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才走到三丈遠,突聞林中響起兩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兩件黑忽忽的東西從林子裡飛了出來。
書生霍地止步,破袖一拂,兩件東西滾落地上,赫然竟是兩顆血淋淋的頭顱是「飛天斷魂鉤」章冰岩,另一顆正是「病郎中」趙一帖。
枯禪和尚不覺倒吸一口冷氣,忙不迭掄杖旋身,向曠野空隙踉蹌急退……
就在這時候,車門「蓬的一聲開啟,跨出來一名黃袍老人。
這老人身軀高大,穿一件簇新黃袍,衣襟鑲著銀邊,腰懸長劍,面含微笑,向書生欠了欠身,說道:「老朽祈開泰,參見呂相公。」
又仰面對樹林中叫道:「孩子們,都出來見禮吧!」
林中黃影閃動,轉瞬之間,已經驚出二十餘名黃衣劍手,迅速將那書生和枯禪和尚團團圍住。
劍手們長劍都已出鞘,但衝態卻很恭謹,個個抱劍欠身向那書生深深施禮。
那書生臉色忽然由白轉青,緊閉著嘴唇沒有開口,腳下卻緩緩倒退了幾步,移近二虎僵臥處。
這-連串動作,無異說明祈開泰和黃衣劍手的出現,局勢已急轉直下,使他不得不準備全力應付可能隨時會發生血戰。
祈開泰含笑又道:「呂相公,何須如此猜疑?」
書生冷冷答道:「你們認錯人了,在下並不姓呂。」
祈開泰大笑道:「老朽自信兩眼未在,相公縱能改變面貌,那無堅不摧的‘血焰刀’,世上卻沒有第二個人練過。」
書生道:「在下就是第二個練過的人。」
祈開泰聳聳肩道:「老朽不敢跟相公爭辯,只盼相公能夠念在舊日情份,賜老朽一份面子。」
書生道:「可是,在下並不是你們要找的那位呂相公,這卻叫人為難。」
祈開泰的臉色漸漸沉下來,道:「呂相公,得放手時須放手,宮主待你不薄,老朽也苦苦相求,你又何必這般絕情。」
書生道:「在下已經再三申明並不是你們要找的人,你又何必苦苦糾纏。」
祈開泰冷笑道:「相公若立意不自成全,那就怪不得老朽無禮了。」
書生沉聲道:「你最好先自己估量一下,能否接得下無堅不推的‘血焰刀’?」
祈開泰道:「血焰刀雖然天下無敵,總不能一舉殺死二十個人,何況,一掌之後,力難再繼,咱們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呂相公你就輸定了。」
說著,舉手一揮,二十名黃衣劍手立即挽訣橫劍,布成聯手之勢。
書生目光流轉,不禁暗暗皺眉。
祈開泰的話說得很對,「血焰刀」威力再強,只能摧毀正面一方,無法同時擊斃四周二十多人。而這些黃衣劍手,個個都非弱者。
他緩緩的舉起右掌,迅將體內僅餘的真力,全部運聚在右掌上,但是卻遲疑著沒有立即出手。
他如果無法一舉將二十餘名黃衣劍手掃救擊斃,自己和二虎以及另外一名黃衣人便會落在祈開泰手中。
祈開泰拔出佩劍,陰惻惻道:「呂相公,識時務者為俊傑,何苦定要鬧得濺血橫屍,兩敗俱傷呢?」
書生凝神蓄勢,掌沿上血色霧氣越來越濃,徐徐道:「在下掌勢一落,你就要骨焦肉爛,難道你就不怕死?」
祈開泰道:「但老朽知道你決不會出手,因為你縱能殺了老朽,自己也將同歸於盡,這種傻事,世上沒有人會幹。」
忽然一個冷峻聲音接道:「我幹!」
隨著話聲,夜幕中一拐一拐,出現一名錦袍大漢。
此人滿臉刀痕傷痕,獨手,竟是養心莊主「追命三郎」常無懼。
祈開泰訝道:「閣下是誰?
