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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假鳳虛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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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智看她一眼,繼續笑道:「更何況狄墨雲姑娘慧眼識人,也早就有了理想中的英雄夫婿!」

「英雄夫婿」四字,也聽得那位風流倜儻的「游龍俠少」夏侯平,在俊臉上微現忸怩神色!

狄素雲看在眼中,遂越發斷定姊姊狄墨雲,與夏侯平師兄之間,的確兩心相印地,深具情愫!

上官智怪笑說道:「在這種男不能娶,女不能嫁的情況之下,又無法硬抗裘冰豔的逼婚兇威,狄墨雲姑娘遂想了一條妙計,要求龍三公子,動手較藝!」

狄素雲皺眉說道:「這算是什麼妙計?互相動手又怎能解決問題?」

上官智笑道:「這叫‘苦肉計’,狄墨雲姑娘於動手間,暗用‘蟻語傳聲’,把自己下一招手法,告知龍三公子,並要求龍三公子施展獨門煞手,把她打成重傷,以解決眼前無法周全的尷尬局面!」

狄素雲心內一酸,淚光盈盈地,悲聲說道:「我姊姊真是煞費苦心,但她那位‘理想英雄夫婿’卻須感激知情,切莫辜負她這番深意才好!」

夏侯平明知狄素雲是取瑟而歌,在替狄墨雲向自己說話!但因心中也委實感激狄墨雲青眼獨垂的深切情意,遂異常慷慨大方地,朗聲笑道:「自古英雄多仗義,由來俠女最深情!狄師妹放心,假若你姊姊的理想夫婿,當真是位英雄,他便決不會辜負狄墨雲姑娘的一番情意!」

狄素雲聽夏侯平這樣說法,不禁芳心大慰,恰好「君山漁夫」婁一清也在此時,發話請通過第二陣,獲得合格分數的四位來賓,再在第三陣上,各顯神功絕藝!

第一陣是「金」,第二陣是「木」,第三陣便輪到「水」字!

婁一清所定的第三陣較藝辦法,名為「湖底尋針」!他手指「逍遙水塢」中,一片特別平靜的湖水說道:「這片湖水,深約十丈,表面看來平靜尋常,但若潛入水底兩丈深以後,便有無數急漩,並水冷如冰,鵝毛沉底,婁一清每次準備十根銀針,在嘉賓入水前,擲落湖底,以尋得銀針多寡,評判分數!」

說到此處,話音微頓,又指著湖邊一幢草屋,朗聲笑道:「那草屋之中,備有男用女用等各種水衣水靠,請四位嘉賓,更衣以後,立即開始第三陣的‘湖底尋針’比賽!」

第二號來賓,第三號來賓,以及夏侯平,狄素雲等四人,聞言之下,均到草屋中換了水衣,但那第二號來賓與第三號來賓,卻仍戴著面罩,不肯顯露出本來面目!

婁一清見這四位嘉賓,均已換好水衣,遂手中拈著十根長約三寸的大型銀針,微笑說道:「為了公平起見,這第三陣應該倒序而行,婁一清先請第五號來賓,表現水中絕藝!」

夏侯平因第五號來賓便是狄素雲,遂頗為關懷地,向她低聲問道:「狄師妹,湖深十丈,已非等閒,何況水質奇寒,其中更有急漩。師妹的一身功力,雖然已得空明師叔真傳,但不知水性方面……」

狄素雲微微一笑,截斷夏侯平的話頭說道:「師兄放心,我師傅夏居‘南嶽’,冬居‘北嶽’,在‘北嶽草菴’之前,恰有一片湖潭,水冷如冰,亦具急漩!小妹自幼嬉泳其中,大概目前這十丈寒漩湖水,還不致難得倒我?何況即令體力難支,尚可運用師門絕學‘無極玄陰神功’,避水而退!」

夏侯平聽了狄素雲這等說法,自然寬心大放,狄素雲也就向「君山漁夫」婁一清所指的湖水之前,從容走去!

她走到岸邊,方自止步,向婁一清抱拳笑道:「婁老人家,狄素雲準備入水,請發銀針!」

婁一清點頭一笑,右手揚處,所握銀針,便化作十線寒光,劃空飛射地,穿波入水!」

狄素雲靜等十線寒光,一齊投入湖內以後,方微閃身形,凌空縱起數尺,雙手合伸,以一式「魚鷹入淵」身法,斜斜穿進了水波之內!

