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素雲忽然似有所悟地,尖叫一聲,道:「綿姊,你這‘十七八年’一語,以及鐵牌上所鐫‘宮’字,使我想起曾經聽人說過的一樁江湖傳說來下!」
杜飛綿問道:「雲妹,你想起了什麼江湖傳說?」
狄素雲答道:「昔年除了‘紙錢灰指甲,金線黑骷髏,令到如人到,江湖鬼見愁’等四句歌謠之外,還有四句歌謠是:‘世外神仙好,宮中鬼母兇,南天三塊玉,北海一株松’!只不過後四句歌謠中的六位武林奇客,蹤跡全杳,息影江湖,以致歌謠也漸漸無人提起的了!」
杜飛綿點頭笑道:「雲妹說得不錯,那‘世外神仙好,宮中鬼母兇,南天三塊玉,北海一株松’等四句歌謠,業已無人提及!但如今卻在此處,發現‘陰陽宮’的‘鬼母鐵牌’,豈非要叫我們走趟酆都城,進趟鬼門關麼?」
狄素雲苦笑說道:「綿姊請說得清楚一點,我還聽不懂你最後兩語之意!」
杜飛綿笑道:「陰陽鬼母查瑛的‘鬼母鐵脾’,在此出現,自然表示小霞小絳二人,業已陷身‘陰陽宮’內,她這‘陰陽宮’,風聞是在‘酆都城’西十里左右的一座枯井之下,其中一切建築,悉依鬼填命名,鬼門關,望鄉臺,奈何橋,森羅殿等,無不應有盡有!」
狄素雲「哦」了一聲,恍然說道:「綿姊是要與我走趟‘陰陽宮’麼?」
杜飛綿點頭笑道:「不論是否全如所料,我們到那被稱為‘幽冥洞天’的‘酆都’鬼域之中,見識一番,也可開開眼界!」
狄素雲揚眉說道:「好,要走就走!」
說完,青衫一飄,便欲趕路!
杜飛綿一把拉住狄素雲的衣袖,失聲說道:「雲妹怎的如此性急?我們還須略作勾留,那龍二公子不是與你約在‘白帝城’頭相會的麼?」
狄素雲嘆道:「救人重於趕約,我們理當立即趕往‘陰陽宮’,搭救小霞小絳,期使她們不致被‘陰陽鬼母’查瑛所害,或是誤入歧途,何必在此苦等龍二公子?因小霞小絳,倘若有甚長短?我那裡還有臉皮與龍二公子見面?」
杜飛綿聽狄素雲說得有理,遂只好與她立即離開「白帝城」,飛也似地,趕往酆都而去!
由「白帝」,至「酆都」,並不太近,但在狄素雲,杜飛綿這等功力的俠女,拼命飛馳之下,不消多日,也就趕到!
根據杜飛綿所聞,「陰陽鬼母」查瑛的‘陰陽宮’,是在「酆都城」西,十里左右的一座枯井之下,故而兩人到了「酆都」,便往城西尋找!
