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戒心既起,遂不敢再小覷對方,先自雙目垂簾調勻真氣!
龍三公子也與裘霜豔不約而同地,採取了同樣動作!
兩人同時垂簾調氣,也「幾乎」是同時把氣機調勻,睜開雙目!
既說「幾乎」,自然有了「先後」,不過這「先後」之別,是微乎其微而已!
先睜目的是「冷血嫦娥」裘霜豔,後睜目的是「風流游龍」龍三公子!
換句話說,就是裘霜豔比龍三公子先把氣機調勻!
再換句話說,也就是「風流游龍」的內功修為,畢竟仍要比「冷血嫦娥」差上一些!
兩人睜目以後,均自緩緩伸出雙掌,合抵一處!
掌心才一接觸,龍三公子便大吃一驚!
因為從裘霜豔掌心中狂湧而出的那股內家勁力,竟宛如江海翻濤,猛惡無比!
通常合掌較功之舉,都是慢慢吐內勁,像這等一開始便全力施為情況使龍三公子真還是初次經過!
幸虧他早知對方厲害,預作充分準備,才不致被「冷血嫦娥」裘霜豔,弄得慌亂無措!
裘霜豔見龍三公子只不過在初接觸時,手腕略顫,旋即便不慌不亂地,鎮靜應付!不由暗自驚奇,心想這龍化龍看來已得谷寒濤真傳,自己非竭力施為,無法言勝!
她想到此處,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勁玄功,便源源不絕地,從雙掌掌心中,狂湧而出!
龍三公子感到壓力奇強,有些支援不住!
但他心性高傲,遂也拚竭全力,咬牙支撐,決不肯輕易屈服!
他只願拚命支撐,根本顧不得計算時間,是否已接近「冷血嫦娥」裘霜豔所預定的「勾魂時限」!
就在龍三公子心頭狂跳,雙掌奇酸,呼吸喘急不勻,滿頭汗珠如雨,業已力竭難支之際,對方的奇強壓力,突告自行收歇!
對方壓力一空,龍三公子的抵抗殘力,卻仍往前湧!
他驟覺臟腑一震,嗓眼一甜,遂忍不住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裘霜豔的緩緩縮回雙掌,目注龍化龍,點頭說道:「龍化龍,谷寒濤有了你這麼一個徒弟,倒也值得驕傲!」
龍三公子劍眉一挑,目閃精芒叫道:「誰是他的徒弟?他雖想作我師父,卻被我加以拒絕!」
裘霜豔「哦」了一聲,驚奇說道:「你既拒絕作他徒弟,他怎麼仍肯把絕藝相傳?」
龍三公子傲然冷笑之下,遂把「九疑山」傳技之事,細略說了一遍。
裘霜豔靜靜聽完,目注龍三公子說道:「龍化龍,你讓我替你診診脈患!」
龍三公子因自己業已落敗,即將慘死,自然無甚顧忌地,點了點頭,伸出手去!
裘霜豔替他診完左手,又診右手,冷「哼」說道:「果然,這老鬼仍是一慣作風,不曾出我所料!」
龍三公子不解問道:「裘老人家,你譬我診脈則甚,我賭注已輸,你應該處死我了!」
裘霜豔「哈哈」一笑,雙目張處,伸手在龍三公子胸腹之間,接連凝勁三點!
龍三公子真夠英雄氣概,視死如歸地,毫不抗拒!
但這三點過後,龍三公子卻絲毫不曾發覺什麼身受重傷的異樣情況!