夏侯乎見了狄素雲入水時,水花毫未飛濺,所激波紋範圍,又復極小,遂越發放心,知道這位師妹,在水性方面,果有超人造詣!

狄素雲因水性極精,故而全身才一入水,便感覺這片湖水,委實有異尋常,不時從水底升起一種陰森森的寒意!她既敢入水尋針,自然能在水中睜目,狄素雲一面緩緩下沉,一面便凝神四顧!

沉約丈餘,已有急漩,越往下則急漩更多,吸力也更強更大!

狄素雲忽見漩渦中閃動銀光,遂趕緊伸手取過,卻是四根銀針,其餘六根,顯已深入湖底!

她搬運功力,加速下沉,身上所感覺的陰寒程度,也就越來越甚!

等到入沉湖底,業已水冷如冰,但那六報銀針,卻只有三根可以取得!

原來湖底有不少水眼,另外三根銀針,可能被漩流捲入水眼之下?

狄素雲大為失望,但知銀針既入水眼,根本無法再取,遂只好持著這業已尋得的七根銀針,穿波出水!

但就在她往上穿波之際,目光偶然旁註,卻使狄索雲大吃一驚!

狄素雲取得七根銀針,往上穿波之際,目光偶然旁註,不禁大吃一驚!原來人的水性孰高孰下?最關重要的便是在三樁技藝之上的互相比較!

第一樁是否能在水中換氣?也就是能在水中潛留多久?

第二樁是否能知道各種水流特性,而一一加以適應?

第三樁則是在水中睜目以後,所能看到的距離遠近?

以狄素雲的水性,在尋常水波之中,足可看出兩丈,但在如今這等急漩以內,卻僅能看出一丈三四,但雖只能看這遠端度,她已發現右面湖底下面設有刀輪,但未開動而已。

狄素雲有此發現以後,一面穿波上升,一面芳心暗忖,難怪「遊仙酒丐」上官智說這場表面看來無甚兇險的「君山奪寶大會」之中,仍然隱藏殺機,「君山漁夫」婁一清即在湖底裝有刀輪,豈非早有害人心意?

往上穿波,速度極快,轉眼間人已出水,狄素雲把手中銀針,交給岸邊接應之人,向婁一清把拳叫道:「婁老人家,狄素雲慚愧無能,只在十枚銀針之中,尋回七枚!」

說完,便即走進草屋,脫下水衣,換好原有衣裳,迴歸原座!

這時,「游龍俠少」夏侯平業已準備入水!

狄素雲目注「君山漁夫」婁一清,留神細看,見他所擲出的十線銀光,仍是落向自己適才入水原處,方放心自語說道:「這老東西不是想害我夏侯師兄!」

狄素雲的這句自言自語,把上官智聽得英明其妙,怪眼雙翻,向她愕然問道:「狄姑娘,你說的是什麼話兒?」

狄素雲因自己身份已明,遂改口笑道:「上官師伯,你說的話對了!」

上官智越發英明其妙地,皺眉說道:「狄姑娘,你……」

狄素雲此時方悟出自己說得太以沒頭沒腦,遂忍俊不禁地,嫣然一笑,又復低聲叫道:「上官師伯,你所說這場大會之中,看來雖無兇險,其實隱藏殺機的話兒,簡直宛如洞見婁一清的肺腑,說得絲毫不錯!」

上官智目光一閃,揚眉問道:「你是不是在湖水之中,發現了什麼蹊蹺?」

狄素雲遙向「君山漁夫」婁一清看了一眼,點頭答道:「婁老頭兒在湖底裝有一具厲害刀輪,只是尚未開動而已!」

上官智聞言,雙眼微閉,似在暗自思索?