狄素雲一面目注四外,找尋枯井蹤跡,一面向杜飛綿揚眉問道:「綿姊,關於那‘世外神仙好,宮中鬼母兇,南天三塊玉,北海一株松’等四句歌謠之中.我只知道‘陸地遊仙’葛建平,‘赤松童子’羅天心,及‘陰陽鬼母’查瑛之名,卻不知‘南天三塊玉’是指誰呢?」
杜飛綿曾處風塵之中,久聞江湖,在見聞經歷方面,自然優於狄素雲,聞言之下,不禁失笑說道:「雲妹真該打,這‘南天三塊玉’中,有你恩師在內,難道你竟不知道麼?」
狄素雲大吃一驚問道:「綿姊此話當真,我恩師也會是‘南天三塊玉’之一?」
杜飛綿點頭笑道:「這‘南天三塊玉’中,共有兩塊歹玉,一塊美玉!美玉自然就是雲妹恩師,她老人家當時不叫‘北嶽玉觀音’,而叫‘南嶽玉觀音’!」
狄索雲恍然笑道:「這事有點道理,因為我師傅是夏居‘南嶽’,冬居‘北嶽’,經常來往二地!但不知兩塊歹玉,又是何等人物?」
杜飛綿笑道:「第一歹玉是‘勾漏玉羅剎’,第二塊歹玉是‘西蜀玉殭屍’!」
狄素雲繼續問道:「這‘世外神仙好,宮中鬼母兇,南天三塊玉,北海一株松’中,如今還存幾人?」
杜飛綿想了一想答道:「除了‘赤松童子’羅天心,及‘勾漏玉羅剎’,業已化去,雲妹的恩師,及‘陰陽鬼母查瑛’顯然尚存之外,關於‘陸地遊仙’葛建平,‘西蜀玉殭屍’二人的或存或亡,便是一個謎了!」
狄素雲微嘆一聲說道:「我真不懂!像這‘陰陽鬼母’查瑛,既已隱居遁世多年,為何偏要在武林重劫將臨的風波險惡之際,又復作怪?」
杜飛綿揚眉答道:「自古英雄難窟寞,由來豪傑怕無權!他們當時縱或迫於某種形勢,或困於某種條件,萬般無奈,只得遁世逃名,但寂寞雄心,那甘久羈?一旦原因消失以後,便會再起東山,激盪風雲雷雨!」
狄素雲聽得連連點頭說道:「綿姊分析得絲毫不錯,我試想古往今來的英雄豪傑,幾乎莫不如此!可見得這次‘峨眉金頂爭金鼎’的武林盛會,不知會引得多少遁世高人,紛紛出現?」
杜飛綿目光四掃,皺眉說道:「雲妹,我們莫要光發議論,怎麼尋到如今,仍未發現那口作為‘陰陽宮’出入門戶的枯井,現在何處?」
狄章雲略一尋思,手指右前方,軒眉笑道:「綿姊,那片密林之中,我們尚未搜過,何不前去看看?」
杜飛綿看狄素雲的手指,向右前方那片密林,略加註目,點頭說道:「除了這片密林以外,我們幾乎業已把‘酆都城’西的廿里方圓,整個搜遍!如今也只好進林一探的了!」
兩人輕移倩影,閃入林中,方知這片密林,居然極為深蘧!
進林約莫十四五丈,果有發現!
當面是一片林本較稀的小小空地,但在這小小空地之上,卻有一座大大井口!
井欄上,被人歪歪斜斜地,鐫出了十四個字兒,看來既似詩句,又似對聯。寫的是:
「倘念人生林外去,欲嘗鬼趣井中來!」
狄素雲看清字跡,撫掌笑道:「對了,對了,這口井兒,顯然是‘陰陽宮’的門戶,我們總算找到地頭,且下井一嘗鬼趣!」
杜飛綿點頭微笑,但兩人尚未走到井邊,一片隱約歌聲,業已從那枯井之中,嫋嫋騰起!
狄素雲傾耳細聽,聽出這嫋嫋歌聲唱的是:「鬼趣好,鬼趣此中多,莫向人間嘲宰相,且來地府罵閻羅,富貴等閒過!鬼趣好,鬼趣此中高,消恨請嘗孟婆水,逃名請過奈何橋,塵世太辛勞!」
杜飛綿聽得一怔,向狄素雲低聲說道:「雲妹,我們要特別小心,多加防範!因為僅從這歌聲之中,已可聽出‘陰陽鬼母’查瑛的‘陰陽宮’中,必然好手如雲,藏龍臥虎!」
狄素雲對那黑壓壓的井中,看了一眼,便自傍著井欄,向杜飛綿含笑說道:「綿姊,請你再替我彈上兩闋琵琶!」
杜飛綿愕然問道:「雲妹,你在此要我彈奏琵琶則甚?」
狄素雲秀眉雙揚,目內神光笑道:「我聽到井底幽靈所唱‘鬼趣好’歌兒以後,覺得他們在意識上,有了極大偏差,遂想也唱上兩闋‘鬼趣惡’歌兒,對他們當頭棒喝地,超度超度!」
杜飛綿聽她這樣說法,遂取了琵琶在手,轉軸撥絃地,彈將起來!
