,我不過這麼說而已,其實,普天之下又有誰能製作伯父死命的呢?」
門外報:「鶴風真人駕到!」
笑煞神裘騰立率兩兄弟走迎,笑說:「裘騰來山八月,辱承厚愛,別院定居,真人更不惜冒天下之不諱,開山相助,這份天高地厚情誼,裘騰不敢言報,將囑門下代代勿忘黃山,赴火蹈海勿辭!」
鶴風真人微然一笑:「裘施主!你太言重了,再旺再添助黃山的已夠多,大家還是免客氣吧!我得報,青鋒會專人去瀚海敦聘大漠兩奇人,大概是……」
「啊!他們大概想網羅化外群兇,既有教聘大漠雙奇之舉,想來不會忘懷長與島三兇,及石鳥一怪,好!他們是要大勁干戈,可怨不得裘騰!」
「襲施主的意思是……」
「我要正告武林,復派崆峒,然後放手對付這班鬼魅!」
「何時?」
「真人不來裘騰也要告別了,我準備現在走!」
「復派必多糾紛,施主還得改慮?」
「裘騰何懼!」
「舉目江湖,崆峒黃山孤立無援,勢分力弱,我有不情之請,在黃山如何?」
鶴風真人美意,裘騰心領,在黃山復派將為天下笑,這麼吧!大典訂於端陽,我師徒前兩天趕往以應事故,事後不出三日必返。
江湖中盛傳著一件大事,笑煞神裘騰再現武林,復派崆峒,柬邀青鋒會主持人,龍虎風雲旗下客及各門各派,五月端陽聚於崆峒,以武會友!
緊接著又是一件轟傳江湖異事,昔日武林至尊所執掌的龍虎風雲三副旗突現江湖,據看到的人說,旗杆中空附有諭令,傳諭天下群雄於六月六日聚會桐柏山落魂崖,再冊至尊,重選龍虎風雲十二雄!
江湖中傳說紛紛,忖度不一,有的說,裘騰再出,是江湖一劫!有的以為桐柏山落魂崖大會,更是浩劫無邊。
蘇魯交界的銅山縣境青雲鎮上,鎮頭設著一家酒店,這兒白乾遠近馳名,客常滿並非虛話,時屆初夏,裡裡外外全坐著酒客。
大道上踽踽的來了個玄門羽士,仰著首悵望那落日紅霞,他也近了酒店,旁門坐定,店夥含笑招呼:「道爺!你老好久沒來光顧小店啦!新出土的陳年白乾,來一壺麼?」
「小二哥!別套近乎啦!上了門的客人走不了,煮熟的鴿子飛不得,給我來一斤原壇貨,四色小菜一燒雞,忙你的去吧!道爺我侍候自己慣了,用不著煩神!」
店夥又是一哈腰說:「道爺!你老真會體貼小人,說實在,太忙啦!照顧不到你老多包涵。」
大道上兩匹快馬如飛,直撲酒店,小二張羅著看坐,坐處是門外擁下,與小老道一牆之隔,牆上有窗可以互見。
兩人一老一少,老人態度安樣,頗有長者之風,少年二十左右年歲,一身勁裝顯著英俊不俗。
老者看了四周一眼,低一道:「賢侄!你把旗兒再給我瞧瞧。」
少年由革囊中摸出一支三角形小旗,面積不到五寸,上書風雲龍虎,金絲走邊,白底子,繡功天衣無縫,生動異常。
老者接過來做一展示,微笑說:
「賢任!這旗我曾拜受過一次,是武林至尊傳諭東海,令搜素積資金翅鵬廖尚樣,事隔二十多年了,龍虎風雲聚英旗仍舊,而人物全非!我倒要看看再傳龍虎風雲聚英旗的是何等人物!」
