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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苦心報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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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看出這三點碧光,正與自己在「武夷」廢廟裡,慘中被燒的青磷霹靂彈彷彿!

暗器既似「青磷霹靂彈」,則假山石後,發動無恥偷襲之人,會不會就是「天香公主」楊白萍呢?

姚悟非觸目驚心之下,有兩大難題,無法解決!

這兩大難題,就是究應先去追擒發動無恥偷襲之人,抑或先去救援司空奇、淳于琬夫婦?

若照關係輕重來說,救人自然比擒人要緊,但婉悟非卻又自知,對於這種陰毒絕倫的青磷暗器,自己並無解救之策!

她念方至此,三點碧光,業已穿窗而入!

轟!轟!轟!

那三點碧光,居然入窗即爆,使得司空奇、淳于琬夫婦所居靜室之中,立時成了一片磷光火海!

姚悟非不再考慮了,她立即向那充滿火光的靜室之中,飛身緩去!

她因目睹這種「青磷毒火」的威力大大,遂不管自己有無援救能力,也要先去探看司空奇、淳于琬夫婦的受傷程度!

誰知姚悟非才一縱出自己所居靜室,便立即改變方向,半空中一翻一閃,竄上了這幢精舍屋頂!

原來,她發現「第三賓館」的五六丈外,有兩條人影,馳向東方。

距離雖遠,面貌無法看出,但姚悟非仍一望而知,曉得那兩條飛馳人影,正是司空奇、淳于琬夫婦!

她有此發現,自然驚疑萬分,立即翻登屋頂,注目細看!

登高望遠,方始恍然,司空奇、淳于琬夫婦二人之前,還有一條疾馳人影!

照此情況看來,司空奇與淳于琬,定是因追趕那人,異常僥倖地得免浩劫!

姚悟非一面心頭狂喜,一面又自然而然地,目閃神光,注向假山石後。當然她如今既巳不必救友,所剩下的只是擒兇!

目光瞥處,假山石後的黑影就在這瞬刻之間,業已逃出「第三賓館」,向東逸去!

這時,「第三賓館」之中,已起了一片鼎沸人聲,趕來探看。

姚悟非哪裡耐煩與他們敘述經過,遂乘著眾人來到之前,暗自提氣飛身,追趕那東逃黑影!

一逃一追之間,看出前進黑影,也具相當身手,但比起姚悟非來,卻還差了一些火候!

既然如此,距離自然越追越近,由三十來丈,而三十丈,二十丈地,追到彼此僅距十四丈光景!

驀地,前逃黑影,竟然宛如鬼魅般地,消失得毫無蹤跡!

姚悟非好生奇怪,因為此處已離江邊不遠,除了三四堆嵯峨怪石以外,別無叢林巨樹等隱蔽之物!

那條人影,是在閃過一堆怪石後,便失去蹤跡,未再出現!

姚悟非從對方襲擊司空奇、淳于琬的手段上,便看出此人極為陰險毒辣!

故在隨後追蹤之際,始終以兩道眼神,籠罩住前逃黑影,注視他的每一個動作!

如今,對方在經過一堆怪石時,突然不再出現,自然是藏匿石後。

姚悟非把疾追腳步放緩,心中暗自盤算對方這突然隱匿之舉,是何用意?

若周常情而斷,對方不過是發現自己追蹤,想在石後略隱身形,等自己匆匆追過,再向其他方向,悄悄遁去!

但此人極為狠毒,立意絕不會如此簡單!

姚悟非終於根據所見敵情,作了一項假設和預料!

她所作假設,是假設這條用青磷毒火暗器,襲擊司空奇、淳于琬夫婦的人影,便是「天香公主」楊白萍!

再根據這項假設,作了一項預料,就是楊白萍藏匿身形之舉,並非為了躲避自己,而是有所準備,企圖暗中再施毒手!

只要自己追過那堆怪石,或是迫近那堆怪石之際,必然又有三數點,甚至十餘點青磷毒火,從石後飛出,偷襲自己。

姚悟非是邊想邊行,並未停住腳步。

她未曾停步之童,是深恐自己倘一停步尋思,對方便會知道自己有了警覺!