裘霜豔彷彿志得意滿地,狂笑說道:「龍化龍,你不知道我適才在你胸腹間的接連三點,業已殺死了一位盞代雄豪!」
龍三公子苦笑說道:「裘老人家,你用的是什麼手法?我怎地並未感覺到臟腑之間,有何傷害?」
裘霜豔狂笑說道:「你怎會有感覺?我殺的又不是你!」
龍三公子訝聲問道:「你點在我的身上,不是殺我,卻是殺誰?」
裘霜豔目閃兇芒,厲聲答道:「我殺的是谷寒禱那個老鬼!」
龍三公子越發莫明其妙地,皺眉說道:「我弄不懂為何你在我身上點了三指,卻能殺死谷寒濤呢?」
裘霜豔怪笑道:「我如今尚不想告訴你其中緣由,但你在‘峨嵋金頂爭金鼎’的大會之上,谷寒濤老鬼遭報之時,便會自然明白!」
龍三公子苦笑說道:「我還能活到八月十五,跑去‘峨嵋金頂’,參與‘群雄爭鼎大會’麼?」
裘霜豔「咦」了一聲目注龍三公子問道:「閻王既不要命,小鬼又不來催,你為何活不下去?」
龍三公子揚眉笑道:「閻王雖不要命,你這‘冷血嫦娥’,豈不要我命麼?」
裘霜豔哂然說道:「我要你的命兒則甚?」
這句話兒,倒也把龍三公子問得軒眉狂笑起來,滿面神光,正色說道:「龍化龍較技落敗,賭注已輸,理應由老人家下手,使我五臟寸裂,爆腹慘死,難道你還以為我會貪生怕死,搖尾乞憐地,求你饒了我這條命麼?」
裘霜豔「峨」了一聲問道:「你肯求饒?」
龍三公子狂笑答道:「軟骨鼠輩,或許求饒?但龍化龍卻尚有三分視死如歸的英雄骨氣!便算你願意饒我,不肯下手,我也必在這‘白象坪’上自盡而死!」
裘霜豔又復「哦」了一聲問道:「你是英雄?」
龍三公子毫不遲疑地,點頭答道:「我技藝方面,或不如人。但氣節方面。卻決不弱於人,自信一身傲骨俠腸,尚當得起‘英雄’二字!」
裘霜豔雙目之中,精芒一閃,伸手指著自己,向龍三公子問道:「我呢?我算不算英雄?」
龍三公子照樣毫不遲疑地,點頭答道,「倘若擻開生平行為的善惡不論,裘老人家自然是前輩英雄人物!」
裘霜豔聞盲,從臉上浮現出一種悽苦中兼有安慰神色的奇異笑容,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有了你這‘前輩英雄人物’.的六字批評,我裘霜豔雖死在這‘白象坪’上,也可甘心瞑目!」
龍三公子惑然不解問道:「老人家此語何來?」
裘霜豔嘆道:「你這人有時聰明得可怕,有時又老實得可憐,難道還不知道今日這場賭鬥敗的是我?」
龍三公子清面慚愧神色地,連搖雙手說道:「裘老人家,你殺我無妨,但請不要對我諷刺,龍化龍雖然火候不夠,總還知道誰弱誰強的勝負之數。」
裘霜豔訝然問道:「你方才難道不曾計算時限?」
龍三公子搖頭答道:「老人家功力太高,我全神應付,尚有些接不下來,哪裡還有什麼心腸?計算時數!」
裘霜豔冷笑說道:「你雖未計時,我也不瞞你,剛才你我合掌較功,業已過了兩炷香的時限,我遂縮掌認敗!」
龍三公子聽得呆了,心想自己彷彿覺得合掌不久,便告落敗,怎會業已過了兩柱香時?
裘霜豔這時臉上神色,逐漸平和,減卻了不少兇厲之氣地,微笑說道:「你不必懷疑我,我不會拿我自己的生命,來作好人,因為我勝了,死的是你!你若勝了?卻死的是我!」
龍三公子真想不到裘霜豔如此坦白?不禁加強欽敬地,抱拳笑道:「裘老前輩請不必把這小事,放在心上,何況勝的一面,原本是你!」
裘霜豔揚眉問道:「你不是為了谷寒濤之命,前來殺我的麼?如今已將如願成功,怎又生出慈悲意念?」
龍三公子答道:「我認為不一定要遵守谷寒濤的指示!」
裘霜豔笑道:「你果然對谷寒濤不尊不忠,難怪谷寒濤對你不仁不信!」
龍三公子詫聲問道:「谷寒濤對我不仁不信的事實何在?」
裘霜豔嘴角微披說道:「此時我不願告你,只是要在你的面前,辭別這久已時我不發生什麼留戀的紅塵濁世!」
話音一了,便即緩緩舉手,向自己心窩點去!
