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弟!你別繞圈子,非你我可能埋恨荒山,再造之恩,粉身難報,但求你不要不利於義母,任什麼我全會告訴你。
「我從前說過,青鋒會是正當的,可是,如今我不得不懷疑,義母邀請一怪、二奇、三兇,這幾個人名譽太壞,還秘密的親身赴滇進,奉請雪山活骷髏,這種窮兇極惡之徒,請來幹麼?」
「這活骷髏何許人?
「我若非聽義母說,也難知底蘊,你當聽說過四十年前武林奇聞,西南神尼及麻佛陀苗領戰骷髏……」
「為何不殺死他?」
「這活骷髏所練骷髏功有傷天和,但未出苗領一步,不曾為惡,出家人以殺為戒,把他鎖於雪山冰窟。」
「這種人焉能鎖得住?」
「那是用八寶紫金繩,穿琵琶骨,鎮在千年雲石下。」
「你既發現青鋒會所為不當,該有……」
「添弟!飲水思源,為人焉可忘本,義母視我如親生,我絕不能懷二心,你走吧!我還有事辦。」
史恰仙就荊叢隱入田野中,旋風太保餘再添悵然的撲返大道,會著聖手書生金再旺向黃山而去。
餘再添會見了伯父,陳述一切。
笑煞神裘騰沉思有頃說:
「一怪二奇三兇不過馬前小卒,但這活骷髏練的是旁門左道,是在三百六十五具死屍身上提出餘氣。
「掌發有一股怪味,聞之作嘔,這要能練至寧神無吸功夫,才能與抗,不過我以玄門龍吟真氣,閉塞七房,半盞茶功夫還行得了。
「只要在五十招以內把他打發了,也無足慮,有一點值得留心,確有更兇惡的人出,將來自知。
「所說青鋒教主所練乾天十二游龍手,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史恰仙所述身形,可能是三環飛針鬼見愁廖欽,身材較你義父略高點兒。
「這也不過推測,天下身形相類的多得是,這個謎,不解於端陽,必解於桐柏山,他遲早要露面的。」
聖手書生餘再旺取出了龍虎風雲聚英旗,裘騰也仔細的看過,並取出內中諭令,立時收了起來,對二人道:
「六月六日桐柏山落魂崖之會,崆峒是人家計算主體,不可不去,但要小心應付,我要親出還旗,要把這暗中傳諭的人迫出來,距端陽不遠啦!你二人在這兒等一下,我要向鶴風真人辭行。」
兄弟兩個對於六月六日桐柏山之會,當然在心,但聽說是人家計算物件,就揣奪不出其道理來了。
旗附令諭,曾經反覆看過,並沒有什麼暗示,師父既沒說明,也不敢多問,這事到時自知。
端陽節至,崆峒山破舊廟宇掃一新,掌門人笑煞神裘騰,率兩兄弟進了廣成洞,重新佈置一番。
當天,來崆峒看熱鬧的不下百餘人,非友,也非敵,全懷著驚奇心情,要看看五大門派及龍虎風雲旗下客如何應付。
五大門派中包括武當、少林、黃山、東海。
傍晚時分,悟覺禪師,祁連獨臂神梟費炎,洞庭釣客於子舟,雪山九寒絕命手百脫頭陀,遼東雙煞紅魃尚易綠魅查震全倒了場。
三環飛針鬼見愁廖欽,搜魂靈猿侯致遠,迴風羽土平鏡自武林至尊死後已絕跡江湖,不到在意料中。
奇怪的是,武當玄真道人既未到,也沒派弟子出場,不能使人無疑。
後來的是東海三老中老二雙環叟舒成,老三飄雲叟臧智高到,在大殿一角悄不聲坐了下來,沒與任何人打招呼,也沒與任何人詳談。
接踵而到的是五個年輕道侶,一律的身背長劍,沒人認識,他們也不接任何人,全聚於一堆在談話。
事實上,也沒誰把這幾個年輕後生放在眼內,因為他們的目光全打在龍虎風雲旗下客身上。
崆峒派對待來客不過招呼一下了事,酒既無茶也未備,僅在大殿兩側安置了幾十張長凳,留著觀禮而已。
未正大典開始,笑煞神裘騰率兩弟子出,大殿中鴉雀無聲,裘騰當中立,左為旋風太保餘再添,右為聖手書生餘再旺,全著長衫,一青一丹異常瀟灑,人物俊美飄逸不群,目光掃場一週互祝微笑。
一般人想像得出的狂風暴雨即將來臨,而這片刻寧靜令人窒息,兄弟倆似是無動於衷,換句話說,沒把這風暴放在眼中。
在坐的不由交耳接頭,因為大半聽傳言而未見其人,有詳知內情的指出誰是餘再添,但很少人知餘再勝,也不信這兩個年輕人有多大能為。
笑然神裘騰傲然掃視全場之後,沉聲說道:「崆峒復派,承宇內群雄應約觀禮,萬分榮幸。
「我要正告諸位,崆峒原址即為廣成洞及現在觀院,原為道家發祥地,創派之早,基業之宏,任何派別不足以相比!
