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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結金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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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龍三公子既已看出端倪,就該仔細防範才是!誰知他竟藝高膽大地,一面暗把獨門「天龍彈穴神功」,暗聚左手中指,一面卻在騰挪閃展之間,向狄素雲狂笑說道:「狄兄注意,小弟就要施展一招獨門手法,請你欣賞!」

狄素雲懂得湊趣地,也自笑問道:「龍兄這招得意手法,是何名稱?有何妙用?不妨先行告知小弟,狄素雲才好聚精會神地,仔細瞻仰!」

法本禪師見龍三公子一面在自己拳風掌影之中,飄飄閃閃,一面卻與場外的狄素雲,笑語相談,神情之傲,太以氣人,遂厲嘯一聲,又復攻出一招威勢無倫的「風雲排閘」!

龍三公子的「大澤潛龍身法」,委實妙用無方,青衫閃處,足下暗踩星纏,一旋一飄,便又飄出法本禪師這招「風雲排閘」的威力圈外,向狄素雲軒眉狂笑說道:「狄兄,我這一招,名叫‘請君入棺’!只要法本老禪師膽敢接掌,定會一步步地,自行走入那具紫紅棺木以內!」

話音方了,突然改變身法,不守而攻,搶步直踏中宮,右手箕張,向法本禪師右肋,捷如石火電光般地,發出一掌!

法本禪師一來被龍三公子狂言所激,二來對方攻的是自己左肋部位,遂不加閃避地,冷笑說道:「龍朋友既發狂言,貧僧便硬接你一掌,倒看是你請我入棺?還是貧僧我把你超度出這濁世之外?」

一面發話,一面微揚左手僧袍大袖,向龍三公子的疾攻右掌迎擊!

法本禪師雖已翻掌接勢,但左掌卻仍藏在袖內,直等雙方手掌將合之際,方看見他自袖中伸出五指!

狄素雲看得眉頭一皺,暗想這法本禪師不知到底在左掌之上,藏有什麼厲害花樣?龍三公子也為何偏要如此明知故犯?

展眼間,龍三公子的右掌,與法本禪師的左掌,便自合在一起!

他們兩人的手段雖然不同,但做法卻有巧合之處!

這一掌不是互震,而是互扣,法本禪師想把龍三公子的手掌扣住,龍三公子也想把法本禪師的手掌扣住!

法本禪師想扣住龍三公子手掌之意,是他在左掌掌心,暗藏一塊小型釘板!

這釘板長一寸有餘,寬也一寸不到,板上鑄有十三根半寸銳刺,是用無堅不摧的寒鐵所制,並淬有劇烈毒質!

法本祥師早把這釘板夾在掌心,只消扣住龍三公子手掌,把自己掌心,往外一登,則把對方手掌以上,必然添了十三個半寸探淺小洞,身中奇毒而死!

龍三公子想扣住法本禪師之意,是要施展凝聚在左手中指尖端的「天龍彈穴神功」,彈中對方「三元大穴」,則不怕這黑道兇憎,不聽從自己命令,乖乖地服從,自行走入那紫紅棺木之內!

兩人想法既同,則雙掌一合,便即十指互握地,緊緊扣在一起!

龍三公子首先低低「哼」了一聲,掌心果然被法本禪師的淬毒釘板,刺穿了十三個半寸深淺小洞,滿掌都在迸流鮮血!

法本禪師隨後也慘「哼」一聲,被龍三公子暗用獨門「天龍彈穴神功」,隔空彈中「三元大穴」,頓時覺得全身宛若萬蟻齊鑽,萬刀齊割,萬蜂齊刺股,痛楚得無法忍受,寧願立即死去!

尤三公子厲笑一聲,指著那具紫紅棺木向法本禪師冷然說道:「令弟‘水殿閻羅’吳琅,在黃泉路上相候已久,老祥師請入此棺,好下地獄!」

說也奇怪,那位法本禪師,居然乖順異常,一面全身顫抖所著僧袍,抖得宛如起了陣陣水彼,一面默然舉步,跨入銅棺,自行仰臥在這具紫紅棺木以內!

