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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立地成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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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立地成聖

姚秀亭赧然叫道:「我怎麼配?我往日聲名,那等狼藉,如今形貌,這樣猙獰……」

淳于琬不等姚秀亭再往下說,便自介面笑道:「若在往日,淳于琬對姊姊委實不敢高攀,但在今日,卻又恐高攀不上!因為你往日容顏美面心不淨,今日形骸醜面心不汙……」

姚秀亭聽到此處,搖手叫道:「不行,不行,我還有一樁對你生慚,於心有咎之事!」

淳于琬愕然問道:「姚姊姊一心既明,怎會還對我生慚?」

姚秀亭囁囁嚅嚅地,赧然說道:「淳于琬姑娘,難道忘了我適才曾問你認識不認識‘金手書生’司空奇麼?」

這句話兒,倒把淳于琬問得著實吃了一驚,目注姚秀亭,愕然問道:「姚姊姊,你提起‘金手書生’司空奇則甚?難道你和他……」

姚秀亭知道淳于琬有所誤會,趕緊加以解釋地,含笑道:「淳于琬姑娘不要誤會,我與司空大俠之間,一清二白,無甚苟且,但因知道他是你的丈夫,今後卻無顏與他相見而已!」

淳于琬也是玲瓏剔透之人,聞言之下,一面心中頓寬,一百卻靈機忽動地,揚眉問道:「聽姚姊姊這樣說法,莫非你最近曾與司空奇見面麼?」

姚秀亭失笑答道:「豈但最近,並還就是在這間廢寺大殿之中!」

淳于琬心中微跳,「呀」了一聲問道:「她的人呢?我竹因事失散,我正在到處找他!」

姚秀亭赧然說道:「如今恐怕不好找了,但‘小孤山大會’,為期不遠!你們總可在‘江心毒婦歐陽美’的‘天刑官’中見面!」

說完以後,便羞慚頗甚地,把先前各事,向淳于琬絲毫無隱地敘述一遍。

淳于琬靜靜聽完,方明就裡,遂走到殿上指著庭院中那具已被「青磷毒火’,燒成焦炭般的屍骨,含笑說道:「因為這具屍體,業已燒成焦炭,否則我早就認出他是‘玉手書生’公孫昌!」

姚秀亭笑道:「淳于琬姑娘,你怎會這樣湊巧地,適時趕到,把我從水中救起?」

淳于琬微笑答道:「我和司空奇失散之故,也可以說是被‘玉手書生’公孫昌、及‘天香公主’楊白萍所害!最近因尋他不著,只好靜待‘小孤山大會’,彼此重逢,但四月初一之期,將到未到,令人等得心煩,遂就便一遊‘武夷’,藉開襟抱!」

姚秀亭笑道:「原來淳于琬姑娘是閒遊過此,恰巧遇上!」

淳于琬向她看了一眼,含笑說道:「我因喜愛夜景正在前面峰腳徘徊眺覽,突見一道火虹,從這廟中飛起,一閃即逝!」

姚秀享知道那就是自己全身著火,飛投廟外池塘之際,如今想起當時的驚險情狀,仍不禁心神微懾!

淳于琬繼續笑道:「我眼力極強,遠遠望見火虹中似乎裹著一個赤裸火人,遂好奇頗甚地,急忙趕來,看個究竟!」

姚秀亭長嘆一聲說道:「若不是淳于琬姑娘及時趕來,對我援手,姚秀亭早化異物,真所謂深恩大德,不敢言謝的了!」

淳于琬笑道:「姚姊姊不必謝我,這大概是你前生曾有積善,今生惡孽,也不失深,才會鬼使神差地,在那等萬死一生的情況之下,被我救得性命!因為除了我身邊帶有‘雪蓮’所制的專克火毒靈藥以外,換了旁人,縱或把你從水中救起,也續命無方呢!」

姚秀亭正在感慨,淳于琬又向她含笑說道:「姚姊姊,你一向嘯傲南荒,這次怎麼也到中原地帶?」

姚秀亭微笑說道:「有人傳言,‘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江心毒婦’歐陽美,‘九幽妖魂’宇文悲這‘武林四絕’,將於四月初一至初十之間,在‘小孤山’天刑宮中舉行一場‘四絕爭尊大會’!」