「裘騰接掌崆峒第三十五代門戶,不願為先人文過是非,崆峒自正心上人而下,依仗本派神奇武學,盛氣凌人,驕狀任性,致動公憤,被逐出中原,這隻能說孽由自作!
「武隱士人絡學動武林,名震一時,都為殺孽太重,歸於毀滅,這也是天意!
「裘騰!以下駟之才,忝為掌門,發誓為洗雪前恥,復派中原,而雪恥之道不在尋仇。
而在知恥慎行,矯正前非,復派不以武力,而要與同道一心一德,主持江湖正義!
「不幸的是,襲騰初出,即遭龍虎群雄之忌,偽造笑煞神符,殺人栽贓,無所不用其極,其用心,不過要勾起江湖浩劫。使崆峒陷於萬劫不復之境!
「孤雲山一役,裘騰以寡敵眾,不幸墜譚,險遭滅頂,廣成洞養傷垂二十年,這都是龍虎風雲旗下客所賜!
「我二弟裘化為復舊怨,復遭殺於三峽,這是龍虎聚英旗中人第二次壯舉!」
「人!大都有正義感,淮陽一鶴餘大俠洞悉其中底細,知裘騰兄弟二人為人惡意中傷,仗義救我侄兒再添於襁褓中。深夜援手,捨身奮戰,突圍隱於膠蕩十餘年!」
「仍不能得群雄諒解,餘大俠致遭毒手,慘死荒山!這是群雄驚天動地,不惜自相殘殺以決心願……」
悟覺禪師再也忍不住了,厲聲問:、「襲騰!以往事全不論,你說龍虎風雲旗下客忌你,一偽造笑煞神符,你有何憑證,當天下群雄前舉證出來,諮覺願自碎天靈!」
「追蹤雁蕩,餘處不聽良言,翻臉動手,這隻能說他固執,他交出餘再添,老衲也不會置其於死地……」
餘再添抗聲道:
「語堂你要廢我一身武功,囚禁終身,比殺人更惡毒,誰交付你這大權力?依你解釋是鴉,臭之子為烏!我必報為鋼武林,你憑……」
裘騰沉聲說:「添兒住口!這不是你說話時候。」
他再向大眾一禮,沒看悟覺禪師,從容地說:
「偽造笑煞神符,事實所在,何必舉證,裘騰與武當少林,遼東漢煞,洞庭釣客……全無一面。」
「連額風雲旗下客六名弟子,為的是什麼?如果我要以報復為心,可直接找他們算帳,用不著濫殺無辜。
「我要替諸位引見一下,立我身左的就是淮陽一鶴餘大俠之子聖手書生餘再旺,也是我的衣缽傳人!」
知道餘再旺底細的多,對餘再旺就鮮少人知,如今他一言出口,無不互相耳語氣,切切私議。
欲速龍虎風雲旗下客全不禁動容,太怪了,也太玄了,居然冤家齊聚首,說不得又要作生死鬥……
襲騰激動地道:
「武林至尊遭人暗算,龍虎風雲旗下客全不在心,偏因私怨糾纏不已,裘騰要腐懲這班忘義匹夫,而後我暗算武林至尊之人,以快公仇!」
一言出口,眾人均已紛紛離坐,悟覺禪師厲叱:「好狂的匹夫!憑你三人想與眾為敵,真……」
裘騰朗聲大笑:
「老禿賊!裘騰一人尚不懼,何況多兩個臂助,合手圍攻是龍虎風雲旗下拿手好戲,你們就照舊再演一場!」
「老禿賊!正如你在雁蕩所說:」勢迫處此,再難兩全!「裘增要懲治無義匹夫,再旺再添要恨父仇,何必多言!」
他已率兩兄弟步至大殿外,看熱鬧的怕殃及池魚,全運向廣場兩側,龍虎風雲旗下客則聚於一起,在互相商對策。
餘再勝勁敵當前,戒備著向外走,旋風太保餘再添叫道:「大哥!麒麟峰頭已決心願,這-場讓我!」