他已開啟旗杆布塞,取出一束紙,徐徐展開,上書:
「令示天下群雄,六月六日大會桐柏山落魂崖,再冊武林至尊,重選龍虎風雲十二雄:
凡接此旗令者,限當日轉傳武林同道,如有故違必罹慘禍!最後接得旗令之人,應於是日還旗桐柏山落魂崖。」
老者眉頭一皺道:「賢侄!你怎會接到旗令?」
「中午過房家集時,覺革囊有聲,我回顧,並沒看到可疑之人,旗令也正由馬上墜地,我撿了起來。」
「賢侄!傳旗人並沒出示身份姓名,但其語意,儼然以武林至尊自許,屆時我倒願予會一探底細,這旗要當日傳出,以不相識者為佳,免得送與自己人添麻煩。」
「師叔似對傳旗人這種狂傲語氣不滿,又何必遵照其意行事!」
「你不懂江湖多詐,陰險難防,不論遇上什麼事,以清白旁觀者立身為妙,咱們東海輕易不與人結怨,我去桐柏山也不過站在旁觀立場而已。」
叔侄倆對話,小老道聽得一清二楚,已知是東海三老中人。
三老成名已久,輕易不離海濱,遇事謙讓為懷,天大風湖沒聽說把三老捲入過,不輕與人結怨一語倒非虛話。
老大青竹叟溥瞻遠,老二雙環叟舒成,老三飄雲叟臧智高,全有一身驚人功力,看這老者形態,聽對話稱呼,小老道心裡有數,老者可能是臧智高。
小老道是聖手書生餘再旺化裝,他奉命去石島查訪石島一怪黃道周動態,途經青雲鎮落店,與東海三老隔窗遙對。
他要取得那面旗,老者不會不給,問題是如何報身份。
聖手書生餘再旺轉出來,對老者躬身一禮,笑著說:「老前輩!華山門下弟子求見龍虎風雲聚英旗!」
老者倒是挺和氣的,欠身還禮說:「你係掌門人二三!」
「是師叔!」
「你呢?」
「出家人不言在家事,在下道號一修。」
「這旗你明兒要轉手啊!」
「是的,老前輩,桐柏山還可能碰頭呢。」
老者旗付聖手書生餘再旺,用飯畢,竟率少年匆匆離去,餘再勝也連夜入魯,沿海濱經勞山直撲石島。
途次勞山腳下,沉雷暗啞,暴雨如注,他撲入一座敗廟中,以避風雨,廟荒涼,神像倒塌,牆壁破損,陰森如鬼域。
膽小的人寧冒風雨,不會在這兒停留。
閃電驚射裡,又撲來一條人影,進入廟中,雖是深夜,但在廟中向外看,仍然分辨得出是個女的,惟身形太快,看不清面目。
他閃身暗角,以察來人,女郎合目養神,再睜目四處察看,見無人蹤,由地下拾起零亂木屑,一亮千里火引著,脫下溼衣。
餘再旺不由驚「咦」一聲!
女郎迅捷地一飄身隱入神像後,叱:「什麼人!」
聖手書生餘再勝這可難住了,不報名就得離開,報了名可能引起誤解,思維中未答,女郎已穿上衣服,嬌叱:「我看你是什麼東西,再不出面……」
聖手書生餘再旺沉聲說:「畢姑娘是我!」
「你是誰?」
「聖手書生餘再旺!」
餘再旺邊說邊過來,畢小霞也由神像後轉出,秀眉雙挑,鳳目顯威,冷笑著說:「啊!
