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注處,「咦」的一聲,把這位不知經過多少大風大浪的武林怪俠,「無斧樵夫」林不凋,驚奇得從船尾上跳將起來!
水上這具漂浮人體,居然又是「金手書生」司空奇的模樣!
倘若易時易地,先後相逢,林不凋決不驚奇,但那位「金手書生」司空奇,正持著自己的「沉香寒鐵斧」,泅水向岸,這位「金手書生」司空奇,卻又漂浮湖心,怎不把這位武林怪俠「無斧樵夫」,弄得驚奇欲絕?
林不凋不見第二位「金手書生」時,尚且悶在葫蘆之中,如今雖然悶得更探,但終於把個悶葫蘆,被他生生打破!
他恍然而悟,自己是認錯了人!如今漂浮水面的,才是真正的「金手書生」司空奇,方才那持斧潛逃之人,只是貌似「仲尼」的「陽貨」而已!
林不凋雖巳恍然大悟,心中卻仍有兩點疑惑!
第一點疑惑是,天下有此相像之人,已極希奇,更怎會在這「鄱陽湖」上,同時出現?
第二點疑惑是,「金手書生」司空奇是當世武林中,數一數二人物,他怎會輕易落水?這兩點疑惑只有一個獲得共同解答的希望,就是趕緊救起這位漂浮水面的「金手書生」,問他個明白,但萬一司空奇已遭溺死,魂化碧波,用這萬古青逢,恐怕永遠將成為自己心中一個不解之謎!
林不凋一面尋思,一面設法把漂浮湖心「金手書生」司空奇,撈上畫舫!
蒼天有靈,司空奇並未溺死,只是酒氣熏人,沉醉不醒!
林不凋目注司空奇這副爛醉如泥的狼狽摸樣,不禁搖頭苦笑,心中也再度起了兩點疑惑!
第一點疑惑是,司空奇為何如此貪杯?他究竟飲了多少酒兒?才醉得這等效法三閶大夫,學步青蓮居士!
第二點疑惑是,既然司空奇酒醒落水,為何浮身不沉?難道龍王爺公正嚴明,不收怨鬼?抑或陰曹地府拘魂鬼卒,拘不起這位人間大俠?
這第二次的兩點疑惑,不難獲得解答,但卻必須等待「金手書生」司空奇,酒意全消,醉醒夢轉!
林不凋打算替司空奇脫去內外溼衣!放在艙中軟榻之上,蓋好棉被,讓他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覺!
誰知,脫衣之際,奇事又生!
這位「金手書生」司空奇的外衣雖溼內衣未溼!
這自然也是奇事,但由於這項奇事卻使林不凋適才的第二項疑惑,提首獲得解答!
因為,司空奇長衫以內,穿了一襲薄裘,凡是這薄裘所覆之內,便根本毫無水漬!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襲薄裘,蘊有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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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還不知道你已醉睡三日了呢!」
司空奇大驚問道:「今天已經是三……月二……八?」
林不凋點頭笑道:「不錯,我是於三月二十五!把老弟從水中救起!」
「水中救起」四字,又把聰明透頂的「金手書生」司空奇,聽得糊里糊塗,直眉瞪眼!
林不凋知道他自從酒醉以後,即告神智茫然,一無所知,遂把自己巧遇一位與他極為相似之人,誤認是「金手書生」司空奇,終被騙去沉香寒鐵斧等情,向司空奇細說一遍。
說完,又微笑叫道:「司空老弟,這是我遇見那廝的後半段經過,你再把你遇見他的前段經過說出,便可互相銜接!即或有未明脫看之處也容易加以研判!」
司空奇點頭稱是,便把自己與孫東海在湖上相逢之事說出.林不凋靜靜聽完,滿面怒容地,咬牙頓足道:「這事鬧得大了,不僅是樁天大笑話,也將不可收拾!」
司空奇聽他說得如此嚴重,不禁對林不凋瞠目而視!