狄素雲見狀問道:「上官師伯,你在想些什麼?是不是揣測‘君山漁夫’婁一清為何要在水底裝配刀輪之故?」

上官智雙眼一睜,怪笑說道:「我明白了,婁一清定是用‘羅公鼎腹’為餌,想把他兩個昔日仇家引來,設法報仇雪恨!」

狄素雲「哦」了一聲,微笑說道:「婁一清之意,原來如此!但他那兩個對頭,與他既有深仇,縱來參與,又怎會不嚴加警惕?」

上官智笑道:「狄姑娘有所不知,‘君山漁夫’婁一清歸隱之後早已悄悄死去,如今主持大會之人,只是略為易容,並借用婁一清名號,他那兩個仇家,除非不來,要來便非大上惡當不可!」

狄素雲頗為好奇地,繼續問道:「他那兩仇家是誰?」

上官智應聲答道:「一個是‘勾魂雙令’中的‘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一個是‘萬毒仙翁’朱一飛!」

狄素雲聞言,驀然一驚,因為「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還在其次,那「萬毒仙翁」朱一飛,卻是自己殺母深仇「雙妖十大寇」中的最後「一寇」!

她萬想不到這位冒用「君山漁夫」婁一清名號之人,竟與自己敵愾同仇?自然大感驚愕!

上官智見狀,正待動問,卻見「游龍俠少」夏侯平業已出水,遂暫未發話,只注視夏侯平從水中取得多少銀針?

夏侯乎與狄素雲完全相同地,把七根銀針,交與湖邊侍應之人,然後換去水衣,迴歸原座。

狄素雲低聲笑道:「夏侯師兄,你怎麼也只撈得七根銀針?莫非另外三根,也被吸入水眼了麼?」

夏侯平劍眉微軒,笑而不答,卻悄悄向狄素雲,一伸右掌。

狄素雲目光注處,只見夏侯平除了把七根銀針,交給侍應人員之外,還留有六根銀針在手!

換句話說,就是夏侯嚴不但把這次的十根銀針,完全尋回,並連上次狄素雲所未能尋得的三根銀針,也一併弄到手內!

狄素雲見狀,不禁又慚愧,又是佩服夏侯乎本領通天地,赧然笑道:「夏侯師兄真好本領……」

夏侯平不等她往下再說,便自搖手笑道:「狄師妹,我不是真有好本領,只是投機取巧地,身邊帶有一塊極好磁針,方能從水眼之中,把銀針逆吸而上!」

狄素雲揚眉笑道:「夏侯師兄,你既然取得十三根銀針,為何不一併取出?卻僅向婁一清繳了七根呢?」

夏侯平笑道:「狄師妹不要在意,因若憑真實本領,像你那等尋回七報銀針,已難能可貴,故而我最多隻可繳出此數!但卻不得不借重所帶磁針之力,把其餘捲入漩渦水眼的六根銀針,吸出帶回!」

狄素雲尚自有點莫明其妙地,愕然問道:「夏侯師兄,你既不願多繳,卻要事取則甚?」

夏侯平微笑答道:「我若不把這六根銀針取走,萬一那第三號來賓,或第二號來賓身邊,也照樣帶有磁鐵,被他們吸出繳上,彼此所得針數,懸殊大多,我們豈不難於平反劣勢了麼?」

狄素雲聽到此處,方自長嘆一聲,佩服萬分地,搖頭說道:「夏侯師兄老謀探算,確實高明,小妹望塵英及。」

夏侯平方待謙遜幾句,卻見那位身材高大,背脊微駝的第三號來賓,業已走向湖邊,遂凝神注視他的一切動作!

那位冒用「君山漁夫」婁一清名號的主持大會之人,右手微揚,十線銀光,又自凌空投入湖中!

第三號來賓絲毫不敢怠慢地,循著銀光落處,一式「寒鳧投波」,便即潛入水中!

狄素雲忽然驚覺那位主持大會的假婁一清,這次所發的十線銀光,已非投在自己與夏侯平適才潛水之處,而是向右偏出了一丈左右!

她有此發現之後,便立向「遊仙酒丐」上官智揚眉問道:「上官師伯,你發現那位主持大會之人,這次的投針手法,有些不同了麼?」

上官智點頭笑道:「他投針落水之處,比第一次及第二次,約其向右面移動了一丈左右!」

狄素雲叫道:「右移一丈,湖底設有刀輪,那主持大會之人的這樣做法,定是打算害死第三號來賓的了!」

上官智微笑說道:「狄姑娘說得不惜,那主持大會之人,應該是這種意思!」

狄素雲秀眉深蹙,又復問道:「照上官師伯的適才所說看來,這第三號來賓,不是‘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便是‘萬毒仙翁’朱一飛了!」

上官智點了點頭,怪笑說道:「若不是他們二人,那位冒牌貨色的‘君山漁夫’婁一清,何必要暗下毒手?」

狄素雲臉色一變,霍然起立!