他一飄身落在聖手書生面前,厲喝:「無恥匹夫們!是單戰是群毆快動手,搶時間仍然逃不了一死!就別……」
祁連獨臂神梟費炎一則報他語過的則以為這孩子不過十七八歲,就是憑著也不見得有過人處,撿個便宜再謀退身之策。
獨臂神梟費炎來時豪氣干雲,大家已用老辦法對付裘騰,諒他逃不出手去。不切怎的,他竟懾於笑煞神裘騰聲威,有點膽怯。
他想出手而後退,故毫不猶豫才越眾而出。冷笑著說:「餘再旺!風雲旗下客對付你一人有餘,亮招吧!」
旋風太保餘再旺添盼著有這麼一天,還有什麼客氣的,一探手嗆的一聲龍吟,長劍出鞘,陽光影裡,紫霧獨天。
兩人相距三丈多,他一滑步就打一陣旋風,已到面前,劍走「孔雀展屏」化成扇形劍氣,迎頭蓋下。
費炎外號獨臂神梟,輕功自有驚人造詣,陡地一聳肩,嗖!果真如月夜梟,向左暴旋丈五。
右手一抖,華啦啦一聲暴響下,七環追魂抓亮,呼的向餘再添左肩抓去。
這是種外門兵刀,七環相接,環環相套,連振長過五尺,能鎖能拿,抓頭如人手,能屈能伸,他要以這種外門兵刀,鎖拿對方利器。
旋風太保餘再旺見兵刃心裡有數,陡地一晃肩向左旋,費炎七環追魂抓有四十年火候,手臂微震,嘩啦一聲,七環抓就如活的般倏向後心抓去。
餘再添陡地長劍倒轉,「倒排金梁」唰的一聲,向抓頭劈下。
獨臂神梟費炎心說:「小子尋常武術,較前強不了多少。並無過人處,我倒是估高了他。」
他修地一換招,抓走「八方風雨」,嘩啦啦連聲暴響下,把餘再添留住,身影展開,快如飄風。
閃閃銀光裹住一團紫色劍氣,土黃衣著盤旋疾轉。困住青衫少年,看熱鬧的全皺眉,以為這少年太不量力了,居然敢於出戰風雲旗下客。
餘再添劍如游龍,封、接、架、格,全是自保路數,以察對方功力。
名家對手,最忌失神。餘再添雖用的是千古奇珍,但對方兵刃有鎖拿之長,真被鎖上就發揮不了作用,故而從容應付。
困是困住了,但劍如游龍,鎖拿不著,還差點兒為對方削上,急於見功,陡地身形再變,盤旋環繞之勢,變為由空對下。
抓繞「一天星斗」,左手斷臂陡伸,倏向對方右肩戳去。(餘再添赴蟠龍峰途中,曾為寒木斷臂所傷。)
費炎左手斷臂可接了寨木義股,堅逾鐵石,強勁罡風已隔空點到,配合那懾人震響,攻勢之厲可想而知。
餘再添陡髮長嘯,聲震山嶽,身形一起「霧裡回龍」,紫光大盛,劍如長虹,功運手臂,劍芒暴吐五尺。
一團紫霧,反圈住那七節閃閃銀環,青衫飄拂,困住一團黃影。
獨臂神梟費炎陡運神功,寒木手臂連翻甩出,七環追魂抓一個盤旋環掃,獨門絕招「八表同功」,環聲暴露,罡風狂吐,欲扭轉逆勢,爭取主動。
餘再添陡震臂,劍走「霧閃長虹」噴出一天紫霧,百道虹光,嗆噹噹連聲暴響中雜著一聲哀號。
環分七段,暴散一地鋼環,人分兩處,灑落點點血雨!
獨臂神梟七環交疊,暴套紫薇長劍,力較神動下,罡氣護不住鋼環,全為紫薇自劍削斷。
神分心怵下,紫光閃動,右臂齊根削落,獨臂神梟變成了沒臂神梟,哀號聲裡滾落塵埃,當時昏死過去。
旋風太保餘再添身形一飄一沉,長劍起處,又是一聲狂吼,獨臂林梟費炎被開了膛,劍尖一點一刨,五臟全抖了開來!