龍三公子急得方待阻攔,裘霜豔便嗔聲叱道:「站住,我不許你動!」
這七個字兒,竟有無窮威力,嗔叱得龍三公子果然駐足不動!
裘霜豔冷笑揚眉問道:「龍化龍,生為鼠輩,死作英雄,你在這二者之中,將會作何選擇?」
龍三公子不善慌言,率然答道:「我會選擇後者!」
裘霜豔臉上神情,又恢復了獰厲兇毒地,狂笑說道:「既然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你為何要表現你的仁慈心腸?阻礙我的英雄舉措?」
裘霜豔神色漸漸平靜地,冷然說道:「你是英雄,我也是英雄!應該英雄愛英雄,英雄敬英雄,不應該把對方當作軟骨鼠輩,加以憐憫!」
說到此處,伸手指著龍三公子,厲聲叫道:「龍化龍,你與我退後三步!」
龍三公子絲毫不敢違抗地,果然退後三步!
裘霜豔雙眉一揚,哈哈大笑說道:「對了,你放出些英雄氣概,不要假慈悲,不要假惺惺,才會使我死得比較舒服一點!」
話音一落,疾如電光石火地,回手駢指自點心窩,身驅上也立即起了一陣痙孿抖動!
龍三公子看得心中好生不忍地,皺眉叫道:「裘老人家,你何必……」
裘霜豔悽然笑道:「英雄原應敬英雄,你應該欣賞我重諾守信的英雄態度,不……不應該妄……妄動婦人之仁!」
說到後來,語音顫抖,已不成聲,裘霜豔傲笑起處,又復回指往自己的「丹田」要穴,用力一點!
龍三公子知道裘霜豔死志已決,必不容自己搶救,只好嘆息一聲,連連搓手!
裘霜豔自點「丹田」以後,好似在強忍什麼劇烈痛苦?臉上神情,越發獰厲!
驀然間,身上的痙攣顫抖忽停,襄霜豔厲「哼」了一聲,仰天翻倒!
「波」的一聲輕響,鼻中血腥氣息,立即加濃!
龍三公子知道裘霜豔已死,放下衣袖,注目看時,果見她不僅腹爆腸流,臟腑並真已多半損壞,流了一地黑血!
機伶伶地一個寒顫起處,龍三公子觸目興感,戒意益深!
他暗想根據「冷血嫦娥」裘霜豔自己所說,她如此殺人,已不知殺了多少?如今收源結果之時,居然也採取了她自己的慣用殺人方式!
龍三公子看得好不驚心,深深引以自戒,決定今後救民濟物,除暴安良之際,必然儘量給對方一些自新改過地步,藉符「但得一步地,何處不留人」之旨!
他方在感觸萬端,忽聽遠遠傳來一絲曼妙話音,帶笑叫道:「龍弟弟,恭喜你了,你又替‘紙錢霸主’谷寒濤,完成了一樁使命!」
龍三公子知道這定是先前隱形發話,指點自己之人,但仍猜不出她是何身份?
循著語音,抬頭望去,從峭壁上飄墜了一朵綠雲!
綠,是說明她的衣著色澤,雲,形容她的身法悠美!
換句話說,來人是位身法輕靈如雲的綠衣美女!
她是誰?她是在「巫山神女峰」頂,與龍三公子曾作深談的「碧梧仙子」鳳飛鳳!