狄素雲真氣微提,曼聲歌道:「鬼趣惡,鬼趣此中輕,‘由來陽世超陰世,皆道人心勝鬼心,名好莫逃名’!
鬼趣惡,鬼趣此中無,陽光道闊光明路,奈何橋險棘荊途,苦樂究何如?」
杜飛綿聽狄素雲唱完,四弦一收,嬌笑讚道:「好一個‘由來陽世超陰世,皆道人心勝鬼心,名好莫逃名’!雲妹這幾句話兒,確是給那些鬼迷心竅的九原幽靈,一記當頭棒喝!」
語音才了,忽見井底出現了一點紅光!
由於這點紅光,才使狄素雲,杜飛綿看出枯井深度,竟有十五六丈以上!
這點紅光,自從出現以後,便即冉冉升起!
展眼間,升抵井口,原來竟是一朵色呈血紅的巨大荷花!
花蕊之中,並置著一張柬帖,柬上寫的是:「不嘗人鬼趣,怎知苦樂情?願否人地獄,請教有心人!」
狄素雲看了柬帖,冷笑說道:「綿姊,對方既以血荷接引,我們更必一遊地獄的了!」
話方至此,兩位紅妝俠女,雙雙騰身,落在那朵極大血荷之上!
血荷乃是鐵鑄,才一著人,便自緩緩向井底降落!
到了井底,血荷停住不動,狄素雲與杜飛綿遂飄身落地,順著井底通道,向前緩步走去,這井底通道並不黑暗,因為每隔丈許,壁間便裝置著一盞荷花的紅燈!
杜飛綿指著這些荷花形的紅燈,向狄素雲低聲笑道:「雲妹,你對這些燈兒,有何感想?」
狄素雲猜透杜飛綿的語中含意,搖頭答道:「這些燈兒,都是些尋常紗燈,我看不出有何異處?」
杜飛綿笑道:「我不指燈質,是指燈形,因為一般蟄居古墓,以鬼懾人的江湖道,多是把燈形制為骷髏模樣!如今‘陰陽鬼母’查瑛,竟將照壁紗燈,均作成朵朵蓮花,足見得果然高明,不同流俗!」
狄素雲「哦」了一聲,點頭微笑,攜著杜飛綿的手兒,與她繼續前進。
通道略一轉折,眼前有座牌樓,門上橫書「鬼門關」三個字!
在狄素雲與杜飛綿的意料之中,認為「鬼門關」口,定有不少鬼卒,輪班守衛!
但事出意料,這「鬼門關」只是靜悄悄、空蕩蕩的一座高大牌樓,門裡門外,門左門右,那有半絲鬼影?
狄素雲,杜飛綿相偕走過「鬼門關」,只見左右各有一座殿宇,右邊殿匾,寫的是「森羅殿」,左邊殿匾,寫的是「駐顏宮」!
杜飛綿笑道:「雲妹,我們從哪面走?是先去‘森羅殿’,還是先去‘駐顏宮’?」
杜飛綿目光掃視四周,見‘駐顏宮’中,除了一口玉棺之外,別無他物,遂向狄素雲笑道:「雲妹此地別無他物,我們且去‘森羅殿’,見見那位‘陰陽鬼母’查瑛,探問小霞小絳,是否陷身在她的‘陰陽宮’內?」
狄素雲點頭笑道:「好!」
語音一了,兩位紅妝俠女,便即向遠遠那座「森羅殿」走去。
那座「森羅殿」,本與「駐顏宮」一樣,也是殿門掩閉,靜悄無聲,但等狄素雲、杜飛綿二女,走到距約十丈之處,殿門忽啟!