淳于琬點頭笑道:「這場大會,是由‘江心毒婦’歐陽美所發起,我們不得不應邀參加而已!」

姚秀亭道:「這樁訊息,既然傳遍八荒,遂有不少自負藝高之人,認為何必僅限於‘四絕爭尊’,應該改成一個‘萬派爭尊大會’!於是南北東西的牛鬼蛇神,便紛紛群聚中原!」

淳于琬「哦」了一聲,揚眉笑道:「這麼說來,中原各界的武林人物不談,僅僅邊荒地帶,就來了不少罕世高手?」

姚秀亭道:「正是如此。」

淳于琬問道「姚姊姊,你知道有哪些難纏人物,準備參與‘小孤山之會’?」

姚秀亭應聲答道:「據我所知,有與我並稱‘南極雙兇’的‘三尺閻羅’宋彥,一向在北極享名的‘冰川聖手’於天士……」

淳于琬微吃一驚,岔口說道:「連‘冰川聖手’於天士,都遠來中原了麼?」

姚秀亭嘆道:「於天士性情高傲,此次是專為尋找司空奇,考較武學造詣,倒看‘冰川聖手’與‘金手書生’兩人之中,誰可以稱為‘天下第一手’?」

淳于琬恍然笑道:「於天士也真是小氣,竟為了一個‘手’字,便不辭萬里迢迢地趕來淌這場血腥渾水。」

姚秀亭笑道:「不僅南北兩極,全有人到,便連西域東海方面,聽說也有人來!」

淳于琬霍然問道:「東海與西域方面的高明人物,大概是來自‘東海天魔嶼’、‘西域八龍宮’了!」

姚秀亭點頭笑道:「淳于琬姑娘猜得不錯,‘東海天魔宮’的‘玉面天魔’孫秀,帶著他最得意的‘玄玄魔袋’親來中原!‘西域八龍宮’則來了三條孽龍,你看即將開始的那場‘小孤山大會’是否會熱鬧到可怕的程度?」

淳于琬秀眉雙軒,傲然說道:「熱鬧是真,可怕來必,越是這樣各方面豪俊薈萃一堂,才越是考驗得出自己究竟有多高功力?」

說到此處,從身邊取出兩樣東西,遞向姚秀亭,嫣然笑道:「姚姊姊,你因身被‘青磷毒火’燒得太重,敷我‘雪山聖藥’以後,傷熱雖然無虞,但若想脫膚復原,卻非等極長時日,或遇絕世機緣不可!眼前只好委屈一些,把邊兩件東西,穿戴起來,我們才好去赴那‘小孤山大會’呢!」

姚秀亭接過一看,見是一身製作極精的魚鱗水靠,及一副人皮面具。含笑說道:「天香公主楊白萍的這把火兒,是把怪火,雖把我全身外表,燒得烏焦巴弓,卻把我臟腑心靈中的一切汙穢,也燒得乾乾淨淨!姚秀亭如今已悟色空之旨,對於這副臭皮囊,任它醜怪無妨,似乎不必再加掩飾了呢?」

淳于琬聽出姚秀亭這番話兒,確是明心見性之旨,遂搖手笑道:「姚姊姊明心見性,著實可賀,但你連一頭秀髮,都被燒光,不僅看來不太順眼,也會使‘天香公主’楊白萍的再路人,得意暗笑!故而依小妹之見,還是把這兩件東西,穿戴起來,比較方便!」

姚秀亭聽得淳于琬這樣勸說,遂從善如流地,把那套魚鱗水靠穿好,並戴上人皮面具!

淳于琬笑道:「姚姊姊,你先陪我去取一樣東西,然後我們同往‘小孤山天刑宮’中,參與盛會!」

姚秀亭聞言,身形一縱,在這大殿橫樑之上,取下三個長方形的包裹。

淳于琬目光微注,尚未動向,姚秀亭已微笑說道:「這是多年苦練的一對‘桃花杖’,及百朵‘桃花鏢’,既然前往‘小孤山’免不了要與一般牛鬼蛇神,較量較量,故而還是帶在身邊,便於取用!」