龍三公子見法本撣師,業已自行入棺,遂冷笑一聲,面罩嚴霜地,緩步歸座!

狄素雲見龍三公子右掌有血外流,不禁頗為關懷地,皺眉問道:

「龍兄,你受了什麼暗算?」

龍三公子「當」的一聲,把那塊小小釘板,放在桌上,目光先行冷漠異常地,一掃公孫泰等,然後方對狄素雲,哂然笑道:「好無恥禿驢,把這樣一塊東西,藏在掌內!」

他這一翻掌,狄素雲方看清龍三公子的右掌掌心,業已血肉模糊,被刺了不少小洞,遂雙眉深蹙說道:「龍兄小心,這具釘板之上.可能淬有劇毒?」

龍三公子好似毫不在意,只從桌上拿起那粒「魏武三珠」以內唯一真品,功能防腐祛毒的光色微碧寶球,握在血淋淋的右掌之中,揚眉含笑答道:「狄兄請莫掛慮,龍三早存戒心,先閉右臂通心血脈,更有‘魏武寶珠’在手,我那裡還會懼怕什麼‘釘板之毒’?」

這時,「鐵手鐵心」胡鐵雨走到棺邊一看,只見那法本禪師,早已七竅流血,面容獰厲地,死在棺中,遂把手一揮,向侍立嘍羅示意,抬去入土埋葬!

龍三公子目光冷瞥胡鐵雨,揚眉叫道:「胡副寨主,賭命之戰已畢,如今應該開始賭錢!你既下場,第一陣我就鬥鬥你了!」

胡鐵雨冷笑說道:「龍朋友右掌已傷,這賭鬥‘魏武三珠’之戰,不如移到明日?或是等你休息休息,止血療傷以後,再復動手!」

龍三公子搖了搖頭,冷冷說道:「今日事,今日畢!我既不願等到明日,更不願為了曾受小小暗算,便自藉故要休息……」

話猶未了,狄素雲介面含笑說道:「龍兄,你若信任小弟,可否把以後三陣,交我代勞!」

龍三公子頗含感激地,向狄素雲看了一眼,搖頭微笑說道:「狄兄功力,遠在龍三之上,我怎會不信任你?但今日之戰,不是江湖打鬥,而是一場豪睹!小弟既以賭徒自居,只好保持賭徒風格,無論輸贏,不能中途換手!否則,便算賭得不夠漂亮,不是風流是下流了!」

狄素雲聽他這樣說法,不禁失笑說道:「龍兄,你真是一條名符其實,無事不風流的‘風流游龍’!但你右掌傷勢不輕,失血不少……」

龍三公子連連搖手,截斷狄素雲的話頭,軒眉狂笑說道:「狄兄不要為我的右掌傷勢擔憂,龍三今日索性賣句狂言,我要以一隻左掌,獨鬥公孫寨主等三位綠林豪雄!」

公孫泰聽到此處,不禁站起身來,親自提壺,替龍三公子斟了一杯美酒,含笑說道:「龍朋友勝慨豪情,確令公孫泰為之心折!撇開恩仇敵友,我先敬你一杯,飲完以後,彼此便立即開始賭鬥!」

龍三公子聞言,舉杯立盡,並對公孫泰點頭笑道:「公孫寨主,就衝你敬我這杯美酒,今日便留下了一條性命!」

公孫泰聽得蹙眉苦笑,正待答話,龍三公子業已放下酒杯,再度入場,向那「鐵手鐵心」胡鐵雨,冷然問道:「胡副寨主,你在拳腳,兵刃,暗器,玄功之中,任意選上一樣,我們開始這場章賭!」

胡鐵雨一來因目睹法本禪師慘死之狀,有些心寒,二來又復對龍三公子的咄咄氣勢,頗感膽怯,故而聞言之下,竟口中吶吶地,未能立即答話!