林不凋長嘆一聲說道:「司空老弟,你是宿酒才消,神智尚未清醒,故而略有懷疑,我則已對整個事實,清清楚楚,你無妨就心中所疑,儘量發問!」
司空奇問道:「那孫東海是何來歷?」
林不凋牙關一咬,面罩寒霜地,咬牙答道:「他不是孫東海,他是來自‘東海天魔嶼’的‘玉面天魔’孫秀,也就是我恨之入骨,誓欲將其凌遲碎剁的萬惡淫徒!」
司空奇「哎呀」一聲,赧熱嘆道:「他倉卒間不易捏造姓名,這隨口而出的‘孫東海’三字,分明巳露馬腳,只恨我當時怎麼那樣糊塗,毫未起甚疑念?」
林不凋笑道:「這不是老弟糊塗,君子之心,往往如此!」
司空奇繼續問道:「那‘玉面天魔’孫秀,既想害我,則手段極多,何必要把我灌醉以後,推入鄱陽湖內?」
林不凋微笑說道:「這事可分作兩點加以推論,第-點是‘玉面天魔’孫秀不敢在茶酒之內下毒!」
司空奇點頭說道:「這是他刁滑之處,我在飲酒時,曾加註意,倘若酒中有異,則‘玉面天魔’孫秀,早就敗露行藏,難逃公道!」
林不凋笑道:「第二點,是他有其顧慮,也不敢用兵刃,或點穴等手法,致你於死!」
司空奇一點就透,雙眉剔處,恍然說道:「他是怕倘若我死於非命,屍體一經發現,友好必代為追究原因,尋仇雪恨,萬一找到他的頭上,他難得安穩!」
林不凋點了點頭,冷笑說道:「孫秀這廝做事,一向陰狠絕倫,面面俱到!他不知用甚‘酒母’等物,將你灌醉,推入湖中,即令屍首浮起,被人認出,也不過是樁‘金手書生’醉溺鄱陽,足以轟動江湖的驚人奇事而已,與他毫無關係!」
司空奇咬呀恨道:「這萬惡賊子的心計真毒……」
話猶未了,忽又想起一事,向林不凋詫然問道:「林老人家,溺水之人,通常是氣絕巳久,腹中水滿膨脹,才會浮屍,我怎麼……」
林不凋介面笑道:「司空老弟,你難道身懷至寶,尚不自知?」
司空奇被他問得一怔,訝然說道:「我身邊哪裡有甚麼能令我落水不溺的珍奇異物?」
林不凋指著榻上那襲軟簿皮裘,含笑說道:「我因見老弟落水不溺,頗為驚奇,細加察看之下,才發現這件皮裘是冬暖夏涼,刀劍難傷,入火不焚,入水不沉的罕世異寶!」
司空奇聽得劍眉雙剔,目注那襲軟薄皮裘,不禁「呀」了一聲,自然而然地,垂落下雨行英雄珠淚!
