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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立地成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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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東海揚眉問道:「司空兄,你所說南北東西的好手高人是誰?隱跡數年的武林前輩,又是哪些人物?」

司空奇微笑答道:「據小弟所聞,有來自北極的‘冰川聖手’於天士,有南極的‘三尺閻羅’宋彥、‘桃花煞女’姚秀亭、來自‘東海天魔嶼’的‘玉面天魔’孫秀、來自‘西域八龍宮’的三條孽龍……」

孫東海聽到此處,點頭笑道:「有這些南北東西絕世高手,趕來與會,真可謂八方豪俊,齊聚中原。但司空兄所說隱跡多年的武林前輩,又是何人?」

司空奇舉起杯來,飲了一口酒兒,含笑說道:「這兩位武林前輩,在名號上便頗有趣味,一個叫‘無鉤釣叟’魚自樂,一個叫‘無斧樵夫’林不凋!」

孫東海「哦」了一聲,揚眉問道:「這‘無鉤釣叟’與‘無斧樵夫’之號,確實極為有趣!但無鉤怎樣釣魚?無斧怎能砍樵?不是有些矛盾麼?」

司空奇搖手答道:「並不矛盾,因為魚自樂的那根無構釣竿,本不是用來釣魚!」

孫東海一面提起酒壺,替司空奇把杯中斟滿,一面微笑說道:「魚自樂的釣竿,不是用來釣魚,卻是用來作甚?」

司空奇笑道:「一般人有構釣竿,自是有用來釣魚,但魚自樂的無鉤釣竿,卻是用來釣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魎!」

孫東海點了點頭,含笑問道:「以此類推起來,則林不凋並非無斧,只是不用來劈取那些松柏楓檜而已!」

司空奇笑道:「孫兄完全猜對,林不凋老前輩外號雖叫‘無斧樵夫’,但卻擁有一柄‘沉香寒鐵斧’呢!」

孫東海失驚說道:「這‘沉香寒鐵斧’,是不是威震乾坤的‘武林雙寶斧’之一?」

司空奇應聲答道:「不錯,所謂‘武林雙寶斧’,就是‘沉香寒鐵斧,,與另外一柄‘五丁神斧’的合稱!」

孫東海問道:「林不凋既不用這柄‘沉香寒鐵斧’,劈那些松柏楓檜之屬,卻要劈些什麼?」

司空奇笑道:「林不凋老前輩不願用‘沉香寒鐵斧’,劈那些山林間的松柏楓檜等棟樑之材,卻要劈那些江湖間的惡煞兇徒,淫娃浪子之輩!」

孫東海雙眉微挑,含笑說道:「司空兄既對這‘無鉤釣叟’魚自樂,及‘無斧樵夫’林不凋,知道如此清楚,定然極為相熟?」

司空奇搖頭笑道:「熟倒不太熟,彼此間只有過一面之緣!」

孫東海舉杯笑道:「司空兄,小弟對這位武林奇人,欽敬已久,若在‘小孤山’會上,相見之時,尚請司空兄一為引介!」

司空奇微笑說道:「此事不難,小弟可以照辦!」

話方至此,忽然一陣狂笑,從湖水之上傳來,笑聲甚為高洪,顯見發笑人的中氣極沛!

司空奇循聲看去,不由一怔!

原來,前面水雲深處,竟有兩條紅衣人影,略一閃現!

人影不足為奇,奇的是兩人全是紅衣佛子!

紅衣佛子也不足奇,足奇的是兩人一先一後,正在踏波追逐!

論到踏浪行波,登萍渡水之技,司空奇何嘗不能?但他最多也不過倚仗一口真氣提處,飛渡上個十丈八丈而已!

像這樣能在「鄱陽湖」的無邊湖水之上,互相追逐為戲,卻不僅無法做到,連看也未曾看過,聽也未曾聽過!

司空奇突然發現有如此武林奇人,心中怎不吃驚?臉上怎不變色?