上官智含笑問道:「狄姑娘,你要作甚?」

狄素雲苦笑答道:「不論那第三號來賓,是谷寒濤?或是朱一飛?都對我關係太大,是我和我姊姊,誓欲將其手刃,以報親仇之人,故而,我……我要救他,不能使他死在這湖水之下!」

夏侯平笑道:「對方人已入水,狄師妹已脫下水衣,不及換衣,你卻打算怎樣才能在倉卒之間救他?」

狄素雲毫不遲疑地,應聲答道:「他既然入水,必精水性,那湖水中的寒流急漩,未必難得住他,我打算在水上傳音,叮囑他對湖底刀輪,深加防範即可!」

夏侯平伸手提壺,替狄素雲斟了一杯美酒,並揚眉含笑說道:「狄師妹不必如此憂心,還是請坐飲酒!」

狄素雲聞言,茫然地坐了下來,目注夏侯平訝聲問道:「夏侯師兄,你此語何意?須知那第三號來賓,若是死在湖底刀輪之上?小妹便將抱恨終身的呢!」

夏侯平低聲笑道:「狄師妹放心,我適才下水之際,也已發現那具刀輪,為防有人遭受暗算起見,業經施展‘金剛掌力’,把刀輪軸心,加以震斷,如今是無法轉動發揮威力的了!」

狄素雲聞言,方知夏侯平處事老到,思慮周詳,慢說武功高出己上,便連這些江湖經驗,也遠非自己能及!遂心悅誠服地,微笑說道:「夏侯師兄委實高明,你既已毀去刀輪,小妹便不再多事,只靜看第三號來賓,究竟是谷寒濤?還是朱一飛了?」

上官智搖手笑道:「狄姑娘不必猜測,此人定是‘萬毒仙翁’朱一飛,因為那位‘灰指神霸,紙錢霸主,谷寒濤,如今大概正在‘湘南九疑山上’,不及來此與會的了!」

說到此處,怪事又生!水波中浪花一翻,現出那位第三號來賓身形,但他彷彿精力交疲,拼命般游到湖邊,爬上岸來,業已奄奄一息!

侍應人員走過,問他尋得了多少銀針?那第三號來賓,羞羞慚慚地,一伸右掌,卻只一根銀針,託在掌上!

夏侯平大為驚詫地,向狄素雲蹙眉說道:「狄師妹,這事怪了!湖底那具刀輪,分明被我震碎輪軸,無法轉動,而這第三號來賓,身上也毫無傷痕,但他卻為何累得這般精疲力盡,好似曾死裡逃生似的,銀針也僅獲得一根,莫非此人雖通水性,卻不大精麼?」

上官智飲了一口酒兒,搖頭說道:「我不同意夏侯老弟的這種想法,因為大會主持人事先宣告,湖深十丈,水寒漩急,這‘萬毒仙翁’朱一飛,倘若不精水性,他怎敢冒失下水?」

夏侯平苦笑一聲,目注狄素雲問道:「狄師抹,你的看法如何?」

狄素雲這時,把兩道秋水般的炯炯眼神,死盯在那位正走進草屋,準備更衣的「萬毒仙翁」朱一飛身上,秀眉緊皺,口中喃喃自語說道「這人身材高大,背脊微駝,看來極為眼熱,我怎麼好像在何處見過?……」

狄素雲自語至此,驀地恍然大悟,揚眉叫道:「原來是他,我明白了!」

夏侯平訝聲問道:「狄師妹,你明白什麼?」

狄素雲如今業已想起這「萬毒仙翁」朱一飛,就是自己在「幕阜山」腳小鎮之中,韌遇「神針玉指賽韋娘」杜飛綿,與「天台跛叟」閔家騮一同出現的那名白髮駝背老人,遂把昔日之事,對上官智及夏侯平,說了一遍。