行動太快,悟覺和尚撲落當場,餘再添陡震手臂,費炎那血淋淋的心兒,已拋落聖手書生面前。
旋風太保餘再添眼全紅了,陡地縱聲狂笑:
「義父!我發過警的,要以心祭靈,這是我取得的第一顆,連大哥在麒麟峰頭得手的才三個啊!」
悟覺禪師厲吼:「小子!我早知你會為禍武林,費炎已死,你居然還要開膛摘心,暴徒……!」
「和尚!三峽之恨!雁蕩之憂!這不過十之一,你!在數難逃!暴徒!安在你頭上可,安在我頭上也無不當,血債血還,以暴凌暴,沒什麼好說的,時候不早,快動手是正經,誰得手誰是暴徒!」
「小子!你仗著紫薇長劍,削斷費炎……」
「別廢話,你要怎麼比,就趕快劃出道兒來,餘再添無不從命,一定會叫你死得心服口服!」
「老衲願以一雙鐵掌。較較功力,你敢!」
「我宣告在先,你死後我仍要用劍取心祭靈!別說我言而無信!」
大和尚人都氣成了紫茄子,暴喝聲裡,右手陡翻,「擒龍手」,硬抓華蓋,左手握拳為拳,「直搗黃龍」胸,迎襲胸腹。
掌動拳至,一宛若海濤怒嘯,勢能裂石開碑。
和尚也瞧出來餘再添動力雄渾,一齣手就以名震江湖的十八羅漢及百步神拳相加,以期克敵致果。
餘再添靜為處子,動若脫免,劍身還鞘,圍於腰裡,陡晃肩向左旋,快得如一陣風,眨眼間已轉到對方身後。
悟覺禪師久於陣戰,耳聽八面目觀四方,聞身後衣袂飄風,腳下倒踏七星步,身形倏折,雙掌槍甩,七禽手法中「鵬翅蕩雲」掌影如山氣流激盪下。
旋風太保餘再添陡折腰,「長橋臥波」緊接著「浮光掠影」,一身形倏伏陡起,斜飄出三丈以外,仍然面對敵人。
悟覺撣師「進步連環」,腳下連滑帶點,已如影隨形,跟蹤而起,隻手護胸,右手外探,招發「羅漢伏虎」,暴抓兩肩。
餘再添不走不避,陡的「金絲纏腕」,以截脈手法扣他手腕,和尚臂搖拿走,才避開,餘再添右掌已起,「蓮臺佛現」,倏到左肋。
他竟以所習佛音三式換招,大和尚究是內家高手,陡地吸氣挫腰,腳下暴轉,左手倏起,「摔碑手」,暴襲後心。
眼看夠上部位,嘿的一聲,掌勁全出。
旋風太保餘再添不以零閃八式而用不全的佛音三招,未免輕敵,自來輕敵者敗,他萬不料反而受人以柄。
危急之下陡展霧閃八式,身形倏轉,左手倒翻,啪地一聲如擊敗革,雙方全不由自主的連退數步。
可是餘再添張煌應戰,身形掌勢吃了虧。
旋風太保金再添一招見弱,不禁怒發,陡震臂身形暴起,直上搖空,折腰盤旋,「雲龍探爪」,電射而下,一股子狂流直瀉,暴襲對方胸腹。
悟覺禪師陡挫腰身形翻轉,暴喝聲裡,搶攻而出,雙方全是出手招,快攻,人影縱橫,氣流激盪。
西斜太陽下也僅見兩團人影,有如車輪船疾轉,不時的發出喝叱聲,根本辨不出誰是誰來。
這種兇殺惡鬥,江湖少見,赴會的不下百人,全作壁上觀,對勝負之數根本沒人輕於斷言。
東海三老中老二雙環叟舒成悄聲對孤雲叟臧智高說:
「看來劫運已成,無法化解,我們東海一向立身於紛爭外,在雙方曲直難分下,連句公道話也難說,眼不見為淨,倒不如一走了之。」