這時,那兩位紅衣佛子,業已又復隱入水雲,孫東海遂向司空奇微笑問道:「司空兄,你可認得出這兩個僧人來歷?」

司空奇苦笑了一聲,搖頭答道:「我認不出,卻猜得出,那兩位武功極高的紅衣佛子,大概是‘西域八龍宮’中人物!」

孫東海點頭笑道:「司空兄猜得雖然不錯,但卻把對方的功力程度,抬舉了些!」

司空奇「哦’了一聲,揚眉問道:「孫兄難道認為那兩個紅衣僧人踏波絕技,不足驚奇麼?」

孫東海含笑道:「把無際波濤,當作康莊大道之舉,若是旁人施展,自屬絕世神功,但在‘西域八龍宮’人物腳下,卻極為輕鬆平常,不值一讚!」

司空奇是絕頂聰明人物,聞言之下,略一尋思,便恍然說道:「聽孫兄這樣說法,莫非‘西域八龍宮’中,有什麼闢水異寶?」

孫東海見司空奇居然一點就透,遂好生欽佩地,連連點頭說道:「司空兄真夠聰明,所謂七孔玲瓏,一點便透!」

司空奇赧然笑道:「孫兄莫加謬讚,但不知‘西域八龍官’中,有什麼闢水異寶?」

孫東海笑道:「小弟聽得西域‘雅魯藏布江’中,有條孽龍,曾被八位紅衣喇嘛,設法釣起,每人獲得一粒‘闢水龍珠’,並將整條龍皮剜下,陳列在所居寺院之內,更名為‘八龍寺’,自稱‘西域八龍’!」

司空奇恍然說道:「原來‘西域八龍’之名,是從此而得……」

話猶未了,孫東海又復笑道:「他們每人有了一粒‘闢水龍珠’在身,已可入水不沉,再復略提真氣,不是便容易行波渡水了麼?」

說到此處,遠方水雲中,出現了一隻大船,船上果然坐了三位紅衣僧人,正在飲酒!

孫東海伸手一指,含笑說道:「司空兄請看,他們並非踏波百里,漫遊‘鄱陽’,仍有舟船,候在左近!照這種情況,漫說‘西域八龍’,身懷‘闢水龍珠’,便是司空兄與小弟,只要提足真氣……」

話鋒至此,倏然而頓,因為孫東海發現自己話多必失,有了語病!

但司空奇因系胸懷磊落君子,生平以誠待人,遂不曾發現對方語病,只是含笑說道:「不管這幹西域僧人的真實武功,到了什麼地步,他們既來中原,與其他的海宇群雄,共聚於‘小孤山天刑宮’中,切磋所學,總也是武林盛事!」

孫東海見「西域三龍」所乘大船,與自己所乘畫舫,是背道而行,相距越來越遠,遂向司空奇含笑道:「司空兄,我們要不要追上去,與這幹自以為了不起的西域僧人,鬥上一鬥?」

司空奇搖手笑道:「一來彼此無怨無仇,二來數日後便可在‘小孤山大會’之上正式切磋,如今何必師出無名,向其挑釁?但倘若換了……」

孫東海見司空奇欲言又止,不禁揚眉笑道:「倘若換了別人,又便如何?司空兄怎不繼續說呢?」

司空奇目閃精芒,恨恨說道:「倘若換了‘南海雙兇’?我也許令他們再無機會,同去‘小孤山’了。」

孫東海笑道:「司空兄,是否與‘南海雙兇’中的‘三尺閻羅’宋彥,有甚深厚前仇?」

司空奇搖頭笑道:「那‘三尺閻羅’宋彥雖然兇名甚著,卻未曾與我有甚過節!」

孫東海「哦」了一聲,微笑說道:「這樣講來,司空兄是與那‘桃花煞女’姚秀亭,有些瓜葛的了?」

司空奇冷哼一聲,點頭答道:「我若見了‘桃花煞女’姚秀亭,一定會給她一些嚴厲懲罰!」

孫東海目光一轉,含笑問道:「姚秀亭天生尤物,絕代傾城,但又極為淫蕩,一定是先與司空兄有過……」

司空奇不等孫東海話完,便自連搖雙手,介面說道:「孫兄莫要猜錯,小弟與‘桃花煞女’姚秀亭,並非素識,只是在偶然機會之下,見過一面而已!」

孫東海方待再問,司空奇已把「武夷」廢廟中的那段故事,向孫東海坦誠無隱地,說了一遍。

孫東海聽完以後,微笑說道:「司空奇,你失去了一次大好機會!」

司空奇愕然問道:「孫兄此話怎講?」

孫東海從眼角眉梢之間,現出了一絲淫蕩神色,微笑答道:「聞得‘桃花煞女’姚秀亭天姿玉體,常人渴欲一親肌膚,而不可得,她當時居然向司空兄,垂青送媚,並被碰了個莫大釘子!正所謂‘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司空兄豈非平白失去一次好機會了麼?」

司空奇早就覺得孫東海的神情氣宇,隱蘊刁柔,如今又果然說出這些淫邪之語,不禁頗覺不悅!