公孫泰看得臉上一紅,揚眉叫道:「胡二弟,你……」

龍三公子搖手止住公孫泰,並把臉微偏,向他含笑說道:「公孫寨主,你不要催他,且讓胡副寨主考慮得慎重一些!因為武林人物過手,極為兇險,一個收招不住,動輒性命交關……」

胡鐵雨也是一位綠林中的傑出梟雄,那裡還好意思聽任對方把自己盡情嘲諷?遂濃眉雙挑,耳根發燒地,向龍三公子叫道;「龍朋友不必如此賣舌張牙,胡鐵雨用一柄‘筆硯撾’,來請教你幾招絕學!」

龍三公子靜靜聽完,忽然仰首雲天,縱聲狂笑!

胡鐵雨皺眉問道:「你笑些什麼!是不願意和我鬥兵刃麼?」

龍三公子仍不答話,只是笑吟吟地,伸出左手,豎起了一個指頭!

胡鐵雨目射兇光,憤然說道:「龍朋友怎不答話,你這豎起一指之舉,卻是何意?」

龍三公子這才嘴角微挑,冷冰冰而慢吞吞地說道:「我笑你‘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獄無門卻來投’,彼此若動兵刃,你只有一招之力,決逃不出第二招去!」

九指真人因深知胡鐵雨所用「筆硯撾」,威力頗強,曾以一套「存孝十三撾法」的精奇解數,會盡東南七省綠林豪雄,奪得副魁之位!遂在聞言以下,向公孫泰冷笑說道:「公孫兄,這龍三公子,怎的狂妄到如此地步?」

不僅九指真人批評龍三公子狂妄,連狄素雲心中也略微有同感,暗想樁此以兵刃互對,要想一招勝敵,未免是太以艱難,而近乎誇大之事。

胡鐵雨因自信縱或不敵,但在看家絕學「存孝十三撾法」未曾使畢之前,也必決無敗理!故而聽了龍三公子的一招勝敗狂言,心中反到穩起來,伸手腰間,把一柄三尺來長,威震東南綠林道的「短柄筆硯撾」,取在手內!

龍三公子見胡鐵雨業已取出兵刃,遂轉過身來,向狄素雲含笑問道:「狄兄,小弟這就要與胡副寨主過招,狄兄有何指示?」

狄素雲起初弄不懂龍三公子為何要向自己請示?但一轉念間,便想起彼此在未入「鷹愁大寨」之前的約定暗號,知道龍三公子此舉,是向自己探詢這「鐵手鐵心」胡鐵雨的罪孽深淺如何?是否到了可殺程度?

想通究竟,因久聞胡鐵雨心機惡毒,手下血債如山,平素行為比公孫泰還要兇狠!遂依照所約暗號,一揚雙眉,徽笑說道:「龍兄好自為之,小弟靜看你這位豪華賭徒,一招殲敵的神奇手段!」

龍三公子見狄素雲對自己揚眉,並有「殲敵」之語,知道這胡鐵雨是個窮兇極惡的可殺之徒,遂一笑回身,狂傲無倫地,用目光斜睨對方,冷然說道:「胡副寨主,你既已取出這柄得意兵刃‘筆硯撾’.卻怎的還不進招動手?」

胡鐵雨知遇勁敵,絲毫不敢因被激怒而致氣燥心浮,遂任憑對方如何狂傲,仍自心平氣和,抱元守一地,含笑答道:「胡鐵雨不是不敢進招,而是在等侯龍朋友取出兵刃!」

龍三公子聞言,一揚左掌,哈哈大笑說道:「我所用兵刃,已在手掌之中,你儘管進招便了!」

胡鐵雨不禁眉峰深蹙,陰森森地面含獰笑,揮動「筆硯撾」,向龍三公子攻出一招「滅巢保唐」!

這招「滅巢保唐」,是胡鐵雨「存孝十三撾」中一式攻守兼備的精妙絕招!進攻時威力凌厲,變化萬方,但萬一發覺不妙,又可立即收勢防身,足以抗拒對方的任何攻擊!

他一開始便發出這撒手絕學之意,就在針對龍三公子的「一招殲敵」狂言,準備在對方逃過攻勢,或是真能有所逆襲,而被自己化解,彼此交手一個回合以後,再好好把這龍三公子痛加刻薄一頓!

胡鐵雨設想雖妥,事實不然!

因為「筆硯撾」剛剛帶著懾魂厲嘯,砸到龍三公子當頭,一根長約一丈七八的極細紅絲,忽自龍三公子的左掌之中,凌空飛起!