「看熱鬧的多的是,既來之則安之,咱們不吭氣也沒誰來管咱們,看完就走,誰也不礙誰,不好!和尚已成強弩之末……」
惡鬥中雙方,已凌空步虛,借些微之力,在飄、浮、流轉,就聽一聲震響下,兩條人影倏降,飄落下來仍然面對面。
旋風太保餘再添滑步欺身,踏中宮直進,還未出招,悟光禪師口一張噴出血來,頹然倒地。
餘再添說聲:「有言在先,和尚!九泉之下只怨你習藝不精。」
他就在悟覺身影要倒未倒之際,紫薇劍起,唰的一聲,大和尚屍分兩片,兩旁看熱鬧的全覺奇怪。
怎麼,悟覺竟站在那兒硬挨人家一下子,真是死得好冤。
那知和尚五內臟,強自飄落,力竭氣脫,忍不住欲噴心血,血噴出人已氣絕,不劈僅落個全屍而已。
洞庭釣客於子舟一飄身落入場中,冷然的說:
「對!血債血還。咱們試兩下子,誰得手誰就是暴徒,我不懂什麼叫過節,對上手兵刃暗器掌力全來,動手!」
餘再添微笑:「對!這才叫乾脆啦!」
他一亮劍就要動手,聖手書金餘再旺陡然現身,轉頭說:「二弟退下!這叫車輪戰,你耗力已多,這種比鬥法吃虧……」
笑煞神裘騰說:
「你兩個全給我退下,於大俠丈五金絲釣,一手子午問心針名震江湖,倒震三飛尤稱絕響,十二飛魚刺天下無雙,昔在孤雲山找還受制,你們有多大道行敢於應戰,還是由我來接這場較宜。」
他光說話身未動,分明怕聖手書生餘再旺不明底細吃大虧,用話點醒他。
笑煞神裘騰對門下弟子功力自然深知,餘再旺號稱聖手書生,優暗器那是拿手戲,內動精湛,為人智機沉穩,一點就透。
他要藉機會使門徒子侄揚名立威,那會擅出。
餘再旺安有不明之理,回頭說:「師父!弟子接不下來時你再出場不遲。」
轉對於子舟笑道:「既然什麼全來,於大俠這就不必客氣,請。」
於子舟一抖手,金絲釣展開,就如一條金蛇般在空中游動,微一震臂下吧吧吧一陣連珠暴響,喝道:「餘再旺亮兵刃接招!」
聖手書生餘再旺一探腰亮開六裘騰龍棒,微一揮舞,夕陽影裡金鱗閃爍,驀地進步欺身,棒走「金針定海」,夾一股異嘯,大大勁風,暴點胸前。
洞庭釣客於子舟陡地一滑步,暴退兩丈,手臂甩動,金絲釣「魚遊於淵」,滿天流轉,金絲光閃。
趁著那落照回光,半天紅霞,宛若金蛇亂竄,倏地金絲曲折倒掛,如龍擺尾,連珠爆音中夾著一聲輕嘯,一圈圈金影暴套下來。
於子舟金絲釣極其霸道,運用得如手使臂,靈活異常,成名江湖數十年,鮮有敗績,今天是生死關頭,一齣手就展絕招,別看來崆峒觀禮的盡是江湖一二流高手,敢情能識他這天河釣法的數不出幾個。
聖手書生餘再旺騰龍棒橫胸前,氣定神閒,靜如山嶽,目光注視對方手臂,絕不仰手張望。
耳聞爆音臨頭,勁風一縷而下,驀地一縮肩,人如風車倏轉,竟在那絲絲金圈裡,百道閃光中一掠而逝。
棒起「鬧龍搶珠」,幻成數道金影,棒回血信吞吐,暴去雙睛。
洞庭釣客於子舟驀地一驚,小子好快身法,好驚人的絕招,竟能在這種環境下欺身搶攻,攻勢之厲,手動之大,大足驚人,今兒若不盡展所學,恐怕難於討好,前車之鑑,令人寒心!
