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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佳人受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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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青雲《翡翠船》第二十七章佳人受困

中年文士含笑點了點頭,順手將手中的許大元放落地面。

邵友梅又禁不住暗中一驚地注目接問道:「若梅,沒出事嗎?你怎會跑到這兒來……啊!原來你是同朱姥姥在一起……」

原來直到這時,邵友梅才注意到隨在古若梅後面的朱玫等幾人,而朱玫也直到這時,才有插嘴的機會,她向著邵友梅注目問道:「邵大俠,你沒看到裴玉霜那妖婦?」

邵友梅頭也不回地,反手向後面一指道:「那不是嗎?」

其實,裴玉霜旁觀者清,她早已看出眼前情況不對,悄然溜走啦!

一身男裝的古若梅,不由苦笑道:「友梅,你回頭瞧瞧看,哪有什麼裴玉霜的影子!」

邵友梅笑了笑道:「走了就算了,只要大家都平安就好啦!」

接著,又注目問道:「若梅,你們怎麼會聚在一起的?」

古若梅輕輕一嘆道:「這真是說來話長……」

朱玫含笑接道:「邵夫人,還是先打發走許大元,再回客棧去詳談吧!」

古若梅點點頭,隨手凌空揚指,解了許大元的穴道,然後沉聲說道:「現在,你可以走了。」

許大元狠狠地瞪了朱玫一眼,許雙文怒叱一聲:「混賬東西,還不給我滾!」

目送許大元狼狽地離去之後,邵友梅等一行人,也向茶洞鎮上走去,回到朱玫等人所住的客棧中,邵友梅首先迫不及待地向古若梅接問道:「若梅,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現在該可以說了吧?」

古若梅笑道:「還不是為了你,一去杏無音訊,我放心不下,才不得不秘密趕赴漢陽,多方打聽,才摸上這條路上來。」

邵友梅笑道:「這可不能怪我沒通知你……」

接著,他將於漢陽出發之前,暗中派柳如眉前往荊州報信,卻被紀治平半途截住的這段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古若梅於聽完之後,不由長吁一聲道:「原來此中還有這麼多曲折,只是便宜瞭如眉那丫頭。」