這根紅絲,飛得太快,連座中目力最強的狄素雲及公孫泰,均未能看清究是何物?只見紅影疾閃,先在「筆硯撾」上,電繞一週,然後便向胡鐵雨頭項之間飛去!

胡鐵雨好不愕然?便欲利用自己這招「滅巢保唐」絕學的攻守兼備之妙,趕緊收勢回身!

誰知經過紅絲一繞,那柄「筆硯撾」竟擬定在空中,無法收轉!

就在胡鐵雨收撾不動的剎那之間,那根電閃紅絲,已在這位東南七省綠林道總副瓢把子的頸項之上,盤旋兩匝!

龍三公子縱聲狂笑,左掌微揚,往向輕輕一帶,收轉了那根極細紅絲,便自緩步歸席!

他人還未曾走到席前,已有兩件東西,搶先凌空飛至!

狄素雲與公孫泰雙雙伸手,每人接得了一件東西!

狄素雲接在手中的,是業已為鋒利之物切斷的半截‘筆硯撾’頭!

公孫秦接在手中的,則是「鐵手鐵心」胡鐵雨的一顆六陽魁首!

人頭與「鐵硯撾」頭,雙雙飛落,龍三公子也恰好走到席前,取了一杯美酒,再復笑吟吟地,轉身注目!

這時,胡鐵雨那具無頭屍身,方自光禿禿的頸項之中,「卟」地一聲,噴起了一天血雨!

血雨既飛,無頭屍身也就頹然仆倒!

公孫泰臉色如冰地,放下人頭,揮手命寨中嘍羅,趕緊為胡鐵雨備棺安葬!

龍三公子舉杯就唇,緩緩飲完美酒。兩道冷電似的目光,斜睨在九指真人身上。

他不僅連殺法本禪師,及胡鐵雨等兩人,其殺人手段,更均到了使人難信的神奇無匹地步.故而業已震懾得所有在場人物,個個心驚肉跳,驚然無聲!

九指真人也是殺人從不眨眼的川中鉅寇,但如今看見龍三公子把那兩道威嚴極厲的森冷目光,注向自己,不禁趕緊低頭,暗覺寒生心底,肌膚起栗!

龍三公子見他這副膿包形相,遂哂然一笑,緩緩收回目光,向狄素雲軒眉問道:「狄兄,我方才似乎聽得有人在席中罵我狂妄?」

狄素雲早就暗中觀察,覺得這位九指真人,目光陰毒無倫,神情陰險惡毒,分明又是一名窮兇極惡的綠林兇邪,遂不肯替他隱瞞,聞言之下,點頭笑道:

「龍兄在專心對敵之下,居然還能有這好耳力?狄素雲委實欽佩呢!」

龍三公子狂笑說道:

「狄兄莫對小弟作甚客套,且請你告訴我適才是自何人口中,吐出這‘狂妄’二字?」

狄素雲微微一笑,目光凝注在九指真人身上,嘴角略掀,似要發話。

九指真人知道無法抵賴,只好兇心一橫,不等被狄素雲舉發,便自濃眉雙挑,冷笑說道:「這‘狂妄’二字,是我說的,有什麼大了不起?」

狄素雲以為照龍三公子那等性情,在九指真人話了之時,定會勃然大怒,甚至於立即出手!

誰知她完全料錯,龍三公子靜靜聽完,臉上居然未現絲毫怒色,反到笑吟吟地,向那九指真人問道:「道長是否與法本禪師自蜀中同來?」

九指真人色厲內荏地,目射兇芒答道:「不錯,你盤問此事則甚?」

龍三公子因自覺右掌毒力已解,遂放下掌中那粒「祛毒防腐寶珠」,雙眉微揚,仍向九指真人帶笑說道:「道長既與法本禪師蜀中同來,難道忍心讓他單獨魂歸?此行不易,蜀道多艱,便論起江湖義氣,你也應該陪他一同走吧?」

九指真人氣得臉色鐵青!厲色叱道:「龍朋友,你我且在手底下見見功夫,何必徒自賣弄些口舌之利?」

龍三公子哈哈大笑說道:「我早就猜出道長不會沒有這點江湖義氣,你既願與法本禪師同自魂歸,龍三不敢推辭,只好再盡一次送行之責!」

九指真人鋼牙緊咬,站起身形,便向場中急急走去!