常無懼冷笑道:「你們放到養心莊來擄人撒野,竟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祈開泰顯然真不認識常無懼,又道:「莫非你就是田帆?」
常無懼道:「呸!你算個什麼東西,居然也敢直呼我田大哥的名諱,還是先挨老常二拐再說。」
他可是說幹就幹,話聲才落,鋼拐已經扶著勁風,對準祈開泰摟頭直砸下去。
祈開泰長劍翻舉,「當」的一聲響,火星飛濺,兩人都拿樁不穩,立即各自倒退了一大步。
拐重劍輕,兵器上雖是祈開泰吃虧。
但常無懼只有一條腿,長拙相抵,仍然算是扯平,這一招硬接,誰也沒有吃虧,誰也沒有佔便宜。
常無懼厲笑道:「姓祈的,有種再跟你常三爺硬拼兩招,誰要使詐取巧,誰就是大閨女養的。」
笑聲中,鋼拐縱橫,勁風排蕩,「噹噹」又是兩拐疾揮而至。
接連三招硬拼,祈開泰已經被迫離開了馬車,聯手合圍的黃衣劍陣,等於立即現出一個缺口。
那書生趁此空隙,迅速的抱起二虎,身形疾展,閃電般由馬車頂上掠過。
祈開泰急忙喝道:「截住他,快!」
二十名黃衣劍手應聲而動,剎那間,劍芒流竄,黃影飛躍,紛紛向那書生追去。
突然一聲低喝道:「射!」弓弦連響,一排勁矢迎面射到。
那二十名劍手有的剛剛躍起,有的正掠過車皮,恰好暴露在強弓硬弩拈射威力下,眼看都要變成活靶了。
孰料那些劍手應變寬出人意外的迅捷,數十人一齊揮劍護身,劍上寒光流轉,宛如池水中忽然綻開了二十朵蓮花。
漫天飛矢紛紛墜落,竟然一支也沒有射中。
二十名劍手是發未損,全部超過了馬車。
「好劍法!」
隨看話聲,夜幕中突然湧出大批黑衣壯漢,各執兵對擋住去路。
這些黑衣壯漢人數約在六十名以上,足足超過黃衣劍手兩倍,為首二人,一個懷抱長刀,一個倒很著軟鞭,正是「快刀」田帆和「幻影神鞭」龍元慶。
田帆沉聲道:「祈朋友,你已經中計被圍,何不下令貴屬棄劍認輸,以免遭到殺身之禍。」
龍元慶介面道:
「這些年來,你們與五絕幫狼狽為奸,被你們屠殺的武林同道何止千百人,如今報應臨頭,再不聽良言相勸,只有自取毀滅,休怨我等未作警告。」
那六十餘名壯漢,都是由莊丁中精選出來的年輕漢子,每人除了隨身兵刃,各帶著一隻黑布口袋,內貯石灰粉、辣椒末等辛烈之物。
此外,還有十多名撓鉤手藏在暗處,準備捉人。
而對方二十名黃衣劍手,顯然全部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高手,此時雖然面對強敵,卻毫不慌亂。
二十柄長劍鏑柄相連,恍如一道環繞的鐵欄杆,只是蓄勢待敵,並無一人開口。
祈開泰目光轉動,突然冷冷一笑,道:
「追風快斬,連環七式,縱橫天下,所向無敵,如果這麼容易就被人留下,咱們也不敢來了。」
田帆朗聲道:「養心在卻不是任人來去的地方,田某人願憑掌中長刀,領教閣下的追風快斬連環劍法。」