林不凋莫名其妙地,茫然問道:「司空老弟,你為何如此傷感?」
司空奇長嘆答道:‘老人家有所不知,我是對一位萍水相逢的知己,感恩太切,故而傷情!」
他一面舉袖拭淚,一面便把自己途中重病,暫遇一位白衣書生,救援調治,贈裘贈參等事,向林不凋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林不凋也聽了感動異常,點頭說道:「這位白衣書生,真是可敬可佩的江湖俠奇,不僅老弟對他有報恩之念,連我也想和他互相認識,交上這位朋友。」
司空奇雙眉緊皺說道:「我還有一件事沒想道。」
林不凋問道:「什麼事?」
司空奇道:「那‘東海天魔嶼’的‘玉面天魔’孫秀,怎能未卜先知,能夠預先料到,會在這鄱陽湖上,與林老人家相遇?」
林不凋點頭道:「當然,他哪裡有這種神通?」
司空奇說道:「他既不知會與老人家相遇,卻為何來到這鄱陽湖?」
林不凋微笑說道:「這事不難猜測。「玉面天魔」想到這參【此處缺一頁】
妨說來給我聽聽!因為我想不出你有什麼神通?能弄到第二柄‘沉香寒鐵斧’!」
司空奇含笑答道:「林老人家會錯意了,我並非能弄到第二柄‘沉香寒鐵斧’,而是有件具有相等價值的現成東西,可以奉贈老人家,藉表歉直!」
林不凋雙眉一挑,詫然問道:「聽司空老弟的言中之意,莫非與我‘沉香寒鐵斧’合稱‘武林雙寶斧’的另一柄‘五丁神斧’竟在你的手內?」
司空奇笑道:「不是在晚輩手內,是在拙荊‘碧目魔女’淳于琬的手內,到了‘小孤山天刑宮’,彼此見面之時,即以‘五丁神斧’奉贈!……」
林不凋連搖雙手說道:「不敢當,賠償我不敢受,人生一飲一啄莫非前緣!我既以‘無斧樵夫’為號,可能命中便註定無斧?等到‘小孤山大會’之上,若有必要,只向淳于琬姑娘暫時借用便了!」
司空奇正待說話,林不凋目閃神光,又自笑道:「照說,武功練到我們這種地步,本已無須兵刃,但‘小孤山大會’畢叢集魔,兇險必特甚,常言道:「強中更有強中手,能人背後有能人’,身邊多了一柄趁手兵刃,總比較有恃無恐!」
他們正談到「五丁神斧」,誰知「碧目魔女」淳于琬,竟幾乎蹈了「無斧樵夫」林不凋的覆轍,把那「五丁神斧」也落入「玉面天魔」孫秀手內!
原來淳于琬與姚秀亭二人,找著「霹靂火神」羅祖耀,向他說明索贈「烈火散光丸」,用來報復「天香公主」楊白萍,以「青磷霹靂彈」幾乎把姚秀亭活活燒死之恨!
羅祖耀與姚秀亭雖然無甚交情,但對於淳于琬的「碧目魔女」俠名,卻欽敬已久,遂立允所請地,不僅贈送了十粒「烈火散光丸」,並加送了威力極強的三支「大陽神箭」!
淳于琬大喜稱謝,辭別羅祖耀後,道不再往別處耽擱,便與那位昔名姚秀亭,如今改名姚悟非,慾海回頭的「桃花聖女」,一同往「小孤山」趕去。
她們在會期之前,提早趕到「小孤山’的用意,是意欲先與「金手書生」司空奇取得聯絡,並探查「天香公主」楊白萍是否倚仗「江心毒婦」歐陽美之勢,也來觀光盛會!
「小孤山」地在江心,歐陽美為了這場盛會,業已擴大,不再僅是「四絕爭尊」性質,舉世高人,均將來此,遂在江邊建造了三座「迎賓館」先行款待早來嘉賓,等到會期正日,再送行江心「小孤山」的「天刑宮」中,彼此較量絕藝!
這三座賓館,並非建在一處,是距離各有二十來丈的分別矗立!
不眾而分,並非無故,因為這三莊賓館的性質不同!
由左邊數起,第一莊賓館是專門接待與「江心毒婦」歐陽美聲勢相通的同路兇邪人物!
第二座賓館是專門接待比較中立的各門各派人士!
第三座賓館是專門接待與「江心毒婦」歐陽美,尖銳對立的英雄俠士!
把這些立場不同的三山五嶽人物,區分開來,自有不少方便,也可在大會期間,減少不必要的爭鬥煩擾!
淳于琬與姚悟非見了這種情形,不禁備自心中盤算!