他陡仰身倒翻丈二,手臂抬處,金絲橫空,唰的一聲,釣尖找龍頭,一彎一曲,竟纏個牢不可分。
雙方全是氣納丹由,力貫雙臂,同時一聲暴叱:「撒手!」
一金絲裘騰龍棒扯得水平畢直,洞庭釣客於子舟陡地一震一抖,厲吼一聲:「起。」
他是用盡平生之力,聖手書生餘再旺竟應聲而起。
於子舟在心把這少年摔死,陡運神功揮舞雙臂,金絲的盤疾轉,只把餘再旺帶起半空。
風聲呼嘯,人遊半空餘再旺雖然失身被帶起,心神絕不紊亂,死不撒手,就如生就一般。
洞庭釣客於子舟摔不脫,他不由得又驚又怒,丹田氣發,道運釣絲,唰的一聲,釣絲反轉。
聖手書生餘再添陡運龍吟神功,就勢外飛暴打千斤墜,敘刺裡飄落於地,雙臂陡抖,暴喝聲:
「你也空中走走!」於子舟冷不防立身不穩,又不願就此撒手,竟也應聲而起,被帶得疾轉如飛。
於子舟金絲約有纏、卷、收、放之法,他雖被帶起神智清朗,耳聽八方,目注友近,陡地一抬腿正點在一株大樹上,手臂陡然一送一抖,唰啦聲中兵刃兩分。
餘再添身形不穩向左直滑出丈許才拿樁站好。
於子舟也因為用力過度,「卡察」一聲樹幹暴折,人也大有連著兩個翻滾之後才拿生身形。
四月人群陡然暴喝聲:「好!」
這倒不是幸災樂禍而是被這種驚世駭俗神奇武學給住心神,早忘了是場生死搏鬥,不由自主的同聲喝彩。
洞庭釣客身形已超,聖手書生餘再勝也展開輕功,相距三丈左近,團團實轉,同樣的感覺,對方不可輕侮,同樣的心思,趁隙下手。
洞庭釣客已不耐,驀上步運手臂金絲釣一聲爆炸般說咱,金光奪目,釣如六出飛花,在餘再旺面前一抖一繞。
左臂陡翻,三縷銀星暴出,徑取氣海、肩井、華蓋三要穴。
他這子午問心針長才五分,積體至微,出手僅「絲」的破空微響,幾十年修為,出手又準又狠,令人防不勝防。
聖手書生餘再添見釣絲虛在捕前晃動,知有詭謀,故作不知,裘騰龍棒撲過來,眼看對方左臂甩出,突震腕發出數枚青蚨。
半空中一陣叮噹,山石吧吧連響,火星四濺,兩下暗器全落,那種驚人威勢,足見手動之強。
餘再旺陡覺破空有聲,銀芒暴射,出手無及,微一搖頭,一支子午問心針擦鬢角髮絲而過,差點被打個正著,真是間不容髮。
於子舟就在雙方暗器互震當地,驀聞說嘯破空,一枚青從劃孤形已到胸腹,烽展風擺柳身法。
唰的一聲,青蚨劃破左肋長衫,錚的一聲,直打入身後山石中,奇險驚絕,不由出了一頭冷汗。
雙方全用的明三暗四手法,主要的全是那最後一擊。
誰都自信手法,誰也沒料到對手有這巧妙功力,同樣心思,同樣施為,差點兒鬧個兩敗俱傷。
又是一陣彩聲,簡直把這生死一發的決鬥看成了特技表演。
憑聲望論年齡,怎不使洞庭釣客惱羞成怒,釣竿一抖「五雲天外」,唰唰唰驟如風雨,搶攻過來。
別看金絲秀影,釣閃半空,其實真中有假實裡套虛,左掌-起,「五丁開山」,五縷罡山風如狂颶,夾拔山之威直砸過來。
聖手書生餘再旺默運神功,迎勢硬接。蓬地一聲巨響下,風捲沙石,塵霧迷天,人影晃動了,已轉到現左側池潭邊。
旁觀者全沒看清誰強誰弱,洞庭釣客於子舟已落入潭中。
潭大數畝,青荷處處,以無人整修,蕪草滿地,洞庭釣客於子舟竟要在這池上與餘再旺較輕功、賭暗器、對兵刃、拼掌力,生死存亡。
崆峒山麓摩雲道院久已失修,大殿雖存,也是破漏處處,就別再提院牆了。
荷池,在殘破的道院左前惻,半池清水,長滿青行,間以蕪草蘆葦,因風盪漾,三兩白鶴,正引頸側目,修然自得。
陡地震翅而起,沖天飛去,緊接著人影晃動,洞庭釣客於子舟有如巨鵬俯衝,迅速一瀉而下。
腳點葦梢,身形再起,驀震臂金絲釣發出一連串驚人爆音,夕照金絲,倒映池裡,宛若金蛇亂竄,聲勢異常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