話鋒略為一頓之後,又帶笑問道:「如眉那丫頭呢?」

邵友梅忽然急聲喝道:「朱姥姥,使不得……」

原來朱玫因察覺屋頂上有人偷聽,以為是敵方的人,正臉含冷笑,抬手向屋頂上擊去。

當然,經過邵友梅這一叫,朱玫才卸去凝聚的指力,一面並向邵友梅投過訝異的一瞥,但邵友梅卻仰首向屋頂上喝道:「丫頭!還不下來!」

屋頂上傳出柳如眉的一聲嬌應,緊接著一道嬌巧人影,穿窗而入,徑投古若梅身邊,併發出銀鈴似的嬌笑道:「師父,您好……」

「還好?」邵友梅佯嗔地叱道:「方才,要不是我喝阻得快,你這一條小命,早已報銷了哩!」

朱玫不禁啼笑皆非地說道:「我怎會想到是你在屋頂上……」

接著,又注目笑問道:「柳姑娘,方才,你是暗中以真氣傳音通知你師公了?」

柳如眉含笑點了點頭道:「是的,晚輩的目的,是想給家師一個意外的驚喜,本來也準備以真氣傳音通知您的,沒想到,我還來不及傳音,您就採取行動了。」

朱玫歉笑道:「老婆子就是這個急性子,可真是抱歉得很。」

古若梅在愛徒俏臉上擰了一把道:「好丫頭,對朱姥姥和你師公,你都不敢隱瞞,卻偏偏將師父我,看得那麼不中用……」

柳如眉搖撼著乃師的臂膀,不依地道:「師父,我是乘您說話分神之間,到達屋頂上,所以才沒有……」

古若梅截口笑道:「別向師父臉上貼金,也別在這兒惹人厭……」

許雙城也截口嬌笑說道:「這位柳姐姐,還是到我們這邊來吧!令師古阿姨還沒改過裝來,偎在那邊可不太好看哩!」

這一說,使得群俠都笑了。

許雙文也嬌笑道:「說實在的,古阿姨也該先換換裝了。」

古若梅含笑介面道:「好!古阿姨就聽你們兩姊妹的。」

朱玫莞爾一笑說道:「兩個小妮子好甜的嘴,才見面,就‘阿姨阿姨’地叫得那麼親熱,我看從今以後,有了阿姨,就可不要我這個姥姥了哩!」

她,雖然說得那麼「酸溜溜」的,但神態之間,卻顯得至為愉快。

於是,在一片歡笑與許雙文姊妹的撒嬌聲中,古若梅回到隔壁房間去改裝去了。

至於柳如眉與許家姐妹,更是一見如故地,有說有笑地鬧個沒完。

朱玫卻趁這當口,吩咐店家,叫來了飯菜,算是晚餐,也算是宵夜。

經過一番熱鬧,也是酒醉飯飽之後,話題轉入了嚴肅的一面。

首先,是邵友梅正容向朱玫問道:「老夫人準備何往?」

朱玫長嘆一聲!道:「我想,我還是回‘長春谷’去一趟,只是,雙文她們兩姊妹,卻無適當去處……」

柳如眉連忙接道:「朱姥姥,兩位許家姊妹,暫時同我們去荊州好啦!」

朱玫苦笑道:「能隨你們一起去,那是再好沒有的了,只是……」

朱玫欲言又止,邵友梅接問道:「老夫人還有甚不便之處?」

「那倒不是。」朱玫悠悠地接說道:「這幾天來,我們受惠已經是太多,我實在不好意思,再增加你們的麻煩。」

邵友梅笑道:「如果是為了這個問題,那就不必再談了,只要老夫人能放得下心,咱們就這麼決定。」

朱玫苦笑一笑道:「跟著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邵友梅笑了笑說道:「老夫人這趟長春谷之行,如果無甚必要,最好是免了,依在下之見,咱們還是集中力量,共同對付百里源那一夥人,才是正經。」

朱玫正容接道:「不瞞邵大俠說,老身此行,也正是為了集中力量著想。」

古若梅接問道:「長春谷方面,莫非還有老夫人的心腹人員?」

朱玫點點頭道:「是的,那些人,都只要我一句話,就可以把他們帶了出來,而且,他們的身手,也都不弱。」

許雙文正容說道:「姥姥,我們還是一起去吧!將那批人帶出來之後,再到古阿姨那邊去。」

古若梅微微點首道:「我也贊成這麼做,說實在的,不論老夫人功力多高,但一個人涉險,實在太不安全了。」

朱玫苦笑道:「邵夫人,這不是去廝殺……」」口友梅截口接道:「老夫人,今宵的教訓,還不足以證明敵人的可怕嗎?」

朱玫蹙眉說道:「那麼……」

柳如眉含笑接道:「我們全體都去長春谷,將你們那批人帶出來之後,再去荊州。」

古者梅笑道:「真是知師莫若徒,眉丫頭可正說對我的心意了。」

邵友梅也點首說道:「好!原則上就這麼決定,但我卻要留下來。」

古若梅訝問道:「為何你一人要留下來?」

邵友梅道:「若梅,你忘了,恩師還在‘梵淨山’中!」

古若梅不禁苦笑道:「對了,我不但忘記恩師他老人家單身涉險,也幾乎忘記了營救林志強那孩子的事情啦!」

邵友梅接道:「不但我要暫時留下來,若梅你還得趕快與八師弟聯絡,通知他們,特別加強戒備,以免為敵所乘。」

「好的!」古若梅深情款款地注目說道:「你也要多多保重……」

柳如眉向許雙文姊妹扮了一個玩皮的鬼臉,並向乃師呶了呶嘴。

可是,這動作卻給古若梅看到了,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道:「死丫頭討厭……」

第二天清晨,邵友梅自返「梵淨山」,古若梅、朱玫等一行五人,則向「永綏」進發,他們的計劃是:由「永綏」往「保靖」、「大庸」、「石門」等縣,斜貫湖南西北角,進入鄂省,先到「荊山」,與白文山等群俠說明情況之後,再經由湖北,前往河南省境的「伏牛山長春谷」去。

