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漆黑無光之下,看得出一些眉目輪廓,巳極艱難,哪裡能夠明白確定?
轟隆……刷……」
驀然間,一個威勢極強的炸雷響處,立即閃起了一片電光!
電光閃滅,雖是一瞬之間,但司空奇把握這一瞬機會,已將殿中的一切情景,看在眼內!
首先看清的是,眼前這具屍體,正是自己適才所猜及的「玉手書生」公孫昌!
其次,公孫昌的身上,只是虛覆了一件長衫,實則裸無寸縷!
第三件所看清的是殿中除了公孫昌一具屍體之外,別無他人,連供桌以下,都是空空洞洞!
司空奇看明一切,反而陷入沉思!
這沉思之故,是有兩件事兒,使他莫名其妙!
第一件是「玉手書生」公孫昌為何裸體身亡,這件衣衫,又是誰為他虛覆身上?
第二件是自己初入殿時,所嗅得的那股撩人異香,已不復聞,也未另外見有甚麼女子屍體,橫陳殿內?
這兩件事兒,使司空奇百思莫解。
但就在他反覆忖度,神思茫茫之下,這殿中竟又由無而有,由淡而濃地,佈滿了一種奇異香味。
等到香味漸濃,使司空奇有所驚覺之時,這位「金手書生」業已全身酥軟,動彈不得!
司空奇知道這是極上乘的迷香,不禁暗叫不妙!
他知道殿中果有女子,卻不知這女子藏在何處?
驀然間,沉沉黑暗之中,又復有了光亮!
這光亮,不是電光,而是有人晃著的千里火折!
司空奇這才明白這荒寺大殿中的佛像,早已傾圮,佛龕以內,蓮花座上,坐的不是甚麼金身古佛,面是一位身著一幅輕紗的裸身美女!
這美女,晃著手裡火折,走出佛龕,點起抽燈,殿中光亮更甚,也更使司空奇可以把周圍事物,看得更真切一些!
地上男屍,半點不差地,正是「玉手書生」公孫昌。
至於嫋嫋行來的披紗裸女,風韻極美,但卻陌生未識!
展眼間,這位披紗裸女,業已走到司空奇的面前,它斜著一雙水靈靈的妙目,向司空奇全身上下,不住打量,並時從嘴角眉梢,浮出一種蝕骨消魂的淫邪笑意!
司空奇暗驚此女是何來歷?看來自己頗難逃脫一場意料中的風流劫數!
司空奇見對方所披紗巾特殊,不僅色作桃紅,並似是以無數桃花碎瓣,連綴而成!
他有此發現以後,忽然靈機一動,晴忖這披紗裸女莫非「南極雙兇」之一的「桃花煞女」姚秀亭?
披紗裸女眼力極為厲害,她從司空奇神色變幻之上,竟看出端倪地微吃一驚問道:「看你神情,莫非認識我麼?」
司空奇心中一動,故意點頭說道:「假如我的猜想不錯,姑娘定是北六省綠林道的總瓢把子‘天香公主,揚白萍了!」
披紗裸女把嘴一撇,哂然笑道:「你猜錯了,‘天香公主’楊白萍是什麼東西?她能和我比麼?」
說到此處,又複目注司空奇,呢聲笑道:「你呢?你先告訴我你的姓名,然後我再告訴你我的來歷!」
司空奇在故童把對方猜做「天香公主」楊白萍之際,便決心不吐露真實來歷。
因為「金手書生司空奇」七字的名頭太大,若是從實吐露,這妖女必將越發放不過自己!
主意既定,遂在披紗裸女詢問自己姓名之後,毫不猶疑地,應聲答道:「在下姓蕭,單名一個‘楠’字!」
‘天罡劍’蕭楠,是司空奇已死表弟之名,如今卻被他臨時借用地,暫加搪塞!