又是你,你不人不鬼的躲在牆角,你說!你說!你是何居心?」
「餘再旺堂堂男兒,自問無愧於心,絕無非份……」
「好一個堂堂男兒,我在明處你在暗,進廟時你就是分不清是誰,但可辨別得出形態,哎!餘再旺我非和你拼命不可!」
「畢姑娘!黃山崆峒是一家,同室操戈為親者痛仇者快,我的確無心,要是心存非份就不會出聲,畢姑娘巾幗英雄,想無閨閣弱質之見,還請……」
「還請什麼?」
「烘乾溼衣!」
「你別異想天開!」
「你不烘乾衣服,雨停後怎上路?我面對牆角,長衫矇頭,你說好時再轉身,這總可以吧!」
他說著話同時轉了身,真的以衣矇頭,面壁一站。
紅燕兒辣手魔女畢小霞所帶換身衣服也全被沐溼了,不烘乾還真不行,沒奈何只好烘著再說。
「好啦!」
餘再旺轉過身來說:「畢姑娘何來?」
「石島返去!」
「幹什麼?」
「奉教主夫人諭,請石島一怪黃道周聚義孤雲山!」
「他答應了?」
「已得回書!」
「青鋒會還請何人?」
「大漠雙奇、長與三兇!」
「果然不出師尊所料!」
「你已知?」
「這是憑猜,未敢確定,我也為此事而來。」
「你想探查石島一怪動向?」
「是的,起龍去了長與島,約好在濟南碰頭。」
「沒人去大漠?」
「途程太遠,端陽前趕不回。」
「湯文琴等六姊妹,不是閒著麼?」
「傻金鋼邵勇辦這種事不成,另五弟妹五行劍護山,分則力弱,不便遠行。」
「這情形你已知道,我有要事不能返去,哎!我實在不願久留下去,青鋒會動態就煩你轉陳吧!」
「青鋒會還有什麼舉措?」
「著手準備六月六日桐柏山落魂崖之會!」
「大概想奪取武林至尊名位?我還懷疑這事系他們主動,並且,我還接著一面龍虎風雲聚英旗!」
「風雲旗一事我早知,底細不明,未便妄測!」
風停雨止,雲退星出,餘再勝立即站起來說:「石島動態既明,我準備去濟南會晤再添。」
畢小霞很有點不自在,冷然地說:「走!不這麼簡單!」
金再旺驚詫的看了她一眼,心說:「說了半天話,這又為了什麼?」
他怔怔地看著她,畢小露臉一紅,陡轉身說:「餘再旺!我恨透了你!」她一飄身撲出廟外,向西馳去。
這方向,是餘再勝要去的,迷惘的跟蹤而起。
他哪知女孩兒心思,紅燕兒年華雙十,還是小姑居處無郎,青陽之會她感到這道人不俗,可惜是個道人。
黃山再遇錯非是餘再旺,畢小霞絕不願讓別人知道自己身世。
不知怎的,她見聖手書生餘再旺俗家裝束,心裡有一份莫名的喜悅,巧不巧,廟內解衣,又為他見,罵他偷窺,也不是無用心。
奈何餘再旺心情全放在端陽復派及六月六日桐柏山上之會上,兒女私情想都未想到,所談的全是雙方大事,語不及私。
畢小霞真是又急、又怨、又恨,竟氣跑了。
聖手書生餘再旺不是傻鳥,已然看透了一部分,立時追蹤而去。
必然追上,又必然同行,一路直到濟南才分手,兩人一路上說些什麼?大概不足為外人道。
餘再旺在大明湖畔,直候了三天,才等著旋風太保再餘添,但也同時發覺有人跟蹤餘再添。
聖手書生問明瞭經過,知道長與三兇已允諾加盟,不過要劃北五省為其勢力範圍,另成青鋒支會。
經泰安縣境南,兄弟兩個在萬家屯住下,鎮小,客寓簡陋,二人同住一坑,三更過後,微聞屋上輕響,旋風太保餘再添就要翻起來,餘再旺低聲說:
「二弟!別驚走他,我們要看看是青鋒會中人還是龍虎風雲旗下客,抓住他總可出點眉目。」
窗紙陡現一絲亮光,伸進一隻仙鶴嘴,餘再旺暗罵:
「好個不成才東西,居然使用這種下五門雞鳴五鼓返魂香,我倒要看看你是那路之賤賊!」
他半欠著身子,對餘再添示意,全用布把鼻子塞了,靜躺著不動。
大約有半盞茶工夫,窗子一掀,飛身進來一人,明亮的鬼頭刀一掄,直向金再旺腿上剁下來。
聖手書生一旋腿打算避開,卻不料這漢子吭地一聲,嗆噹噹鋼刀落地,一甩手竟想穿窗而出。
餘再添嗖地平躍而起,疾吐手又是一聲悶吭,這漢子倒於門旁,動彈不得。
就在餘再添出手當兒,餘再旺已穿窗而出。夜深人靜,那有一絲人影。
聖手書生餘再旺甚疑,是誰暗中相助,這漢子刀出手絕非無因,他在窗外一聲掌,餘再添挾著賊人穿出窗外,向鎮外撲出去。
這兒是個山窪,餘再添點開這賊人穴道,沉聲說:「你叫什麼名字?是誰主使你使用雞鳴五鼓返魂香來暗算?」
「太爺已落你手,要殺要剁悉憑尊便,要我洩機絕不能,你乾脆點,要是折磨我,罵你祖宗八代可別怪!」
餘再添怒,一伸手錯骨分筋,就把賊人整得哇哇怪叫,黃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他可真罵,粗俗不堪入耳。
旋風太保餘再添性子本急,這一罵不禁怒火三千,一探腰嗆噹噹聲裡,紫光迸射,竟被他劈了個屍分兩半!