龍三公子安然緩步,微笑叫道:「道長,你縱然故友情深,也不必如此性急地,便想和法本禪師見面!龍三負責送行,總得先問問你打算怎樣走法?」

九指真人兇謀早定,厲聲答道:「龍朋友,我們這一陣,雖是賭錢,也是賭命!何必再限定什麼玄功、兵刃、暗器、拳腳?乾脆無所拘束,各盡所能!倒看看誰能把誰先倒在石坪之上?」

龍三公於點頭笑道:「妙極!妙極……」

話猶未了,九指真人身形疾轉,竟已發出殺手。

他起身下場之際,已暗在左掌中扣了七根「燕尾淬毒針」,右掌中扣了一把「落魂砂」,並將足下「雙梁道履」履尖上的一對鋼鉤踢松,便於一抬足間,即可發出傷敵!

如今身形疾轉,雙手齊揚,七根「蒸尾淬毒針」,一把「落魂砂」,全打向龍三公子的面門要害!腳下雙足一踢,兩枚純鋼尖鉤,飛射龍三公子胸前的左右「期門」重穴!

不僅三般惡毒暗器齊發,九指真人並凝足自己看家絕學「金砂毒掌」,隨在大批暗器之後,一式「虎撲群羊」,雙掌齊伸,猛向龍三公子的心窩擊到!

如此變生倉卒,猝然發難,加上龍三公子又曾聲稱不用右手,慢說九指真人懷著必勝信心!公孫泰暗自得意揚眉,舉杯含笑!連狄素雲也有點花容失色,認為龍三公子恐怕難逃此劫?

果然,龍三公子也未想到九指真人竟會這等卑鄙?趁著自己語音未了,殺手便發,顯得有些應付為難,張皇失措!

他不及閃避,只得強提一口內家真氣,向空中猛然噴出!

龍三公子功力驚人,這一口真氣噴處,居然把迎面飛來的一片「落魂砂」及七根「燕尾淬毒針」,完全激飛擋退!

但九指真人的三般暗器,幾乎是同時出手,打向面門的毒砂毒針,雖被對方用內家真氣噴落,但從他足下飛來,最令人難防的那兩枚銳利鋼鉤,業已挾著懾魂厲嘯,打到了龍三公子胸前!

龍三公子牙關一咬,左掌徽揮,又把一枚銳利鋼鉤擊落!

但他因早就宣告不用右手,故而對於另一枚銳利鋼鉤,委實無法避開,被它在右乳下「期門穴」的部位,穿衣而入地,打個正著!

狄素雲「哎呀」一聲,站起身形,只見九指真人凝聚十二成力「金砂毒掌」的一雙手掌,在稍後的一瞬之間,實實擊中了龍三公子的心窩要害!

但九指真人雙掌剛沾龍三公子所著青杉,忽見他右胸「期門穴」上,被鋼鉤打穿的破孔之中,現出一點毛茸茸的紺紫顏色!

這點毛茸茸的紺紫顏色,看在九指真人眼內,幾乎使他嚇掉靈魂兒地,慌忙縮手叫道:「龍朋友,你是血……」

剛剛說到「血」字,便被龍三公子輕輕揚起左手,按在九指真人的面門之上!

說也奇怪,龍三公子的「期門」重穴禁得起九指真人的鋼鉤飛襲,胸前要害禁得起九指真人的「金砂毒掌」猛擊,但九指真人的面門之上,卻禁不起龍三公子這輕輕一按!

九指真人應手立倒,龍三公子則自胸前青衫之中,伸指拈出一根小小鋼鉤,一面冷笑端樣,一面走回席上!

狄素雲見他毫未受傷,這才寬心大放地,含笑叫道:「龍兄,你真是位鐵鑄金剛!誰能想得到那位九指真人,竟在鞋尖之上,也復裝有暗器?」

這時,九指真人業已命赴黃泉,但遠遠望去,似乎他的那隻鷹鉤鼻子,卻陡然漲大了一倍左右。

狄素雲徽覺驚奇地定睛仔細看清,方自略皺雙眉,向龍三公子搖頭失笑!