故而她佯作未覺,一面暗自警惕,一面在追到距離那堆怪石,約莫丈許之處,身形略向右閃,避開怪石正面!

這種動作,是從江湖經驗得來,具有極高智慧!

因為姚悟非目光遙注,看出這堆怪石的右面石塊,比較左面幾塊嵯峨高大!

這等地形之下,對方若向右方出手,襲擊自己,便比較艱難,比較遲緩,使自己比較容易閃避!

這是防身打算,至於攻敵打算,則是在向右閃身,避開正面的剎那之間,向石後發出了七朵獨門暗器「桃花鏢」!

姚悟非的「桃花鏢」具有自飛回旋特性,不管當首怪石是高是低,均可飄飄而過。

「桃花鏢」才一齣手,姚悟非足尖猛力點地,一式「鷹隼入雲」,縱起四丈來高,半空仰身張臂,雙足一縮一登,轉化成「神龍御風」身法,倒飛出三丈六七!

退去如此距離,對方縱以青磷毒火反擊,也不會再使自己有任何傷害!

姚悟非身形落地,一套有系統的動作,已告完成,遂目注石後,觀看動靜!

因為她這七朵「桃花鏢」,飛到石後,必然變成一片桃花霧,使石後之人,心神立告迷亂!

但天下事兒,雖有甚多在人意料之中,卻有更多在人意料之外!

如今情形,便出於姚悟非的意料之外!

她等了約莫半盞茶時分,卻根本投見半點動靜!

姚悟非好不驚奇,暗忖凡屬中了自己「桃花鏢」毒之人,無不立即癲狂變性,怎麼這石後黑影,還投有絲毫動作?

她思忖至此,委實心疑,遂由稍遠之處,繞向側方,觀看石後情況!

等她繞到目光能及石後所在,一看之下,不禁目瞪口呆,越發驚奇欲絕!

原來,她空自大展身手,大費心思,攻敵防己地,鬧了半天,卻是石後空空,哪裡有絲毫人影?

姚悟非怎的不驚,對方身形始終都在自己的目光籠注之下,除非是孤仙妖鬼一流,怎會隨風化去般地突然消失蹤跡?

媳莫名其妙之下,遂提氣縱身,向那堆怪石之後縱去。

這次,她無須再作任何提防,只是雙目向石後這片地區【此處缺一頁】

武林人物,多半均富有冒險犯難精神,姚悟非只躊躇了一瞬光陰,便決定入洞探險!

主意既定,立即行動。

姚悟非人未入洞以前,先發出一朵「桃花鏢」,向黑暗之中飛去!

這是聰啊辦法,因為倘若對方伏在洞中,則敵暗我明,可能會隨時遭遇危險。

如今她用「桃花鏢」先行開路,縱或難傷敵人,也可逼得對方發出一些聲息,使自己有所應付。

她揚手發鏢後,便即傾耳細聽。

有經驗的江湖人物,可以從拋物受阻的回聲之上,聽出其間距離,並判斷暗中環境。「桃花鏢」出手不久,便遇阻礙,彷彿只有丈許距離,便到洞底。

姚悟非身形微閃,跟蹤入洞!

果然,僅落下一丈二三,便踏實地,略一摸索之下,覺得似是一間不大大的石室,只在北面牆角,有一點模糊光影,但仍難藉以辨物。

姚悟非起初不肯晃著火折,固洞中如有強敵,此舉便未免受其循光攻擊,不易防衛。

但如今桃花鏢業曾先發,對方寂然無聲,顯已設法逃走,便不必多所顧慮。

理雖如此,姚悟非仍極小心,她取出火折,卻晃不著,只向右首擲去。

火折劃空飛出,遇風即燃,使姚悟非辨明瞭室中的一切情況。

這間石室,只有丈許方圓,其間一無陳設,也未見有人藏匿在內。

但北面壁角,卻有一個小洞,狹窄得僅容人蛇行而入!

看清情況,事實顯然。

自己所追的那條黑影,起初是躲入這間石室,但等自己追入石室時,卻又鑽進了壁角小洞,這洞穴太狹小,若想繼續追蹤,必須採取蛇形動作!

如此一來,雙臂有了束縛,身形無法騰挪,萬一中途遇險,委實難於抵衛!