聖手書生餘再旺想不到他會激動,想阻已來不及,事成過去,也就不願再說什麼,索與不回店了,連夜動身,撲向歸程。
道旁樹下,有個菜攤子,坐著一個農婦在賣菜。
兄弟倆口渴,四顧無人氛,這菜攤子有點不倫不類,天色已晚,還不定到什麼時候才能找著宿處,不先解下渴實在不行。
入棚坐下,農婦倒了兩大碗冷盤,返身張羅別的去了。
餘再旺注視到農婦,也注意到茶色,全無異狀,伸舌嚐了嚐,也沒異味。
餘再添以為大哥都喝了,想必無礙,端起碗,送到口邊,噹的一聲,茶碗破裂,潑了一身水。
兄弟兩不約而同的分東西撲出去,並無人蹤,怪啦!再找農婦也沒了影兒。
餘再添搜到一處荊叢旁,陡聞人喚:「添弟!你過來!」
「你是誰?」
「你聽不出啦!我是怡仙!」
餘再添簡直有點不信自己的耳朵,史怡仙不在孤雲山到魯境何故?他疑惑不解的越過荊叢,看到史恰仙正坐在那兒,他問:「怡仙姊!裡面又熱又悶,何不出來?」
史怡仙瞟了他一眼說:「小聲!別為人聽去,坐下來聽我說!」
餘再添坐了下來,輕聲說:「仙姊!我正要找你!」
「找我什麼事?」
餘再添心性最直,他是有什麼說什麼,不會繞彎子,他問:「泰安境用雞鳴五鼓返魂香的是誰?這路旁擺菜攤的大概是青鋒會下的吧!」
「是的!但我兩遭阻止,並沒傷著你。」
「謝謝你!茶……」
「茶中放的是劇毒,人腹即死!」
「我大哥!」
「他大概用舌尖嚐了一下,不人腹無礙,否則早完啦!」
「是誰的主意?是誰安排的?」
「我的主意!我安排的!你待怎樣?」
餘再添惘然的看著她,半晌無言。
史怡仙又是一聲長嘆:
「添弟!你目前功力,已是一流高手,卻怎地這等傻,我的主意?我憑什麼要對付你,你不想想我身在……」
「是了,你是奉命行事暗中救援,我不明白青鋒會為何要制我於死地,且與當初志在得劍而不準備傷害我的主意向左?」
「我還不大清楚,大概是怕六月六日桐柏山之會有你在場……」
「別的你不知,但你義父是誰總該知道,擅長什麼你該曉得,如……」
「說你不信,我為義母收養,僅五歲時見過義父側影,十餘年來沒再見著他,也曾問過,但義母不說也無法。
「他老人家武功倒是聽說過,是玄門正宗,乾天十二游龍手,據說習自古仙人洞府,並無師父。」
「你見過他側影,當知他有多高?」
「你盡問我義父幹麼?」
餘再添一向不撒謊的,經她這一問,也不得不留餘步,笑著說:
「青鋒教主迄今無人見過,誰都想知道個大概,任何事全這樣,我更懷疑叔父餘正,他老人家失蹤多年了,不知是否就是他!」
「你叔父有多高?」
「你見過遼東雙煞綠魅查震?」
「見過!」
「比他還高點兒。」
「不可能的,義父雖不矮,但沒查震高。」
史怡仙略停,突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