披紗裸女嫣然一笑,揚眉說道:「你既是無名之輩,應該乖乖聽我話兒,莫要出甚花樣……」
說到此處,伸手指「玉手書生’公孫昌的遺屍,神情忽然變得異常兇惡地,獰笑說道:「像這名震八荒的絕世高手,只因為不識抬舉,想耍花樣,結果把我觸怒,被我吸血慘死,你應該拿他來作你的前車之鑑呢!」
司空奇聽披紗裸女把「玉手書生」公孫昌,稱為「名震八荒的絕世高手」,便知事有蹊蹺,揚眉問道:「這人是誰?」
披紗裸女格格笑道:「你們中原武林人物,怎麼不認識他?他就是名列‘武林四絕’中的‘金手書生’司空奇呢!」
司空奇聞言,知道「玉手書生」公孫昌定然冒用自己之名,遂冷笑說道:「你上了當了,他是‘玉手書生’,不是‘金手書生’!」
披紗裸女愕然叫道:「玉手書生」?我怎麼從未聽說過這個外號?」
司空奇冷笑說道:「中原武林人物,多如牛毛,各種外號,你怎會一一盡聞?‘金手書生’叫做司空奇。這‘玉手書生’,叫做公孫昌,他便是北六省綠林盟主‘天香公主’楊白萍的私蓄面首!」
披紗裸女「哦」了一聲,點頭說道:「怪不得你方才便把我猜成‘天香公主’楊白萍了!」
司空奇冷笑說道:「這‘玉手書生’公孫昌,甘為淫娃面首,可見身份甚賤,名微藝薄!倘若換了‘金手書生’司空奇,便決不會客容易易地,被你所制的了!」
【此處缺一頁】「什麼人,這樣行蹤鬼祟,莫非找死?」
司空奇也聽出殿外有人從房宇上悄悄飄身落地,功力並相當深湛,當是武林中的一流人物!
披紗裸女的語音方落,殿外果然響起一聲冷笑,有個女子口音答道:「殿內是哪個無恥賤婢?還不和那負心薄倖的‘玉手書生’公孫昌,一同滾將出來見我!」
披紗棵女聞言一怔,向司空奇低聲問道:「此女是誰?是不是你所說的‘天香公主’楊白萍?」
司空奇自己行功逼毒,正在緊要關頭,急於遣開這披紗裸女,遂故意激將地,應聲答道:「殿外來人,正是‘天香公主’楊白萍!但此女身為六省綠林巨魁,武功極高,據說天下無敵,你要小心一些!」
這最後一句「小心一些」,加得極妙,使那披妙裸女,以為借用「蕭楠」姓名的司空奇,業已惑於她的姿色,遂高興得媚笑說道:「小兄弟只管放心,在你們眼中,‘天香公主’楊白萍,是了不起的綠林霸主,但在我眼中,卻宛若瓦狗土雞,一擊即碎,你且耐著性兒,在此略候,等我把楊白萍擒進殿來,讓她看看她老相好‘玉手書生’公孫昌的慘死之狀,井欣賞我們當場表演的無邊快活!」
說到此處,「天香公主」楊白萍又在殿外,厲聲叫道:「你們兩個狗男女再若不壤出來,我就要火焚大殿,把你們活活燒死!」
披紗裸女一聲冷笑,纖腰輕輕一扭,便自飄身出殿,向那醋火高騰、怒容滿面的「天香公主」楊白萍不慌不忙地,呢聲問道:「楊白萍,常言道煮鶴焚琴,大煞風景,何況我與‘玉手書生’公孫昌,正在摧雲據雨,欲死欲仙,你卻如此醋火高燃,哇哇怪叫起來,豈不煞風景之至麼?」
楊白萍因「玉手書生」公孫昌居然背叛自己,跟隨別的女子同行,自是滿臉怒火,追蹤而來!但見了這披紗裸女子之後卻大吃一驚,暗想此女神態極傲,裝束極怪,怎的竟有點像是傳說中的「南極雙兇」之一的「桃花煞女」姚秀亭的模樣?