若是深交,自己倒可對他略加勸責,但彼此萍水初逢,未便當面使其難堪,遂只好劍眉雙蹙,默然不語!

孫東海也是位聰明絕頂之人,一見司空奇的臉上神情,便哈哈大笑地,向他舉杯說道:「常言道:‘對牛彈琴,不入耳’!小弟如今竟成了‘對聖賢,請淫書’,簡直有些罪過!但司空兄應該知道,小弟是有意仰附深交,又憑‘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百不知心’,才故意設詞,對司空兄的品德暗加試探的呢!」

司空奇聽得一愕,孫東海又復雙手捧杯,含笑說道:「司空兄,小弟敬你一杯,藉謝適才失言之罪!」

話完,便把杯中美酒,先行一傾而盡!

司空奇見狀,也只好飲完自己杯中美酒。

孫東海放下酒杯,又含笑說道:「司空兄,小弟有句肺腑之言,不知當不當講?」

司空奇揚眉:「大丈夫講究的是‘書有未曾經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孫兄既有話,但說何妨?」

孫東海微笑說道:「小弟久慕‘金手書生’威名,適才又試司空兄的高尚情操,遂有意欲與司空兄,互結金蘭之好!」

司空奇萬想不到對方竟會有這種提議,不禁俊臉微紅,窘得無話可答!

因為對方雖說試出自己情操高尚,但自己卻不知對方品格如何,哪有這等盲從魯莽,互訂蘭盟之理?

孫東海見了司空奇的遲疑神色,不禁臉色一變,目閃精芒,揚眉問道:「司空兄,你對於小弟所說互結蘭盟之事,竟意下如何?莫非認為孫東海是駑鈍下才,不堪交往麼?」

司空奇聽他這樣說法,自然不便不答,微微一笑說道:「孫兄說哪裡話來?司空奇既承兄錯愛,怎會自高身價,不識抬舉!但……」

孫東海見他語音忽頓,含笑問道:「司空兄有何高見,儘管說出!」

司空奇繼續笑道:「但一結金蘭,便為兄弟,生死禍福,終身共之,似亦不應過分衝動草率!故而小弟之意,目前只是杯酒締交,至於金蘭深結之事,無妨候‘小孤山大會’以後,彼此也可以認識得更清楚一點!」

孫東海聰明絕頂,一聽便知這位「金手書生」司空奇,對於自己尚不放心,遂哈哈大笑說道:「司空兄說得對,小弟完全同意你這種看法,但我也有個要求!」

孫東海指著司空奇所乘的那隻畫舫,含笑說道:「司空兄,你大可把這隻畫舫遣走,就與小弟同舟,道遊彭澤風光,到時再齊去‘小孤山’赴會!」

司空奇劍眉雙蹙,方一沉吟,孫東海又復含笑說道:「司空兄不必考慮,我們若不接近一些,又怎能在彼此之間,增強認識呢?」

司空奇對於孫東海的這句話兒,無法拒絕,只好點頭笑諾,取出一錠黃金,厚賞原先所坐的那隻畫舫,打發船家離去。

孫東海見司空奇答應與自己結伴同遊,遂異常高興地開啟行囊,取出一隻高約兩尺有餘,方圓盈尺的奇形白玉酒壺,以及兩隻上好玉杯!

自古英雄,誰不愛酒?司空奇一見這玉壺玉杯,便嘖嘖讚道:「孫兄,你這兩件酒器,真是人間絕品,壺杯如此,酒質之美,可想而知,定屬甚麼稀世仙釀了!」

孫東海微笑說道:「小弟這壺酒兒,足足陳達百年以上,非遇知音好友,是絕捨不得供諸俗客的呢!」

一面說話,一面替司空奇斟了一杯,含笑說道:「司空兄請你嘗試一下,這酒兒雖不足當‘佳釀’之稱,但‘香醇’二字,卻已世罕其匹的了!」

司空奇見那酒色淡綠,斟得滿出杯口,堆起分許,卻毫不四溢,知道確是絕世佳釀,遂舉起杯來,呷了一口!