淳于琬首先笑道:「姊姊,我看‘江心毒婦’歐陽美,就在次群英畢集的武林盛會之中,恐怕藏有甚麼異乎尋常的陰謀毒計?」
姚悟非在這一路上,與淳于琬相交甚厚,情感極深,聞言之下,含笑問道:「琬妹是從何看出?」
淳于琬指著那三座賓館,微笑答道:「我猜歐相美在江邊建造賓館,不令與會群雄提前去往‘小孤山’之舉,可能正於江心作什麼惡毒佈置,怕人撞破!」
姚悟非點頭笑道:「琬妹這種揣想,可能離題不遠!」
淳于琬揚屠笑道:「根據賓館性質區分,‘金手書生’司空奇來時,定被招待於第三賓館之中,‘天香公主’楊白萍來時,定被招待第一賓館之內!」
姚悟非笑道:「這是半分不會差錯的當然之事!」
淳于琬嬌笑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不若暫時分開?我去第三賓館棲身,姚姊姊則去第一賓館投宿!」
姚悟非皺眉問道:「琬妹既是當代巾幗奇俠,又列名‘武林四絕’之中,與‘江公毒婦’歐陽美,立於敵對地位,自然應該投向第三賓館!但我卻不是歐陽美的同路之人,如何能往第一賓館呢?」
淳于琬目閃神光答道:「姚姊姊,你以‘桃花煞女’姚秀亭的身份,投宿第一賓館,表示與主人契合,歐陽美定然喜從天降,高興萬分,她還會對你有所拒絕麼?」
姚悟非苦笑說道:「我自從火中逃劫以後,想起昔日所為,輒如芒刺在背,琬妹怎麼還要我打起昔日旗號!……」
淳于琬不等姚悟非話完,便自介面笑道:「姚姊姊,悟非不若贖非好,道心何懼欲心重?你為了替武林群雄,度劫消災,何妨再以青蓮無垢之身,一降血河地獄?」
姚悟非終於又被淳于琬說服,遂點頭笑道:「琬妹所持理論,畢竟比我高明,我只好傀儡登場,遵從提調了!」
西人計僅既定,遂一個投第一賓館,一個投向第三賓館。
常言道:「人的名兒,樹的影兒」,淳于琬才一報出她「碧目魔女」四字,便被接待人恭恭敬敬地,引導到第三賓館中,最稱幽靜的一幢精舍之內!
這幢精舍,共有四間室,其中兩間,似已住得有人,如今再被淳于琬佔了一間,遂只剩下一間空屋。
淳于琬知道物以類聚,凡被招待在這幢精舍中居住之人,多半均與自己具有差不多的超群脫俗身份!
想到此處,心中一動,向那引導自己來此的接待人員,含笑問道:‘另外那兩間有人靜室,住的是誰?」
接待人員恭身答道:「最東邊一間之內,住的是‘金手書生’司空奇……」
淳于琬聞言之下,心中騰地一跳,趕緊接問道:「他如今可在室內?」
接待人員答道:「這位‘金手書生’是昨夜到此,於今晨外出,尚未歸來!」
淳于琬雖然微覺失望,但心中已自一寬,暗想司空奇既與自己同住-屋之內,還急些什麼?只要等他回來,便可夫妻重聚!
想到夫妻重聚,淳于琬情愁盡解,喜溢眉梢,繼續向那接待人員笑道「第二間靜室中,住的是誰?」
接特人員笑道:「是來自北極的‘冰川聖手’於天士!」
淳于琬「哦」了一聲,雙眉微挑,又復問道:「於天士生平足跡,多隱北荒,與中原武林人物,無甚恩仇,似乎應該投宿於第二賓館才對!」
接待人員點頭笑道:「於天士本來住在第二賓館,但他聽說‘金手書生’司空奇已來,遂於今午移居第三賓館!」
淳于琬知道這「冰川聖手」於天士是特來與丈夫司空奇爭奪「天下第一手」之名,遂低聲說道:「於天士既是今午遷來,大概尚未外出?」
接待人員點頭笑道;「於大俠如今正在室內靜坐。」
淳于琬點頭一笑,便命接侍人員退去。
她暗中想到,在中原諸大名手之內,幾乎無人能勝過「金手書生」,但絕寒極邊等處,頗多未為世曉的曠代奇客,他們的功力深淺極難獲悉!
常言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又道是:「不是猛龍不過江」!這「冰川聖手」於天士,既從北極遠來,欲與丈夫「金手書生」司空奇,爭奪「天下第一手」之譽,則必懷絕學,可以想見!