殿門啟後,從殿中魚貫而行地,走出來不少為世人所知的有名鬼物!
大頭鬼,小頭鬼,無頭鬼,雙頭鬼,牛頭,馬面,吊死鬼,淹死鬼,燒死鬼,撞死鬼,夜又鬼,無常鬼,以及許多不知名,但卻猙獰可怖的各種惡鬼!
數十名鬼卒,分兩行排列在「森羅殿」前,各把所有兵刃,互相架起,彷彿要狄素雲、杜飛綿兩人,先從兵刃之下通過,然後方能進入殿內!
杜飛綿冷笑一聲,向狄素雲揚眉笑道:「雲妹,‘陰陽鬼母’查瑛是何等有名人物,她怎會擺出這庸俗刀陣,難道以為這樣就能嚇倒我們麼?」
語音方了,「森羅殿」中,忽然傳出一聲鐘響!
殿前群鬼,一聞鐘聲,便即紛紛撤去刀槍兵刃。重複進入「森羅殿」內!
狄素雲怔然叫道:「綿姊!那位‘陰陽鬼母’查瑛,好像練過‘天耳通’的絕藝,不然她怎會聽得見你所說的諷刺之語?」
杜飛綿笑道:「雲妹不要驚奇,方才我說那幾句話兒之際,曾用了‘傳音及遠’神功,遂使那‘陰陽鬼母’查瑛,自覺臉上掛不住地,趕緊擊鐘為令,撤去鬼卒刀陣!」
狄素雲聞言一笑,兩人因已走到殿前,遂拾階而登,大大方方,從從容容地,走進「森羅大殿」!
殿中群鬼,森森可怖的站立兩廂,但中央閻君寶位以上,卻還空蕩蕩地,毫無人影!
狄素雲不奈煩再看對方的這等氣焰排場,遂真氣微提,揚聲叫道:「查鬼母,你雖然是成名已久的前輩人物!我們雖是年輕技淺的末學後輩,但武林各派一源,彼此間又無直接尊卑關係,我們遠來,總算是客,你難道竟這樣以老賣老,囂張狂妄的作主人麼?」
這一頓罵得不輕,但卻有了反應,罵出「當」的一聲鐘響!狄素雲與杜飛綿,這次聽的分明,鐘聲是由地下傳上!
群鬼聞聲肅立,個個宛如泥塑木雕,中央長桌之後,慢慢從地下冉冉往上,升起了一張黃金寶座!
黃金寶座之中,端坐著一位左半邊臉皺紋密佈,右半邊臉玉潤珠圓的黃衣婦人,但卻使人無法從她這副半老半少,半美半醜的奇絕貌相以上,判斷她究竟有多大年歲!
狄素雲與杜飛綿,自然不問便知,坐在黃金寶座中的黃衣婦人,便是「陰陽鬼母」查瑛,遂雙雙抱拳為禮,由杜飛綿發話說道:「武林末學杜飛綿、狄素雲,參見查老前輩!」
「陰陽鬼母」查瑛神色,並不怎麼兇惡地,點了點頭,目注二人,便即伸手笑道:「兩位請坐!」
原來這時又從地中升起了兩張雖然較小,但也裝飾得金碧輝煌的座椅!