淳于琬揚眉笑道:「姚姊姊的這種‘桃花杖’及‘桃花鏢’,絕非尋常兵刃暗器,定然別具妙用!」

姚秀亭點頭笑道:「我本旁門左道人物,所用兵刃暗器,自也不登大雅之堂,但若用來以邪制邪,威力還真不小呢!」

淳于琬與姚秀亭離開這座佛寺,一而北行,一面含笑叫道:「姚姊姊,你猜我要去取件甚麼東西?」

姚秀亭微笑說道:「千頭萬緒,毫無範圍之下,卻叫我如何猜法?」

淳于琬問道:「姚姊姊知不知道有位業已金盆冼手、封劍閉門的綠林巨寇羅祖耀麼?」

姚秀亭點了點頭,含笑答道:「我知道這羅祖耀,他昔年是西陲大漠的獨行大盜,善用各種火器。有‘霹靂火神’之號!」

說到此處,忽又目注淳于琬,愕然問道:「淳于琬姑娘,你要去找這位‘霹靂火神’羅祖耀則甚?他既已金盆洗手、封劍江湖,縱與你有甚前仇……」

淳于琬搖了搖手,截斷姚秀亭的話頭,含笑說道:「姚姊姊,你猜錯了,我與‘霹靂火神’羅祖耀不但無仇,昔日還在大漠之中,幫過他的忙呢!」

淳于琬繼續又笑道:「羅祖耀既已封劍,我怎會再邀他出山?何況他那點能耐,不配參與‘小孤山大會’,我只是想向他索取一些‘烈火散光丸’,以準備用而已!」

姚秀亭「哦」了一聲,微笑說道:「羅祖耀的‘烈火散光丸’,號稱‘當世第一火器’,他也就是倚仗此物,才威震大漠,享名‘霹靂火神’,但不知淳于琬姑娘打算向他索討‘烈火散光丸’之舉,是用來對付誰呢?」

淳于琬微笑答道:「姚姊姊怎麼明知故問?我自然是用「烈火散光丸’,代替‘青磷霹靂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把那‘天香公主’楊白萍,燒得焦頭爛額!」

姚秀亭聽得一面好生感激,一面連連搖手說道:「不必,不必,我不想報仇!因為若不是‘天香公主’楊白萍的那把火兒……」

淳于琬揚眉一笑介面說道:「姚姊姊,你不想報仇,是佔了一個‘善’字。我打抱不幹,要給‘天香公主’楊白萍一個應得的報應,卻是佔了一個‘義’字,彼此立場不同,你又何必攔阻我替莽莽江湖,除了一大害呢?」

姚秀亭聽她這樣說法,自然不好再攔,遂含笑問道:「那‘天香公主’,既與賢伉儷結下深仇,還敢前往‘小孤山’送死麼?」

淳于琬笑道:‘她一定前去,因為楊白萍與‘小孤山天刑宮’的主人,‘江心毒婦’歐陽美,頗有交情,她還想仗倚歐陽美的一些地利和條件,拔掉司空奇、淳于琬這兩根眼中釘、肉中刺呢!」

姚秀亭低頭向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微笑說道:「淳于琬姑娘,我如今形貌既變,在‘小孤山大會’之上,似可不必再用‘桃花煞女’姚秀亭的名號!」

淳于琬問道:「姊姊打算換用甚麼新名號?」

姚秀亭緩緩答道:「我就叫做姚悟非吧!」

淳于琬撫手笑道:‘好,浪子回頭金不換,蕩婦回頭能悟非,我再送姊姊一個美號,就叫‘桃花聖女’!」

姚秀亭苦笑說道:「淳于琬姑娘,你可把我罵得苦了,我配稱得起‘桃花聖女’四個字麼?」

淳于琬笑道:「怎麼不配?常言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姚姊姊放下了色字頭上的一把刮骨鋼刀,怎么不可以立地成聖?」

姚秀亭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便與淳于琬兩人趕去尋找那位「霹靂火神」羅祖耀!

她們兩人之事,暫時不提。且說那位幸逃脂粉魔劫的「金手書生」司空奇!

司空奇自見「桃花煞女」姚秀亭提走「玉手書生」公孫昌的屍身以後,知道自己倘不趁此機會脫身,少時若等姚秀亭打發掉「天香公主’楊白萍,再度入殿糾纏,定然不堪消受!

想到此處,便立即輕輕站起身形!

他此時因連用真氣,硬把所中迷香毒力,逼得隨同滿身大汗,洩出體外!故而毒力雖解,元氣方面卻虧損異常,及待設法恢復,至少在三數日內,不宜與強敵苦鬥!