龍三公子又喜又驚地,抱拳笑道:「鳳姊姊別來無恙?」
鳳飛鳳妙目流波地,向他看了一眼,焉然笑道:「我今日能夠無恙,還得先謝謝龍兄弟的手下留情!」
龍三公子赧然笑道:「姊姊請諒解小弟當時出於無奈,因為……」
鳳飛鳳介面笑道:「我知道你當時必已發現‘紙錢霸主’谷寒濤,也隨在你後,暗暗跟來,到了‘神女峰’頂,監視你是否如他之命行事。」
龍三公子點了點頭,鳳飛鳳又復笑道:「於是你不忍對我這業已痛悟前非,回頭改過之人,下甚絕情毒手;又需應付谷寒濤,遂在兩難之下,想出了變通辦法,假意聲稱點了我七處死穴,其實僅僅點了我一‘暈穴’而已!」
龍三公子苦笑說道:「小弟這種做法,本意只在暫時遮掩谷寒濤的耳目,等我們去後,姊姊便會自行醒轉,度過一劫,誰知‘南海醉仙客’蕭九先生,竟也湊巧現身,遂使小弟為姊姊頗擔憂慮!」
鳳飛鳳嬌笑問道:「我並非真正被點死穴,你又替我擔的是什麼憂呢?」
龍三公子笑道:「我是怕那‘南海醉仙客’蕭九先生,萬一不知內情,竟以為姊姊業已玉殞香消,來個……」
鳳飛鳳不等龍三公子話完,便即揚眉問道:「來個什麼?是不是怕蕭九先生,來個生埋軟玉,活葬溫香,把我生生送進了黃土之內?」
龍三公子聽得失笑說道:「我雖然知道蕭九先生是前輩高人,不會如此胡塗,卻也不能不代姊姊,略為擔憂掛慮!」
鳳飛鳳點頭笑道:「我感激你的關切情意,但龍兄弟可能還不知道蕭九先生現身叱責之舉,是有意替你圓謊的呢!」
龍三公子訝然問道:「替我圓謊?鳳姊姊此話怎講?」
鳳飛鳳微笑答道:「龍兄弟有所不知,谷寒濤向來殺人以後,還要驗屍,倘若蕭九先生不出面對你叱責,把我帶走,你那虛點死穴之計,怎能瞞得過谷寒濤老鬼?說不定他一怒之下,連你也難逃毒手!」
龍三公子恍然笑道:「聽姊姊這麼說來,蕭九先生竟早就看透我一片苦心的了!」
鳳飛鳳抿唇笑道:「他若不看破你的苦心?你恐怕早就被他隨意揮袖地,拂下‘神女峰’頂!」
龍三公子愧然一笑,又向鳳飛鳳問道:「鳳姊姊,你怎會知道小弟行蹤,趕到‘岷山’暗加指點?」
鳳飛鳳答道:「蕭九先生把我救走,拍開我的‘暈穴’以後,便對我說是谷寒濤又刁又毒,極為難纏,生恐你萬一不如他意,有所危險?遂使我騎鶴暗隨,一路暗中維護!」
龍三公子好生感激說道:「想不到蕭九先生與姊姊,竟對我如此愛護?」
鳳飛鳳微笑說道:「你是我兄弟,做姊姊的,自然應該加以愛護,至於蕭九先生對你愛護之故,也有特別原因!」
龍三公子問道:「什麼特別原因?」
鳳飛鳳搖手笑道:「這原因少時再說,如今我們先應……」
話方至此,龍三公子忽然想起一事,揚眉插口問道:「鳳姊姊,你怎麼敢現身與我答話?難道不怕谷寒濤發覺你是詐死,再復……」
鳳飛鳳微微一笑.搖手截斷龍三公子的話頭說道:「龍兄弟請儘管放心,那谷寒濤自從‘巫山’中計以後,對你已有信心,並因另有要事,根本就不曾隨你來此!」
龍三公子「哎呀」一聲,扼腕說道:「我不知道谷寒濤未曾跟來,否則或許可以設法救下裘霜豔一條性命!姊姊請看這位‘冷血嫦娥’,她死得好不慘呢!」
鳳飛鳳笑道:「裘霜豔早年惡跡昭彰,並非善類,這種人死了也好,無甚足惜。倒是谷寒濤使你來殺‘白象三妖’,如今二妖已除該除第三妖了!」
龍三公子指著那隻巨大白色石象說道:「據‘冷血嫦娥’裘霜豔所說,‘白象三妖’中的第三妖,就是這隻石象!」
鳳飛鳳揚眉笑道:「既是石象,龍兄弟便試殺象!」
龍三公子皺眉說道:「象是石質,怎樣殺法?何況象腹之中,尚有藏寶!」
鳳飛鳳失笑說道:「龍兄弟何必客氣?趕快施為,要殺一隻石象,總比鬥那‘冷血嫦娥’裘霜豔,容易多了!」
龍三公子向這石象細一端詳,委實覺得無從下手!倘若一味蠻幹,又恐毀損了象腹藏寶!