這一行五人,都是武林中難得一見高手,兼以在爭取時間的情況之下,其腳程的快速,自不待言,一天半工奉,也就是由「茶洞」出發後的第二天中午,已到達「大庸」縣城。

論實力,這五位,應該是不必有什麼顧慮的了,但她們為了減少半路上萬一的麻煩,還是改了裝,而且是一律女扮男裝,朱玫、古若梅二人變成糟老頭,三位美姑娘卻變成了年輕小夥子。

「大庸」,是一個山城,將近五月的山城,是多雨的季節,當她們在「大庸」城中打過尖,正準備繼續趕路時,外面卻下起傾盆大雨來。

朱玫不由地苦笑道:「這算是天留客。」

柳如眉卻顯得頗為開心地笑道:「老人家,這回,老天爺總算很體諒我們,否則,在半路上下起大雨來,那才糟哩!」

她們打尖的這家飯館,也就是兼營飲食生意的客棧,當地人稱為「夥鋪」。

此刻,雖然正是午餐時間,但這食堂中的顧客,卻是寥寥可數,而且大都是販夫走卒之流,談吐粗鄙又乏味。

在此種環境中,古若梅等這一行人,自然覺得很不受用,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卻又不得不強忍著呆下來,藉閒聊以遣煩悶。

就當這百無聊賴之間,客棧內忽然傳出一串爽朗笑聲道:「老胡,已經是中飯時候了,天又下著雨,還有什麼比喝酒聊天,更好的消遣呢?」

隨著這話聲,一著竹布長衫,一著青布短裝的中年漢子。

已並肩進入食堂,說話的正是那著竹布長衫的漢子。

那短裝漢子笑道:「吃喝,我不反對,但我事先宣告,今天,我身上是一文不名。」

長衫漢子笑了笑道:「這‘大庸’城中,誰不知道你胡二爺吃得開,沒帶錢,可以掛賬呀!」

說話間,已不由分說,拉著那短裝漢子,在最近的一個座位上坐了下來,並含笑接道:「老胡,既來之,則安之,區區一頓便飯,吃不窮你,可用不著那麼緊張呀!」

短裝漢子只好苦笑道:「好,好,我捨命奉陪就是,想吃點什麼,你自己叫吧!」

長衫漢子一翹拇指道:「胡二爺真不愧是跑過碼頭,見過世面的人,可真夠朋友……嗨!夥計,聽好:辣子雞丁,清蒸乳鴿,炸丸子,炒臘肉,三鮮湯,先來一個什錦拼盤,一斤白乾。」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才笑了笑道:「馬馬虎虎,將就一點吧!」

這情形,不但使那短裝漢子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連一旁的店小二也給愣住了。

須知,這位長衫漢子所叫的這些菜餚,如果是在大城市,可算不了什麼,但在像「大庸」這等小城市中,尤其是食用的又只有兩個人,那就有點聳人聽聞啦!