姚悟非辨明利害,便起了知難而退,就此罷手之念。

她念頭已萌,卻仍忍不住走到壁角小洞之前,俯身拾了一塊碎石,凝足內力,拋入十丈左右。

姚悟非忽又改變主意,準備甘冒奇險,繼續入洞追探!

她這突然變意之舉,並非無故,是基於一樁新發現的另外因由。

原來,姚悟非俯身拾石之際,嗅得那小洞洞口,有一點奇異香味!

女子對於香味,反應較快,識別能力,也較男於為強,姚悟非一嗅之下,便知道這香味不僅奇異,並還熟悉,換句話說,也就是以前在何處嗅過。

明白了,姚悟非知道自己所作判斷,絲毫不差,那條暗以「青磷毒火」,對淳于琬、司空奇夫婦,發動偷襲的黑影,正是「天香公主」楊白萍!

因為她忽然想起,楊白萍因體有異香,才得號「天香公主」!而楊白萍身上那種香氣,自己前在「武夷」廢寺殿前,與楊白萍互相答話之時,便曾嗅到過,正與這小洞洞口所留香氣彷彿。

一來香氣彷彿,二來所用暗器,又都是「青磷毒火」之類,姚悟非根據這兩點不易相同的因素,自可斷定所追之人,便是自己恨之入骨的「天香公主」!

仇火高騰之下,姚悟非哪裡還顧得甚麼兇險艱危?遂在先出兩朵「桃花鏢」後,立即蛇行入洞!

入洞數尺,怪事立生!

姚悟非適才投石探察之際,分明探出洞深足有十丈左右,如今卻僅僅前進五六丈光景便遇石壁阻攔,成了毫無道路的一個死洞!

山川雖可變,怎會突然間?姚悟非知道不妙,可能已身入埋伏?

她有了警覺,加上石壁阻路,無法前進,自然趕緊後退。

但一試之下,不禁大驚,後面居然也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堅厚石壁堵死。

這樣一來姚悟非便成了處身於一種不能首進,不能後退,並不能起立的尷尬環境之中,任憑她有逼天本領,也毫無施展餘地!

不僅如此,花樣又生!

身外洞穴,居然還能活動,在一陣「隆隆」微響之後,竟漸漸往中收縮,把姚悟非的身體緊緊束住,使她絲毫動彈不得!

姚悟非如今方告恍然,知道這那裡是甚麼石穴?分明是個特製鐵筒,自己竟甘心蹈險,入人算計,作了甕中之鱉!

又是一陣機刮聲息響起,姚悟非覺得身軀向後倒移,被拖回先前那間地下石室之內!

果然,緊束她身軀的是個圓形鐵筒,筒上尚有不少小小洞孔,可以透氣,並可瞥見筒外景況。

如今,這間石室之內,業已燈火輝煌,壁上暗門啟處,「天香公主」楊白萍領著一名侍女,從暗門中緩步走出。

楊白萍不知姚悟非的身份,目注筒中俘虜,冷笑問道:「尊駕何人?與‘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有甚關係?要替他們報仇,苦苦追我則甚?」

姚悟非聞言,知道「天香公主」楊白萍尚不知自己身份,也不知司空奇、淳于琬夫婦,命不該絕,恰好被另外一人引開,並未遭她毒手!

她正在尋思,楊白萍又復問道:「你怎麼不答我的問話?難道我還殺不了你這籠中鳥、網中魚麼?」

姚悟非無可奈何,只得設法拖廷時間,一面苦思對策地,應聲答應:「楊白萍,我們是老相識了,在江湖間曾有前緣,我不信你就認我不出!」

楊白萍聽得對方語音,果覺頗為熟悉,遂略一尋思說道:「你的口音,確實有點耳熟,但身材功力方面,仍頗陌生,使我猜不出是昔日的哪位相識?」

姚悟非企圈僥倖地,朗聲說道:「楊白萍,你若想知道我是何人,卻為何不開啟鐵筒,看看我的本來面目?」

楊白萍冷笑一聲說道:「你以為我一開鐵筒,便可使你有逃脫之望麼?」

說到此處,回頭向身邊侍女,厲聲叫道:「美霞!你去取‘酥骨針’增添給我!」

侍女恭身領命,遁入壁內秘室,取來一隻長形銀盒,雙手呈上。

楊白萍揭開盒蓋,取出三根後半截銀光奪目,前半截烏黑如墨,長約七寸的細細毒針,走近姚悟非身前,隔著鐵筒,利用臂上小孔,對姚悟非接連刺了三下!