上官智靜靜聽完,眯縫著一雙微帶酒意的怪眼,向狄素雲低聲說道:「狄姑娘,你這敘述昔日經過,與目前‘萬毒仙翁’朱一飛,幾乎在水中淹死一事,有何關聯?」

狄素雲應聲答道:「怎麼沒有關聯,我如今已可斷定夏侯師兄適才說得不惜,這‘萬毒仙翁’朱一飛確實不精水性,自然幾乎在水中淹死!」

上官智仍有點莫明其妙,皺眉問道:「他若不精水性?怎敢獨下十丈寒波地,自找無趣?」

狄素雲遂把龍三公子在「南七省綠林總寨」之中,取出一真二假的「魏武三珠」,結果把真的「祛毒寶珠」,送給自己,假的「避火寶珠」與「避水寶珠」,被閔家騮搶去,最後閔家騮在「幕阜山」死於杜飛綿神針以下時,這兩粒假的「魏武寶珠」,又被「萬毒仙翁」朱一飛從閔家騮手中搶走等事,仔細說了一遍。

上官智得悉如此複雜的前因後果之後,方連連點頭地失笑說道:「這就對了,‘萬毒仙翁’朱一飛原來是倚仗身有‘魏武避水寶珠’,才敢下這十丈寒波,差點兒見了水龍王呢!」

說到此處,湖邊一陣鼓嗓,全場豪雄,也響起了一片喝采之聲!

上官智,夏侯平,狄素雲等,一齊抬頭看去,原來是那第二號來賓,業已從水中踏波登岸,並交給那岸邊接應人員,所尋得的一十三根銀針。

狄素雲看得「啊呀」低叫一聲,向夏侯平蹙眉說道:「夏侯師兄,你剛才也尋得一十三根銀針,卻因對我謙讓,不肯全數取出,只以七根呈繳,如今豈不是被那第二號來賓,預先佔憂了麼?」

夏侯平搖手笑道:「狄師妹,不必憂慮,對方自持太高,在第一陣上,隱匿功力,吃了大虧!第二陣我們倚仗師門絕學,‘陰陽和合神功’,也不曾落了下風!如今雖因‘萬毒仙翁’朱一飛,過份膿包,遺失九針在水,被第二號來賓,撿了便宜,但連前累計,彼此仍是個持平局面,在這等情勢以下,勝負之數,決定於未來的‘火土’兩陣,反而緊張的比較有情趣呢!」

夏侯平話方說完,突然與會群雄,紛紛起立,全以驚訝神色,向湖邊注目看去!

原來,當那第二號來賓把十三根銀針,交給岸邊接應人員意欲轉身走入草屋,更換水靠之時,竟發生了出於令人意料之外的震驚全場怪事!

第二號來賓一轉身,那名接過銀針的接應人員,竟突然一招「金貓翻爪」,實胚胚地,擊在第二號來賓的後背「脊心穴」上!「脊心穴」是後背要害,倘若換了夏侯平,或狄素雲,事先有備,凝功相待地,捱上一掌,雖然無甚大礙?但在這等完全意外之下,卻也禁受不起!

豈知這位第二號來賓的一身功力,確比夏侯平及狄素雲,均要略為高明,他才一轉身,後背便挨重擊!卻居然仍未受傷,也未過份狼狽,只被震得搶出半步而已。

那借用「君山漁夫」婁一清名號,主持大會之人,一見這等情勢,不禁大大驚異地,一面出聲怒叱,一面趕緊縱身趕過!

他身在半空,便厲聲叱道:「周雄,你吃下什麼熊心豹膽?竟敢對我座上嘉賓,如此無禮!」

那名叫周堆的恃應人員,並未答話,只瞪著色呈血紅的兩隻怪眼,把滿嘴鋼牙,咬的「格支支」地,向凌空縱來的主人,獰厲怒視!

借用婁一清名號的主持大會之人,匹了周雄這副瘋狂動態,方自一蹙雙眉,周雄厲嘯忽起,雙手齊揚,把手中「萬毒仙翁」朱一飛,及第二號來賓所呈墩的十四根銀針,化成兩蓬銀線,向主人電疾打出!

這時,借用婁一清名號,主持大會之人,業已縱落周雄面前,雙方距離,既近在數尺,又決想不到這跟隨自己多年的得力健僕,竟對主人,也會忘恩反噬?

幾種原因,湊在一處,使那借用婁一清名號的主持大會之人,僅僅閃開了六根銀針,卻被餘的八根銀針,一齊打中!