他為難片刻,靈機忽動。轉身向鳳飛鳳長揖笑道:「小弟著實愚蒙,眼前有佛,何必參經?還請鳳姊姊多加指點!」
鳳飛鳳笑道:「龍兄弟,我和你打個啞謎玩玩,你應該從‘善火者焚,善泳者溺’二語以內,參悟出‘最強之處也就是最弱之所’的靈機妙理!」
龍三公子何等聰明?一點就透,伸手指著石象長鼻,含笑說道:「鳳姊姊莫非要小弟從這象鼻下手?」
鳳飛鳳笑罵道:「鬼靈精!我的心思,竟被你一猜便透!」
龍三公子也自得意一笑,真力微凝,便欲揚掌向石象長鼻斫去!
鳳飛鳳玉掌微伸,止住尤三公子,詫聲問道:「龍兄弟,你要作甚?」
龍三公子答道:「姊姊要我從象鼻下手,我遂準備把象鼻斫斷!」
鳳飛鳳連搖雙手說道:「不行,不行,你方才猜得雖對,手段用的不對!」
龍三公子陪笑說道:「請教姊姊,要用什麼手段?才殺得了這隻石象!」
鳳飛鳳答道:「要用‘通天手段’!換句話說,也就是要你施展‘兩儀真氣’,從石象長鼻孔中,猛力吹入!」
龍三公子聞言,立即如命暗凝所煉「兩儀真氣」,向那石象長鼻的鼻孔之中,猛力一吹!
說也奇怪,一吹之後,這隻龐大石象,竟與那「冷血嫦娥」裘霜豔,遭遇了同樣命運!
裘霜豔是爆腹身亡,石象是腹爆解體!
不同的也有兩點,第一點是象腹爆裂之聲,遠比人腹爆裂之聲,來得驚天動地!
第二點則人腹暴後是肝臟塗地,血肉模糊!象腹爆後是石雨橫飛,火光四射!
但象腹之中,卻比人腹中多了一隻小小晶匣!
龍三公子知道這隻小小晶匣,定是谷寒濤命自己所取寶物,遂舉步向前,拾起細看!
晶匣中有本薄薄小書,封簽寫著「羅公秘錄」四個漢隸字樣!
鳳飛鳳笑道:「龍兄弟知道這‘羅公秘錄’,有何用麼?」
龍三公子搖頭笑道:「小弟只知道‘羅公九殘金鼎’,是當世豪雄,竟相搶奪之物,卻不知這‘羅公秘錄’,有何妙用?」
鳳飛鳳笑道:「‘羅公秘錄’,與‘九殘金鼎’有關,若無此書?縱把‘九殘金鼎’得全,也只是一件廢物!」
龍三公子恍然問道:「莫非這本‘羅公秘錄’,是專門刊載解釋金鼎妙用之書?」
鳳飛鳳點頭答道:「根據我所知江湖秘聞,確是如此!」
龍三公子急欲一睹秘錄,遂向鳳飛鳳求教笑道:「鳳姊姊,這晶匣怎樣開呢?」
鳳飛鳳搖頭笑道:「我也沒有十分把握,但龍兄弟不妨施展‘純陽真火’,煉它一下試試!」
龍三公子如言把晶匣合在雙掌之中,暗運‘純陽真火’,煉了片刻,覺得晶匣微軟,遂十指凝功,將匣兒左右一分!
晶匣應手立開,那本「羅公秘錄」,便自掉在地上!