果然,孫東海所說,絲毫不差,酒味之香醇程度,竟屬從未嘗過!

司空奇讚了一聲「好酒’,玉杯舉處,一飲而盡!

孫東海手持玉壺,又替他斟滿一杯!

司空奇豪情勃發,連盡三杯,但他怎會知道就因為飲下這三杯美酒,幾乎把他的一生俠譽,完全斷送!

第三杯酒兒,才下喉頭,司空奇便覺頭腦微暈,不禁「咦」了一聲,向孫東海揚眉笑道:「孫兄,這酒的勁兒好大?小弟平素對於任何烈酒,至少有三斤之量,今日怎地才飲三杯,便有些不勝酒力?」

司空奇極為機靈,他直到如今,尚未起疑之故,是因早巳留神暗察,酒中確無絲毫毒質!

孫東海目光微轉,笑吟吟地答道:「司空兄,你應該足以自豪,我這三杯美酒中所蘊酒力,足抵尋常烈酒三十斤呢!」

司空奇聞言,方自一驚,一陣湖風吹過,頓覺酒意上湧,無法支援地,伏案醉倒!

孫東海看了司空奇一眼,揚眉自語地,冷笑說道:「司空奇你哪裡知道你所飲的是‘百鍊酒母’,三杯下肚之後,至少要醉上三日!」

一面說話,一面硬把司空奇抱到艙中軟榻之上,照著他的容貌,動手化裝!

這孫東海極精易容之術,他根本不用甚麼人皮面具等物,更因身材輪廓,原與司空奇彷彿,故而不消多時,便化裝得與「金手書生」一般無二!

孫東海化裝過後,對鏡略一端詳,覺得已極神似,遂向那操櫓舟子揚眉叫道:「焦老三,你先把他抱到後梢,等船隻進入前面那片濃密水雲以後,便將他推墜湖內!」

焦老三如言抱走司空奇,並狂笑問道:「請問島主,既然把他拋入湖中,為何不先殺卻?」

孫東海冷笑說道:「你懂甚麼?這‘金手書生’司空奇,名頭極大,交往極廣,倘若屍上有傷,經人發現以後,必有生平友好,代他尋仇,雖然未必找得到我,總嫌有點不乾不淨,如今這樣安排則顯系酒醉落水,怪著誰來?茫茫湖水,四顧無人,他又飲了三杯‘百鍊酒母’,三日之內,無法轉醒,哪裡還有絲毫僥倖之理?」

焦老三賠笑說道:「島主的英名盛譽,並不下於‘金手書生’,何必要化裝虛他的形貌?」

孫東海笑道:「我的名頭不僅不比他弱,並還是他前輩,但卻有兩點特殊原因,才決定扮作‘金手書生’司空奇,去參與‘小孤山大會’!」

焦老三聞言,方自有點愕然不解,孫東海又復笑道:「第一點特殊原因是我有兩個厲害仇人,叫做‘無鉤釣叟’魚自樂,‘無斧樵夫’林不凋,要想找我晦氣!我扮作‘金手書生’司空奇的模樣,不僅可以減去這種顧慮,並還可以乘其不備地,把兩個老傢伙下手解決!」

焦老三「哦」了一聲,恍然笑道:「島主委實高明……」

孫東海不等焦老三話完,便自介面說道:「第二點特殊原因是我此行主要目的,井非參加‘小孤山大會’與天下好手爭霸,而是久聞‘桃花煞女’姚秀亭的豔名,及她足以令人蝕骨消魂的一身內媚功夫,要想據為禁臠!方才聽得司空奇說起,這位‘桃花煞女’,已在‘武夷’廢寺對他調情,則我扮成司空奇模樣,豈非毫不費力地,便可在姚秀亭身上,完成我的心願?」

語音一了,忍不住得意異常地,發出一陣獰聲狂笑!

原來,這「孫東海」只是隨口化名,他的真實身份,則是來自「東海天魔嶼」的「玉面天魔’孫秀!