狄素雲、杜飛綿二人,毫不客氣地,使自分別坐下。
「陰陽鬼母」查瑛見她們坐下以後,雙眉微揚,緩緩說道:「江湖中人對我老婆子,及對我這幽冥洞天,均已淡忘甚久,兩位突然遠來,莫非是在‘夔山’以上,看見我所遺信苻,才勾動此唸的麼?」
杜飛綿點頭笑道:「查老前輩猜得不錯,但晚輩等斗膽動問,我們一位摯友的兩位侍婢,是否被老前輩擄來此處?」
壹瑛不稍隱諱地,點了點頭答道:「不錯,那兩個丫頭在此,也絕未受到絲毫虐待,只要我問完你們幾件事兒,便可加以釋放!」狄素雲大喜笑道:「查老前輩請問,我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陰陽鬼母」查瑛首先目注狄素雲,發話問道:「你點倒小霞小絳二人,用的是佛門絕學‘般若指’?」
狄素雲暗驚對方眼力,點頭含笑道:「查老前輩法眼無差,狄素雲用的確是‘般若指’法!但在火候方面,卻還差的遠呢!」
查瑛微笑說道:「狄姑娘既然能用‘般若指’,莫非是我昔年舊識‘南嶽玉觀音’的依缽傳人?」
狄素雲未見「陰陽鬼母」查瑛之前,與杜飛綿道及昔時「世外神仙好,宮中鬼母兇,南天三塊玉,北海一株松」傳言,知道恩師便是這四句傳言中的「南天三玉」之一,遂又向「陰陽鬼母」查瑛,點頭笑道:「查老前輩又猜對了,家師上空下明,有‘玉劍觀音’之號!」
查瑛兩道目光,盯在狄素雲臉上,默然有頃,方始急急說道:「狄姑娘,你是否故意以姓為名,有所保密?我認為你應該姓雲,而不姓狄呢!」
狄素雲愕然問道:「查老前輩,你怎會有這種想法?」
查瑛笑道:「因為你的面貌神情,與我一位姓雲的好友,幾乎生的一般無二。」
狄素雲如今最關切的,便是對自己身世,似尚蒙在霧中?聞言之下,立即秀眉雙揚,急急問道:「查老前輩,你那位姓雲的好友是誰?」
查瑛答道:「她是……」
但這「她是……」兩字方出!忽又搖了搖頭,黯然一嘆說道:「往事如煙,不提也罷!我再問問狄姑娘和杜姑娘!你們知不知道‘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以及‘金鍊閹婆,骷髏仙子’裘冰豔的蹤跡何在?」
狄素雲正待答言,杜飛綿已在一旁笑道:「這兩位武林奇客蹤跡,極其飄忽難尋!但‘峨媚金頂爭金鼎’的大會上,卻是他們必將出現之處!」
查瑛聽完杜飛綿所說,頗似甚為滿意地,點頭笑道:「好了!我要向你們問的,就是這兩句話兒,如今即已問完,便應把那小霞小絳兩個丫頭,加以釋放的了!」
話音一落,果向侍立身後的鬼卒吩咐說道:「你們去往‘望鄉臺’上,把那兩個倔強丫頭,帶來見我!」
鬼卒領命退去,狄素雲卻因關懷自己的謎般身世,又對「陰陽鬼母」查瑛,陪笑道:「查老前輩,你方才所說的雲姓當年舊識,究竟是誰?能否告訴我呢?」
查瑛目注狄素雲,想了一想說道:「狄姑娘,我如今業已知道你師傅是誰,也已猜出你父母是誰,但時機未到,告之無益,反有大害,你還是暫時糊塗,比較妥當!」
狄素雲見這位「陰陽鬼母」查瑛,居然也對自己賣起關子,不禁雙眉一蹙,苦笑叫道:「查老前輩……」
誰知一語未畢,適才被「陰陽鬼母」查瑛派去帶小霍小絳的那名鬼卒,忽然神色蒼惶地,跑來稟道:「啟稟鬼母,軟禁‘望鄉臺’上的小霞小繹,業已失去蹤跡,不知去向!」
查瑛聞報,神色一變地,勃然說道:「怎會有這種事兒?‘望鄉臺’下密集好手,防範極嚴,除去小霞小絳會肋生雙翅以外,如何逃的了呢?」
那名鬼卒,見「陰陽鬼母」查瑛業已發怒,不禁嚇得張口結舌地,欲言又止!