司空奇出外閒遊,少時必返,更與於天士隔室而居。兩人之間,定起爭鬥,自己何不乘著司空奇來回轉以首,代他摸摸於天士的底細,才好知彼知己,量敵而動!
淳于琬一向剛強自傲,想到便作!故而念頭才定,即走到「冰川聖手」於天士的外門,伸手輕輕敲叩。
門聲才響,室內便有個清朗口音說道:「何人?請進!」
淳于琬推門走進,只見室中坐著一位神采飄逸,秀拔無倫的白衣秀士!
她一見對方人品,便覺驚心,知道這位「冰川聖手」於天士,絕非易與!定是丈夫司空奇的莫大勁敵!
那白衣秀士見推門走入的是位陌生不相識、美絕天人的綠衣少女,也不禁站起身來,一抱雙拳,含笑問道:「姑娘上姓芳名,有何見教?」
淳于琬不答所問,反面向這位白表秀士問道:「尊駕就是號稱‘冰川聖手’的北極高人於天士麼?」
白衣秀士點頭笑道:「天士正是在下,但‘北極高人’四字,卻惶不敢當,姑娘也請見告稱謂,免得於天士有所失禮!」
淳于琬揚眉答道:「我複姓淳于,單名一個‘琬’字!」
於天士「呀」了一聲,含笑說道:「原來是‘武林四絕’中的‘碧自魔女’淳于姑娘,於天士多有失敬!」
一面含笑發話,一百肅容讓坐。
淳于琬毫不客氣,坐在几旁,伸手把几上一壺香茗,摸了一摸,揚眉問道:「於大俠一向高隱北極,這次怎會光降中原,參與武林錯事?」
於夫士微笑答道「小孤山大會,畢集舉世群英,凡屬武學之人,誰不想恭逢其盛,一開眼界?天士雖然遁跡穹荒,但對手淳于姑娘的蓋代英名,卻欽敬巳久!來來來,我且借花獻佛,以茶代冒,奉敬淳于姑娘一杯!」
他語音一住,便伸手取起茶壺,欲替淳于琬斟茗為敬!
但於天士不取茶壺還好,這一取茶壺之下,不禁臉色微變!
原來,那一壺微熱香茗,竟奇涼徹骨地,凝結成了整壺冰塊!
於天士心中明白,定是淳于琬才伸手摸壺之際,作了手腳。
這是「玄冰真氣」,並是極高明的「玄冰真氣」,因為僅僅伸手一摸之下,便能將一壺熱茶,散熱凝冰,足見其功候之深,已到了爐火純青地步!
以於天士的功力火候來說,他也能做到如此地步,故而他之臉上變色,是奇的成份大過驚的成份。
於天士奇的是「玄冰真氣」並非隨意可練,必須既佔天時,又得地利,再加上刻苦人為!……
他想到此處,忽又想起盛傳於武林人物口中的四句歌謠!這四句歌謠就是:「雪山有魔女,南海有書生,江心有毒婦,地下有妖魂!」
於天士這才恍然大悟,「碧目魔女」淳于琬是來自「雪山」,難怪練有這種綜合天時,地利,人為的特殊武功,「玄冰真氣」!
這些念頭,寫來雖長,但在「冰川聖手」於天士的心頭起滅,卻只是一剎那向!
他持起茶壺,發覺茶已成冰,僅僅略為一怔,便仍自取了一個茶杯,放在淳于琬面前,斟茗敬客!
於天士持壺姿勢,頗為特別,他是右手執壺柄,左手扶著壺嘴,緩緩將壺內香茗斟出!
淳于琬注目看時,只見壺中不僅仍有香茗斟出,並騰起蒸蒸熱氣!
她心中明白,這是於天士在施展本身「純陽真火」,在融化壺冰!
融化壺冰,斟出香茗不難,但在這匆促之間,未能把整壺冰塊融盡之前,能使所斟香茗,冒起蒸騰熱氣,卻著實不易!