原來,九指真人並不是鼻子忽大,而是被龍三公子用法本禪師藏在掌心對他暗算的那塊「淬毒釘板」,把鼻樑按扁,陷入面門之內!

龍三公子甩卻手中鋼鉤,舉杯就口,飲了半杯酒兒,向狄素雲軒眉笑道:「狄兄笑我剛甚?我用他好朋友法本禪師的特製‘淬毒釘板’,恭送九指道長昇天,豈不更使這兩位高僧高道,在極樂世界相逢之時,顯得格外親熱一些?」

說到此處,飲完杯中餘酒,放下酒杯,目光電閃地,向公孫泰冷然笑道:「公孫寨主,我龍三在你這‘鷹愁大寨’之內,雖然連殺三人,但卻個個平庸,毫無足傲!大概只有你這身為東南七省綠林道總瓢把子的‘生死翻雲手,金爪鐵神鷹’,才可以使我打一場夠過癮的硬仗!」

公孫泰神情肅立,寓座起立,向龍三公子微抱雙拳,冷冷說道:「龍朋友一身絕學,著實驚人!公孫泰多半亦非敵手。但我卻仍不甘低頭認敗,還請龍朋友指教幾招!」

龍三公子附掌狂笑,連連點頭,道:「公孫寨主,你畢竟與那三個酒囊飯袋不同,多少總算有點綠林渠魁的英雄氣概!」

公孫泰臉上一紅,苦笑說道:「龍朋友何必再對我嘲諷?我們下場一戰,不論誰勝誰負,也好把今日這場過節,暫作交待!」

龍三公子微笑起身,一面偕同公孫泰緩步走向坪中,一面場眉問道:「公孫寨主,你打算怎樣和我較量?是施展你‘七十二式生死翻雲手’?是施展你那隻‘金鷹爪’?還是施展你獨擅勝場的‘神鷹身法’?」

公孫泰見對方把自己的三樁絕技,如數家珍。不禁苦笑幾聲,暫未置答,反向龍三公子問道:「龍朋友方才殺我胡鐵雨二弟之時,用的是什麼兵刃?」

龍三公子劍眉雙挑,顧盼生姿地,朗笑答道:「那是一根其細如線,其韌於鋼,任何寶刀寶劍均難損毀,並剛柔兼濟,不畏火燒的‘百鍊毒龍筋’!」

公孫泰「哦」了一聲,揚眉笑道:「公孫泰不揣鄙陋,想以一隻‘金鷹爪’,領教領教龍朋友這根‘百鍊毒龍筋’上的特殊造詣!」

龍三公子大笑說道:「公孫寨主選得好,龍三這條‘百鍊毒龍筋’,可以隨時取用,請先亮公孫寨主威鎮東南的‘金鷹爪’吧!」

公孫泰冷然點頭,探手襟底,撤出了一件奇形兵刃!

龍三公子閃目一看,只見對方這件兵刃,是隻長不盈尺的金色鷹爪,末端有一短柄,柄上並繫有一根長度約在三尺左右的金色細鏈!

龍三公子何等行家?一看便知公孫泰這隻「金鷹爪」上,必有異常妙用!遂點了點頭,含笑說道:「公孫寨主這隻‘金鷹爪’,確實不俗,就請立即進招,我們把今日之事,了斷一下!」

公孫泰怫然不悅問道:「龍朋友不要欺人過甚,公孫泰的‘金鷹瓜’,業已在手,你的那根百鍊毒龍筋呢?」

龍三公子一舒左掌,狂笑說道:「公孫寨主請看,龍三何曾欺你?」

公孫泰見龍三的左掌之中,託著一枚血紅色的寸許圓球,不禁微覺不信,皺眉問道:「這枚小小紅球,就是適才勒斷‘筆硯撾’,及我胡二弟項上人頭的‘百鍊毒龍筋’麼?」

龍三公子要公孫泰意惟不信,遂略凝功,雙眉一挑,那枚血紅圓珠之上,忽然翹起一根線頭,好似有人牽引般地,向空中筆直升起了四尺左右!