也因為如此,使得古若梅那一桌上的人,也不由地向那長衫漢子多瞧了幾眼。

但那長衫人,卻是旁若無人地又立即接道:「其實,這幾樣菜餚中,我最欣賞的,還是炒臘肉。‘湖南臘肉’,可真是名不虛傳……」

他這裡自說自語之間,短裝漢子已回過神來,瞪了他一眼,苦笑道:「老弟,你這是要我的老命……」

長衫漢子得意地笑說道:「我早就說過,教你別緊張,這一頓,由我做東,你該放心了吧!」

短裝漢子道:「你做東?你知道,這幾個菜,要多少錢?」

長衫漢子道:「總不會超過二兩銀子吧?」

短裝漢子道:「二兩銀子,是一個小數目嗎?」

長衫漢子道:「胡兄,你只管吃喝就是,別的就不必管啦!」

接著,探懷取出一兩重銀錠子二枚,向仍在一旁發愣的店小二手中一塞道:「夥計,別發愣了,先給錢,多退少補……」

店小二拿到了銀子,這才目光一亮地喏喏連聲而去。

短裝漢子注目訝問道:「老弟,你這是搞的什麼名堂?」

長衫漢子道:「沒什麼,待會兒,我就要離開這兒了……」

短裝漢子截口問道:「為什麼?」接著,又苦笑道:「你要走了,卻由你做東,算是給你餞行嗎?這,算是哪門子的規矩呀?」

長衫漢子神色一整道:「胡兄,你我兄弟之間,還有什麼彼此好分的,這半年以來,你對我這個異鄉人,委實是太好了,今天,臨別之前,偶然由我做一次東,又算得了什麼呢?」

短裝漢子注目問道:「你真要走了?」

長衫漢子點點頭道:「是的,至於我為什麼要走的原因,說出來,你老兄可能不會相信的。」

短裝漢子笑了笑道:「你還沒說出來,怎知道我會不相信呢?」

長衫漢子笑了笑道:「好!你聽著:胡兄,我近日發了一筆小小的橫財,不過,你儘管放心,決非不義之財。」

短裝漢子苦笑道:「怪不得你忽然之間,闊綽起來了,卻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能相信嗎?」

「我要先聽事實經過。」

長衫漢子點首接道:「事情是這樣的……」

接著,他目光向四周一掃,然後才伏在桌子上,以低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得到的語聲說道:「胡兄,一個人,運氣來了,真是擋也擋不住的。」

短裝漢子蹙眉接道:「老弟,我不希望聽廢話。」

「說故事,也得有個開場白呀!」長衫漢子苦笑一聲之後,才正容低聲說道:「昨夜,我隔壁房間中,住了一位女客,是一位女扮男裝的女客……」

這位長衫漢子,自以為他的語聲夠低,旁人沒法聽到,但事實上,古若梅那一桌上的老少五位,在閒得無聊,因而好奇凝神竊聽之下,卻是一字字,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當她們聽到「女扮男裝」這一句時,更增加了她們的竊聽的興趣。

只聽那短裝漢子笑道:「這也算不了什麼稀奇。」

長衫漢子蹙眉接道:「你老兄莫打岔呀!」

接著,才又壓低語聲說道:「一個女扮男裝的人,不算稀奇,但如果另外還有人監視著她,押解她,那就不尋常了……」

果然,這幾句話引起了短裝漢子的興趣,臉上浮現詫容,但沒打岔接腔。

至於古若梅等人,已經不僅是因消閒或好奇而竊聽了。但她們之中,除了許雙文兩姊妹之外,都算是老江湖,因而儘管她們心中有點驚疑,但外表上,卻是鎮定得很,何況,她們都經過改裝易容,縱然有什麼異樣表情,旁人也不易察覺出來,這也就是許雙文兩姊妹,雖有異樣表情,而未被旁人注意的原因。

長衫漢子一見自己的話,引起了對方的注意,不由面有得意之色地笑道:「押解那女人的,一共是四個,兩個女的,兩個男的。」

短裝漢子接問道:「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聽我慢慢說嘛!」長衫漢子含笑接道:「那兩個女的,是同那女扮男裝的人同住一間,兩個男的卻住另一間,可是,她們剛住下去不久,那個女扮男裝的人,突然肚痛起來,又叫又嚷的,好像很嚴重。」