這大會主人,也是位江湖奇俠,武學頗為不弱,但不知怎會挨不起這八根普通銀針?才被打中,便告頹然倒地!

評判臺上的其餘四位評判人物,見出了這種驚人岔事,自均趕來,與會群雄,也亂鬨鬨地,紛紛圍壠!

周雄全身亂抖,面如死灰,彷彿拭主畏罪地,害怕已極!

四位評判人中的一位蒼須老人,睜目厲聲叱道:「周雄,你膽敢犯上弒主!我郭天威要把你立斃掌下!」

語音一落,右掌才抬,身邊忽然有人沉聲叫道:「郭兄慢動,此人碰他不得!」

郭天威信頭一看,見發話之人是與自己一同被邀請擔任評判的畢中仁,遂「哼」了一聲,冷然問道:「畢兄,你難道認為這弒主逆僕,還有什麼可恕之道麼?」

畢中仁搖頭答道:「我不是說他有可恕之道,而是說此人業已全身蘊毒,觸之者死!」

郭天威驚然問道:「畢兄此語何來?這逆僕周雄,在岸邊侍應已久,怎會……」

畢中仁不等郭天威話完,便自介面說道:「適才那高大駝背的來賓,便是當世武林中,最精於用毒的‘萬毒仙翁’朱一飛,朱一飛在‘入水尋針’的這場較拄之上,幾乎淹死,並僅僅尋到一根銀針,自知失敗,已對‘羅公鼎腹’絕望,遂大起毒心!我認為他所還給周雄的那根銀針之上,定必塗有能夠令人成瘋,並傳毒害人的特殊藥物!」

畢中仁說到此處,周堆驀然全身一震,七竅狂流黑血,立即仆倒死去!

群雄方始恍然,再看那位借用婁一清名號的大會主人,卻見他骨肉盡化一灘黃水,只在黃水中,留下些衣履毛髮而已!

畢中仁霍地轉身,目光籠注著「萬毒仙翁」朱一飛入內換衣的那間草屋,厲聲狂笑叫道:「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朱一飛,你還不出來受死?今日這「逍遙水塢」之中,便是你惡貫滿盈,血債血還地,償清一切惡孽之處!」

偌大的「逍遙水塢」,這多的江湖豪雄,居然鴉雀無聲,大家都靜看這心狠意毒的「萬毒仙翁」朱一飛,是怎樣出現?或是怎麼在草屋之中答話?

但畢中仁話了以後,草屋之中卻無人應聲,也未見有人走出。畢中仁怒火高騰,再度厲聲叫道:「朱一飛,你‘萬毒仙翁’四字,在當世武林中,也算小有名頭,今日卻怎會露出如此腋包賊相?倘若再縮頭不出,我便要施展辣手,來個閻羅天子請仙翁了!’他一面發話,一面已把內家神功,暗暗貫注雙掌!

語音之後,草屋中仍自寂然毫無反應!

畢中仁厲嘯一聲,搶前兩步,雙掌齊推,一片足以搖山震嶽的罡風怒卷之下,竟把整間茅屋,完全摧毀,夷為平地!

狄素雲看得微吃一驚,向上官智低聲說道:「上官師伯,這位畢中仁前輩,練得好強的‘內家罡掌’?」

上官智怪笑說道:「他那裡姓畢?我從這‘化石神功,閻羅氣勁’之上,業已知道他是誰了!」

狄素雲見上官智居然知道畢中仁的來歷,方待請問之際.忽聽四外群雄,又發出一片驚奇嘆息之聲!

原來那座小小茅屋,雖然被畢中仁所發的奇強掌力夷平,但在屋中卻並無朱一飛的蹤跡!

這位心機狡猾的「萬毒仙翁」,大概趁著群雄紛亂,人聲鼎沸之際,早已悄悄溜走!

畢中仁眉頭一皺,突然想起那塊「羅公鼎腹」,尚在評判臺上,不禁暗叫不妙!

他方生警覺,猶來回頭,三條人影,業已閃電般地,縱上評判臺,把那塊無人看管的「羅公鼎腹」搶走!

這三條人影的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背有微駝,一望而知,正是從草屋內知機遁脫的「萬毒仙翁」朱一飛!

他們搶得「羅公鼎腹」之際,異常狡猾地,竟分向三個方向逃竄!