這一來不僅顯示出這枚看來毫不起眼的血紅圓球,真是什麼‘百鍊毒龍筋’,並就便也顯示了龍三公子火候驚人的力達四梢,轉註外物的內家真氣!

公孫泰看得方自心底生寒.微覺氣餒,狄素雲忽然高聲叫道:「龍兄,你怎麼接連違約?不看我的眉毛了呢?」

龍三公子含笑答道:「狄兄,小弟並非違約,只因方才那陣,不必看你眉毛!九指道人既敢罵我狂妄,你縱不揚眉,我也非殺他不可!」

狄素雲又自笑道:「這一陣呢?」

龍三公子笑道:「這一陣也不必看你眉毛,你縱揚眉,我也不會殺死公孫寨主!因為倘若我殺了他?卻讓誰來替我們傳綠林箭,找那天台跛叟閔家騮呢?」

公孫泰聽到此處,因覺對方太以看輕自己,不禁面色如鐵地,厲吼一聲,發話叫道:「龍朋友和狄朋友……」

話方至此,這宴客石坪之上,突然「波」的一聲,滿空都為黑色濃煙所冪!

龍三公子以為是公孫泰自知不敵,發動暗算,遂冷然一笑,飄身退一丈!

誰知飄身之際,竟瞥見有位手拄竹杖的跛足老叟,自煙霧中搶了桌上的「魏武三珠」,倉皇遁走!

這時,公孫泰也發現此事,不禁勃然震怒地,高聲喝道:「閔家騮,你怎麼如此大膽無恥?還不放下‘魏武三珠’,靜等我與龍朋友互相決鬥,分了勝負之後,再作適當處置!」

話完,人起,便自衝入煙霧,向那手柱竹杖的跛足老叟,凌空撲去!

龍三公子見有人搶奪自己的「魏武三珠」,本已怒火高騰,再聽說這手柱竹杖老叟,就是自己苦欲相尋的「天台跛叟」閔家騮,自更冷笑揚眉地,與公孫泰同時縱起,準備加以襲擊!

就在公孫泰與龍三公子雙雙身形凌空之際,那「天台跛叟」閔家騮,卻一面電疾奔逃,一面甩出兩條金線,向他們當頭射到!

慢說龍三公子目空四海,傲性天成,就連「生死翻雲手,金爪鐵神鷹」公孫泰,又何曾把這區區兩條金線似的寒光暗器,看在眼中?均自毫無法懼,而毫無閃避地,依舊向前猛撲!

但狄素雲卻突然失聲叫道:「龍兄與公孫泰寨主請趕快閃躲,這東西沾它不得,正是威力奇大的‘雷火飛龍管’呢!」

龍三公子一聽「雷火飛龍管」之名,雙眉立皺,一式「飛鴻展翼」右手橫推,用「無形罡氣」所化柔韌暗勁,把公孫泰向右方震出七八尺遠,自己也藉這一震之力,施展「巧度天河」身法,向左方飄出了丈許遠近!

兩人身形才分,兩聲晴空霹靂,業已暴響當場,頓時在欲散未散的煙霧之中,佈滿了紛飛金雨!

龍三公子與公孫泰均具絕世身手,既已被狄素雲發話警告,避開當場,自會不再有傷損,只是幾名侍宴嘍羅,極其冤枉地,死在了紛飛金雨之下!

等到金雨射盡,煙霧收卻,這石坪之上,哪裡還有「天台跛叟」閔家騮的絲亳蹤跡?早已被他逃出了「鷹愁大寨」!