等披妙裸女說完,楊白萍遂暫時壓制胸中的騰騰妒火,向對方平平靜靜說道:「你不要怪我大煞風景,其實我對‘玉手書生’公孫昌,並無太多留戀,把他轉讓給你,也非不可!」
披紗裸女揚眉說道:「想不到身為北六省綠林霸主的‘天香公主’楊白萍,竟會這麼大方?」
楊白萍哂然笑道:「一個臭男人,有什麼了不起?你且叫‘玉手書生’公孫昌出來答覆我一句話兒,我就可以把他送給你了!」
披妙裸女向楊白萍看了兩跟,冷然說道:「我使‘玉手書生’公孫昌出來不難,但他卻未必肯和你說話!」
楊白萍聽得雙眉一挑,佛然說道:「我不信公孫昌能有這大膽量?」
披紗裸女笑道:「你不信,你就等著!」
說完,回身進殿,將「玉手書生」公孫昌的屍身,一把抓起,並向業已把迷香毒力逼散,正在調氣歸元,恢復消耗的「金手書生」司空奇,低聲笑道:「蕭兄弟,你乖乖等我,我把那位‘天香公主’,收拾完畢,便來和你快活!」
司空奇行功復元,正在緊要關頭,自然宛若不聞地,未加答理。披紗裸女嫣然一笑,便再度出殿!
楊白萍分明聽得殿中有男女談話之聲,卻哪裡想到「玉手書生」公孫昌,已遭慘死!
但如今既見披紗棵女是把公孫昌連抓帶拖地,拖了出來,自知不妙,遂目閃厲芒,沉聲問道:「你……你把公孫昌怎麼樣了?」
披紗裸女「吧」的一聲,將公孫昌的屍體,摔在楊白萍面苗,揚眉冷笑道:「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公孫昌居然想施展伎倆,置我於死地!結果反被我弄得血枯而死!」
楊白萍與公孫昌結交頗久,自然情感甚深,忽見他已慘死,遂一面暗聚神功,一面向披紗裸女問道:「看你神情打扮,莫非就是‘南極雙兇’之一的‘桃花煞女’姚秀亭麼?」
披紗裸女,點頭笑道:‘北六省的綠林霸主,確實不凡,你猜得完全對了!」
楊白萍冷笑說道:「甫極雙兇’雖然享名甚久,曾在武林中睥睨一時,但也不應該隨便殺人,總應該還我一個公道!」
姚秀亭目閃厲芒,軒眉問道:「你要我怎樣還你公道?」楊白萍雙眉一剔,正待出手,但忽然想起適才所聞男女語音,遂又向姚秀亭詫聲問道:「這‘玉手書生’公孫昌,分明死已多時,我方才怎曾聽見殿中男女語音呢?」
姚秀亭格格蕩笑說道:「那是我另外一位小兄弟。你既知‘桃花煞女’之名,便該曉得僅僅一個‘玉手書生’公孫昌怎麼能夠呢?」
楊白萍問道:「那人是誰?」
姚秀亭哼了一聲說道:「你本來不應該問,但我便告你知曉,又有何妨?他叫蕭楠,長得比‘玉手書手’公孫昌,還要英俊漂亮!」
楊白萍聞言,始而一愕,繼則哈哈大笑!
姚秀亭莫名其妙地,訝然問道:「我說的全是實話,你為何如此發笑?」
楊白萍曬然笑道:「沂山雙俠中的‘天罡劍’蕭楠,早就死於‘太行山’內,你莫非是在和鬼交朋友麼?」
姚秀亭搖頭說道:「他分明親口告我名叫蕭楠……」
楊白萍問道:「武林中少年好手,比‘玉手書生’公孫昌,英俊漂亮之人,頗為罕見!你且說出那蕭楠生得是什麼模樣?我或能猜透他的真實來歷!」
姚秀亭遂把司空奇的貌相身材,一加描述,楊白萍不禁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
姚秀亭何等眼力?見狀之下,愕然問道:「你怎麼了?」
楊白萍雖然不怕「桃花煞女」姚秀亭,卻怕透了「金手書生」司空奇,此時只想得隙脫身,那裡還有絲毫欲為「玉手書’生」公孫昌報仇雪恨之念?
這位「天香公主」的心膽已怯,她聽完「桃花煞女」姚秀亭的問話以後,遂悄悄低聲答道:「你上當了,這位自稱蕭楠之人,卻是蕭楠的表兄,列名於‘武林四絕’之首的‘金手書生’司空奇呢!」
姚秀亭與司空奇互相談話之際便覺此人氣宇出塵,迥異流俗!如今既聽楊白萍說他就是名驚四海的「金手書生」司空奇時,遂不顧得再與楊白萍多所答話,身形一閃,立即退入大殿!