短裝漢子笑道:「於是,你這個蒙古大夫的生意又上門啦!」

長衫漢子苦笑道:「俗語說得好,醫者父母心,我能見死不救嗎!何況這半年以來,我在這兒已闖出了‘神醫’的名氣,縱然想偷懶,也不許可呀!」

短裝漢子道:「這倒是不錯,想必是方才那夥計給你拉生意了?」

「是的。」長衫漢子點首接道:「可是,那位病人可真是怪得很……」

短裝漢子截口笑問道:「怎樣怪法呢?」

長衫漢子苦笑說道:「事實上,那個女人,脈搏正常,根本就沒病,如果一定要說她有病,那僅僅是部分血脈阻滯,顯然是被武林人物點了穴道而已,但穴道被制,除特殊手法之外,通常是沒有痛苦的。」

短裝漢子道:「這情形,你沒向他們說明?」」長衫漢子苦笑道:「那些人,行動那麼神秘,我也是半個老江湖了,怎敢隨便說哩……」

什錦拼盤和酒,都送上來了,酒和菜,使得這兩位暫時停止了交談。

外面的傾盆大雨,也停止了,依理,古若梅等這一行人,應該起程才對,但事實上,她們似乎聽上了癮,根本沒有離去的打算。

少頃之後,短裝漢子含著滿口的菜,含含糊糊地笑道:「老弟,別隻顧吃喝,也得抽時間說下去呀!」

長衫漢子嚥下口中食物,又喝了-口酒之後,才含笑接道:「我,既然是一個專治疑難雜症的‘神醫’,自然是以治病第一,少管閒事為上策。

終於,經我一再開導,與一再追問之下,那‘病人’說出病情來了……她說她根本就沒病!」

短裝漢子道:「那是說,那人的病是假的?」

長衫漢子點首接道:「老兄。小聲一點。」

原來他們不知不覺之間,已將話聲提高了。

短裝漢子笑了笑,道:「他們人都走了,你還怕什麼。」

「話不是這麼說。」長衫漢子接道:「俗語說得好,得人錢財,與人消災,人家將一條命託付給我,我怎能不小心一點?」

短裝漢子這才一呆道:「有這麼嚴重?」

長衫漢子點點頭,正容接道:「當時,那人首先告訴我,她是女人,患得是女人特有的病症,她要我附耳過去,以免當眾說出來難為情……」

在這緊要關頭,他們點的菜餚也陸續送上來,因而談話又中止了。

這情形,古若梅等人雖然急,卻也無可奈何。

一直等那兩位趁熱嘗過了佳餚美酒之後,等得最心急的三位美姑娘,才如釋重負似地長吁了一聲。

只見那短裝漢子,抬手以衣袖抹去嘴上油漬,笑了笑道:「老弟,還是邊吃邊談吧!」

長衫漢子不禁苦笑道:「你老兄真性急,胡兄,你猜她向我說了些什麼?」

短裝漢子瞥了他一眼道:「我要能猜得著,還問你幹嗎?」

「事情真是妙極了。」長衫漢子含笑接道:「她說她根本沒有病,隨便給點什麼藥,她都會藥到病除,並可向押解她的人,索取十兩銀子……」

短裝漢子不禁笑道:「這種病,我也可以治呀!」