公孫泰滿面愧色地,向龍三公子抱拳陪笑說道:「龍朋友,今日之戰,公孫泰三位友好,均死你手,此仇無可解消,誓所必復!但這樁過節,能不能略為延期,等我拿住‘天台跛叟’閔家騮,奪回‘魏武三珠’,交還龍朋友後,互相再作交待!」

龍三公子聞言,正在蹙眉沉吟,狄素雲卻一舒右掌,遞還他一粒寶珠,並自含笑說道:「龍兄,‘魏武三珠’之中,只被‘天台跛叟’閔家騮,搶走‘避水珠’及‘避火珠’,這粒‘祛毒防腐寶珠’,卻被我替你搶回來了!」

龍三公子一面接取寶珠,一面向公孫泰點頭說道:「公孫寨主,我答應你的要求,但不知你想把彼此決鬥日期,改到何時?以及地點是否仍在此處?」

公孫泰想了一想,揚眉說道:「閔家騮隱跡難尋,關於時間方面,最好訂得稍為寬裕一些!地點則不拘何處,全由龍朋友指定,公孫泰準會如命赴約!」

龍三公子目光如電地,盯在公孫泰臉上,緩緩問道:「公孫寨主,你參不參與明秋的‘峨嵋金頂’盛會?」

公孫泰毫不猶疑地,點頭答道:「峨嵋金頂盛會,必然廣聚舉世群英,公孫泰縱無奪取‘羅公金鼎’之心,到時也必趕去瞻仰瞻仰,以開眼界!」

龍三公子聞言,雙眉微揚,含笑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便把決鬥之處,改在‘峨嵋金頂’之地,時間也與‘爭奪羅公金鼎大會’相同,算來還有五百日的光景,應該足夠你搜尋那‘天台跛叟’閔家騮了!」

公孫泰鋼牙一挫,點頭說道:「足夠!足夠!假若在‘峨嵋金頂爭金鼎大會’之上,我仍不能向龍朋友獻出‘天台跛叟’閔家騮的六陽魁首,及‘避水’‘避火’等‘魏武雙珠’,則請你把我一雙眼珠,雙雙挖去,作為賠償!公孫泰倘若皺皺眉頭,便不算是管領東南七省綠林道的‘鷹愁寨主’!」

龍三公子聽得軒眉狂笑說道:「好!好!公孫寨主有如此豪語,龍三與我狄素雲兄,便當告別,且等明歲秋來,‘峨嵋金頂’一會!」

公孫泰一面把手中「金鷹爪」,懸向腰間,一面也自縱聲狂笑說道:

「公孫秦今日幸會高人,我既迎接二位上山,仍應該恭送二位出寨!」

龍三公子也不謙遜,便與狄素雲,笑語從容,並肩緩步地,由公孫泰親自送出了‘鷹愁大寨’以外!

等與公孫泰作別,並離開「鷹愁峰」後,龍三公子便向狄素雲深深一揖!

狄素雲慌忙還禮,含笑問道:「龍兄為何如此多禮?」

龍三公子笑道:「我是佩服狄兄見識之廣,眼力之強,及功力之高!你居然一看便知我那‘魏武三珠’以內,是一真兩假,並暗運神功,為我幫場,使那冒貨的‘避水’‘避火’雙珠,好似真具有罕世靈效!」

狄素雲失笑說道:「這點小事,那裡值得一提?小弟只是見了龍兄談笑戲群兇,勝慨豪情,舉世無匹,才也湊湊趣兒,把他們耍弄耍弄!誰知居然使‘天台跛叟’閔家騮暗中瞥見,起下覬覦之心,竟把那兩粒假珠搶得去了!」

龍三公子嘆道:「閔家騮搶去兩粒假珠無妨,卻使我不能以‘百鍊毒龍筋’會會公孫泰那柄顯然不俗的‘金鷹爪’,真是憾事!」

狄素雲含笑問道:「龍兄,那根‘百鍊毒龍筋’,委實妙用無方,令人歎為觀止!你是否還煉有‘無相神功不壞身法’?」

龍三公子搖頭笑道:「狄兄為何突有此問?小弟既非佛門弟子,也無那高火候,怎會煉成號稱‘武林三絕藝’的‘無相神功不壞身法’?」

狄素雲點頭微笑,緩緩問道:「龍兄倘若不曾煉有‘無相神功不壞身法’,‘期門穴’上,怎會禁得起飛襲鋼鉤?心窩要害,又怎會禁得起九指真人的‘金砂毒掌’?縱把‘十三太保橫練’,練到登峰造極,爐火純青,也難以在如此要害,受了如此重襲之下,安然無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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