殿中靜寂依然,但卻多開了一扇後窗!
躺在地上,身中迷香的「金手書生」司空奇,則已鴻飛冥冥,蹤跡不見!
姚秀亭暗咬銀牙,從後窗飛身追出!
殿外暗影沉沉,哪裡見有絲毫人蹤?「桃花煞女」姚秀亭才一忿然四顧,忽從遠處傳來細若遊絲,但極為清晰的語音說道:「姚秀亭,我此時不想與你計較,且在‘小孤山大會’之上,再了斷今日事便了!」
姚秀亭知道對方是施展「千里傳音」的內家絕頂神功,來向自己發話,聽來雖清,相距已遠,無法追趕得上!
何況自己一時疏忽,已被「金手書生」司空奇用上乘罡氣,驅散迷香邪毒,即令追上也難再如所欲!
她略一權衡利害,只好在聞言以後,頹然若喪地,不再作追趕之想!
但眼看已將到口的一塊肥羊肉,忽然飛掉,自令「桃花煞女’姚秀亭慾火如焚,怒火透頂!
人在失意之時,每每有所遷怒!如今,姚秀亭便遷怒到「天香公主」楊白萍的身上。
她如今業已知道「金手書生」司空奇為何滿頭滿額,大汗淋漓之故,但卻認為若非「天香公主」楊白萍前來搗亂,自己必會有所發現,只消再加上一些迷神藥物,及蠱惑手段,哪怕這位名馳八方的「金手書生」不乖乖在「桃花紗」底稱臣!
越想越覺是楊白萍破壞了這樁美事,遂想把滿腹的慾火怒火,一齊向「天香公主」發洩解恨!
但等到姚秀亭再到殿前,「天香公主」楊白萍也告失去蹤【此處缺一頁】
如今,「桃花煞女」姚秀亭的身影,業已整個在「青磷毒火」的籠罩之中!
「青磷毒火」異於一般火器,可說是厲害無比!
它厲害之處,就在極富粘性,粘鐵燒鐵,粘石燒石,連用水澆灌,都無法撲滅!若是粘上人體,簡直不僅連皮帶肉,都要燃燒,甚至連骨骼也特燒成灰燼!
「天香公主」楊白萍算定「桃花煞女」姚秀亭怒不可遏之下,必拿「玉手書生」公孫昌的死屍出氣!便預先下手,破開這位舊情人的遺體腹部,藏入七七四十九粒「青磷霹靂彈」作為替公孫昌報仇的間接手段!
間接手段著實比直接手段來得高明,因為「桃花煞女」姚秀亭的一身功力,相當精深,楊白萍若是四十九粒「青磷霹靂彈」,面對面地,直接施展,並不見得能對姚秀亭構成多大傷害。
如今,姚秀亭照準「玉手書生」公孫昌遺屍腹部,惡狠狠一足踩下,霹靂震響,毒火星飛,她便身法再快,也閃避不及,被籠罩在一片慘綠色的火花之內!
籠統說來,是被罩在一片慘綠色的火之中,實際說來,卻是被數以百計的散碎「青磷毒火」,打在身上!
常人身上,尚有些內外衣服,可以略資遮掩,但這位「桃花煞女」姚秀亭,卻只披了一襲薄紗,宛如全裸狀態!
她這件薄紗,名為「桃花蕩魂妙」,具有相當妙用,也就是姚秀亭得了「桃花煞女」成名之物!
但這「桃花蕩魂紗’,妙用雖多,卻最矗怕火!
此時,姚秀亭遍體火光騰處,那件「桃花蕩魂紗」,立化飛煙,使她半絲不掛!
姚秀亭知道不妙,趕緊就地連滾!
普通火焰滾得滅,「青磷毒火」卻滾不滅,並連姚秀亭的全身毛髮,也一齊燒著!
姚秀亭驚怒萬分,驀然想起自己與「玉手書生」公孫昌,進廟尋歡之際,曾見這廢寺的寺牆之外,有個不太小的池塘!
就這一念之萌,便使她拚命縱起,化成一道疾飛火虹,投向寺牆之外!
撲通!
尚幸姚秀亨記憶無差,所判斷的方向,也無錯誤,她恰好投落在池塘之中!