司空奇平生最恨這些不知羞恥的浪子妖姬,他何嘗肯放過姚秀亭?但一來顧慮自己真元損耗太甚,二來又明知這位「桃花煞女」,定會參與「小孤山大會」,遂暫時容忍地,乘著姚秀亭、楊白萍兩人答話之間,從大殿後窗悄悄溜走!

他既然溜走,便不會在近處逗留,一口氣奔出了十來裡外,故而既未看見姚秀亭的滿身火光,也未聽見「青磷霹靂彈’爆發之時的連珠脆響!

但這一來,卻使‘金手書生」司空奇種下嚴重病因!

因為他用真力逼毒,弄得全身大汗,內外衣服,宛如雨淋水溼一般。再加上連夜疾馳,山風如剪,自然感受風寒,病因深種!

十來裡疾馳以後,周身汗透衣衫,居然硬被山風吹乾,司空奇遂覺得頭重腳輕地,有點不大自在!

他知道不妙,趕緊敲開一家山店,請店家燒了一碗薑湯,飲了幾斤烈酒,要想祛風寒之氣!

換了常人,難免立即病倒,但司空奇卻因體力特強,竟暫時遏住病象未曾發作!

直等他又復走了兩日,才在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曠野無人所在,陡然伶伶打了一個寒顫,發起病來!

越是平常不生小病之人,一旦有病,越是沉重,司空奇只覺頭腦暈眩特甚,眼皮沉重難睜,全身火熱,四肢軟綿,心中也煩躁異常,無法支援地地倒在地,慚漸失去知覺!

等到他迷迷濛濛地恢復知覺時,卻發現業已不在曠野之中,而在一座村店之內。

自己睡在榻上,蓋了兩床棉被,室中頗為溫暖,藥香甚濃,有位身著白色長衫之人,正在熬藥!

司空奇人雖轉醒,病勢仍極沉重,無力發話,只是呻吟一聲!

那白衣人聞得呻吟聲息,轉過面來,向司空奇微笑說道:「仁兄,你這場病勢,雖然不小,但恰巧遇上小弟,我懷中現有專解風寒的特殊靈藥,少時服藥以後,約莫將養上個十天半月,也就可復原如初的了!」

司空奇起初是暗叫僥倖,但聽得竟須十天半月,方能復原,不禁又暗暗叫苦!

這白衣人從外貌看來,是個三十上卞的俊秀書生,但眉間英氣勃勃,雙目之中,精芒如電,分明不僅也是武林人物並還是位功力甚高的內家好手!

司空奇本想開口道謝,並詢問對方姓名,但他還未出聲,那位白衣書生便已猜透他心意地,搖手說道:「仁兄如今真元太弱,中氣未充,暫時千萬不可開口說話!且等服下藥汁,睡過一覺以後,彼此再作長談便了!」

司空奇聽估這樣說話,又委實覺得體力虛弱異常,遂只好默然不語,僅從眼神之中,流露出內心謝意!

那白衣書生的煎藥舉動,極為小心,對各種藥物的調配數量,入鍋先後,及爐火強度,均一一親自周料!

把藥煎好,只是大半碗色如琥珀的濃香汁液,白衣書生坐在榻邊,輕輕扶起司空奇的上半身,喂他把一碗藥汁,慢慢服下!

司空奇覺得這藥汁雖然極香卻也極苦,但服下以後,腹中便略為舒暢!

白衣書生一面把司空奇輕輕放倒,一面卻就勢伸手在他「黑甜睡穴’之上,按了一按!

一陣舒泰感覺,電布周身,司空奇遂又不由自主地,沉沉入睡!

睡醒吃藥,吃完藥後,便又被白衣書生點了睡穴再睡!

就這樣一連三日,司空奇居然沒有機會,與對方互道片語!

到了第三日的晚間,司空奇睡得極為酣暢,一覺醒來,覺得自己除了四肢尚軟,真元不沛,內力欠充以外,業已無甚病象。

他心中好生佩服白衣書生的醫道,更好生感激對方救了自己一命的海樣恩情,打算盡己所能,百倍報答!

但目光掃處,白衣書生巳不在房中,似是出外走動?

司空奇正在緩緩坐起身形,房門推處,走進了一位店家打扮的老頭兒來!