「金手書生」司空奇還為了「玉面天魔」孫秀要來參與「小孤山大會」之事,跑去報告「無鉤釣叟」魚自樂、「無斧樵夫」林不凋,請這兩位武林前輩出山,共同降魔衛道,誰知竟陰錯陽差地與孫秀湊巧相逢,在陌不相識,毫無戒心之下,中了這位【此處缺一頁】

人家請過舟一般如何?」

他笑顏遂開地,揖客就坐,井命焦老三不必將船攏岸,仍在湖內遊蕩!

林不凋落坐以後,用鼻頭一嗅,揚眉笑道:「司空老弟,你酷愛杯中之物麼?這艙內酒味好濃!」

孫秀聽得心中一喜,暗想大概這條大魚,又要自動上鉤,遂介面笑道:「林老人家且飲上兩杯,品嚐品嚐如何?我這酒兒,真敢稱為絕世無雙品呢!」

林不凋搖手道:「司空老弟,你不必對牛彈零,我生平滴酒不飲,若是換了那魚老怪物,恐怕會連酒缸子都替你喝乾了呢!」

孫秀聽林不凋說是生平滴酒不飲,知道故技難施,不禁大覺失望!

但轉念一想,此老生平威名,多半均靠那柄不劈松杉柏檜,專劈魍魎魑魅的「沉香寒鐵斧」而來,若能設法奪去此斧,也就減去這位武林奇俠的不少威風,無以為懼!

想到此處,遂舉起香茗,目注林不凋,含笑說道:「林老人家你既是不飲,在下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林不凋呷了一口香茗,點頭笑道:「這茶味不錯,水也極佳,我雖非劉阮之徒,卻有盧同之好!」

孫秀知道這雖非與自己直接結仇,但卻仇深似海的「無斧樵夫」林不凋、「無鉤釣叟」魚自樂,均是為了誅殺自己,才再出江湖!便故意揚眉道:「林老人家,你一路行來,可曾見著那位‘東海天魔嶼’的‘玉百天魔’孫秀麼?」

林不凋一聽,「玉面天魔」孫秀之名,果然立即眉騰殺氣,目閃神光地,厲聲說道:「我還不曾見著這萬惡淫賊,否則,我那柄茹素多年,未沽人血的斧兒,業已開了戒了!」

孫秀佯作不知,愕然問道:「林老人家,你既號稱‘無斧樵夫’,怎麼又有甚斧兒?」

林不調呷了一口香茗,哈哈大笑答道:「司空老弟有所不知,我老頭子從來不肯伐什麼松杉楓松樹木,豈不是有斧等於無斧?」

孫秀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神色,撫掌笑道:「我明白了!林老人家的那柄斧兒,是不劈松杉楓檜等棟樑之材,專劈那魑魅魍魎等江湖醜類!」

林不凋點頭笑道:「司空老弟,你猜得對了,除了萬惡兇人的頸血腦髓以外,我決不願輕用我那柄罕世寶斧!」

孫秀見對方漸漸上鉤,不禁心暗喜地「哦」一聲,揚眉問道:「林老人家,你所用斧兒,居然還是什麼罕世寶物麼?」

林不凋笑道:「當世武林中,寶刀寶劍,均還不少,能夠稱得起‘寶’字的斧兒,卻只有兩柄!」

孫秀雖已聽見「金手書生」司空奇,談過這「武林雙寶斧」,卻仍不得不問地,含笑說道:「林老人家何妨說說這‘武林雙寶斧’,使在下一開茅塞!」

林不凋笑道:「所謂‘武林雙寶斧’,便是一柄‘五丁神斧’,及一柄‘沉香寒鐵斧’。」

孫秀問道:「老人家所有的是哪一柄呢?」

林不凋答道:「‘五丁神斧’不知下落,我所有的是那柄‘沉香寒鐵斧’!」

孫秀嘴皮微動,叫了一聲「老人家」,便故直立即住口地,欲言又止!