三條人影分途,卻有五條人影齊追!

這五條人影,是畢中仁等四位評判,以及那位尚不知姓名身份的第二號來賓!

寶物既被搶走,這場奪寶大會,自然便中道崩殂!狄素雲因心急母仇,遂向上官智問道:「上官師伯,我們可不可以去追那‘萬毒仙翁’朱一飛?」

上官智怪笑說道:「你和你夏侯師兄,不妨去追,我卻還要在此查察一些另外的緊要之事……」

狄素雲恐朱一飛逃得太遠,不易追趕,遂立即提氣騰身,夏侯平也義不容辭地,陪同她一齊追去!

他們的輕功腳程,比「萬毒仙翁」朱一飛快捷多多,若在陸地之上,只要方向不錯,確實定能追上!

但目前地勢不利,出得「逍遙水塢」,便是水煙無際的遼闊「洞庭」,湖面上雖有幾點疾駛如飛船彤,卻又無法斷定那點船影,才是自己所要追趕「萬毒仙翁」朱一飛所乘?

狄素雲與夏侯平無可奈何,只得胡亂選了一點船影,作為目標,便自催舟猛趕!

夏侯平邊自蕩漿催舟,邊自搖頭苦笑說道:「狄師妹,今日這場奪寶大會上的各種情事,委實變幻萬端,大大出人意料,譬如那位第二號來賓的姓名身份,就使我費盡神思,仍然猜不透半點端倪!」

狄素雲點點頭說道:「這人確實怪極,不僅武學驚人之外,並以還具有不畏劇毒的特殊體質!周堆被‘萬毒仙翁’朱一飛所害,心神瘋狂,全身蘊毒,任何人一經沾染,均將立告慘死,但這位第二號來賓的後背‘脊心’要穴,捱了周雄重重一掌之下,卻既無受傷象徵,也無中毒跡象!」

說到此處,忽然「哎呀」一聲.扼腕叫道:「我只顧追趕朱一飛,卻忘了向上官師伯探詢另一件事兒!」

夏侯平問道:「狄師妹,你要向上官師伯,探詢何事?」

狄素雲皺眉說道:「上官師伯知道那位畢中仁的真實姓名來歷,我竟忘了加以探謁請教!’夏侯平雙眉微蹙說道:「那畢中仁的姓名來歷,似乎與我們並無大大關係?……」

狄素雲介面笑道:「夏侯師兄有所不知,這位畢中仁的行動舉指,頗為怪異的呢!」

說完.遂把那夜荒墳之中,有深知自己底細的武林高人,隱形相助,又在「岳陽樓」上,遇見畢中仁,極可能兩者為一等事,向夏侯平細說一遍。

夏侯平靜靜聽完,點頭說道:「照狄師妹這等說法,那位化名畢中仁的武林前輩,著實有點怪異,尤其是對於師妹的一切事兒,彷彿知道得特別清楚!」

狄素雲苦笑道:「我就是對於此事,有些惑然莫解,才後悔適才竟忘下向上官師伯,順口問上一問!」

說到此處,忽然想起一事,又複目注夏侯平微笑說道:「夏侯師兄,我想起來了,方才上官師伯說是他從‘化石神功,閻羅氣勁’的獨門功力之上,可以看出畢中仁的真實姓名來歷!你比小妹見多識廣,是否知道所謂‘化石神功、閻羅氣勁’,究竟是什麼人的獨門絕學?」

夏侯平沉思片刻,搖頭答道:「我也不曾聽說這‘化石神功、閻羅氣勁’之稱,或許是這位前輩成名甚早?並曾中途隱跡,新近再出江湖而已?」

說到此處,業已追近「嶽州」,前逃船影,也失了蹤跡,不知是攏岸停泊?抑或在水雲濃密之中,轉向逸去?

夏侯平與狄素雲又不便在湖上繼續盲目搜尋,只好暫時棄舟登岸。

這時,夜色四合,月上東天,夏侯平猛然想起那武功高得出奇,並贈送自己一朵素心蘭的白衣美女,有今夜林中再見之約!

那位自比「峨眉月」,把自己比作「巫山雲」的白衣美女,不僅武功高得出奇,氣質談吐,也復高得出奇,雖只風萍偶聚,一面匆匆,卻具有一種使人無法忘懷的神奇魔力!