淳于琬正在好生吃驚,但目注處,忽然看見於天士的奇異持壺姿勢,遂又哂然一笑!
因為淳于琬看破於天士是有所取巧!
他右手執著壹柄,是以「純陽真火」融冰成茶,左手扶著壺嘴,則是運用神功,把這茶壺壺嘴,逼得發出奇熱。!
融冰成茶仍冰涼,但流經奇熱壺嘴以後,便自然而然地,冒起蒸騰熱氣!
功夫並不為奇,但倉促間除此以外,也委實別無他策,淳于琬遂知這位「冰川聖手」,應變機警,是位智勇雙全的難纏人物!
於天士一面斟茶敬客,一面暗想這位「碧目魔女」淳于琬,為何在一見面下,就對自己暗含考量之意?
一杯香茗斟滿,於天士仍想不出所以然來,只好放下茶壺,向淳于琬含笑問道:「淳于姑娘突然光降,不知有何見教?」
淳于琬揚眉笑道:「萬里之遠與跬步之移,在意義上講來,根本無甚差別,故而在我回答於大俠所問之前,想先向大俠請教,你遠來中原,大概決非僅為了觀光盛會?」
於天士不知‘碧目魔女」淳于琬與「金手書生」司空奇是夫妻關係,遂伸手向隔壁房中一指,含笑說道:「淳于姑娘猜得不錯,於天士此來,除了觀光以外,還想和住在隔房的「金手書生’司空奇,會上一會!
淳于琬含笑說道:「四海八荒之間,豪俊之士極多,於天士為何單單對‘金手書生’司空奇,獨垂青眼?」
於天士微微一笑說道:「我想尋司空大俠,略加討教之意,只是為了一個字兒!」
淳于琬明知故問地「哦」了一聲,說道:「這是個甚麼字兒?竟有這麼大魔力!」
於天士答道:「就是為了一個‘手’字!」
話猶未了,淳于琬便介面說道:「我明白了,司空奇號稱‘金手書生’,於大俠號稱‘冰川聖手’,於是這一南一北的兩位巨手,便要鬥上一鬥!」
於天士微笑搖頭說道:「那位司空大俠的‘金手書生’外號,與我毫無關係,於天士不會為此萬里遠來!」
淳于琬雙眉方皺,於天士又說道:「但江湖人物對於司空大俠,又稱之為‘天下第一手’一事,卻是使我不甘緘默!因為‘金手書生’既是‘天下第一手’,則‘冰川聖手’最高明也只是‘天下第二手’,於天士遂覺得除非讓我好好領略一些司空大俠的‘天下第一手’的威風,我才甘心屈居人下!」
說到此處,目注淳于琬,含笑說道:「淳于姑娘,你說我是否言之成理?是否尚非胡鬧?」
淳于琬連連點頭,嬌笑說道:「不僅言之成理,並且極為有理!武林人物的恩仇生死,往往均由於一字之爭!為此斷頭,為此殞命,甚至於把整個江湖,揚起一片腥風血雨釀成重劫奇災,亦所不惜!」
於天士聽到後來,聽出淳于琬語意之中,隱含譏刺,不禁愕然瞠目!
淳于琬繼續笑道:「但世上萬事,彷彿均有前緣,人與人之間,緣遇尤為奇特!就拿今日來說,於大俠急於想找司空奇,偏偏找不著他,我並不急於想找於大俠,卻恰巧遇上了你,這【此處缺一頁】
娘,倘若我對姓‘丁’姓‘幹’均不發生興趣,而仍自眷戀一個祖宗所傳的‘於’字,又便如何?」
淳于琬冷笑答道:「於大俠是名家,一代高手,總不會不懂得我方才所說的‘爭鬥’二字之意!」
一位「碧目魔女」與一位「冰川聖手’在這「第三賓館」之中,正自劍拔弩張之際,那「第一賓館」之中,也有頗一番熱鬧!
原來,「桃花聖女」姚悟非到了「第一賓館」以後,果然遵從淳于琬之意,仍用「桃花煞女」姚秀亭昔日名號!