林不月果然上當地,含笑問道:「司空老弟,你莫非想看看我這柄斧兒?」

孫秀軒眉說道:「神物利器,誰不欲一開眼界?但……」

林不凋狂笑說道:「司空老弟,你何必如此慎言?難道我還怕你這位名馳八表的‘金手書生’,會劫走我的‘沉香寒鐵斧’麼?」

一面說話,一面便探手腰間,取出-桶短斧,向孫秀遞過。

孫秀見這柄短斧,斧樹是木,斧身是鐵,但全系黝黑色澤,入手極沉,重逾常斧十倍!

尤其舞柄黑木,隱泛異香,嗅之令人神思清爽!

林不凋見他反覆把玩,遂含笑叫道:「司空老弟!你是高明人物,看不看得出我這柄‘沉香寒鐵斧’的妙處?」

孫秀應聲笑道:「斧身寒鐵之妙,容易知道,無非鋒芒絕利,剁金碎石,無堅不摧!但對於‘沉香鐵木’斧柄,則除了質地極堅,不虞刀劍砍削以外,看不出其他妙用!」

林不凋笑道:「難怪司空老弟看不出來,我這‘沉香鐵木’斧柄,蘊有‘辟邪’之妙!」

孫秀問道:「老人家所謂‘辟邪’二字,應該怎樣解釋?」

林不凋答道:「可分水陸空而言,它能水闢蚊龍,陸闢蛇蟲,空闢蚊蠅毒物!」

孫秀「哦」了一聲,又把手中「沉香寒鐵斧’,自復連看,並從眉宇間流露出懷疑不信神色!

林不凋知道他對自己所言,未能全信,遂雙眉微挑,含笑問道:「司空老弟,你識不識得水性?」

孫秀鎮日狎戲東海波濤,水性極好,但如今固存深心,遂故意有所保留地,隨口答道:「在下略通水性,不甚高明,老人家問此則甚?」

林不凋笑道:「因地屬鄱陽湖既無蚊蚋,又無蛇蟲,我遂想司空老弟,持斧向水中一試!」

孫秀聞言,雖覺正中下懷,卻仍故意笑道:「船上雖無蛇蟲,空中雖無蚊蚋,但這鄱陽湖以內,也未見得便會有蛟龍呢?」

林不凋搖手笑道:「何必定要蛟龍?老弟持斧入水,包管有無數魚蝦,聞香而來,但絕不敢接近你身外一丈周圍之內!」

孫秀雙揚一挑,笑聲說道:「這柄‘沉香寒鐵斧’既有如許神妙,我倒要試上一試,開開眼界!」

他一面說話,一面脫去所著外衣,衣內居然穿著一身極為精緻的魚皮水靠!

林不凋見這位「金手書生」衣內竟穿有水靠,不覺一愕?

孫秀目注焦老三,微施眼色叫道:「船家,我的水性不太高明,若是有所差池?便請你也下水,助我一臂之力!」

焦老三聞言會意地,點頭笑道:「相公放心,在下行船甚久,狎習風波,我看得出你在水中,有險無險!」

孫秀雙目一剔,足踏船頭,縱起了兩丈來高,一式「魚鷹入水」,頭下腳上地,持著那柄「沉香寒鐵斧」,刺波而入!

林不凋見他入時的所濺浪花極少,波紋也不甚大,便向焦老三笑道:「船家,這位司空相公的水性修為,看來頗為不弱呢!」

焦老三故意搖頭笑道:「在下的看法,與老人家不大相同,司空相公下水時,似乎故意逞能,起得太高,容易發生危險。」

林不凋雖是功力卓絕的老輩奇快,但對於水性一道,卻屬外行,遂愕然問道:「這起大高之舉,有何危險?」

焦老三笑道:「司空相公起得既高,又是頭下腳上的斜穿而落,自然入水甚深!萬一遇上深水寒流,便容易抽筋,或是水下有甚暗礁等等,也容易觸碰涉險!」

林不凋聽得點頭說道:「船家說得有理……」

話猶未了,水下突然「咕嚕嚕……」地冒起了一連串的水泡!

焦老三知道這是「玉面天魔」孫秀命自己乘機脫險暗號,遂眉頭緊皺,「哎呀」低叫一聲!

林不凋怎會知道「金手書生」司空奇,業已著了「玉面天魔」孫秀的道兒,水中這位,是冒牌假貨?自然絲毫不存疑惑地向焦老三說道:「船家,你不妨也下去看看,那位司空相公,在水中有無變故?」

焦老三巴不得這位「無斧樵夫」林不凋,有這麼兩句吩咐,遂應諾一聲,身形閃處,也縱入鄱陽湖內!