龍三公子大為高興地,拾起秘錄,遞向鳳飛鳳道:「鳳姊姊,請看……」
鳳飛鳳不等他話完,便含笑介面說道:「龍兄弟莫要客氣,你先看以後,再給我開開眼吧!」
龍三公子如今與鳳飛鳳,真已情同姊弟一般,遂不再客氣地,立時這本「羅公秘錄」加以翻閱!
誰知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卻把這條「風流游龍」看得呆呆楞楞!
鳳飛鳳見了他這般神情,失聲叫道:「龍兄弟,你怎麼了?這本‘羅公秘錄’之上,說些什麼?」
龍三公子苦笑說道:「鳳姊姊,小弟直到如今,才知曉一樁莫大武林奧秘!」
鳳飛鳳微笑說道:「你不要吊我胃口,怎不說出究竟?」
龍三公子嘆道:「百年前為了這隻‘羅公金鼎’,鬧得魔、道、僧、尼暨五方高手,來了個‘九絕會峨嵋’,結果是同歸劫數!如今為了‘九殘金鼎’,又把武林中,鬧得天翻地覆,血雨腥風!但誰知全是上了所謂‘羅公’的一個莫大惡當!」
鳳飛鳳不解問道:「這‘上當’二字,怎樣解釋?」
龍三公子搖頭嘆道:「那隻‘羅公金鼎’,根本就不是上載九種奇功的武林異寶,只是一件名貴古懂而已!」
鳳飛鳳聽得方一蹙眉,龍三公子已把那「羅公秘錄」遞過,苦笑說道:「姊姊請看,這秘錄上說得分明,羅公當年是因心愛古鼎失竊,遍索不得,一怒之下,便造了上載九種奇神武功的謠言,拼命傳佈江湖,以使竊鼎之人,遭人窺覦算計,永遠無法安枕!」
鳳飛鳳翻閱一遍,見果如龍三公子所言,遂失聲嘆道:「所謂‘羅公’的這一招報復手段真高,但也太損!他不僅害苦了那竊鼎之人,並把百年以來的武林人物,害得遭受了多少劫數!」
龍三公子長嘆一聲說道:「我既然知道這樁秘密,便應該趕緊報告我姊姊,莫再舉行什麼‘峨嵋金頂爭金鼎’大會,免得又將使不少武林豪雄,平白遭受劫數!」
鳳飛鳳搖手笑道:「龍兄弟,你可以把有關「羅公金鼎」秘密,告訴你姊姊,卻不必勸她停止舉行‘峨嵋金頂大會’!」
龍三公子不解問道:「姊姊此語何意?」
鳳飛鳳微笑答道:「因為你姊姊是頂天立地的巾幗英傑,她召開‘峨嵋金頂大會’的本來主旨,並非想倚仗,使‘羅公金鼎’,九殘歸一,據為己有!只是利用這件舉世武林,無不矚目之物,吸引四海八荒的英雄豪傑,齊聚‘峨嵋’而已!」
龍三公子目光一轉,凝注鳳飛鳳,繼續問道:「我姊既不想獨得‘羅公金鼎’,卻招聚群雄則甚?」
鳳飛鳳「咦」了一聲,嬌笑說道:「龍兄弟,你怎麼對我也要起這種滑頭,誰不知道你姊弟是先明大將後裔,滿腔熱血,志在光復故國,這在‘峨媚金頂’,召聚群雄用意,還不是打算從其中選擇俊傑之士,加以結交,曉以大義,使其散歸各地之後,以一擴十,以十擴百,期能於四海八荒間,滿布心存光復的仁人志士!一旦時機來臨,只消奮臂一呼,風起雲湧,義師立就,還我河山,把韃虜們驅出版圖之外!」
龍三公子見鳳飛鳳屆然說破自己姊弟的秘密大計,不禁紅著一張俊臉,嚅嚅說道:「鳳姊姊,小弟有句話兒,要想問你!」
鳳飛鳳揚眉笑道:「我猜得出來,你大概是想問我怎會知道你們姊弟的秘密計劃!」
龍三公子點頭說道:「姊姊說的不錯,小弟正是想問此事,因為我們相交不久,你又與我姊姊從未相識,怎會知道我們姊弟的秘密大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