長衫漢子道:「更妙的,還在後頭哩!她說,廁所頂上那塊橫板上,有一個小紙包,已經附上酬勞,要我送到指定的地點,送達之後,另外還有重賞。」

短裝漢子截口笑道:「怪不得你滿面春風地,要立即離開這兒,原來是另外獲得了肥差使。」

長衫漢子笑了笑道:「老兄別那麼酸溜溜的,少不得也有你一份就是。」

「那我先謝了。」

「咱們哥倆,還有什麼謝不謝的。」

短裝漢子注目問道:「那女人給你多少酬勞?」

長衫漢子低聲接道:「一兩重金葉子四張,外帶一枝珠花。」

說著,探懷取出一個小紙包,塞向對方手中道:「咱們兄弟,有福同享,這是一兩重金葉子一張,請老兄笑納。」

短裝漢子訕然一笑道:「這……怎麼好意思……」

他,口中說得客氣的,手上卻是忙不迭地先掂了掂那小紙包的分量之後,連忙揣人懷中,然後接問道:「那小紙包中,究竟是什麼東西?」

長衫漢子道:「是一封信,一封關係她本人生命的信。」

短裝漢子道:「如果是與她的性命有關,多付點酬勞,也算不了什麼,只不知那封信要送往何處?送達之後,還有些什麼酬勞?」

長衫漢子將語聲特別壓低道:「信是送往‘荊州’城北郊,十餘里外一片竹林中……」

這幾句話,聽在古若梅等五人耳中,在其餘四位,倒還覺得不怎樣,但古若梅本人,卻禁不住聽得心頭狂震地,幾乎要脫口發問了。

因為,「荊州」城北郊,十餘里處的那片竹林中的,可正是群俠們目前的根據地啊!只是,如今這位託人送信求援的人,又是誰呢?

只聽長衫漢子娓娓地接道:「……至於酬勞,她寫明憑信領取白銀百兩。」

「啊……」短裝漢子發出一聲驚歎,沒再接下去,兩人對飲了一杯之後,短裝漢子才訕然一笑道:「有了這原因,我這一頓酒,倒是喝得心安理得了。」

一舉酒杯,注目問道:「老弟準備幾時起程?」

長衫漢子說道:「喝完這頓酒,馬上就走,早晨我已在碼頭邊一艘運貨船上,訂好了鋪位,由‘澧水’順流東下,到達‘津市’之後,再由陸路趕往荊州。」

短裝漢子正容說道:「好!我胡二借花獻佛,敬你老弟一杯,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

故事說完了,這兩位的精神,已全都集中到吃喝上面,看情形他們至少還得喝上半個時辰,才會停下來。

古若梅既然無意中獲得了這一訊息,自然急於獲知那寫信求援的人,究竟是誰。

本來她想等那長衫漢子前往碼頭時候,再行截問,但眼看耶兩位酒興方濃,而她們這五人,也實在枯坐得太久,店小二已經給她們添了五次茶,雖然午餐時間已過,多坐一會兒,也並不影響人家營業,但這麼枯坐下去,也委實不是滋味。