他這下水身法,果然極見高明,幾乎無甚響聲發出,無甚水濺起,只是一個接一個冒形水紋,逐漸往遠方散去!

焦老三全身入水以後,張目一看,看見「玉面天魔」孫秀,正滿面喜色地,在水中相待!

原來孫秀手持「沉香寒鐵斧」,沉入水中,約莫過了片刻,便發現無數大小魚蝦,從四面八方游來!

但這些魚蝦雖來,卻均不敢接近孫秀,只在丈許以外,黑塵塵地,圍作一圈!

孫秀見林不凋所言不差,寶斧果具水闢蛟龍靈效,自然心中狂喜,頗為得意!

等到焦老三隨後下水,孫秀便把「沉香寒鐵斧’微揚,烏光閃處,嚇得那些魚蝦,紛紛逃竄!

孫秀與焦老三,均極精水性,互相作手式,便宛若兩條大魚般地,遊向鄱陽湖岸!

這樣一來,卻把這位「無斧樵夫」林不凋,弄了個莫名其妙?

林不凋起初頗為「玉面天魔」孫秀所扮的「金手書生」司空奇擔心,不知他在鄱陽湖水之下,有何困厄?

但等焦老三下水之後,情勢便立有變化!

因為孫秀與焦老三,雖是倚仗精深水性,在水下潛行,避免船上有何發現,但孫秀適才揮動「沉香寒鐵斧」開路之際卻把身外大群魚蝦,赫得騰跳亂竄!

魚蝦為數甚多,這一紛紛亂竄之下,水百上便自然大起波瀾!

林不凋忽見水中騰躍起大量魚蝦,便知自己的「沉香寒鐵寶斧」業已發揮靈效!

但這些魚蝦,略一亂翻以後,竟又向著「鄱陽湖」岸游去!

魚蝦遊行,雖並無一定方向,但如此品類甚雜地,成群不散,卻必有異常原因!

這原因顯而暑見,便是孫秀與焦老三在水中,向湖岸潛行,成群魚蝦,遂跟隨「沉香寒鐵斧」氣味,追隨不散!

林不凋立畫肪船頭,見這種情形,以為孫秀所扮冒牌貨色的「金手書生」,是想略為遊遠,以試探寶斧靈效,故而仍未在意!

直等遙望那些叢集不散的大批魚蝦,井未迴環轉折,而是巡行遊向湖岸方向,林不凋略感奇詫!

這種現象,雖已顯示水下人有意遠去,但林不凋仍是隻感奇詫,並不驚急!

因為,他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懷疑堂堂「金手書生」司空奇,會不惜身份地,來騙走自己這柄「沉香寒鐵寶斧」!

林不凋正在猜不透其中玄妙之際,驀然十七八丈以外,浪花一翻,「玉面天魔」孫秀,及焦老三雙雙出水換氣。

這位「無斧樵夫」,真氣微提,高聲叫道:「司空老弟,你為何去得這遠?」

孫秀哪肯答話?默然無語地,又與焦老三,雙雙施展水下功力,沉入波濤之內!

林不凋如今方有點驚奇,雙眉一剔,便轉身走到船尾,意欲掉過頭來,搖船追去,問個青紅皂白。

但林不凋雖然掉轉船頭,卻是方向相反地,駛往湖心,不是駛向湖岸!

這倒並非林不凋笨拙得不會駛船,面是他發現了向湖心航行,比向湖岸航行,更為重要!

原來,林不凋轉身之際,目光微瞥,竟發現湖心方向的水波以上,漂浮著一個人兒!

以常人而言,追尋自己的「沉香寒鐵寶斧」,當然比救援一個多半業已死去的陌生人兒,來得重要。

因落水沉溺之人,多半都是在死去以後,屍身才會浮上水面!

但俠士與常人不同,常人是重己輕人,俠士是重人輕己!

如今,林不凋不考慮水上浮人是否已死,即將船駛向湖心,對自己珍遭性命的「沉香寒鐵寶斧」,根本不顧的動作,便是重人輕己的俠士襟懷的充分表現!

轉眼間,林不凋所駛畫舫,已與那漂浮人體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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