人沉水中,再厲害的「青磷毒火」也便熄滅,但周身燒起流漿大泡之後,再被冰冷池水一浸,卻是何種滋味?
姚秀亭功力再高,總也是人!只要是人,在這種情況之下,便不得不死!
常人是真死,她這種非常人是暈死,因為姚秀亭識得利害,她在全身火起之際,便先提足神功、保定中元,護住胸前方寸之地!
漸漸地,姚秀事從冥然無知之中,漸漸地恢復知覺!
她在未恢復知覺之前,到神智昏迷,不感覺任何痛苦。如今這一醒來,全身自前腹以下的那種火烙燎的劇烈痛楚,委實不堪消受,竟使這位狠天狠地的「桃花煞女」失聲呻吟!
但姚秀亭突然覺得不對,為甚麼自己胸膛以下,如此痛苦,胸膛以上,卻告安然無甚感覺?
自己明用記得,全身上下,無處不被「青磷毒火」燒灼,連頭髮都一齊燒光,如今怎會……
姚秀亭一面凝思,一面拚命把沉重不堪的眼皮,勉強睜開!
雙眼一睜,姚秀亭又不禁赧然閉目!
原來,自己又已臥身在那廢寺大殿的供桌,全身上下,精赤條條,正被一個綠衣少年,用藥汁敷治傷勢!
姚秀亭平日雖時常全身僅披一襲薄紗,但那是她在主動施展媚惑的一種手段!此刻,環境不同,這等赤裸裸地,任憑陌生男子,撫遍全身,卻怎不使她略感羞赧?
綠衣少年所敷藥汁,似是療治火傷的無上聖藥,只要藥汁所到之處,立時清涼一片,痛苦全消。
姚秀亭這才明白自己胸腹以上,所以不覺痛苦之故,是已由那綠衣少年,敷過藥汁。
綠衣少年見她業已醒轉,遂低聲說道:「姑娘不要害羞,事出無奈只好從權,你委實被燒得太慘!外傷雖被我敷以專療火傷的‘寒玉靈漿’,可告無妨,但內腑熱毒,依然極重!若非你事先知機,集中功力,護住心房周圍,不令熱毒攻入,便早就沒有救了。」
姚秀亭要想開口,卻覺中氣太弱,無法發話!她何曾吃過這大苦頭?不禁一陣心酸,從眼角間,垂落兩行珠淚!
綠衣少年見狀,好生憐憫地,低聲安慰說道:「姑娘不必悲痛,一切事兒,且等我先把你的一縷芳魂,從陰曹地府間,設法挽回再說!」
說到此處,又取-粒靈丹,送到姚秀亭口邊,笑聲說道:「姑娘且再把這粒‘雪蓮解毒丹’服下,慢慢運氣流轉全身,便【此處缺一頁】
就拿這位「桃花煞女」姚秀亭來說,本是淫毒無比的南極兇人,哪裡會有甚麼羞恥?及自慚形穢之念!
但她劫後重生以來,氣質上忽然改變了,好像昔時的兇淫之氣,已被那片「青磷毒火」燒去了十之八九!
綠衣少年見姚秀亭再度醒來時,遂含笑說道:「恭喜姑娘,大劫已過,你如今可以開口的了!」
姚秀亭聞言,正想起身叩謝,忽覺在舊神幔之下的所覆身軀,仍系赤裸!
平日,她定然精赤條條,毫無顧忌地縱起身來!但如今卻因心情變化,恥念已萌,竟赧然生慚,反把覆身神幔,掩得緊了一些!
綠衣少年見狀,微微一笑,伸手便解脫自己的所著長衣。
姚秀亭心中微跳,臉上一熱,暗想對方看來雖是正人俠士之流,但一個翩翩少年,對於自己的赤裸軀體,撫弄這久,仍難免於起慾念,他這寬衣舉措,必是……
綺念未了,奇事又生,使姚秀亭又自失驚!
原來,那綠衣少年脫下長衣之後,又復摘下所戴儒巾,立時滿頭烏雲,垂然而落!