針尖才一破膚,姚悟非便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覺得有種奇酸無比的異樣感覺,鑽入四肢百穴的骨骼以內!

三個寒顫打罷,痛苦雖失,但全身有一種軟綿綿綿,重病初愈,嬌弱無力之感!

姚悟非知道不妙,急忙試提真氣,卻發現儼若常人,自己的一身內家功力,已告驟然消失!

這時,楊白萍方自收回「酥骨毒針」,按動機刮,使這具特製鐵筒,裂開了條巨縫。

姚悟非雖已恢復自由,卻連舉步之力均無,四肢奇軟,從筒中跌僕在地!

楊白萍冷笑說道:「尊駕知道厲害了吧?你適才苦苦追趕我時的豪氣英風今在何處?」

姚悟非心中明白,「江心毒婦」歐陽美擅用各種劇毒,看她在此已有機關佈置,則小孤山天刑宮內,定必費盡心機地設下地網天羅,準備把赴會的所有異己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

楊白萍一面傲然發話,一面俯下身去,親自把姚悟非臉上所戴的人皮面具除掉!

面具一去,真把這位曾為北六省綠林道總瓢把子,統率群豪的「天香公主」,嚇得倒退兩步!

因為姚悟非臉上火傷雖痊,皮肉眉發等,均未恢復原狀,黑一塊,焦一塊,黃一塊,白一塊地,簡直形容如鬼,嚇人已極!

楊白萍決想不到自己在「武夷」廢寺前的那樁辣手,仍未能把「桃花煞女」姚秀亭置於死地,故面對她臉上端詳了半時,仍搖頭問道:「你到底是誰?……」

姚悟非長笑一聲,「楊白萍,你太健忘,我這一身傷痕,全是由你所賜,難道你就……」

話猶未了,楊白萍便恍然大悟地,「呀」了一聲,目注姚悟非,失驚叫道:「你……你……你是‘桃花煞女’姚秀亭麼?」

姚悟非知道對於「天香公主」楊白萍這等淫婦兇人,根本不必說明甚麼自己業已從無邊慾海之中,回頭向善之事!故而,只是點頭說道:「你大概猜不到我被你藏在‘玉手書生’公孫昌遺屍腹內的‘青磷霹靂彈’,燒成如此模樣之後,居然仍未死掉?」

說到此處,忽然感慨無窮地,長嘆一聲說道:「但我自己也決想不到,既未死在‘武夷’廢寺殿外,卻會死在這江邊地穴之中,難道冥冥中果有定數,非要由你‘天香公主’楊白萍,來作我‘桃花煞女’姚秀亭的勾魂使者不成麼?’楊白萍見對方是「桃花煞女」姚秀亭,竟在臉上現出了一種高興神色!

姚悟非看得詫異,楊白萍業已問道:「姚秀亭!你何時與‘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等,成為同路之人?」

姚悟非知道自己回頭向善之事,決無人知,來到此間,也是投居「第一賓館」,適才雖在「第三賓館」,觀看熱鬧,亦未透露身份,小憩所住靜室,更是於天士舊居,根本未向「第三賓館」的接待人員,另行登記索要。故在聞言之下,搖頭否認說道:「誰說我和司空奇等,是同路之人?」

楊白萍道:「你既非與他們沆瀣一氣,卻為何也伏在他們所居靜室附近?」

姚悟非冷笑說道:「你不是不知道我與司空奇之間,有樁‘武夷’舊恨,豈非多此一問?」

楊白萍想起「武夷」之事,不由不信地,含笑問道:「原來你潛藏在司空奇等所居靜室左近的目的,與我完全相同!」

姚悟非順著她的話兒答道:「對了,我也想下手復仇,只不過比你慢了一步而已!」

楊白萍看她一眼,繼續說道:「既然如此,你何必苦苦追我?」

姚悟非厲聲說道:「我有兩點原因,第一點是你搶先下手,絕了我向司空奇尋仇之望,我有點不甘心;第二點是我從‘青磷霹靂彈’上,看出你就是‘武夷’所遇的‘天香公主’楊白萍,新仇恨舊,一併入懷,我怎會不追你呢?」

楊白萍點頭笑道:「你這人倒也坦白爽直,我們不妨就說幾句坦白的話兒!」

姚悟非的江湖經驗,比楊白萍更老辣多多,她從楊白萍的神情語氣之中,發覺對方似有某種企圖,並不想立即把自己置於死地!