尤其是,據她判斷,那寫信求援的人,應該是今天早晨才走,如果馬上追趕,可能還來得及解救,但要再耽擱下去,可就……

意念及此,她再也忍耐不住,立即向朱玫說道:「老夫人,方才他們說的那位被劫的人,十之八九是我們的人。」

朱玫連忙接道:「那我們得趕快設法解救。」

「只是……」古若梅猶豫著說道:「大白天這食堂中……」

朱玫正容接道:「那不要緊,好在這食堂中,除了咱們之外,也只有那兩位,同時,我們志在救人,也顧不了洩露行藏。」

古若梅連連點首道:「老夫人言之有理,我這就問問他們去。」

柳如眉連忙接道:「師父,我去問。」

古若梅笑道:「那兩位,並非道上人,你去會嚇著他們……」

說著,已起身向長衫漢子那邊走去。

那兩位,可委實並非道上人,眼看古若梅這個假老頭子,走近他們桌前,卻是視若無睹地仍在喝他們的酒。

古若梅輕咳一聲,伸手拍拍長衫漢子的肩頭道:「這位老弟,借一步說話可好?」

長衫漢子與他的同伴,顯然都已有了六分以上的酒意,對古若梅的話,似乎根本不曾聽到,一齊訥訥地說道:「來!老丈,坐下來喝一杯。」

這情形,古若梅不能不採取斷然手段了,她,坐是坐了下來,但卻伸手將對方的酒杯按住道:「我不喝酒,二位老弟也別喝了。」

長衫漢子打了一個飽嗝道:「為什麼?」

古若梅正容說道:「我要看看你準備送到‘荊州,去的信。」

「你……你……」長衫漢子張目訥訥地問道:「你怎會知道的?」

看情形,這位長衫漢子的酒,也好像突然清醒了。

古若梅正容如故地接道:「我是怎會知道的,你別管,現在,我坦白地告訴你,我就是那收信的人……」

長衫漢子惑然截口接道:「那收信的人在‘荊州’啊!」

古若梅道:「人是活的,在‘荊州’的人,就不能到這兒來嗎?」

長衫漢子道:「話是不錯,但這封信,關係人家一條命,我不能不慎重一點,您,果真是那收信的人?」

「當然。」

「你貴姓?」

「敝姓古。」古若梅索性連名字也報了出來:「古若梅。」

長衫漢子這才臉呈喜色道:「對了,果然是收信的人。」

說著,已由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但就當他那小布包將遞未遞之間,又蹙眉說道:「不對,你姓名是說對了,但人卻不對……」

古若梅啞然失笑道:「那是一位夫人,是嗎?」

長衫漢子連連點首道:「正是,正是。」

古若梅將自己的人皮面具,輕輕揭起,含笑問道:「你看我是男人,還是女人?」

說完,又立即將人皮面具戴好。

長衫漢子呆了呆道:「真是怪事年年有,可沒今年多,看來你這收信人是不會錯的了,給你。」

說著,將手中的小布包,遞了過去。

古若梅接過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油漬斑斑,顯然是包裝食品用的粗而且厚的紙了,字卻是用燒焦的木炭之類的東西所寫,僅僅寥寥數字:「我已被劫持,正解往‘梵淨山’途中,文素瓊。」

柳如眉目光一觸之下,不由「哦」地一聲道:「原來是她……」

古若梅長吁了一聲,道:「是你不曾見過的文阿姨。」

接著,探懷取出兩張金葉子,遞給那長衫漢子道:「金葉子兩張,暫折白銀百兩,並謝謝你的合作。」

長衫漢子呆了呆說道:「夫人……這……已經超過百兩銀子了哩!何況,我又沒去‘荊州’……」

佔若梅截口笑道:「雖然沒去‘荊州’,但你已盡到心意,至於多出的銀子,就算我請你喝酒的吧!」

長衫漢子又驚又喜之下,訥訥地欲言又止,古若梅卻正容說道:「這位先生,請莫再客氣,我還有話要問你。」

「那麼,」長衫漢子只好訕然一笑道:「在下只好腆顏收下了。」

接著,分出一張金葉子,向短裝漢子手中一塞道:「有福同享,這一半給你。」

也不管對方的反應,又立即向古若梅問道:「夫人有話,請儘管問。」

古若梅正在心中暗忖著:「此人雖然是一個走方郎中,倒是挺豪爽的……」

她得到對方的回答之後,才正容說道:「請問這位先生,託你送信的人,是幾時離開這兒的?」

長衫漢子道:「是今天天亮之後。」

古若梅接問道:「走的是哪一個方向?」

長衫漢子道:「走的是‘永順’方向。」

古若梅沉思著問道:「他們是步行,還是騎馬?」

長衫漢子道:「那些人都是騎馬。」

「好了,謝謝你!」古若梅接著向店小二招招手道:「夥計,你過來一下。」

店小二躬身問道:「老爺子有何吩咐?」

古若梅道:「你給我們準備三間上房,今天,我們要住在這兒。」

店小二哈腰應是間,古若梅已向那長衫漢子正容說道:「我要特別提醒二位一聲,昨宵與今天所發生的這一件事,最好把它忘記,今後任何人面前,都不要再提,以免招致危險,懂嗎?」