姚秀亭「呀」了一聲,失聲叫道:「你……也是女孩兒家,是易釵而弁?」
綠衣人點頭笑道:「姑娘既然曉得我們全是女兒之身,便不必再存羞念,且暫時穿上這件長衫,略談片刻,我再設法為你覓取衣服!」
姚秀亭萬分驚喜,立即穿上長衫。但在穿衣之時,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身嬌嫩雪膚,已被那片「青磷毒火」,燒得變成黃黑焦皮!
這位「桃花煞女」發現自己幾乎全身如炭以後,不禁心中一酸,流下了兩行珠淚!
綠衣人含笑勸慰說道:「姑娘不必再為形貌受損傷心,要知你若非遇上我這身邊帶有‘雪山’靈藥,專解火毒之人,便是華佗當前,也無法綰魂續命,早就化為異物的了!」
姚秀亭長嘆一聲眉注綠衣人問道:「姑娘上姓芳名?」
綠衣人含笑答:「我叫淳于琬!」
姚秀亭大吃一驚,失聲叫道:「姑娘就是位列‘武林四絕’,名震八荒的‘碧目魔女’麼?」
淳于琬點頭笑道:「這只是江湖間多事之徒,所胡編濫贈而已,其實……」
姚秀亭又復問道:「淳于琬姑娘既是武林四絕中人,可認識‘金手書生’司空奇麼?」
淳于琬「咦」了一聲說道:「金手書生司空奇是我丈夫,你突然提起他來則甚?」
姚秀亭萬想不到「金手書生」與「碧目魔女」,竟是夫婦關係?不禁心中茫然,呆在當地!
淳于琬揚眉叫道:「姚姑娘……」
姚秀亭因自己尚未向淳于琬通過名姓,故而聽她竟叫出一聲「姚姑娘」來,遂驚得退了半步,愕然問道:「淳于瑰姑娘,你……你……你怎會知道我姓姚呢?」
淳于琬笑道:「是從你身上,看出來的!」
姚秀亭越發詫然地苦笑說道:「我全身上下,業已燒得宛如焦炭,淳于琬姑娘怎……」
淳于琬不等姚秀亭說完便即含笑說道:「姚姑娘,我在救你之時,發現你右耳之後,肖貼著一點未曾燒完的東西!」
說到此處,伸手在供桌上取下了一片宛如指甲大小的粉紅薄紗,紗上恰繡有一朵小小桃花!
淳于琬指著那片四周均有燒焦痕跡的桃花薄紗,向姚秀亭微笑道:「這片未曾燒完的小小殘餘薄紗,自然是你的衣著,我認得它是昔年名滿江湖的‘桃花蕩魂紗’,遂因而猜出你便是‘桃花煞女’姚秀亭了!」
姚秀亭赧然嘆道:「淳于琬姑娘,姚秀亭這‘桃花煞女」四字,以及‘南極雙兇’之名,均為正人俠士所不齒!你怎麼在知道我的來歷之後,仍肯不吝靈藥,井耗費心力地,救我-命?」
淳于琬微笑答道:「救人是俠義之人的應盡本責,不必顧及被救之人的善惡賢愚!若是救了善人,看望他能繼續多作善事!若是救了惡人,也希望他能從此改惡悔過,變成善人!」
姚秀亭歎服說道:「淳于琬姑娘的大俠心腸,確非姚秀亭所能企及!」
淳于琬笑道:「至於名號善惡,更屬無關,你看我這‘碧目魔女’四字,哪裡有半絲俠氣,含蘊其間?能比你的‘桃花煞女’四字,強勝多少?」
姚秀亭靜聽至此,咬牙說道:「淳于琬姑娘,姚秀亭雖然無法報你的救命深恩,但卻決心從此……」
淳于琬雙眉一挑,介面笑道:「我知道姚姑娘業已決心從此跳出慾海,不再稱‘桃花熬女’自居‘南極雙兇’之一了!」
姚秀亭失驚叫道:「淳于琬姑娘,你……你怎會知曉我心【此處缺一頁】
姚秀亭聞言笑道:「我此身之能夠苟活,全出淳于琬姑娘所賜,你既然允許我改過回頭,便收容我作你一名侍女如何?」
淳于琬搖頭說道:「姚姑娘這樣說話,未免又落言詮,不是上乘見識,只要你真能今是昨非,明心見性,我頗願意叫你一聲‘姚家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