但這種企圖,意竟屬何?她卻無法憑空臆斷,只好隨著對方的話題問道:「你有什麼坦白的話兒要對我說?」

楊白萍格格笑道:「坦白說來,我雖是北六省綠林道的總瓢把子,但在武功修為方面,卻比這‘桃花煞女’,差了一些火候!」

姚悟非點頭說道:「這是實話,並非你的客氣之語!」

楊白萍一雙媚眼之中,兇芒微閃又道:「但如今我為座上主!你為階下囚!我想殺你這身中‘酥骨毒針’,四肢綿軟真力難提之人,卻易如反掌,你也無反抗之力!」

姚悟非長嘆一聲說道:「這倒也是實話,但我卻不明白你向我說上進些話兒,是何用意?」

楊白萍笑道:「我的用意極為簡單,就是要叫你知道!我在這種可以輕易殺你的情況下,若不殺你,你是否可以把‘武夷’前仇,完全忘記?」

姚悟非見自己所料不差,對方果然有某種企圖,遂冷笑說道:「楊白萍,你不必對我示恩賣好,須知我婉秀亭在當代武林中,既已有一派宗師身份,便能視死如歸,不會把這條性命,看得太過重要!更不會忍氣偷生,受甚折磨!」

楊白萍點頭笑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死也不能報仇,則何如與我解消前嫌?再在這人世之中,快活上一些時日!」

姚悟非目注楊白萍,冷笑說道:「楊白萍你口口聲聲,要和我坦白說話,結果卻並不坦白!」

楊白萍銀牙微咬下唇,媚笑說道:「你怎麼知道我不夠坦白?」

姚悟非哂然說道:「這道理還不顯然,你若怕我對你記仇,只消輕輕一掌,便告永除後患,何必還大費唇舌?」

楊白萍笑道:「你確實厲害,我無妨坦白說出,是想和你談樁交換條件!」

姚悟非揚眉叫道:「我既然還有利用價值,你便不能對我不敬!座上主與階下囚之間,似乎用不上甚麼‘談’字?」

楊白萍點了點頭,命侍女取來一張椅兒,設在自己身邊,將楊姚悟非扶坐椅上,揚眉嬌笑說道:「姚秀亭,我的敬客禮貌,只能到此為止!你應該知道,在我們的相互條件,未曾談妥之前,我不能祛解你所中的‘酥骨’毒針!」

姚悟非點頭說道:「我懂得這種道理,也不會太不識相地作此無望妄求,但一杯普通香茗,總不至於能使我祛除劇毒,恢復原有功力!’楊白萍揚眉一笑,果命侍女取來香茗,等姚悟非徐徐飲盡之後,方始含笑說道:「在我未曾與你談論條件之前,先要問你一個人兒,你知不知道‘西域八僧’中的‘赤龍羅漢’?」

姚悟非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西域八僧’之中,以‘赤龍’為首,功力也數他最高!’楊白萍揚眉說道:「這‘赤龍羅漢’,到此以後,並未住進賓館,卻一葉扁舟,直闖‘小孤山’而去!」