不等司空奇開口,老店家業已拱手作揖地含笑說道:「客官,老朽姓林,是這村店店東,今便由我來侍候客官,安心養病!」

司空奇聽出這老店家的話中有話,遂急急問道:「老店家,那位白衣相公何在?」

林老店家答道:「那位相公因客官的病勢已痊,只須繼續調養,他又有急事在身,遂開了一個藥方,並留下十兩紋銀,已於午間走去!」

司空奇心中一急,便待下榻,林老店家搶步上前,伸手把他按住含笑說道:「那相公臨別再三叮囑,說是客官至少還要將息兩日,才能趕路,且不能再受風寒,故而他還留下一件皮裘相賜!」

司空奇不忍再拂對方之意,只好臥回榻上,向老店家長嘆一聲問道:「老店家,那位相公的姓名來歷,您可知道?」

林老店家搖頭說道:‘那位相公說是雖然與客官風萍未識,但拯人危急,義所當為,些許小事,不必留名,倘若彼此有緣,江湖再遇之際,他再和你好好交結交結!」

司空奇聽得呆在榻上,長嘆一聲說道:「這位仁兄委實宛如天際神龍,不可捉摸,但也略嫌狷介,這樣飄然一走,卻叫我受恩深重,報答無由!……」

話猶未了,那林老店家,業已含笑說道:「客官不必心急,且好好養病,如今不過才三月十九,算來你或能見著那位相公?」

司空奇聽出這林老店家話中有話,遂趕緊問道:「老店家,聽你這樣說法,莫非知道那位相公,是去了何處麼?」

林老店家點頭笑道:「我偶爾聽得那位相公談起,他要去觀光一場極為盛大的武林聚合!」

司空奇暗想自己雖在病中,眼力仍算不差,果然那白衣書生,正如日前所料武林人物,只可惜不知道他的來歷宗派而已!

他一面思忖,一面又向林老店家問道:‘老店家,那位相公是不是要於四月初一以前,趕去‘小孤山’……」

林老店家不等司空奇話完,便自連連點頭地,介面微笑說道:「對,對,客官完全猜對……」

他剛剛說到此處,突聞一陣急驟馬蹄聲息,遠遠奔來到了店門倏然停住!

林老店家不知何事,趕緊出房探看,過了半盞茶時,馬蹄聲息又起,但這次卻是馳返來路!

司空奇正在暗自揣想,那林老店家,卻又捧著一隻錦匣,走進房來,笑嘻嘻說道:「客官你看,那位相公對你多好……」

司空奇掀被而起一躍而下,向林老店家揚眉問道:「那……那騎馬人就是他麼?」

林老店家見他一面說話,一面已往房外走來,遂急得趕緊擋住房門,搖頭叫道:「不是,騎馬人不是那位相公,客官不能再在病後受風,趕緊躺好,那位相公有信給你!」

司空奇聽得那白衣書生有信送來,遂從林老店家手中,接過憾匣,果見匣中附有一張小柬。

他不開錦匣,先看小柬,只見柬上寫著:「此路經城鎮,購得好參兩隻,特遣急足飛送,或可有助仁兄也!」

柬來仍未署名,但一筆北魏字型,卻寫得鶴舞鴻飛,銀鉤鐵畫!

寥寥數語,感人極探,司空奇持匣茫然,不禁垂落了兩行英雄珠淚!

林老店家笑道:「難怪客官感激,這位相公真是情意深重。那匣中裝的是好人參麼?」

司空奇緩緩解開錦匣,果見匣中黃緞之上,是兩支價值顯然甚昂的上好「野山人參」!

這位「金手書生」長嘆一聲,取了一支人參,請林老店家,和藥泡製,卻把另一支人參,收藏懷內!

林老店家笑道:「那位白衣相公,醫理甚精,他既送客官兩支人參……」

那司空奇搖手笑道:「老店家有所不知,我體質甚佳,風寒既愈,本來連這支人參,都無需服用!如今只是不忍心拂逆那位相公盛意,才以其中一支,煎藥服食,藉表承情,至於另一支人參,我卻要妥為珍藏,留為終身紀念的了!」

林老店家連連點頭,捧著那支人參,退出房外,替司空奇配藥蒸制!

司空奇獨倚病榻,摸著懷中所藏的另一支人參,不禁感慨叢生!

他晴思自己一身傲骨,生平不受人恩,誰知這次‘英雄只怕病來磨’地,風寒突發,暈倒中途,若非被那白衣書生,悉心救護,豈非空有蓋世才華,超人武學,仍難免委骨溝渠,化作南柯一夢?