祈開泰仰面笑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可惜老夫今夜無暇奉陪,總有一天,咱們要好好較量一下。」
田帆道:「閣下反正已經走不了,何不就是現在?」
祈開泰挑了挑眉,傲然道:「是嗎?」
忽然振劍一揮,喝道:「孩子們,走!」喝聲中,劍勢迅若驚虹,迎面飛出,向常無懼暴點了過去。
這一劍,果然是捷逾追風,常無懼來不及舉柺杖格拒,急忙旋身閃避。
祈開泰身隨劍進,一塌腰,已經由常無懼身側穿過,反手一劍,閃電似的直接削向常無懼左肋。
常無懼怒道:「奶奶的,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了。」掄起鋼拐,橫掃直劈也還攻了兩招。
就在祈開泰出手的同時,那邊二十名黃衣劍手也突然發動,飛身向前衝去。
這二十名劍手非僅劍招辛辣迅捷,行動也整齊劃一,二十個人一齊前衝,一齊出劍,就好象一個人。
見見寒光展動,慘呼之聲隨起,首當其衝的養心莊莊丁,登時有七八名中劍倒地。
田帆瞧得駭然變色,長刀一抖,親自出手。
龍元慶沉聲道:「大哥,不可力敵,快請退開。」
養心莊莊丁在龍元慶號令之下略作緩退,紛紛揚手擲出了黑布口袋。
布袋被劍芒一絞,頓時破裂,石灰粉、辣椒未,滿天飛散,黃衣劍手猝不及迎,行動立即滯緩下來。
龍元慶軟鞭凌空飛卷,發出「劈拍」兩聲脆響,莊丁們齊聲吶喊,一湧而上。
隱藏在暗處的撓鉤手也趁機加入戰圈,長鉤紛舉,撕衣祉腿,專向人叢探中刺。
一場紛戰立即開始了。
血肉紛飛,慘叫連連。
就在眾人殺得臉青目紅之際,突見一道人影似閃電般疾掠入人群,略一停頓,扶起地上那名黃衣人立即疾掠而去。
不知是誰眼尖,揚嗓叫道:「不好,廖氏兄妹被劫走了!」
這怎麼得了,追呀!
可是,四周密林森森,伍雲卿功力深厚,身形似電,不到盞茶時間,便已鴻雁沖霄般消失不見了!
這是個陰暗的日於,愁雲慘霧,籠罩著大地。
秋風更厲了,樹梢零星黃葉,似乎還依戀著不肯下落,但支不住那陣秋風,簌簌的灑了一地。
枝頭光禿禿的在嗚咽,哀悼著以往青春歲月。
九月已終了,黑夜無月,彤雲密佈,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種天氣,這種時候,沒誰會出門,但插天峰山腰,雜亂的巖山叢中,卻潛伏著一個少年,焦急的期待著什麼。
半山腹地勢比較平坦,左靠削壁,右臨懸崖,背後山徑。
可以到達插天嶺頂,這塊十丈左右平坦的地勢前端,是一個其削無比的斜坡,也是登山必經之路。
這少年就潛伏在削裡前零亂的山石中。
面前有一塊石碑,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形勢傾斜,滿有塵土,上面三個大字,隱約可見,「絕龍坡」。
那斜削的山徑接連這塊平坦的山腰左側,一排排山松後,分散五個青年男女,每人背上,斜插著一支劍,也在等著什麼?