要想探那白衣美女究竟是什麼來歷?則今夜之約,勢所必赴!

但因狄素雲業已略微知道自己與她姊姊狄墨雲,心意相投之事,則這樁狄墨雲以外的佳人之約,卻決不能讓狄素雲有所知曉!

夏侯平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向狄素雲含笑說道:「狄師妹,我想適才船上之人,定已棄舟登陸,我們不如分頭而行,窮這一夜光陰,在‘嶽州城’左近,仔細搜尋一下!」

狄素雲那裡知道夏侯平別有花樣,遂點頭笑道:「好,但我們分邊搜尋以後,卻在何處相會?」

夏侯平指著面前的‘岳陽樓’影,笑道:「明日午前,我在‘岳陽樓’頭,等待師妹!」

狄素雲點了點頭,揚眉笑道:「小妹敬遵夏侯師兄之命,我們是怎樣分路?」

夏侯平向那叢亂葬荒墳方向,伸手一指說道:「我搜這邊,狄師妹請搜相反方向!」

狄素雲自無異議,兩人遂揮手為別!

夏侯平此去,雖有一片奇妙旖旎風光,卻需略為按下,先行敘狄素雲方面的意想不到遭遇!

狄素雲與夏侯平分手以後,信步前行不久,便到了一片人跡稀少荒郊。

此處,雖然比不上那片亂葬荒墳的嶙光爝火,鬼氣森森!但在冷月西風以下的長林豐草,也頗有一番幽悽氣象!

狄素雲方在尋思「嶽州城」市釐幅悽,頗為繁華,但郊區不遠,便如此荒涼,定是綠林人物猖撅,黑道豪強,經常出沒之故!

哼……哼……

狄素雲悚然一驚,暗想:這聲音怎地如此悽慘!是人哼?是鬼哭?是狼嗥?還是梟鳥悲叫?

她一面心中猜疑,一面卻把兩道湛如秋水的眼神,注向哼聲起處!

哼……哼……

這回她聽得分明,哼聲是從十餘丈外,一叢小林中傳來,但因哼聲低微得宛若遊絲,令狄素雲無法斷定,究竟是鳥?是蛇?是人?是獸?

哼……哼……

第三度哼聲入耳,頓時把狄素雲心中所想,完全推翻,使她對這哼聲種類,可以立即斷定!

是人哼!

是一種只剩奄奄一息,業已生存絕望,令人聽來入耳斷腸的極低極慘人哼!狄素雲好奇之心,砰然而起,惻隱之心,油然而生!立閃身形,一縱而過!

原來那片豐草的頻頻搖動之故,是草中有個人兒,正在一面低聲慘哼,一面好似苦極難禁地,滾來滾去!

狄素雲首先看到那人背影,不禁側隱之心,越發加深!

因為,那人是個身高不滿五尺的小小男童!

無邪赤子,身遭慘禍,怎不教這位好心腸的俠女,雙蹙秀眉,心生惻隱!

但隨著那男童的一個滾轉之後,使狄素雲看到那人面貌,不禁把滿懷側隱,立即變成了滿腹驚奇!

因為,那小小男童,居然生長蕾一部盈腮虯髯!

小童生虯髯,令人太驚奇!狄素雲自然不信,她認為定是這虯髯之人,身量生得特別矮小而已!

這種認定,似乎合理?但狄素雲一注目,這認定卻又被推翻!

痛苦得在草中翻滾之人,身量並不矮小,是個虯髯大漢!

既稱並不矮小,又稱虯髯大漢,卻為何這人身高不滿五尺?

悽慘之處,便在於此,不知是那位心狠手辣之人,施展武林中最惡毒的「截脈縮筋」絕技,使這足有六尺開外的虯髯大漢,筋脈痙攣收縮得身長不足五尺!

狄素雲暗想此人總算命不該絕,五行有救,才會遇上自己,而自己又懂得祛解這種「截脈縮筋」之法!

她走到近前,伸手便欲向那虯髯大漢的肩窩點去!

誰知那虯髯大漢,卻強熬苦痛地,翻身避開,並厲聲叫道:「你不要找死!」

狄素雲聞言,不禁愕然問道:「你這人怎麼如此不通情理?我是打算救你,要替你祛解被人點中的‘截脈縮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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