那位白衣書生除了診護自己病勢,贈銀贈裘以外,並於業已飄然遠去之後,又特購上好野參,遣人飛送,這種深恩厚德,高誼雲情,卻叫自己如何報答得盡?

尚幸起初以為斯人遠引,圖報無門,心中極為慚惶,如今卻知道對方也要前往「小孤山」觀光盛舍,情緒遂慚穩定。

司空奇情緒既定,遂索性靜靜服藥調養,又在這村店之中,住了兩日。

他這樣想法,是為了避免急於趕路之下,萬一再復病倒,不僅耽誤了「小孤山大會」,並錯過與那白衣書生的訂交機會,此後天涯海角,渺渺茫茫,恐怕踏破鐵鞋,亦難尋找!

好在兩日之後,不過三月廿一,自己尚有八九日工夫,哪怕趕不到「小孤山天刑宮’內?

司空奇勘透利害,定下心來,體力自易恢復,何況一支上好野參,也對他助力不小!

「二月春風似剪刀」,如今雖已三月將暮,但曉行夜宿之下,尤其是曠野深山之間,仍然時有寒意!

司空奇一來為了珍護自己的病後體力,二來感念那白衣書生的一片深情,遂把對方留贈的一襲薄裘,穿在身上!

這件薄襲,輕軟無比,司空奇在清晨穿上,便絲毫不覺得寒冷,但到了正午,烈日當頭之下,卻仍然不覺炎熱,反而異常舒適!

司空奇由此發現,細看這件皮襄,毛短而密,異常輕軟,但除此以外,卻看不出其他奇處,也非狐非獐,不認識是何種獸類?

司空奇一路急趕,在三月二十五日,便到了「鄱陽」。

一來「鄱陽」與「彭澤」之間,相距不遠,趕赴「小孤山大會」,可以朝發夕至!

【此處缺一頁】

聲!

這歌聲來處頗遠,墾從二三十丈以外的一片濃密水煙之中傳出!

距離既頗不近,再加上朔風獵獵,水響波波,所以縱有所聞,亦不清晰!

但司空奇凝神側耳之下,卻聽出對方唱的是首涼州古調!

作歌人並未凝聚甚麼內家功力,著意傳聲!只是隨口歌來,卻仍能送出這遠距離,不被風聲水響作亂,足見修為頗深,又是一位武林奇客!

司空奇起初倒是一驚,但旋即想起,「小孤山大會」既已迫眉睫,四海八荒的奇人異士,必均紛紛趕趕此地,則有人乘便來此小遊,一覽名聞天下的「彭澤」風光,根本是意中之事,何足為怪?

想到此處,他忽然有點異想天開起來,竟盼望在那片濃密水煙以內,唱出涼州古調之人,是與自己有關人物!

因作歌人是男非女,司空奇的第一心願,自然希望對方便是對自己有救命深恩,贈予銀裘的白衣書生!

假如是他,則先訂深交,再復同赴盛會,豈不是莫大愜心之事?

第二心願,則盼望對方是專為尋找自己,互爭‘天下第一手’榮譽的「冰川聖手」於天士!

因為此人雖然常居北極,少到中原,但一向聲譽極高,若能在「小孤山大會」之前,與其偶然相逢,也可先摸摸他的底細!

有此想法以後,司空奇便命舟子催舟!

漸漸距離接近水煙,濃度自淡,看見煙內船隻,也是一隻中型畫舫!

不僅船屬同型,那隻畫航也只乘坐一人,卓立船頭,迎風飄袂,身上所著,正是一件白色儒衫!

司空奇驟睹白色儒衫,以及對方的英挺背影,不禁喜得心中怦怦亂跳!

他對那白衣書生,銜恩太切,承情太深,故而一見之下,便急催舟於,加緊搖槳!

等到兩船相距,約莫五丈左右之時,司空奇更迫不及待地,腳點船頭,飛身縱起!

這種動作,有點突然,但因駕船舟子,見識過不少江湖異人,司空奇更在一上船時,便曾重賞,遂並未使船家驚奇太過!

司空奇人在半空,便含笑發話叫道:「白衣仁兄,你大概想不到會在‘鄱陽湖’上,又與小弟見面,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了!」

發話時,人在空中,話了時,人已落在對方所乘的畫舫之上!