右側,有巖洞,洞口半伸出一個人來,俯視著山徑來路,他腰上纏著一支軟兵刃,六合金絲騰龍棒。
他正是崆峒掌門,聖手書生餘再旺。
對面五人,正是黃山五劍,由紅燕兒辣手魔女畢小霞率領著潛伏那兒。
那削壁旁,緊靠登峰通道口,由名滿寰宇的旋風太保餘再添駐守。
黃山五行劍已練到登峰造極之境,五劍合手,對手即使有天大能為,也動不了他五人一根汗毛。
聖手書生餘再旺再下崆峒,雖然還未曾與這班邪魔歪道主腦人物動手,但他自服十二粒斬關神丹及廣成洞裡丹砂,功復一日千里,不復昔日吳下阿蒙。
更難得的是他已將霧閃八式化成周天十二式,自創四大「霧裡屠龍」,另劈一條凌厲攻勢。
這七個堪稱無敵能手,監視住這十丈方圓的「絕龍坡」,就讓你金鋼羅漢,進得「絕龍坡」就別想活著離開。
插天峰上,陡發一聲異嘯,聲極淒厲,令人不寒而悚,餘音未落,一條黑影如星辰飛瀉,直降「絕龍坡」。
這人滿頭亂髮,一雙環眼,果真的靜若處子動如脫免,飄降下來,不聞一絲聲息,環目四顧,見無人跡,身形倏起。
只見他在這塊地方搜尋了一圈,仍然未發現什麼,身影再起,唰!就如一支利箭,返撲回去。
斜坡左側,紅俠蕭毅低聲對白俠韋秋說:
「師弟,我不知再旺大哥命意所在,為什麼要等著雙方到齊?依我說,來一個解決一個,不就結了。」
「我也是這麼想,但是這件事主持人是餘再添二哥,他既然要這麼辦也是沒法子,先會來的不是那萬里追風嗎?看他那鬼祟行為,令人厭惡,如非事先安排好,我早就一劍把他劈死了!」
紅燕兒畢小霞回視二人一眼,這一眼驚得紅白二小各自分開。
紅白雙俠還真怕這位大師姐,她向來說一不二,安排就緒的事,絕不容稍有變更,否則必遭呵斥。
但這次卻例外,她向湯文琴蕭文鶯及紅白雙俠微一招手,五人合攏將來,紅燕兒畢小霞低聲說:
「三環飛針鬼見愁廖欽與五絕幫主廖飛約戰插天峰絕龍坡,定約是今夜子時,現才二鼓左右,正點子自不會到。
「再添弟的主張,要等雙方惡鬥到酣際才出手,一舉鋤惡,我已對師弟妹們說過了,我們的目標僅有三個,廖欽、廖飛、田媚,其他瓜牙,然後再為剿除不遲。
「如今起了變化,廖欽廖飛已然發現了添弟,並且明白了再添弟的動機,雙方全有了新的佈置!」
湯文琴介面道:「師姊,莫非雙方改了約定的時間與地點?」
「地址未變,但是時間就很難料了,方才萬里追風來此,他主要的是偵察我們的動向。」
「時間為什麼要變動呢?」
「據再添弟在鹿兒谷偷聽廖飛與田媚之互語,他們是要以活骷髏及百毒鬼婆查三姑先送死。
「雖未聽如何計劃,但他料定,先踏上絕龍坡的,必然是這兩個鬼東西,並可能化裝成廖飛與田媚模樣。
「因為雙方全注意到再添弟,時間上就不可能那麼準,這兩個旗主體型雖與廖飛田媚有別,但黑夜裡不易看得清,一定得弄明白後才出手。
「再添弟第二個判斷是,二人可能聯手與他對抗,然後再決生死,總之,三方全成了不解之仇,不見生死不會罷手。」
畢小霞說明經過,仍然令四小各回原處潛伏。
足有半盞茶時候,山腳下,發出了一聲長笑,震驚山嶽,笑聲裡,疾如飄風般撲上來兩條人影,向「絕龍坡」而來。
但接近人口時,身形倏停,向左側遊走過去。
眾人均已看清,左面一個,長髮覆面很似五絕幫主,但身裁較廖飛略高,右面一個,面罩黑紗,腰圍五雷鞭,體型卻較胖,顯然的,是活髓髏及百毒鬼婆查三姑偽裝,黃山五劍不動聲色,靜觀二人動態。
聖手書生餘再旺驀地一飄身,攔住二人去路說:「無恥鼠賊!巧扮廖飛與田媚來此,還不報名受死。」
那高個子一聲冷笑:
「落魂崖掌下游魂,算哪門子人物,告訴你也無妨,桂下五絕帶天鵬,白虎兩家旗主便是!」
餘再旺一聲冷嗤:
「鼠子詐中藏詐,偽中作偽,焉能瞞得了你家少爺,我問你,冒充活骷髏及毒婆子又能有何作為。」
餘再旺這話,方明點破黃山五劍,來此二人,非但不是廖飛與田媚,也非活骷髏及毒婆子,明顯的廖飛又在耍花樣。
餘再旺聲音很大,不但畢小霞聽清了,就連餘再添也聽得一清二楚,全在揣測著對方陰謀。
那身形較高的一聲冷笑:「就算讓你猜中了又當如何?」
餘再旺一抖六合金絲騰龍棒,金光一閃,唰的,棒是「霧裡回龍」,棒夾勁風,迎頭砸去!