查瑛厲聲叱道:「你有話快說,卻這等吞吞吐吐則甚?」
鬼卒囁嚅說道:「望鄉臺的另一秘道,被人發現打通,小霞小絳大……大……概是從秘道之中逃出!」
「陰陽鬼母」查瑛越發驚奇地,失聲叫道:「這就怪了,我也知‘望鄉臺’上,另有秘道,但苦尋多年,尚未尋出,怎會被陌生人驀然發現打通?來人如此神奇,卻是那路人物?」
鬼卒恭身稟道:「來人業已留字表明身份!」
查瑛「哦」了一聲,目注鬼卒問道:「他留下什麼字兒?真表明身份了麼?」
鬼卒必恭必敬地,垂手答道:「來人只留號而未留名,寫下了‘仁心龍師’,四個大字!」
查瑛怪叫道:「仁心龍師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外號?」
狄素雲則在聽得小絳已被「仁心龍師」救走以後,不禁與杜飛綿交換了一瞥眼色!
查瑛瞥見狄素雲臉上神情,揚眉問道:「狄姑娘,你大概知道這‘仁心龍師’四字,是何人外號?」
狄素雲知道無法相瞞,只好點頭說道:「我們只知道‘仁心龍師’姓張,名望平,卻不知道他算是那道人物?」
查瑛點頭笑道:「有了這‘仁心龍師’張望平等七個字兒,業已足夠!我不信就海角天涯地,無法把他找到?」
杜飛綿向「陰陽鬼母」查瑛,欠身抱拳笑道:「請教老前輩,還有什麼事兒,要對我們……」
查瑛不等杜飛綿話完,便自搖手笑道:「杜姑娘,我話兒巳問完,即將派人把你們送出‘幽冥洞天’!但杜姑娘是否可以略為迴避,讓我與狄素雲姑娘,單獨相處上半個時辰光景?」
杜飛綿蹙眉問道:「查老前輩,你要與我雲妹,單獨相處則甚?」
查瑛微笑答道:「杜姑娘儘管放心,我因狄姑娘,是我好友之女,想傳授她一招手法,作為見面禮物!」
杜飛綿聞言大喜,向狄素雲含笑說道:「雲妹,你福氣真好,查老前輩的各種手法,均屬妙絕當時,威力凌厲……」
查瑛介面笑道:「杜姑娘莫要捧我,你這雲妹是‘玉劍觀音’弟子,名師高足,俗技已不足傳!我要從我隱居遁世以來,所悉心精研的三招絕學之中,傳她一招,將來行道江湖,遇上勁敵之際,或可防身卻敵!」
杜飛綿不欲耽誤了狄素雲的這種機緣,遂站起身形,向「陰陽鬼母」查瑛,微笑說道:「查老前輩,請你派個人兒,帶領我觀賞觀賞‘幽冥洞天’景色,免得杜飛綿不知避忌,誤闖禁地!」
查瑛點頭一笑,而向身邊鬼卒說道:「你去引領杜姑娘,眺覽景色,但卻不許闖入我煉藥煉功的‘回春殿’內!」
鬼卒恭身領命,與杜飛綿一同走出‘森羅殿’外!
查瑛也離開她那閻君寶座,頗為親熱地,拉著狄素雲的手兒,進入「森羅殿」側的一間秘室!
狄素雲入主以後,立即向查瑛央求說道:「查老前輩,我不願學什麼神奇絕學,只想請老前輩把我父母的姓名身份告我,狄素雲便感激不盡的了!」
查瑛想了一想說道:「不行,我告你等於害你,還是靜等機緣為妙!否則,你師傅怎會守口如瓶,絲毫不加透露呢?」
狄素雲再三哀求,查瑛執意不肯透露,只傳了她一招「陰陽開合」手法!
這招手法,委實絕妙,既可攻敵,又可防身,端的變化神奇,威力無比!
狄素雲萬般無奈,只好放棄請問父母姓名之念,專心學習這招「陰陽開合」絕學!
「陰陽鬼母」查瑛見狄素雲極為聰穎,未消多久,便把自己苦心研刨的這招變化極多絕學,完全記熟,當然頗為高興,遂向她含笑說道:「狄姑娘,我雖不願把你身世相告,卻可指點你去向一人探問,你只要尋得著他,定能問出你父母姓名,及仇家來歷!」
狄素雲聞言大喜,忙向「陰陽鬼母」查瑛,稱謝請教!