長衫漢子一怔,隨即連連點首道:「懂,懂,多謝夫人……」

古若梅卻向朱玫笑了笑說道:「老夫人;您同兩位許姑娘,暫時在這兒等著,我同眉丫頭,還得立即往回急趕一程。」

許雙城連忙接道:「古阿姨,我也去。」

朱玫笑道:「邵夫人,讓她們兩姊妹去歷練一下也好,她們兩個的武功還過得去,只是還沒有臨敵經驗而已。」

古若梅苦笑道:「老夫人既然這麼說,那我就帶她們去吧!」

扭頭向柳如眉沉聲說道:「眉丫頭快去準備馬匹,咱們立即起程。」

接著又向朱玫歉笑道:「這麼一來,只好委屈老夫人一人在這兒等啦!」

朱玫笑了笑道:「老婆子年紀大了,能偷懶,就偷偷懶嘛!」

一頓話鋒,目注許家姊妹正容說道:「雙文、雙城聽好:此去可不能自做主張,一定要聽古阿姨的話。」

許雙文兩姊妹同時點首恭喏道:「姥姥,我們知道啦!」

古若梅又向朱玫說道:「老夫人,如果那些人走得不太快,今宵,我們當可趕回來,否則,您就得在這兒多等一天了。」

朱玫笑道:「好,咱們不見不散就是。」

柳如眉已在大門外叫道:「師父,馬匹已準備好了哩……」

古若梅帶著三位改裝易容的美姑娘,回頭往「永順」方向一陣急趕。

湖南地區的官道,每隔五里,就有一座茶亭閣,那是使往來行旅飲茶及歇腿之用的,當然,如有甚顯眼的人物經過,也向由茶亭方面的人,問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佔若梅等這一行人,也就是根據由茶亭方面所獲線索,向前兼程急趕。

當天薄暮時分,古若梅等一行人到達距「永順」城僅五里的一座茶亭,探問之下,獲知她們所追躡的人,過去已有半個時辰,就時間上估計,那些人,應該是在「永順」城中落店才是。

不錯,那些人委實是在「永順」城落了店,而且,她們並沒費多大工夫就找到了他們,可是,那些人所投的那家「大興夥鋪」,卻與縣衙門近在咫尺,這情形,待會兒動起手來,可委實有點不方便。

但事實上,她們已沒法顧慮這些了,只好先落了店再說。

她們一共要了兩間上房,古若梅與年紀最輕的許雙城住一間,柳如眉則同許雙文同住一間。

當店小二送來茶水,古若梅向他悄聲問道:「夥計,比我們先落店的那五位騎馬的客人,住在哪些房間?」

店小二抬手向對面的那排房間一指道:「就在對面這一排七號八號房間。」

古若梅接問道:「那住了三位的,是哪一間?」

說著,塞給他一塊四五錢重的碎銀。

店小二滿臉堆笑地道:「老爺子真了不起,竟事先知道他們有一間住了三位。」

古若梅蹙眉接道:「五個人住兩間房,當然有一間是住三個嘛!」

店小二連聲諂笑道:「是,是……老爺子說得有道理。」

古若梅注目說道:「夥計,還沒回答我的話哩!」

店小二「哦」了一聲,將語聲特別壓低道:「老爺子,那住三個的,是八號房間。」

「謝謝你!」古若梅揮手接道:「先去給我們準備晚餐。」

「是。」店小二走出門外之後,又折了回來,向古若梅低聲道:「老爺子,那五位,也沒用晚餐,說不定可以在食堂中看到他們。」

古若梅含笑點了點頭,店小二離去之後,柳如眉卻悄聲問道:「師父,我們幾時下手?」

古若梅沉思接道:「待會兒,見機行事,最好不驚動官府。」

柳如眉笑了笑道:「師父,江湖中人的事,官府也不願多管的。」

許雙城也含笑接說道:「古阿姨,如果我們現在將文阿姨救出來,還可以趕返‘大庸’去。」

古若梅笑了笑,道:「孩子別性急,讓我多考慮一下……」

他們斜對面,有著兩個房間之隔的七、八號房間,這時傳出開門之聲,接著,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經過她們門口,向食堂走去。

柳如眉向乃師投過會心的一瞥,許雙城卻悄聲說道:「我們也去食堂吧!」

古若梅搖搖頭道:「且等店小二來,記著,待會兒你們三個。都不許自做主張,輕舉妄動噢。」

柳如眉俏皮地一笑道:「知道啦!師父……」

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語聲道:「老爺子,晚餐已安排好啦!」

古若梅揚聲答道:「好,我們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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