這兩個身形陡轉,各自一抖手,取出一鞭一劍,左右齊攻,竟然一齣手就採用硬拼的招式。
餘再旺已估計到對方陰險不測,不願久戰,騰龍棒起「霧裡驚虹」,棒閃百道長虹,灑開一天瑞氣。
夾勁風捲上揚塵,把二人罩在千百道棒影下,長虹驚閃下,兩聲慘號過去,這兩個替死鬼進了枉死城!
也就在聖手書生餘再旺與二人合手當兒,只聽「嗖!嗖!嗖!」三聲,由山腳下暴撲過來六條人影。
二人一排,全都偽裝廖飛與田媚模樣,連前共是四對,立即就把個機智百出的畢小霞弄得無所適從。
因為我們計劃好,兩個巨魔會鬥,決不出手,雙方已至精疲力竭對,由余再添對付廖欽,黃山五劍困住廖飛,餘再旺單會青娘子田媚,務期一網打盡。
如今聖手書生餘再旺突然發難,當然另有用心,但是這樣一來,就已經搞亂了原先的計劃。
畢小霞眼見目前情形,分明對方另有圖謀,並且,自己隱身於此,可能已為人家監視上,不出手也不行了。
她一展黃沙虎嘯劍,一片金光閃處,五劍齊出,當先困住二人並沒費事,五道光華閃處,兩聲慘叫,這兩個人又進了鬼門關。
五劍殺第二對入山偽裝客與餘再旺殺第一對偽裝者,不過一前一後,另兩對竟然不顧死活,直闖絕龍坡。
聖手書生餘再旺厲聲說:
「來人全是偽裝,非但不是廖飛田媚,也非活骷髏及毒婆子,五弟妹可分散攔擊,勿令他等入坡,免得二弟因此分神!」
畢小霞恍然大悟,急命湯文琴等四人分散攔擊。
這兩對偽裝者,功力卻較前兩對略高,捉對兒拼鬥,雖非敵手,但出手均採攻勢,而且硬拼。
山腳下,人影再閃,嗖嗖的又撲上了兩對,餘再旺眼快,後一對中,正是活骷髏及毒婆子。
他一飄身,六合金絲騰龍棒,如閃驚虹,直迎出去,這假廖飛一聲傲笑:「小子,絕龍坡就是第二個落魄崖,你是劫數難逃!」
餘再旺厲叱道:
「活骷髏,你與毒婆子既然打算冒充送死,少爺棒下,當能叫你趁心如意,這就接招吧!」
他抖開騰龍棒,灑開百道金光,一天瑞氣,與二人拼鬥上。
活骷髏一支白骨鞭,毒婆子一支撞山杖,全非弱者,這一交手,罡氣排空,勁風呼嘯,一時難分上下。
這才叫棋逢敵手,將遇良材,直殺得難分難解。
餘再旺一聲騰龍棒會鬥雙兇,雖然不懼,但卻一時之間易置二人死命,也就無暇兼顧其他。
紅燕兒畢小霞率四弟妹與這班人交上手,卻佔著極大優勢,紅白二俠出手絕不留情,不一時解決了四個。
無奈何對方前伏後繼,一對對往上撲,愈後的功力愈高,轉瞬撲過來四五對,二對一,與黃山五小拼鬥上。
紅燕兒畢小霞鳳目威稜遠射,陡抖左手。
「唰!唰!」兩響,兩支紅燕出手,一聲機簧爆音裡夾著兩聲悶吼,這兩個向山坡滾落下去。
紅燕兒劍閃長虹,正待解決與湯文琴交手的兩個匪徒,山腳下人影再現,又冒出兩個,迎面撲到。