姚悟非「哼」了一聲道:「‘江心毒婦’歐陽美於江邊盞設賓館,不願赴會人物,於期前進入‘小孤山’之舉,分明含有深意,多半是在‘天刑宮’中,添設什麼惡毒佈置?」

楊白萍點頭笑道:「你猜得不錯,但最主要的還是我這位歐陽姊姊,新近獲得了一部《天地真經》,研參得太有滋味,遂暫時不願再有其他瑣事擾她興趣!」

姚悟非遂恍然嘆道:「那《天地真經》最易迷人,原來‘江心毒婦’歐陽美是沉溺在玄虛真經之中……」

楊白萍不等姚悟非說完,便即嘆道:「那‘赤龍羅漢,來得太巧,在他闖進‘天刑宮’中之際,正是我歐陽姊姊樂極生悲之時。」

姚悟非愕然問道:「樂極生悲,此話怎講?」

楊白萍道:「歐陽姊姊照那真經上所寫行功,最忌外人打擾,恰好‘赤龍羅漢’闖進‘天刑宮’,遂使我歐陽姊姊一病不起!」

姚悟非聽得好生不解,詫聲問道:「此事與我有什麼相干?你卻加以般述則甚?」

楊白萍笑道:「你且聽我把話講完,白然明白,我歐陽姊姊一病不起,自然遷怒於‘赤龍羅漢’,但縱把‘赤龍羅漢’碎屍萬段,也是徒然。除非以其骨髓製成玉女散,方能補償!」

姚悟非冷笑道:「談何容易?玉女散豈是尋常人可以配製的?」

楊白萍連連點頭地,蕩笑說道:「你說得不錯,但我聽說‘玉女散’係一種旁門左道功夫,弄得不對,往往會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生生斷送!」

姚悟非今已知道楊白萍不殺自己的用意何在,但卻不肯主動點破,靜等對方提出。

楊白萍果然目注姚悟非,含笑問道:「根據江湖人言,當世精通配製‘玉女散’之人,推你‘桃花煞女’姚秀亭,為第一能手。」

姚悟非揚眉笑道:「我有點愧不敢當,你‘天香公主’也有‘武林第一蕩婦’之號!」

楊白萍搖手笑道:「我差得遠了,你不必客套,你應該會配‘玉女散’!」

姚悟非失笑說道:「你問此則甚?難道竟要我去殺那‘赤龍羅漢’,救毒‘江心毒婦’歐陽美不成?」

楊白萍點了點頭說道:「想是我歐陽姊姊合該能向‘赤龍羅漢’復仇,否則我怎會這樣湊巧地,遇見了你?」

姚悟非冷然說道:「你以為我定會聽你所命麼?」

楊白萍從唇角之間,浮起一絲獰笑說道:「我認為你應該為我歐陽姊姊效勞,否則……」

姚悟非介面說道:「否則,你便將為了昔之仇,斬草除根,把我置於死地!」

楊白萍厲聲道:「你明白就好,‘生死’兩途的輕重利害,你應該懂得怎樣加以選擇?」

姚悟非想了一想,目注楊白萍問道:「你的條件,是不是我替‘江心毒婦’歐陽美,配製‘玉女散’?」

楊白萍點頭示意。

姚悟非又復問道:「我這樣做法,雖可幫助歐陽美,但卻對我有何好處?」

楊白萍笑道:「當然大有好處!只要大功一成,便將你所中‘酥骨毒針’的奇毒消除,還你自由自在!」

姚悟非知道這是一個廷時待救的絕好機會,但自己必巧妙運用,方能發揮最大效力!

所謂巧妙運用,就是決不能使這刁惡異常的「天香公主」楊白萍有絲毫疑心,換句話說,就是自己絕不宜爽快應承,必須合情合理地,擺上一些姿態!

故而,楊白萍說明只要大功一成,便解除‘酥骨針’毒,還她自由自在以後,姚悟非立即眉頭微蹙,彷彿陷入沉思!

楊白萍見狀,微笑說道:「你無妨想上一想,但卻應該明白,你是在萬死之下,忽然獲得一線生機,千萬不可錯過,譬如我不曾對你談這條件,業已下了毒手,則你還不是把那些‘玉女散’配治妙法等獨門學識,化諸姻雲,與人懼滅!」

姚悟非藉著對方的勸說之語,長嘆一聲,苦笑說道:「螻蟻尚且貪生,為人豈不惜命?我也知道一身若亡,萬緣俱滅……」

楊白萍聽到此處,又自介面笑道:‘你這樣說扶,定是願意為我歐陽姊姊效勞的了?」

姚悟非點頭笑道:「那冊《天地真經》,是我早就參研透熟之物,故而‘江心毒婦’歐陽美的病症以及配製玉女散均無須多慮。問題就在手你們能夠向我提供什麼樣的保證?」

楊白萍皺眉笑道:「保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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