查瑛笑道:「這人的性情太怪,我事先不能把他的身份名號告你,否則必難如願!」
狄素雲苦笑說道:「查老前輩,你不肯告知對方姓名,卻叫我怎樣尋找?」
查瑛目注狄素雲,含笑問道:「你會不會下棋?」
狄素雲點頭答道:「我師傅與‘南海醉仙’蕭九師伯,均酷嗜黑白雙丸,每當兩位老人家臨枰對奕之際,雲兒經常隨侍,從旁領會,久而久之,遂略通其中奧秘!」
查瑛微笑說道:「你若會下棋,並下得一手好棋,這事便有了四分指望!」
狄素雲愕然不解,本待細問,查瑛卻又復笑道:「你對蕭笛琵琶,古琴之屬,有否專長?」
狄素雲應聲答道:「雲兒雖初通音律,卻極淺薄,但與我同行的杜飛綿姊姊,卻是此中能手,她的一曲琵琶,真足使烏孫馬上魂魄消,白傅江頭青衫溼呢!」
查瑛撫掌笑道:「妙極,妙極,杜姑娘既具如此琵琶妙技,則此事便增加四分,有了八分指望!」
狄素雲秀眉深蹙地,看看「陰陽鬼母」查瑛,苦笑說道:「查老前輩,你空自四分指望,八分指望地,讓雲兒聽得心癢難搔,到底……」
查瑛不等狄素雲再往下說,便自搖手笑道:「狄姑娘,你不要急,且把‘陰陽開合’手法,再演練一遍,給我看看,我便告訴你怎樣去找那人,探聽你的父母仇家身世!」
狄素雲聽查瑛這樣說法,遂抖擻精神,把新學會這招「陰陽開合」絕學,用心演練一遍。
查瑛看得連連點頭,慰然笑道:「狄姑娘,你離開我這‘幽冥洞天’以後,便去‘灌縣青城山’,尋找一處‘隱仙潭’……」
狄素雲聽到此處,插口問道:「青城山是有名道家洞天,幅員不小,這‘隱仙潭’的確實地何在?查老前輩可知道麼?」
查瑛搖頭笑道:「我多年未出江湖,那裡知道確處?只彷彿記得‘隱仙潭’這地勢頗為幽秘,是在‘青城山玉筆峰’的‘洗硯峽’下!」
狄素雲聞言,遂把這「玉筆峰」「洗硯峽」及「隱仙潭」等地名記下!
查瑛含笑說道:「我指點你去尋的那人,當年形貌,是位四十上下的文生秀士,一向愛穿著白衣!但如今事隔多年,他的形貌衣著,是否有所變化,則非我所能意料的!」
狄素雲問道:「除了衣著以外,那位老前輩在形貌上有無特徵?易於辯識?」
查瑛笑道:「他生得頗為漂亮,眉毛比普通人長,耳朵比普通人大,並有三種特殊嗜好!」
狄素雲揚眉笑道:「這三種特殊嗜好之中,第一種定是愛下圍棋,第二種定是愛聞音律,但第三種嗜好,卻不知又是什麼?」
查瑛微笑說道:「第三種嗜好釣魚,你找到‘隱仙潭’時,他多半在潭邊垂釣!」
狄素雲大喜說道:「這位老前輩既愛臨流垂釣,便好找了!」
查瑛點了點頭說道:「更好找的是他釣魚所用的釣竿,與眾不同,屬於罕世珍品!」
狄素雲柳眉微軒,猜測說道:「什麼罕世珍品,是「陰沉竹」麼?」
查瑛搖手說道:「狄姑娘猜得不對,他所用釣竿,色呈純碧,看來是竹,其實卻是木質,是他昔年遨遊‘海外神山’,偶然獲得的一根‘翠雲鐵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