但這二人沒有偽裝,是廖欽手下的萬里追風申屠君及瞎老道,她後叱:「賊子何人,報出真實姓名。」
這人縱聲狂笑:
「畢小霞,餘氏昆仲及爾五人,已成了鱉,網中魚,告訴你何妨,在下萬里追風申屠君及老道!」
「你二人不是三環飛針鬼見愁廖欽走狗麼?廖欽廖飛既然已成死敵,何以會一路來此。」
「女娃兒,今夜不同,不錯,山主與五絕幫主已成死敵,但與爾等,也是誓不共存,今天把你七個解決了,然後他二人再見生死不遲!」
畢小區厲叱一聲,黃沙虎嘯劍倏起,劍之如金蛇亂竄,一口氣連攻九劍,就把二人逼得連翻倒退。
申屠君及瞎老道也是成名多年人物,不由的上了真火,怒叱聲裡,嗆噹噹連聲暴響下,抖出了成名兵刃。
申屠君一支九索飛蜈抓,瞎老道一支連環鴛鴦鉞出手,左右齊攻,一霎時金鐵交鳴,火星四濺,惡鬥在一起。
這一方在拼鬥,而緊靠這塊平坦的絕龍坡右後倒,一排巨千凌雲的翠柏上,卻悄不聲立著兩個人。
左面這人說:
「侯老弟,你看絕龍坡入口,鬥得壓兇,再旺及黃山五個孩子全被圍住了,正點子一個未到,萬一……」
「嗯!數對一,確實被困住了,幫主你莫非想以九響追魂鈴助陣?」
「我真想下去,免得死纏不休!」
「你怕他們萬一失手?」
「五支劍光華正盛,驕若游龍,六合金絲棒如行雲流水,六個孩子的確可怕又可愛,遭遇到這種強敵,仍然應付裕如,我老眼未花,可以保證他們有勝無敗,不過想暗助一臂而已。」
「算啦!這正是他們露頭角的時候,你出手,不怕掃了他們興致?咱們當初的計劃是,除非餘氏兄弟及黃山五劍遭遇奇險,不再出手,老啦!這大千世界中的垃圾,讓小一輩的去清理吧!」
「左老前輩!不瞞你說!我若非深恨這兩個巨魔及田媚淫婦,早就走了,留著,一方面還不放心孩子們,因為年齡還輕,怕他們性急難擔大事,再一點,我要眼見這幾個魔頭下場結果。」
「你說,幾個孩子不是很精明麼?他們得著兩個巨魔會鬥訊息後,一直沒派人來連絡過,若非我耳朵長,咱們還在楓林渡北岸待著啦!」
「喲!侯老弟,我料不到你的性情還這麼強,莫非你惱火啦!以為孩子們太目無尊長!」
「不!絕不!我真有這想法,就沒人味了,五行劍陣我試過,若非紅燕兒礙著我這張老臉,就得鬧過下不了臺。
「餘再旺一支六合金絲騰龍棒,擋住活骷髏及毒婆子,處處還佔上風,換上我,恐怕早就躺下啦!人息不自如,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還吃的那門子醋!」
「侯老弟!他們究竟玩什麼花樣?正點子全沒出手!」
「我和你一樣,不等一天雲霧消盡,看不見天日,瞧下去吧!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