「桃花煞女」是「南極雙兇」之一,名頭何等高大?她自願投居「第一賓館」,便表示欲與「江心毒婦」歐陽美站在同一陣線,當然受到異乎尋常的隆重接待。
姚悟非剛剛安頓下來,便有好幾批人物,聞訊拜來!
第一個來的,是住在第二賓館中的「三尺閻羅」宋彥!
姚悟非與宋彥雖然合稱「南極雙兇」,但彼此往來,並不密切。
但如今身在客地,見了宋彥名帖,也只好吩咐賓館侍女,請這「三尺閻羅」入室侍茶!
宋彥剛剛走入姚悟非所居的靜室,便自略感驚愕!
因為「桃花煞女」姚秀亭沉迷慾海之時,向本不著衣裳,只在赤裸玉體以上,披一襲桃花薄紗,顯得蕩人心魄的妖豔無比!
但如今不僅穿了一套魚皮緊身水掌,臉上也罩著一層人皮面具!
故而,「三尺閩羅」宋彥未免驚愕起來,他甚至懷疑當前之人,是否真是姚秀亭?抑或有人冒用「桃花煞女」旗號?
姚悟非一見宋彥臉上神色,便猜出他的心中所想,遂伸手讓坐,含笑說道:「宋道友請坐侍茶,你如此驚奇則甚?難道我在身上多穿了一件衣服,臉上多戴了一副面具,你就不認識我‘桃花煞女’姚秀亭麼?」
她這一發話,語音絲毫未變,自使「三尺閻羅」宋彥,聽得心中疑雲盡釋地,赧然就坐,含笑說道:「姚道友莫要取笑,我是因為從未見過你有過這等裝束,不禁略感驚奇而已!」
姚悟非一面斟茶敬客,一面微笑說道:「人之衣著,本來便應隨環境改變,我若仍以輕紗覆體,怎好意思在‘小孤山’大會之上,面對天下英雄?」
宋彥默然不語,心中卻自想道:「姚秀亭的口中,居然吐出‘怎好意思’四字,也可算是奇蹟怪事!」
姚悟非在他默然思忖之間,又向宋彥問道:「宋道友突然光降見訪,有何指教?」
宋彥笑道:「我並無別事,只因姚道友不住‘第二賓館’,而住‘第一賓館’,略感詫異!遂特來探問!不知姚道友是否與‘江心毒婦’歐陽美,昔有深交?」
姚悟非搖頭答道:「我和‘江心毒婦’歐陽美無甚舊交,但因覺得既來此參與‘小孤山大會’,總不能中立到底,遂住入i第一賓館’,表示站在主人一面!」
語音至此微頓,目注「三尺閻羅」宋彥,又復嬌笑問道:「宋道友問此則甚?莫非你也想住‘第一賓館’,或是想邀我去‘第二賓館’麼?」
「三尺閻羅」宋彥搖頭笑道:「彼此既已住定,不必再行遷動,我只是探聽探聽姚道友與大會主人方面,有無深厚關係?略作與會時所採舉措的參考而已!」
說完,飲了一口香茗,又復笑道:「姚道友新來,途中必甚勞頓,請自休息,宋彥告辭!」
姚悟非也不深留,略一客套以後,便把這位「三尺閻羅」宋彥,送出室外。
但宋彥才走不久,賓館侍女忽又報道:「來自‘第三賓館’的‘金手書生’司空奇求見!」
姚悟非聞言,趕緊起身迎客,但心中不免又喜又窘!
喜的是司空奇果然在此,可以和淳于琬夫妻相聚!
窘的是自己於「武夷廢寺」中,初見司空奇時,曾在這位’「金手書生」面前,出盡醜相,如今靈臺巳淨,真有些羞於相對!
就在姚悟非柔腸百轉之際,「金手書生」司空奇業已當門而立!
這位「金手書生」,自然絕非真牌寶貸,而是由「玉面天魔」孫秀,改扮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