那位白衣書生,從容不迫地,緩緩回身,以兩道奇亮如電的炯炯眼神,向司空奇略一打量!

司空奇被對方看得臉上烘的一熱,奇窘不堪i

原來,他認錯了人,白衣書生雖是白衣書生,但舟上文士,卻非店中俊客!

若說到俊,兩位白衣書生,倒均夠俊的,但店中的白衣書生,在俊美中,帶有一股逼人正氣,這舟上的白衣書生,卻彷彿在俊美中,帶有一種刁柔味道?

司空奇趕緊一抱雙拳,赧然賠笑說道:「兄臺,莫怪在下一時眼拙,認錯了人,尚請見恕冒瀆驚擾之罪!」

賠禮已畢,便即轉身,意欲回自己所乘的那隻畫舫。

誰知才一轉身,那位陌生白衣書生,卻笑叫道:「仁兄留步!」

司空奇聽得對方發話,遂不得不又復轉身形,抱拳笑道:「兄臺有何見教?」

白衣書生指著艙中桌上的幾色精美酒菜,含笑說道:「桌上有菜有酒,舟外有水有山,仁兄既然駕臨,何不共飲幾杯,同賞‘彭澤’煙景?」

司空奇赧然笑道:「兄臺雖是美意,但彼此萍水初逢……」

他話猶未了,那白衣書生便自介面笑道:「仁兄,你方才既是說‘人生何處不相逢’,難道就不知‘相逢何必曾相識’麼?」

司空奇雖然覺得此人,有點略嫌英氣不足,眼角眉梢之間,也時常有刁狡神色流露,但貌相卻頗俊美,談吐也非一般武林俗士,遂不便過拂人意地,點頭笑道:「兄臺既然如此說法,小弟也只好遵命叨擾的了!」

說完,便招呼自己所乘畫舫的掌撐舟子,與白衣書生所乘的這條畫舫,並駛而行!

白衣書生一面肅客入艙,一面含笑問道:「仁兄適才過舟時,所施展的輕功身法,極為高明,定是名震乾坤的中原大俠!」

司空奇微笑說道:「仁兄不必謬獎,小弟司空奇,雖託微名,並無實學!」

白衣書生聞言一震,目注司空奇揚眉笑道:「難怪小弟覺得司空兄風神爽爽,光采照人,原來竟是‘武林四絕’以內的‘金手書生’,委實多有失敬!」

說到此處,又復站起身形,向司空奇抱拳一揖!

司空奇遂趕緊還禮,並對白衣書生笑道:「兄臺適才吟那涼州古調之時,功力未凝,吟聲自遠,分明也身負絕藝,但不知可否將尊名大姓,賜告小弟?」

白衣書生目光微轉,含笑答道:「小弟姓孫,草字東海!」司空奇拱手笑道:「孫兄恕我冒昧動問,你是屬於當世武林中哪一宗派?」

孫東海點頭笑道,「小弟並未歸宗屬派,只生性好武,遂無師自通地練過幾年粗淺功夫而已!」

司空奇看出孫東海言有未盡,但江湖中本來就講究‘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萍水初交之下,自己又怎能期望旁人與自己一樣的坦言無隱!

故而,他聽完孫東海所說,並不往深處追問,只是含笑說道:「孫兄太謙,據小弟看來,你可能也是要趕到‘小孤山天刑宮’去,參與‘江心毒婦’歐陽美所召開的一場武林盛會!」

孫東海點頭笑道:「司空兄猜對一半,小弟雖欲前去‘小孤山’,卻非參與爭雄盛會,只是敬佩‘金手書生’、‘碧目魔女’、江心毒婦’,‘九幽妖魂’這‘武林四絕’的大名而來,想觀光觀光,你們四絕之間,是怎樣爭尊較技?」

司空奇搖頭笑道:「孫兄,你難道不知道這場‘小孤山大會’,性質已變?」

孫東海愕然說道:「司空兄此話何意?‘小孤山大會’變成什麼性質?」

司空奇含笑道:「此會主旨,本是範圍甚狹,只是‘武林四絕’,彼此爭尊。但如今卻固東西南北,好手沓來,高人云集,連隱跡數十年的武林前輩,也驚動不少,遂由範圍極狹的‘四絕爭尊’變成範圍極廣的爭雄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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